林海靠在沙发上,吃着她洗好的水果,饮一口红酒,竟然有种难得的放松。那和他真正的贵族家庭不一样,属于一种在小小天地里面,求得安稳的小确幸和安宁。
他知道李安和李晴冬早失去了父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兄妹俩就是蜗居在一个小地方,这样相依为命过来的吧。
洗完澡,穿着小熊睡衣的李晴冬出来,洗漱台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她在镜子面前撩拨吹拂自己的头发,有沐浴露的清香带着湿温的空气飘到客厅,林海有一种身处李安位置的感觉,看着自己的妹妹在面前打扮梳理,有一种幸福感,不知道这是不是王国那些文化作品里所说的“妹控”?
当李晴冬吹干了头发,踩着拖鞋过来,林海正靠着沙发靠背,品尝着微涩的酒液。
感受这种奇异的满足感。
“我睡这里就好,你进去睡吧。”林海指了指她的房间。
李晴冬歪着脑袋,忽闪的大眼睛盯着林海,道,“我听说像我们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实很危险。你不会半夜禽兽了吧…?”
林海哑然失笑,放下酒杯起身,逼近到她面前,李晴冬遭遇突如其来,脚下趔趄着后退,眼神颤抖的盯着他,两只手不知道该向前推去,还是该作何反应?却最终只能轻轻无助垂下,身子渐渐后退,而睡衣下隆起的胸脯似乎就快抵着他的胸口。
如果他真的要做些什么的话…李晴冬睫毛颤律着,有些不敢去看去想,害怕得就要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林海男子气息的接近,但等了半晌,似乎没有后续,于是她慢慢睁开眼,看到林海就在面前,双目直视着她,李晴冬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林海伸出手,在她下意识抬手当儿,指头穿过她根本没有防备力的皓腕,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暴栗。
“痛!”李晴冬捂住额头,幽怨望来。
林海道,“你想得有点多,李安不在的时候,就由我充当你哥哥的角色,在这里守护你吧。”
李晴冬轻轻“嗯”了一声,幽怨的眼神从他身上收回,走入了房间,但是却并没有关门。大约是可以方便两个人说话。
房间灯自然暗了下去,然后透明的天顶,浮现出此时外部连绵不断的雨夜,还有那些不停在天空出现的紫色闪电。
林海躺在沙发上,搭了一层毯子在身上,看着天空,竟是难以入睡。虽然房间的隔音非常优秀,外间闪电频闪,应该是轰隆不断的暴雨之夜,然而房间里愣是听不到半点雷音。
林海注意到李晴冬房间里面,也是翻来覆去,经久不寐。
黑暗中,林海开口,“要不然,把天顶关了,这样或许能好好睡?”
李晴冬房间里传来回应,“不要,我喜欢这样睡觉。而且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美,我喜欢这样激烈的感觉,和你出征打仗那么久,似乎不见到这些,还有些不习惯吧。”
“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有一个小家,不必太大,温馨就好。有一个爱人,他不必太厉害,心地善良就好。我们就这样躺在玻璃穹顶下面,看着上面的星空和自然…真的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李晴冬的声音响起后,片刻又再轻轻柔柔的传来,不过这次,是一种询问的语气,“林海…我可以借用你一下吗?虽然你不是我理想中标准的那个人…但是,其实可以先演习一下,提前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呢…”
林海的呼吸,在这样的黑夜里骤然有些急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咚咚咚得加速起来。
李晴冬是个大美人。而且这个女孩根本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是性感,很能激起男性保护欲的女孩。她将衬衫在胸前随意一系,俯腰打开引擎盖修车时的样子和身材的曲线,真的能让任何一个人流下鼻血,那些年丁小布和马盖先时常贫血,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她刻意避免性格男性化,而专门打扮,穿上女人味衣装的时候,会给人以惊艳无比的小清新。
性感和清纯,似乎就这样结合得无懈可击。偏偏她其实并不是那种风情万种,懂得利用自己武器的女子。
她就是李晴冬,简单而纯粹的,当年初遇时那样阳光般的女孩。
她亚麻头发散乱时望着你的眼神,让你会下意识注意到她柔润得宛如乡间桂果肉般的双唇。
而现在,这样的一席话,她语气中略带恳求的口吻,让林海有一种仿佛置身泥足深陷漩涡般的沉沦感。
近乎是以极大的意志,林海硬着心道,“我是个正常男人,而你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而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哥哥。那种情况下,我真的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越界的行为,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最好紧守界限睡觉的好。”
林海带着极大克制力说出这番话之后,却没想到房间里面,传来一阵“咯咯”得轻笑声。
这种笑声很挠人,很有磁性,很让人意马心猿,神魂荡飏。
“我相信是你的话,即便和你睡在一起,也很安全的呢。因为呐,我可能比你还要了解你呀…咯咯,我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吗?真的,让人莫名高兴啊…”
林海没有做声,继续在黑暗里沉默。他如若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想要最大限度的恪守界限,那么现在就不得不沉默。否则他不知道在这样魅惑的声音下,他会不会一时失去了克制。
但好在,似乎李晴冬并没有再继续往前。
他们静静的在自己的沙发或者床上看着头顶,盛大的雨夜和闪电树般横挂的图景。那是外界的狂风暴雨,也一如此时宇宙的局势,和王国身处的境地。
李晴冬喃喃道,“这个世界上,也许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林海,我们还将远征是吧…其实,在一个麻木的社会里,战争未必没有好的一面,尽管有千般灾难,但却至少让一些人,了解到彼此的珍贵吧。”
“林海,我想在你身边,我想在哥哥身边,想在雷迪尔,想在沙塔斯,想在林字营众人的身边,我们无论多么老,仍然一直这么在一起。但是未必不会有朝一日,我们终究要说‘离别’。”
“离别…”
“是的,我们见过很多人的离开,也许有一天也会轮到自己。”
夜里,李晴冬环抱着双臂,修长的双腿交叠,身子却渐渐蜷缩起来,“在那个时候,你要相信,其实我没有选择错我的道路,你们给我带来的一切,我已经非常满足…这是,最美好的回忆呢。”
林海攥着薄毯的手,微微有些用力,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不会的,离别意味着下一次的重聚,无论相聚多么远,只要一个电话,一张机票,都能跨越星门,远渡光年的相互见面。”
离别有很多种方式,有彼此距离间远离的道别,这是空间的隔离。
也有另一种,是时空上的天人永隔。
他们要参与的是战争,没有人能够预料自己在战争中的命运和未来。谁都不能保证,这次的离别,下次就一定能再见。
所以林海知道自己这番话其实很没有说服力。
而李晴冬也的确没有回应,像是已经睡去。
黑暗里,林海轻轻拍了拍沙发空出来的地方,“过来…”
半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海感觉到有人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自己面前,影影幢幢间,是一个纤细的身姿,然后薄毯掀开了小小的一角。
一个光滑的躯体钻了进来。
李晴冬只穿着薄薄的亵衣,轻轻的依靠在林海的怀里,林海手绕过来,将她搂住。手抚摸到了一处鼓鼓的柔软之处,这抹玉山隆软之上,有枚浮凸渐硬的蓝莓。林海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微微捻动,怀里的女孩身子传来颤抖。
林海松开那处柔腻,没有了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去触碰少女身体其他那些哪怕蕴含无穷魅惑力的部位。
他就这样搂着她,用自己的手臂揽抱着她,任由得她的双腿将他的腿缠绕。
女孩和他肌肤相贴,却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那张床,她的亚麻头发温柔的靠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的温度,似乎是这个夜里最好的毛毯。
天空上的闪电似乎也不再是闪电,而是贲长的生命树。是叶是乌云,果为星辰,树枝散布整个苍穹的宇宙树伊德拉希尔。
似乎睡姿还有些不如意,少女的躯体还在他怀里拱了拱,屁股挪了挪,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而对着没有了逾越之举的林海,少女浅浅笑道,“我说过,我比你还要了解你…睡吧…”
“安啦。”
女孩转过头,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没过多久,刚才一直辗转难眠的女孩,竟然真的睡了过去。温柔的鼻翕,在轻拂垫着她头林海的手臂。
嗅着她发间和身体的清香,搂着温温凉凉的娇躯,说实话其实非常的舒服。
在一阵混乱的思绪过后,林海也就保持着搂着怀中女孩的姿态,沉沉而睡去。
第九十九章 改头换面
第二天,林海自然是比李晴冬早醒的,看到仍在自己怀里睡得十分香甜的李晴冬,想到她大概已经很久没能这样睡过一场好觉了,就有些怜惜感。他是天生的战士,他从小的时候就见过了血腥,杀过人,成长的路途上也要不停的抗争,因此现在经历战争,他能够承受。但是她呢?
她的人生轨迹因为自己而改变,她从一个爱好机械希望成为工程师的女孩,成为了最大民用工程领域公司的总裁,成为了指挥舰上发号施令的女军官,似乎她能自然而然的掌控这一切,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当她面对着无数集束炮火向自己而来的时候,她会不会害怕?
战争是会给人带来创伤的,战场武器的威能,战友死去的悲惨,所有目睹的苍夷,这些都会造成一个人受到战争创伤的后遗症。和众人共同出生入死的李晴冬,当她回到自己这间小屋子的时候,她会不会感觉到恐惧和孤独?
突然,林海明白了为什么李晴冬有能力将整个一层楼都改造成她的住所,但却仍然只愿意在这里开辟一个小小单人套房的原因。
像是茧,可以这样厚厚的包裹着自己,于是大概就可以仰头直视苍穹了吧。
林海端详着李晴冬挺翘的鼻梁和精致的五官,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像是睡觉的萌熊,他轻轻撩开她的长发,然后手悄然从她脖颈下抽出。林海是战士,同时也是刺客,他可以在人无法察觉中接近到敌人身前,也能隐匿潜入防备森严的重地,而不惊动李晴冬从她的缠绕中脱离出来,林海有种比任何作战还累的感觉。
离开走下沙发之后,林海又给她整理了一下毯子,将那裸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的两条惊心动魄腻滑的长腿掩进了毛毯里,这才打开冰箱,拿了那里的两个鸡蛋,一罐橄榄油,一包火腿片和袋装面包,在厨房打燃了火,烧了油,嗑入蛋清裹着黄澄澄蛋黄的鸡蛋,扑鼻的香气迅速蔓延开来。
而在客厅的沙发上,睡梦中的李晴冬鼻头抽动了一下,随即又连续抽动了好几下。
等到微睁着眼惺忪起床,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她来到厨房,看到做饭的林海,仍穿着贴身内衣,却没有穿鞋,裸露着足趾的双脚就交叠着踩在地上,含着笑容,眼神脉脉如水,“我以前看电影,这种事不应该先是女孩来做的吗,剧情怎么不对啊?”
“难道不是因为某人和一头小猪没什么区别吧?”
李晴冬这时脸色微红,“我昨天,没打呼吧?”
“打了一个通宵。”
李晴冬掩着嘴,“啊!?”
她这个时候仅仅只是穿着内衣和碎花的小内裤,而且内衣之上的隆起浮凸着两点樱桃般的微隆,在这样经历了昨夜狂风暴雨的清晨,格外让人血液窜头。
林海只好举了举手中的盘子,几乎擦着她站在门口不打算退让的身子而过来到餐桌前,“过来吃饭吧。”
李晴冬这才迈着白生生的长腿笑吟吟来到餐桌前。
那一刻林海生出一种无限的美好。她的亚麻头发在头顶的天光下仿佛泛着光,身子笼着一层光边,只穿着亵衣和内裤,甚至光着脚丫子的模样却并不让人觉得天雷地火,反而像是面对着天使的圣洁。
来到桌子前,面对着黄酥酥火候恰到好处的煎蛋与火腿,李晴冬嘴唇弯弧出一抹笑意,眸子温柔,“谢谢你。”
谢自己什么,昨天晚上自己被她“借用了”?然后让她体会了她所希望体会的那种感觉?那种小屋,小家的美妙?
但其实,自己昨天也像是抱着个柔滑的凉枕入睡,还是非常舒服的。就算是彼此彼此吧。
李晴冬收回支着下巴的手,用叉子叉起面前的食物,“但是,我还是会告你非礼我的。”
林海险些把喉咙里的果汁给呛出来。
随后是李晴冬噗嗤的笑声,叉起一口煎蛋送入嘴里,她闭上眼睛仔细的品尝,咽下深吸一口气后,满足道,“没有遗憾了啊!”
“对了,今天你还有唐宁街酒会,一会我们去选衣服!”
“随便什么装束都可以吧…”林海眉头扬起。
“今天的目的是要让人看看不一样的你,从而让他们更了解你,别穿军装了,放心啦,我保证会让你改头换面的!”
…
和李晴冬从雪初晴首都星总部出来之后,林海被人为的在上嘴唇加了一圈小胡子。
“为什么我觉得头儿被打扮的…怪怪的呢?”跟着两人车辆的军车中,希罗对林海的新形象感觉有些别扭。
莎莉则道,“你没听说吗,奥姆罗将军意思是林海在唐宁街酒会露面,要给人崭新的形象,颠覆过往的印象,至少给人造成反差,让他们了解,或者高明的更为不了解他。而一个猜不透的帝国英雄和林字军统帅,会在心理上让人们敬畏感,因为历来那些了不起的人,大概都是给人这样印象的。晴冬为头儿的装扮我看就很不错啊,至少他一下子成熟了不少,就算认识他的人见到,也会吓一跳吧。而且,见多了以往的林海,现在那圈小胡子,莫名有些性感呢…”
希罗摇摇头,“女人真是搞不明白!留着一绺胡子像个娘娘腔哪里有什么性感,要开着机甲手持大剑横于敌前,那才是性感啊!”
莎莉没好声气的瞪了他一眼。
李晴冬的专属轿车在一家制衣店门口停下,两人走进去取了前天李晴冬就报上了林海的尺码,然后制衣店连夜赶工制作的礼服。
“深蓝色的礼服更能让人对你捉摸不透,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很合身,料子穿着很舒服,又是你从未尝试过的类型。”
林海看着镜子里身着礼服的自己,的确和之前大相径庭。清俊的面容上多了一绺上唇的小胡子,却又越加凸显了眼神的几分深邃,不过对于认识他的人而言,则不免有些滑稽。
从制衣店出来,李晴冬笑道,“我还发现一个问题,你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像是你了,如果不认识你的人,恐怕无法和你将王国的英雄扯在一起吧。”
“这个,说不认识我,有些牵强吧!”林海指了指这个街道那头的一个中央光幕,那是王国的征兵海报,这次军部不加他的允许,强行将他的一副照片拍成了征兵海报,就是他从卡奇诺回归,在酷路泽基地下舰,行走在登陆板上的照片,他身着军装,军靴踩在合金着陆板上,逆光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远征凯旋的军人,这幅照片此时就在街道的光幕海报上,然后旁边的口号是,“卫国战争需要你,参军!然后成为你理想中的人!”
李晴冬一笑,“那你等着。”
然后迎面走来一名男子,李晴冬上前,指着林海对那人道,“你好,跟你介绍个人,帝国英雄!是的,你没看错,就在你面前呢!”
林海顿时就一头黑线,下意识的观察四周,想象着如果一会被人潮给围住,应该从那条通道口可以最快上车。
李晴冬的声音还有些大,让街道上的一些人都循声望向这边。
那个男子看着李晴冬所指的林海,而林海的后方,就是那副征兵广告。
片刻后,男子表情松动,然后怒骂道,“神经病!”径直而去。
林海愕然。
李晴冬又面对两个走过来的时尚女子,“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帝国英雄,诺丁山伯爵,林海少将,你们认识吗?”
两个含着饮料管,戴着墨镜的女子将墨镜朝下刨了刨,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一对神经兮兮的男女吃错了什么药。
其中一个女子显是不满,哼了一声,对李晴冬道,“姑娘,秀恩爱不是这样的啊,好不容易有个男朋友,也不要死皮赖脸的往帝国英雄的长相上靠啊,更何况你这男朋友长得还不怎么样,看他这瘦柴火的样子,还是正常点吧!别说身份,就是模样气质赶帝国英雄都差几万光年了!”
两个显然不甘心受戏弄而反击的女子摞下话离开,就剩下李晴冬对林海摊摊手,一副你看怎么样的表情。
林海好一阵无语。
有了衣裳,又怎么能没有相应的鞋子。李晴冬拉着林海到了一家叫“肯玛驰”的王国最出名的奢侈品店。
这种价格高昂的高级皮鞋店向来顾客并不太多,不过里面已经有了两男一女看似贵族身份的三人。
“我要今年的限量款‘路易斯’,8.5号码。”李晴冬对店员说道,同时转头对林海道,“我已经提前看过了,这双鞋子和你的衣服非常相配,你这个人很挑鞋,这一款是我比对过最适合你的了!”
然而李晴冬询问店员,这边的两男一女却愣住了。
店员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抱歉小姐,同样码数的这双限量版皮鞋,也只剩下一双了,但却被这位先生提前预定了。”
那边的两男一女气质都超越常人,应该是预订了鞋子的男子显得很年轻,短发下是一对剑眉,双目给人以平和的好感。而他旁边的男子则阔脸宽眉,看上去性子耿直。而那个女子大概是属于贵族千金一类,身着质地很好的服饰却并不媚俗,但自有一番不可高攀的傲气。
林海正准备说没有了干脆就换一双好了。李晴冬却眨巴着眼睛注视着那名订了鞋的男子,径直上前,大咧咧的性格竟然直接对人家道,“你好,我男朋友就要上战场了,在此之前我从未给他买过这么贵的礼物,我想给他留个纪念,记着他要归来的承诺,这双鞋可以让给我吗?”
林海简直是被李晴冬的直来直去弄得怔住了。估计对方三人也一时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这么直白,而且三人看上去似乎都是贵族,所以既然面对这样的请求,谦让给有需要的人,至少是一个正统贵族应该有的美德。
“可以。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我祝愿他能击退强敌,安然归来。”接过店员给的鞋子,贵族青年将鞋盒放在了台面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向李晴冬和林海分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真的太感谢你了!”李晴冬双手合拢,向他揖了揖。然后接过了鞋盒,对林海做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三名贵族青年走出了鞋店,那个女子嘴角上扬笑道,“特兰,你不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被骗了吗?那一男一女,男的普普通通,女的倒似乎很有钱,分明是男的傍上了富家女,而女孩为了讨得他欢心,不惜花费重金。现在这些女孩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看上去很不错,但却似乎没什么眼光呢。”
她旁边的阔脸忠厚的男子也沉吟着道,“特兰,也许正是狄洛芙所说,你被骗了。狄洛芙心思细腻,有时候能够看出连我们也看不出的东西。”
叫特兰的青年微微一笑,“福多,也许吧。但那双鞋其实我并不是非要不可。既然别人有需要的理由,让给对方也无妨。更何况,我喜欢那个女孩所说的故事。哪怕她骗了我,我觉得足够打动我,也就够了。何必要去追究这是不是一个骗局,从而打破了故事本身的美好呢?”
狄洛芙笑道,“特兰,你真是一个怪人,大概这也就是你那个如今如日中天的表哥不喜欢你的原因吧!可惜你想要从军,施展你在军事学院所学,还是得通过他的举荐。等着吧,他还有的难为洗涮你的时候!毕竟他们奥克特家族从来就喜欢高你们特兰远亲家一等。”
特兰皱了皱眉,也许是想到现实的沉重,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
…
和林海逛了街出来的李晴冬说起这场酒会,道,“在王国的上层社会,大概每个人都会以能够受邀前往,或者去过唐宁街的酒会为荣。就连我曾经去过的一些场合,有的人出场介绍时,被说起参加过唐宁街酒会,即便他没有真正表露什么,但你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高傲,那种看女人就像是能随时扑上去跟他过夜的那种眼神,委实让人不舒服。”
“自人类进入群落生活以来,社交上面的聚会从来就是推动文明向前发展的重要渠道。不知道多少人在那上面认识,结交,然后诞生出想法和更多的行为。然后这一切反过来改变世界。”
“在大街上肯定不会有人把你这幅打扮和帝国英雄牵扯在一起。但是在唐宁街酒会的场合,就不然了,熟悉你的人当然认得出你。不过这都不重要,不是要颠覆你原有的印象吗,他们现在普遍对你的认知还是只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却未必是成熟的联军指挥官,认定的是你资历还是浅了,那么在这场酒会表现得成熟些,的确可能让你收获很多正面评价。”
“不要小看和鄙夷这些东西,有的时候,人们不就是凭借第一印象和个人好恶在投票吗?”
第一百章 名利场
有李晴冬张罗这些,林海感到汩汩涌现的幸福感。心想真的有这么一个妹妹的话,人生也会完满许多的吧。有的时候,还是不免对李安这家伙涌出一丝嫉妒的情绪来。
“下午要和你家族的那位姐姐林薇的韦恩公司共同就研制‘梦为马’运输系统进行最后的定论会,同时在场的还有帝国军方,远洋运输,贸易,物流,王国知名的几个大型集团的总裁,所以不能缺席,唐宁街酒会,你就自己过去吧。”
“好,李安送你,我坐莎莉他们的车过去。”
军车在道路上飞驰,林海坐在车中,向第一区飞驰。
在预定的时间里,军车在唐宁街外停了下来,因为首相举办酒会的戒严,社会车辆不能直接通行酒会场所之外的林荫路和河岸街,除非出示证件,便可获得准入,不过林海还是让莎莉等人原地待命,下车步行,亮明证件,在数名宪兵惊讶的眼神中,进入林荫道,就当是散步。
还有在参加酒会之前,趁这个空隙捋清楚一些思绪的机会。
他知道现今的帝国内,有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郎勃北风的垮台,几乎让原议会半壁江山陷落,议会重组,同时也是一场洗牌,原本布局深远的众多势力在郎勃北风的败亡后功亏一篑。百合花家族,阿萨斯家族,如果可以,想必他们不介意暗杀他无数次。但是碍于他拥有军队,有国防部和女王的支持,他们的确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对他做些什么。
林海最近的确遭到了一些针对性的暗杀,但这些都在发动之前,被林字营给提前端掉了。在林字营和强大大卫的监控下,任何对他有害的行为,都能得到提前预警。不过这些暗杀并不来自于阿萨斯家族,而都是郎勃北风倒塌后的一些欲为他报复的势力,难成大器。
郎勃北风之后,阿萨斯家族不再掀起什么震荡,以导致局势继续恶化,他们也必然掌握着一些能够让王室很难吃得消的底牌,但这那无疑是两败俱伤,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阿萨斯家族不会动用。
而女王也需要他们的稳定,于是双方因此达成默契,暂时风平浪静。
但如果他们对自己动手,那也就意味着宣布开战,女王必然会以他们开刀报复。因为他林海的死亡,也就意味着和卡奇诺同盟的基础不再存在,卡奇诺不会再那么相信一个人的将自己的子女送上几百万光年之外的战场,也不可能无私给予鹰国以帮助。当然也同时意味着王权最严重的挑战,如果女王不相对应以最凌厉的手段反击回去,铲除始作俑者,那么鹰国王室的地位也就终将难保。
不过现在一切的内部恩怨,都因为宇宙大战的爆发而暂时沉于深海之下。自那场王宫政变来看,阿萨斯毕竟不是和西庞人有协议的雪狼家族,否则也不会放弃和雪狼家族谋夺政权。但阿萨斯家族所图更为远大,或许并不甘心成为西庞人或者苏萨的傀儡,而是真正的想要取鹰国王室而代之。只是现在他们首要的任务仍然是抗击苏萨和西庞人,因为这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但这也同样是各方在这种时候发力的绝佳机会。
先不说卡加,库布,米玛,丹达四国共同出兵这是一个极好的征兆,这也是鹰国卫国战争以来的第一支国际援军。这场宇宙大战中,各方军事力量都欲一争雄长。在这种时候,战功战绩才是硬道理,谁的军事力量强大,谁就在未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能够统帅联合军击败苏萨人“闪电死神”曼斯坦因那支集团军,那么谁就将必然声名鹊起,更是奠定未来军界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种地位和战胜西庞军队不同,前者只是卫国战争。而这场战争,舞台,却是整个宇宙!
试想一下,在苏萨人将格兰美都打得节节后退之余,鹰国却获得了一场正面战场的胜利!这无疑是令宇宙都为之瞩目的战局,而领导这场战争的将领,不光在国内,在国际上,都将一跃成名,从而拥有更大的号召力。这种号召力已经不在于一个星域,甚至一个国家,而是宇宙万国之上。
如果是一个很善于运用这种形势的人,或许他的影响力就将在宇宙星盟扶摇直上,如果他还能借助那种声望和影响力不停走向胜利,那么其成就,将是非常可观的。
各方都看到了这样的机遇,所以那个联军总指挥的位置,就是必争之处。
林荫道上不时有车辆沿道路进入唐宁街白厅宴会宫,白厅和女王办公的白金汉宫对应,是鹰国主要内阁部门的集中地。
这个时候一辆车从后方驶来,车里的特兰三人立即认出了那个在林荫街的人行道上行走的男子,赫然就是早晨他们在鞋店里见过的青年,而他此时脚下穿着的鞋子,自然就是当时特兰让出来的那一双。
只是看着他形单影只的步行,特兰对福多和狄洛芙道,“看来早上的女孩讲述的那个故事是真的,他大概是一个受邀请的军官吧,这么说来出征的事自然也是真的,狄洛芙,你有的时候看人太过苛刻了。”
要强的狄洛芙面对自己的判断失误,轻轻的哼了一声,随即微微昂着头,不发一语。特兰和福多对视一眼,都知道狄洛芙的性格就是如此。他们都是来自一个星球的贵族后代,而幸与不幸的是,三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都是属于偏僻贵族的那种,狄洛芙家庭算是没落贵族的代表,有一个执拗的想要把她嫁到上层贵族恢复家门荣光的母亲,但性格骄傲的狄洛芙认为爱情才是首推第一位的,于是双方经常抗争,今天狄洛芙穿着这样的礼服参加唐宁街酒会就是她这次抗争失败的结果。她的家族想当然的认为在这种地方,自己的女儿眼界再高,也有大把她看得上眼的人物。
车辆在前面的拐角停了下来,林海微微眯眼,看到那辆车车门打开,那位叫特兰的青年走出来,朝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你好…你穿着这双鞋子的确非常的合适。这里到白厅宴会宫还有很长一段路,不介意的话,和我们共乘一车?”
林海低头看了看,又看向这个贵族青年,对方确实是很真诚的眼神,想到对方先前的让与,点了点头,“好。谢谢。”
看着特兰邀请林海,车内的狄洛芙环抱着双手,轻轻的翘着嘴,对福多道,“你有时候该劝劝特兰,不该对什么事都退让,对什么人都亲和,虽然在真正的大事上他站的比谁都坚定。然而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多得是偏见和傲慢,别人不会给你在那种场合表现的机会,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时刻都要去争,若是什么都温温吞吞,我看他父亲寄托给他身上建立功勋,让特兰家族骑士之徽重焕光华的期望,就不得不蒙尘了。说到底,他现在想要在军队发挥自己所长,就只能通过自己表哥的引荐,受制于人,否则一个实权校官的军衔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授予的。想要指挥到一个营,又要在军队里从基层打熬多少年?”
等到林海进来,狄洛芙也就一言不发了。但是也没给这个她看来不值得特兰去浪费时间打交道的青年几个正脸。
“我叫特兰,他叫福多,这位女士叫狄洛芙。我们都是艾力克星过来的。说到底,这些都是我们家族的名额,只是你知道的,家族寄予厚望之下,就由我们代为参加了,美其名曰增长见识…”特兰一笑,牙齿非常白净,“倒是你,这么年轻就能受到唐宁街邀请,定然是很厉害吧?”
福多和狄洛芙下意识注意林海的说辞,这点的确如此,他们都是家族的因素才能在今天过来,而这个青年却在受邀行列?最重要的是,今天早晨在鞋店中见到他根本不是家境背景深厚的人物啊,毕竟像是特兰这样的贵族是不会当面让女士为自己破费掏钱的。
“我叫林达,很高兴认识你们。”林海停顿了一下,“我为什么被邀请…你们知道的,守门的,有时候是我们自己人…”
三人就心知肚明了,酒会的保卫都是军方的人,一些军方的人会乔装进入酒会,也是为了对安全上面的负责。这样一来,他这么年轻就能进入白厅那种场合也就释然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并没有车送他,因为本身他就不是宾客。
车辆到了白厅门前,四人下车,一并进入,在白厅门前担任保卫总管的还真如林海所言是熟人刘易斯。
来到门前,刘易斯则是错愕的看到人为加了一条小胡子的林海,但旋即也就明白他做这种稍稍的伪装是为了什么,大概就是为了不在走路的时候被人当国宝一样参观吧。这也倒是情有可原,是以刘易斯也就配合的看破不说破,只是在放他进入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当然路过进门口的扫描仪会全面的分析到来的人身份,后台自然会核实今日的名单,如果出现了名单之外的人,周围的警卫会第一时间反应,将对方拦截下来。
四人畅通无阻的进入白厅宴会宫,里面的倒是相当的宏大,足可以容纳上千人。
大抵现在这个点也有数百人在其中走转,宴会宫也分核心区,基本上就在环形厅堂的中央部位,不消说都是一些重量级的人物,最高层的政要,贵族,和部长等官员。
这场酒会是副首相艾威召集许多各界前沿领袖,精英的酒会,当然也会有下议院和内阁的官员,和曾经一些有名望与他个人有渊源的贵族。目的就是在如今宇宙大战爆发的局势下,促进鹰国国内的战时经济健康有序发展,同时还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而在场也有不少特兰一行这样的边缘宾客,都在核心圈外,仰望着这个政治名利场。
第一百零一章 诛心
以往都是唐宁街是鹰国政治重地,白厅那就是内阁部门的运转场所,这些地方若是出现问题,那么整个王国的政府都可能遭到瘫痪。
而今身处于白厅宴会宫中,看到那些王国只在报刊或者电视上得见,而一个个的名头曾经都可能让人振聋发聩的大人物此时就近在咫尺,哪怕是特兰,福多,狄洛芙这样事先就给自己打过气的贵族后代,仍然是有些怯场。
“特兰,狄洛芙,你们看,那是尔古大人,我们沧州星区的‘三巨头’议长之一啊!我曾和我的父亲在一个悼念老兵的仪式上见过他,没想到今天他也来了,只可惜不知道他是否能认得出我来?”福多兴奋的指着会场一角那个大人物。
特兰和狄洛芙则表示出相当的怀疑。
正好此时那名议长刚刚踱步过来,福多脸皮子都因为紧张而抽搐,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打招呼道,“议长先生,我是艾力克星洛克家族,雅克·R·的洛克儿子福多·R·洛克,我还记得您,那场悼念仪式,我父亲特意您引荐过我,如果不介意…”
那位议长转过头看着福多四人,然后是礼貌性的微笑,“福多…是个好小子。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随即他瞥到了一个人影,快步朝那边的人走过去,声音语调都瞬间高昂许多,“卡伦多部长,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尔古议员!正好,你们星区的工人联合会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我记得拨款足够,为什么告诉我会有十万人的太空技术人员空缺…”
狄洛芙歪着嘴唇,看着只能和议长“一面之缘”的福多,笑道,“看到没有,人家叫卡伦多,可是比你这个福多分量大的多的多!”
颇有些悻悻然的福多看向远处,“呵,你们俩站着说话不腰疼,特兰,那边那位不是你仰慕已久,天天抱着他著作《空权论》的作者奥姆罗中将吗,你怎么不去打个招呼?狄洛芙,我记得你曾经偷偷关注中央银行行长博尔特的动向,那个男人就在那里,你若是有平时对我们一半的伶牙俐齿,我保证他会注意到你这个尤物的!”
狄洛芙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他背上的软肉一把,福多疼得呲牙咧嘴,狄洛芙则朝林海方向示意了一眼,“你不要给我们丢人现眼行不行!”
在那些交际的核心圈,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但哪怕你参与了这场酒会,没有引荐之下也是不可能直接自告奋勇去和对方接触搭话的,那只会给你带来一个不稳重,冒失的印象。若你还没有过人之处,那就真的不怪被人厌恶了。
而狄洛芙三人其实也是偏僻贵族,因为祖上的荣誉而得到了这次酒会的机会,但在这数百人的酒会场合中,他们大概是属于例行一部分贵族名额中最边缘的人吧。
强撑着对认识不认识或者大名鼎鼎的人微笑,但却不一定能进入对方的视野,在没有任何荣光加身的情况下,置身于这样的场合,就像是陪衬的绿叶,总是处于被人忽视的地位,稍有些自尊心的人,都会耳朵发烫。
特兰则对跟着他们进来的青年军官投以歉意的一笑,“林达,如果你想要从中认识一些人,抱歉我没有办法做到。”
青年军官回以一个温和笑容,“没有关系,我没有特别想要认识的人。”
福多和狄洛芙都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心想这个林达倒是很会做人和说话。但是这话又未免显得有些假,在这样满是大人物的场合中,你会有不想认识和崇敬的人?会无所求无所图?要是真这么清心寡欲,那你不惜买下那双对你而言算是奢侈品的鞋子也要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当然福多和狄洛芙看向他的目光也只是一触即止,眼前数不尽的名利圈,那些有形无形的圈子,所显露出来的资源信息,不亚于他们如临一座宝库,可惜他们是如宝山而无力去攫取那些人脉和资源。
不过狄洛芙最终还是忍不住多在这个林达脸上停留了一两秒,不仅是因为他那蓄了一段小胡子的面容,让她不得不承认有些难以言喻的好看,还是因为那双眼睛多少有些眼熟,她却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这种想法也是短暂的一个片段,很快就被这种社交场合的冲击力给占领了。
…
“看看这是我们的谁来了,特兰表弟,之前我听说特兰家族得到邀请,还有些不敢相信…”那头的人群分开,一众男女过来,为首的是一位年龄大概大上特兰五岁的贵族男子,他表情鲜明,显出他非常能说会道,也必然是左右逢源的人物。
只是他此时对着特兰说话的神态,不知为何让人有些不舒服,“听说你完成了桑赫斯特军事学院的学业,希望在军队里谋职,能够完成学位而拿到上尉授衔,这说明我有血缘的远亲特兰家族很优秀嘛!不过虽然有授衔,但你知道现在的军队已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卫国战争,宇宙大战的爆发,都注定了未来军队话语权将超越一切,也将前所未有的膨胀,当然类似你这样的上尉也能轻易在后勤部队里得到一个不小的职务,然而上层部队若不是被战功卓越的人占据了,就是有非常硬的后台,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
看到来人,狄洛芙和福多同时向对方恭敬打招呼,“奥克特表兄。”
奥克特目光只是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而特兰却对自己这位表兄道,“我的所学并不在军事后勤,而是指挥。”
“还很倔强。”奥克特朝身边的人微微一笑。他的身旁跟着贵族男女,还有商人和政府要员。那些和他一个身份的贵族男女都笑了起来,其中不乏无论穿戴和妖艳程度都超越狄洛芙的女子,而这些眼神刁钻的贵族女子只是略带笑谑的扫了狄洛芙一眼,狄洛芙就悄然用手遮住了自己左腕的智能手镯,那枚镯子虽然是王国著名品牌古琦的出品,但却是过了时的产品,是她母亲为了让她出席这种场合拿出来的压箱底首饰,但却和对方女子手上的一个新季产品是天壤之别。总之足够让对方嗤笑一声“乡巴佬”了。
狄洛芙是自尊心极强的女子,这一切也许来源于她那个没落贵族家庭的原因,所以她脸颊绯红,原本如同好斗母鸡一样的性格,却在面对奥克特这群贵族的时候显得异常讷言少行。
“不过我当然会帮助你,谁让我那个远方表舅再三请求我。虽然从来你们的请求总是那么多,但毕竟是一家人,你这种情况,如果我不帮衬,那你这个桑赫斯特军事学院可就白上了。”
奥克特这番话是对特兰说的,但说话的时候却对看向他的身旁,而他身边的那群人也在他的目光下,纷纷沉吟着点头,一副皆以为然的神色。
奥克特到底也是有底气的,虽然桑赫斯特军事学院是帝国三大军事学院之一,然而现在的军官毕业大多都是虚职,特兰这种没有背景的,能不能上战场建功立业还另说,多数也是要在根本不起眼的部队慢慢打熬,其余的在王国排的上号的部队,军官都是满编,就这样背景强大的人还不一定能托关系进去任个一官半职。战争风险和机遇并存,真正能够在王国历史上留名的部队,无不是当时千万部队中最杰出的佼佼者。
想到这点,想到自己父亲当时对电话那头的谦恭婉求,对他寄予的厚望,特兰也不得不忍气吞声,“那就拜托奥克特表兄了。”
奥克特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这位他颇为不屑的远亲,半晌后道,“特兰,军队就这么好?你就这么想要想要在那个随时可能被炮弹炸得断手断脚的战场,甚至可能只是去送死?难道是打算借此机会搏一把,籍着军功连跳几级,以为这样就可以借此跳到更高的阶层,成为一等的贵族?赌一把,为你们亚力克特兰家族争取无限荣光?”
狄洛芙脸色微变,她知道这种质疑无疑触碰到了特兰的逆鳞,而福多则连忙装作不经意的从后方攥了攥他的衣角。
但这一切并未让特兰脸上的怒容消敛下去,他紧紧的盯着这个嘴角还带着讽刺笑意的表哥,冷声道,“为了我此生所学,不被辜负!”
“为了卫国战争,不受凌辱!”
旁边的狄洛芙和福多的表情变得相当难看,同样变得难看的,还有奥克特和他身后那些对视都有些愕然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