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著名的富人区之后,才是这条公路,以及公路所能及达的更远的那片灯火。
此时这条公路上,并没有那些来自富家子弟夸张超级豪车飙车的日常痕迹。
反而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灯的光影下迅速前进。
远处那片灯火通过偏振车窗的过滤,滤出并不耀眼,但十分壮丽的规模。
“能确定就是这座庄园吗?”坐在车后座的林海开口。
车窗此时就是一片光屏,自动旋转着出现了那座庄园的结构透析图,然后标明了目标大概所在的位置。
大卫的声音从车内响起,“我动用了多个多孔摄像头和高清监视卫星,可以达到98.345%的确认率。”
开车的艾琪丝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让胸前双峰呼之欲出的吊带背心,外罩一件夹克,这副模样无比干练火辣,透过后视镜,对林海道,“这就是阿萨斯现任家主陈克表兄的宅邸,信息显示,他是阿萨斯家族的大管事,地位非同寻常…”
林海点点头,双目透着洒逸和懒散,只说了三个字,就让艾琪丝报以嫣然一笑,然后踩下了那动力澎湃的加速阀。
“冲进去。”
汽车脱膛炮弹般行进,在长长的公路路灯下斑驳穿梭,离那座庄园越来越近。
第七十一章 下场
“门外有自动防卫系统,一旦接近触发一级警报,会伸出自动武器毫不犹豫攻击来犯之敌。”
林海道,“大卫,能不能接管这些武器,让其失效?”
“直接接管做不到,独立系统。不过这些武器的索敌雷达可以进行干扰,你的车还有些‘小蜜蜂’。”
黑色轿车侧边的栅门打开,飞散出细小的机械蜜蜂,这些蜜蜂群起行动,迅速散步到庄园大门外的那些丛林之中。
从那些丛林土壤里探出头的一些机械装置,迅速被这些“蜜蜂”附着,而后那原本不停在锁定这辆陆航车的机械炮,红框不停跳动,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完成锁定程序。
任由得这辆黑色轿车视这片防御阵地如无物,径直狠狠撞向那道重达数吨的大门…

帝国虽说有十三圆桌贵族,但这些家族因为时间的过渡和各自的原因,实力各有不同。譬如那已经在政变中倒台的雪狼家族,陡然爆发出的力量,三大军团调空国民警卫队,首都星核心大区毫无征兆受到袭击,甚至王宫岌岌可危。若不是林字军紧急到来威慑李歧之军,夏尔德又及时规劝李歧的手下不要盲目送死。恐怕已经让郎勃北风改换了天地。
在十三圆桌中,普遍认为阿萨斯家族和百合花家族堪与雪狼家族的实力媲美。但最为神秘的阿萨斯家族背后还有多少底牌,隐藏得还有多么深?这些都是冰川下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阿萨斯家族的家臣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自己的身份非常的骄傲。
只看这片庄园的规模和在那大门墙壁上并不复杂但却非常显眼的双剑交击的纹章标志,几乎所有从那道大门进来的王国贵族们,无不卑微恭顺,谨小慎微就可见一斑。
他们曾经见到过那些帝国上层赫赫有名的勋爵伯爵,来到这座庄园的时候,一群人唯唯诺诺跟在陈宓的后面。
也见过官员因为犯了错,被拖到了草坪上毒打以儆效尤。几十名作为那名官员同事的贵族政要,都远远站着,不敢有人发出半点异议。
就在巡逻在门口的卫兵看着那门上纹章如此感慨并自豪的时候,他的眼珠伴随着那由远及近的引擎嗡鸣声渐次瞪大。
那方无论是何等豪华何等身份的车辆通行时都会缓慢且郑而重之的庄园大门,突然如同两片薄纸片在伴随着尘土冲击波的巨响中翻飞腾空乱滚。
这幅震撼性的场面让正好在门口巡逻的一队士兵瞠目结舌。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反差像是巨锤将他们底线敲得七零八落。
一辆黑色的,像是加装了机甲发动机的陆航车,用那高高的虎头,直接撞飞了那数吨重的仿古式名贵大门。无视外部那些自动识别的机炮防卫系统,竟然就这么生生的单车冲进这座庄园。
像是一记重拳,轰开了这里的门户,直捣内庭!
这片规模巨大的庄园警报大作,在庄园的道路和那些绿化树林之间,风声呼啸。
无数的机甲和全副武装的保卫冲了出来。
但每一名庄园的保卫和家臣都同时在信息终端上得知了这辆车里面所搭载人物的信息。
眼睁睁看着这辆黑色轿车如入无人之境,几乎不带停顿的冲驰,所过之处并不走那些草坪和绿化带之间正儿八经的公路,反而只循直线前进,前方的树断,挡路的建筑被洞穿,车尾掀起巨大的浮尘,如一条长龙,直捣那庄园最中心处的那座楼群。

庄园里那些担任防卫的机甲和卫兵,手中虽然有重武器,但却无人敢朝那辆陆航车开火。
因为对方在冲开大门的时候,已经将身份信息发布了出来。现在他们每一个人所持有的智能设备公共频道上,都显示着来人的身份。
诺丁山伯爵。
那位帝国英雄。
同时还是…林字军的统帅。
所以看着那辆车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所有卫兵的手都押在扳机上,听着耳机里的警告,不敢轻举妄动。

外部突如其来的骚动传到了这座核心的楼体之中。
在听着耳机里来自庄园警卫的汇报之下,正走向毫无反抗能力腾格尔的陈宓脸色瞬息万变。
他的面容第一时间是震惊,随即是布满阴云的盛怒,而后这种盛怒转为像是雷电之后铁青色的天穹。

国会大楼之中,新任下院议长的哥近星还在处理手头上的累牍工作,还没有离开岗位,办公桌前的八号电话铃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第八号电话是红色的外壳,而相应的也是相关紧急的事件寻呼。
哥近星拿起电话,听着电话里汇报的时候,表情在那一刻凝住了。
这个时候,有的正在睡梦中的贵族家里,被电话铃声吵醒。有的政要正在开会,接起手机之后,脸色渐变,无视在场的众人,挥了挥手,正开着的会议也暂停了,而人则急切的接着电话朝外走去,背影则看上去凝重无比…
这一刻,似乎整个鹰国上层都被惊动了。
国防大楼之中,鲁国手接到了最新的信息,转过头来,面对正在办公桌前,看着此时外部下起淅沥大雨不停拍打着窗户的夏尔德。
“林海找到了被陈宓关押的腾格尔的庄园…他,冲了进去!”
噼里啪!
一道剌白的电光,从窗户外的远天横地拉扯而过,随后是激起的一声炸雷。
夏尔德眼瞳急促缩聚起来,他迅速扭头,“立即查探林字军的动向,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首都星三大伴星之一的安德鲁卫星,是一座人造的卫星,这座卫星依靠人工构体的自转向心力产生人造重力,在周围就是深暗暗无垠太空的卫星上,有山川,有河流,有山体,有草坪,还有可供狩猎的森林,更多的则是其中的一座座庄园。
在其中一座占地广阔的最为核心的庄园之中,阿萨斯家族的家主陈克,此时正在庄园外的一条小溪前垂钓,他早已撒下鱼食,打好窝子,抛出长杆,坐在那张椅子上,此刻正收获一条挣扎的锦鲤。
这个时候,一名家族的老人从旁走了过来,沉声告诉了此时正在首都星发生的情况。
陈克手中持着那条正抽着鱼尾,努力想从他手中挣脱的肥大锦鲤。
只可惜陈克那显瘦而如同铁钎的手,把那条鱼箍得死死的,而后将其摔进了桶中。
陈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一张手帕,擦着手,也不顾手上擦不去的鱼腥,脸上露出的…是笑容。
“林海竟然亲自去我们在长尾的那座庄园捣乱?这真是很有意思…”
“只可惜,在那里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表兄陈宓。”
“真以为他自己是帝国英雄,毫无畏惧了?遇上陈宓,我相信他会很后悔今天这么愚蠢的亲自入瓮。”

让阿萨斯家族家主陈克无比信任的陈宓,在脸色短暂的阴沉过后,他迅速平静下来,拍了拍手。
四个人从后门走了进来,走进来的四人,可以说是陈家最强的近卫,每一个都是百人敌。堪比一支特种部队。
他们身上的正装,似乎都已经快遮掩不住他们鼓囊囊的肌肉。
为首的一人上前,在陈宓耳边俯首低声说着部署。
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林海只是单车而来,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武装力量。
而此时的庄园,已经成为了一座堡垒。
就在这栋核心楼宇后方,部署着作战机甲和狙击手,机甲是天顶星科技的新式型号,据说帝国军方都有购买机甲的意图,不过天顶星科技还在待价而沽。
这些新式型号的机甲中的机师,无一不是家族的精锐。
甚至有达到机甲水平八级的大机师坐镇。
机甲重炮,狙击手部署,卫兵分散把守各个要道。
庄园展示出了其强大的应变和作战能力。
房间里打开了一张悬浮光幕,腾格尔逐渐张大了眼睛。因为上面显示的正是庄园内的无人飞行器拍摄下来的画面。
陈宓上前,猛地一把揪住了腾格尔的头顶一绺头发,将他头甩得歪过来,指着那副光幕。
“你看看…你看看…好威风啊!在我们阿萨斯家族的领地里,如此肆虐,这是来找你的!这是你引来的,了不起啊!”
“猜猜他是谁?”
“在他被指责和空贼勾结的时候…是你第一个站出来为他们声援!”
听到这个,腾格尔猛地抬起头,被折磨得青肿的眼皮之下,这个曾经有放在面前的机会让他离开这个修罗场,他却不为所动拒绝的硬汉,却在这个时候,眼睛突然一红。
“真是有因有果!现在人家来报答你了…”陈宓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响起,却陡然一个转折。
他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但是,这个目前声势正旺的帝国英雄,要是在我陈宓手上栽了,是不是会很有趣?”
“阿萨斯家族不可侵犯,这句古老的箴言,一直不太有人怎么相信。那么今天,我就要让人看看,任何敢于冒犯阿萨斯家族领地的人,最后会是怎样的下场!”
第七十二章 攻心
“海上有一艘水面舰艇接近,方位109。水下探测器并未发现可疑物体接近庄园范围。空中除航线外没有异常飞行物。”
庄园拥有的雷达和各种侦查系统,已经将庄园可能面临的形势全盘呈现了出来。毕竟面对的林海是林字军的统帅,他背后拥有一整支军队,陈宓陡然和他面对面,仍然不敢轻视小觑,要将周围的一切探查个清清楚楚才算知己知彼。
只是现在的结果多少让他有些大跌眼镜。
“一艘水面舰艇?不是战舰?”
“并不是战舰,只像是一艘游船,已经派遣了小型探测器过去,但无一例外受到电磁攻击,无法近身探查扫描。”
“无法探查也无所谓…”
庄园就是一个军事堡垒,哪怕对方的舰船就是装载了武器,陈宓也根本不会担心这一艘舰船,一旦打起来,基于岸基的武器,战机,还有机甲可以迅速将其摧毁。
只是让陈宓疑虑重重的是对方原本拥有很强大的武力,现在却近乎于单枪匹马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林海绝不可能以身犯险,就是他同意,他的下属也不会认可。然而他偏偏就是如此来了,就连庄园的侦测力量也显示安全范围内除了一艘舰艇外没有林海林字军,还有林字营的一兵一卒。当然可能埋伏在更不易察觉的地方,然而那同样意味着如果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
这是不合常理的,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一辆林海自己乘坐的轿车正飞驰而来,甚至在房间里的陈宓和腾格尔已经听到了那与众不同的引擎剧烈嗡鸣的声音,像是有千军万马正排山倒海压过来。
腾格尔仰起头来,他脸上浮现出一种骄傲的微笑,“陈宓,你会害怕吗?他来了,这位在卡奇诺击杀了拓跋圭的男人,即将正面和你见面了?”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陈宓神情阴沉,“拓跋圭是被他一个人杀死的吗?那是卡奇诺众多机甲师群起攻之,林海不过是占了最后一击的优势罢了!只有只听官方宣传,不经大脑的那些普通民众会相信…而现在但凡是帝国任何一个消息灵通的势力和个人,并不认为林海真的有可以和拓跋圭匹敌的能耐,不过是讨了群而攻之拓跋圭强弩之末的便宜。”
“既然如此,那么你在害怕什么?”腾格尔紧盯着他。
陈宓转过头来,嘴角咧开,“害怕?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陈宓这辈子从来没有恐惧过任何事…因为我就是恐惧本身。我只是在想,他敢到来,我该如何让他付出些代价?”
陈宓露出了一个仿佛顿悟了的诡秘的笑容,“我想明白了。我明白他为什么敢这么托大…那是因为他太自大。”
“看我的四周…”陈宓展开手,在他身旁,四名以一当百的强者负手而立,眼睛睨视着房门的位置,嘴角挂着轻慢的笑意。而在房间窗户之外,可以从那些树林中若隐若现的看到黑色的机甲和武装卫兵,正在部署。
可以知道,庄园整个已经成铜墙铁壁,将看似如入无人之境的林海那辆轿车给团团围困了起来。
“他这是在跟我心理战。”
陈宓冷冷道,“身为林字军统帅,却不带一兵一卒,没有森严保护,竟然单枪匹马到来,他故意制造这种不合常理的态势,就是为了对我攻心。他越是保护森严,越是兵戎相见,我们阿萨斯家族也未必就会惧怕,这个庄园的武装力量,足以打得起一场正面战争。但他一个兵也不带,就可以让我猜疑,让我怀疑这种不合理,从而产生心理的压力,疑神疑鬼,从而真的不敢动他!”
“这是在跟我玩空城计呢…”陈宓阴森得笑了起来,“…试想如果他单枪匹马进来从我手里,今天把外界很多人想要解救的你腾格尔,安然无恙的带走了离开…他恐怕真的会达成目的…因为这意味着我们阿萨斯家族在他面前的退让!他把我们踩在脚下了。”
“只可惜…”陈宓缓缓道,“他今天运气很不好,遇上的是我陈宓。”

“以前有位将军能征善战,结果一次后方空虚,敌人来犯,他一个人独坐壁垒之上,远远的让敌人所看到,于是敌人便怀疑他有战术上的设伏和安排,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耽搁了进攻的时机。”
“这个战术很好,我也试试这个办法,”林海低头拨弄着戴着的手表,道,“不知道会不会让陈宓知难而退?”
“这真的有用吗?”艾琪丝表示狐疑。
林海抬起头来,道,“有用当然好。如果不太管用,一会你自己知道先跑吧?”
艾琪丝哭笑不得,“大人…你真的是有把握吗?”
黑色轿车在犁出了身后一道横贯庄园的轨迹线之后,在大楼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林海迈步走出。
在他走出的这一刻,这栋楼房四周的丛林,传来飒飒的声响,树丛之间,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森严的安排。
门口却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穿着白衬衫,外罩短黑背心,领口打了个领结,对林海俯身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老爷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林海踏足那些大理石台阶,然后一步步走入前方高大而隙开的大门内。

林海走入,瞳孔倏然一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遍体鳞伤绑在椅子上的腾格尔。然后才是将椅子调转了角度面朝进门,似乎专程要给林海看到的陈宓。
陈宓脸稍嫌长,双目比较起那张长脸来又略显狭窄。
他的皮肤很白,但却白得森冷。
在林海进门的侧面,就有一个散发着十足威胁力的黑衣男子,右侧角落也站着一个,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在陈宓的身后房间两个角落,还站着两个人。
这四个人,似乎就让陈宓丝毫不担心林海进来和他面谈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四个人见到林海,都流露出轻慢之色。
看到林海只是单独一个人到来,腾格尔有些激动道,“他们有布置,有机甲,还有很多卫兵,荷枪实弹…”
话未说完,陈宓反手一耳光打断了他对林海的提醒。
陈宓冷狠道,“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的时候!给我把他嘴巴堵上!”
随着陈宓一句话,身后的男子拿出一卷胶带走了上来。
林海却径直上前,对那人摆了摆手。
竟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四面危机的神态。
这反倒让拿胶带的男子有些发怔,陈宓也同时挥了挥手,带着一丝“有趣”的表情,歪着头盯着林海。
林海来到腾格尔面前,手指探出,直接勾断了捆绑他的尼龙绳。
腾格尔身体一松,全身四肢都传来被勒着肉的绳子解脱后的发麻和轻松。
“停手!”一个男子暴喝道。
陈宓再次挥手打断了护卫的声音,打量着林海,“既然是诺丁山伯爵亲自到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讲讲道理?你就这样要把人带走,不好吧?”
“刚才撞破了我的大门,更在我们阿萨斯家族的地盘冲驰,作为一名贵族来说,也不好吧?”
“当然,我忘记了你只是一个私生子…但就算私生子,教养天生有问题…难道目前误打误撞的有幸成了伯爵,还改不过来这些没娘教的习惯?”
第七十三章 证据
陈宓的话,看似平和,却字字诛心。
腾格尔死盯着陈宓,神情愤怒,“你没有这么说的资格!”
鹰国有很多贵族勋爵,但含金量各有不同,有些侯爵伯爵,多半是源于祖辈的余荫,恪守祖辈的封地和产业延续到今天,没有太多开拓进取的功绩可与人评说。但有些后进贵族,往往都是当代册封,封号和头衔都比不过前者,但事实上贵族界很清楚,后者无论含金量还是受瞩目程度,都远超前者。
同样是男爵,一个当世积攒军功受封的男爵,和一名受世袭头衔传下来的男爵,地位就是天壤之别。
而林海几乎已经是公认为近年来很难出其右者的授勋者。因为大部分的贵族册封事实上是在纹章院由圣橡树的书记官执行。女王在王宫专程举行授勋仪式,为林海赐爵,这是相对于他的贡献,所应得到的承认。
很多人羡慕眼红,但却没有任何人质疑,因为也许有人可以在顺境中居功至伟,但未必能够像是他那样,从无到有,从一次又一次的逆境中奋起。当所有人都对卡奇诺的局势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是从他身上搅动起了卡奇诺的变革,击碎了拓跋圭引燃宇宙的野心。
任何一位贵族,任何一个懂大局识大体,任何一个有是非分明的人,都会明白他所做的这些不容易,甚至非凡。
是以在贵族界,没有人再会以私生子这种带着偏颇和贬义的眼光看他。给予实至名归的人以应有的尊重,这是任何一个勋爵都该遵守的风度和法则。
腾格尔哪怕身上没有爵位,也懂得这种任何人都该清楚的道理。
但是陈宓此时的口吻,等同教训贬低的这种羞辱,连腾格尔听之都怒火中烧。如果陈宓对他如此,也就罢了,然而他却是针对林海,这让他恨不得让自己去为林海承受这种无视他付出的非议和羞辱。
最重要的是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势必会传到外界去,陈宓像是训孙子一般对林海说话,未尝不是存着阴暗的心思,那就是哪怕帝国英雄和林字军的统帅,在他们阿萨斯家族面前,也要卑躬屈膝。
但是林海的面容,看不出怒意,只是很平稳。他像是没有在乎陈宓的这些话语,只是扭头对他道,“怎么能打人呢?”
怎么能打人?
这是在任何情形下,看上去都像是力屈之人无奈的指责,甚至比声讨还要弱上几分。
陈宓笑了起来,他是真心的在笑,因为他看到了林海此时的无奈和无力,这让他有一种将眼前的人踩在脚下的快感,而且眼前的可是外界最受人瞩目的英雄,阿萨斯家族能够在这里令他低头,这已经注定了很多东西。
注定了他对阿萨斯家族的卑躬屈膝,注定了他的头已经被他陈宓重重的踩在了脚下,踩进了尘埃里。
“这不过是我的馈赠罢了。”陈宓微笑起来,然后摆了摆手,让挡在房门那头的黑衣大汉让出了路,“…你们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承受了非人折磨的腾格尔抬起头来,那只肿泡的眼睛略有些忌惮的看向这个给了他太多痛苦和折磨得陈宓,不相信他这句话的真实。
阿萨斯家族视领地如脸面尊严,林海为了救他横冲直撞,而陈宓也布置了天罗地网,看上去似乎和他的冲突一触即发,而没有带任何兵士来到这里的林海,让腾格尔更是感觉他在阿萨斯家族面前如一块猎物无异。
但是陈宓竟然挥手告诉他们可以离开。
而且腾格尔看得出他不是作伪。
片刻后,腾格尔突然脸色变得铁青,他盯着陈宓,声音微颤道,“你好…歹毒!”
他甩开林海搀扶着他的手,“林海,我留在这里,你先走…过一阵我就能从这里出来…我保证!”
甩开林海之后他身体趔趄,林海的手重新穿过他的胳膊将他扶住,这次坚定了许多,开口,“我们走。”
陈宓煞有介事看着眼前两人,嘴角牵起嘴皮笑起来,这次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而是真正连带着皮下的每一分肌肉都笑了起来,“帝国英雄虚张声势,希望我们疑神疑鬼,从而退避三舍。原来你做演员比你打仗更有天分。”
“但事实上,面对有妈生没妈养这种话也只能低着头不敢反驳的‘英雄’,恐怕从今天出去以后,你的林字军也要军心涣散了吧…”
陈宓眯着眼,薄薄的眼睑隙开,盯着从他身边走过的林海。
腾格尔努力想挣开来,却依然被林海单手抓的死死的。
他心中一片死灰。他知道陈宓的阴险手段,因为看出了林海的空城计,所以他故意用这种话打压林海,他知道他没有办法选。
如果选择和他陈宓对立硬来,那么没有带任何军队看似为了避免正面冲突的林海势必无法救出他腾格尔,所以林海只能隐忍,而他这一忍,就是连锁反应。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势必一夜之间会传遍整个帝国上层,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海自己吞下了陈宓直接劈头训斥他没娘养这种话。而他的不反应,本就是一种示弱和退让,这种退让,会让他因郎勃北风事件建立的威望迅速毁于一旦,甚至他会成为一个笑话。
同时,很可能面临和西庞人一战,最注重士气的林字军内部也会进行连锁反应,要知道他们统帅面对阿萨斯家族卑躬屈膝,尽管并没有到这一步,然而林海的隐忍退让,被人这般羞辱也不敢反驳,对林字军这支以他的名望和崇敬建立的军队而言,这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来自卡奇诺,将他视为英雄并赋予极高个人崇拜的士兵将领们,面对这一幕,就像是自己所信仰的人被泼上了粪水,那会让他们主心骨,迅速崩塌。
腾格尔哪里不知道这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要留下来,宁可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也要保住林海的声名。
这个时候,林海就该直接反击回去,给阿萨斯家族一个下马威啊!
怎么可能因自己而让他变成了日后人人摆在嘴上谑然的一个笑话!
但是林海很坚定,根本没有回头,而且用力钳制着身体虚弱者,但要拼着骨气不成为林海累赘而返回去找陈宓的腾格尔。
携着腾格尔即将走到门口,陈宓冷不丁在后面笑道,“我们没娘的泥腿子的‘英雄’,记着带着这条狗回去之后,管好他的嘴…如果再有下次,你不可能永远护得住他的周全。待你和你的林字军离开之后,他就福祸不知了。”
实在欺人太甚!
腾格尔猛地就要抽手转身。
却没法从林海箍死了他的手上脱身。
林海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道,“他说什么我可不管,当然,如果我离开了,他和他的家人,将同样会随军。随军路途上往回传些什么东西,全凭他高兴,谁都管不着。”
腾格尔惊喜的看向林海。
陈宓脸色微僵,然后眼神凶芒闭露,他挥了挥手,门口的人堵住了房门,“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准许你们离开,就是要有这样一个前提…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走不了…而且,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一位机甲师?”
陈宓咂嘴哑然笑了起来,而后道,“直接杀了你,似乎有些麻烦,我也不打算这么做。不过如果你那双操控机甲的手受了点损伤…恐怕这辈子就和驾驶机甲无缘了吧?”
“你刚才横冲直闯我们阿萨斯的领地,这是你理亏在先,这不怪你,没教养嘛…所以你只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够了…我要废你的一只手,这是你先挑起来的纷争,就是事后到了女王那里,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你该后悔,后悔你今天敢单枪匹马侵犯我们领地的愚蠢。你也该庆幸,庆幸我还不打算要你的命,但我可以永远剥夺你驾驶机甲的能力。”
“四周都布满了我的狙击手,你说我要他们打断你一只手,猜哪个不要脑袋的做不到?”说着陈宓伸出了一根指头,他闭上一只眼,透过那根指头瞄准林海的一只手,“你不要乱动哦,否则我不保证子弹会不会一不小心误伤你的其他身体部位。达姆弹打中你的手只会把你手臂打断,但如果击中身体,恐怕就是一个弥补不起的大洞了!”
腾格尔这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挡在了林海身前,面对那黑暗中不知道多少瞄准他的狙击手。
“是我害了你啊!…”
“很好…”林海的声音,在的阴影里响起。
腾格尔的悲愤戛然而止,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海这个时候还能说出“很好”这个词。
林海头抬了起来,刚好被灯光照射到,那是一个令陈宓突然不寒而栗的笑容。
“这是你打算袭击我的…充分的证据。”
然后林海拨动了智能手表。
手表上的数字从五开始计时。
天空之上,光芒大作。
庄园所在的半岛上空。
一道金色的火芒,耀眼无比的从天而降!
所有暗中埋伏躲藏的机甲和潜伏的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所震惊,纷纷仰头望去,心中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第七十四章 红日
那道火芒直贯而下之时,天空更伴随着一阵后知后觉的巨大轰鸣。
第一时间得到预警的陈宓已经知道了之前那艘在海边的舰船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但他不敢相信林海竟然敢发射导弹直击这里。
那道火芒中途遭遇了无数拦截,但无论是导弹还是防空能量武器,最终没能捕捉到其速度,拦截的导弹不是凌空炸开,就是丢失目标。
所以伴随着那道火芒贯下,轨迹像是点燃了武器库,众星拱月的爆炸一路随尾。
在变故陡生之时,林海就拖着腾格尔原地一个旋身,原本在他身前拦截的男子胸口轰然炸出一个大洞,那从六点钟方向的狙击手瞄准的位置已经被林海所掌握,在变故之时他转身步履迅速移动,就让对方错失目标。
而后枪弹横飞,攥着腾格尔的林海化成黑影扑向房间有立柱的背后,利用这栋房间的立柱来进行隐藏躲避,将那些各个方位射来的子弹全数挡在花岗岩石柱之后。
一时间,弹线横飞,乱石激溅。
而后整座大楼开始摇晃。
楼体从顶层开始,层层崩塌。
人们在底部,纷纷寻找掩体后退。
陈宓双目血红,他被身边卫士给掩护着朝后退去,但他的声音在耳麦的频道里激烈的回荡,犹如海岸刮过贫瘠黄土的劲风,“抓住他,抓住他!”
是的,哪怕是震惊于对方用导弹攻击家族的大楼,攻击这座半岛的庄园,但陈宓仍然不能叫嚣着杀了对方,因为他是此时首都星外那支悬浮着无数战舰和军士的统领,但是抓住他,便能做很多的事情。譬如弄断他的双手,让他日后即便可以恢复,也让他的机师生涯止步。譬如可以拿着他,和女王,甚至林字军,以及国会讨价还价…
可以做很多的事,陈宓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到了很多的可能。
而头顶上那枚导弹他却并不太担心,庄园的主体建筑已经做了加固,而他所处的地方,目前为止绝对的安全,一枚导弹,还不至于可以将整栋楼击毁,或者打入这个大堂。那些等同于战舰装甲的楼体隔层,就像是一艘巡洋舰一样,足以抵御导弹的进攻。
所以导弹爆炸之后,林海就能被抓住。而在全面苏醒过来的庄园防御下,他绝对再打不出第二枚导弹。
陈宓如此想着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上那加固了堪比战舰装甲的隔层,突然下凹,然后破开。
一个庞然大物轰然砸下,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随即从那个破洞和地面汹涌滚出的尘土,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原来那并不是导弹!
这是陈宓唯一的念头。
地面剧烈的震颤,命运机甲直接穿破了头顶那些楼层直接贯到了底部,腾格尔现在已经是人事不知,耳朵嗡鸣,他只感觉懵懂间被林海提着衣领狂奔,接着有什么机械悦耳的开启声响起,在一片尘土弥漫中,突然眼前一空,他进入了驾驶舱中。
林海将他塞在了体感座舱旁边的缝隙间,腾格尔被自动束带给牢牢绑住,他看到林海躺在了那个无比契合他身体的只包裹到臀部的座椅上,无数的金属片从上方的机械装置中探出,如同给林海穿上了一副古代铠甲。
伴随着舱门关闭,四周围突然一变。他们脚底悬空,像是漂浮于这栋房间。
但事实上,那是全息画面,座舱内已经被反应外界的全息投影覆盖。
林海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机甲站了起来。
尘烟渐矮,真身已现。
见到这架机甲,陈宓眼珠驽大,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原来林海竟然是直接招来了一台机甲。
不过随即陈宓心底就浮出一种匪夷所思,难道林海认为他凭一架机甲,就能脱离这座阿萨斯家族布下了不知多少天罗地网的机甲和防空阵地的庄园?
陈宓身旁的左右墙壁皲裂,无数白土簌簌而下,然后两架黑色的机甲从那里出现,肩扛式的机甲炮在那个瞬间扣下来,前方已经出现了能量凝聚的白色光圈。
与此同时,陈宓被自己身边以一当百的超级护卫掩护着循一个刚好破开容他离开的战术大洞冲出了大楼。
滚向大楼之外的草地,草腥气和一丝空气中烈性能量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位身穿护甲的保镖同时转身,用他的身体,把陈宓安全无比的挡在了身下。
然后他们刚才所在的房间,四周围的窗户在白光肆虐间变成无数灰飞和融化的液滴,这栋楼体底部爆发出那种沉闷直击心脏的闷响,冲击波让开炮的两架机甲都循破洞退了出来。
整个一楼直接被轰碎。
在冲击波的爆炸下,林海那架机甲飞出了大楼,在远方的地面一个翻滚,半跪在地。
能量护罩挡住了刚才对方的机甲炮。但对方机师居然能够在这么近距离毫不顾虑的开炮,这疯狂程度,也让林海有些愕然。
周围丛林处,无数蜂拥而出,和之前那两架机甲如出一辙扛着那种威力庞大重炮的机甲。
看来陈宓是打算哪怕让这片阿萨斯家族华贵的庄园变成一片废墟,也要找回这个面子。
庄园楼体在眼前崩塌,穿透那些灰土,陈宓看到了那架在草坪上的林海座驾,而己方从四面八方冲出的机甲,正朝着那架机甲围去,不光如此,天空之中,飞行器,可以飞行的机甲,喷着脚部的蓝色火芒,也同时从四周接近。
可以说,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林海已经身陷重围。
无数的导弹和能量炮从四面八方轰向那架机甲。
命运所在的地面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命运在其中跌宕起伏,像是在狂风中被翻卷的柳叶。
此时此刻,林海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学习那七个动作的时候,入门就是要在千军万甲的火力猛攻中保持存活的时间。
这种近乎于苛刻的锻炼让他从很多场逆境中活了下来。
命运的防护能量输出在急剧损耗。
但林海就是能够操控命运在这样狂轰烂炸之间闪避。
不过那爆炸的气流和能量肆虐的波及,仍然让他连人带机甲被吹卷出几百米开外,命运不停在地上地下翻滚,然而那展开的能量罩,对方的火力却仍然没有办法将其吹灭,这让所有参与进攻的机师和旋翼战机飞行员都有些惊愕。
那架机甲在地面移动和躲闪的速度,简直就像是一头钢铁猛兽。
陈宓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护卫,手穿透此刻风声鹤唳的夜空,指向那远方的红色“命运”。
此时所有部署在庄园的武力都能听到他尖利的嗓子在夜空中叫喊出的声音,“把那架机甲给我打残俘获了,把人拖出来!那架机甲有特别的技术,这些都将送到我们的研究台前拆解!哈哈…没想到林海你还送我这么一份大礼!”
死亡的光芒将地面撕裂开一条大渠,命运闪开这道炮火的齐射。
命运已经破解了周围这些武装力量通讯频道,刚从饱受肉体折磨之地逃离,又深遭颠簸之苦的腾格尔眼睛里泪花都出来了,他看向林海,一副给个痛快话的表情,“能活吗?!”
林海朝他一笑。
这笑容让腾格尔此时怎么都觉得很无奈的样子。
他听到林海对陈宓回应过去,“是吗,我还要送你一份更贵重的礼物。”
面对着那些似乎无穷无尽涌出来朝他疯狂围追堵截的敌人。
面对那些天空上导弹如同不要钱流矢一般从发射具上不断蹿出的旋翼战机。
面对那些从山坡,从丛林,从庄园楼体的后方边奔跑边用机甲炮向他开火的机甲。
命运所在的位置,周围蚁群一般的敌人已经涌了上来。
最当先的自然是几名机甲等级达到八级的大机师。这些或许是历代机甲方程式遴选出来的高手,又或者是军方退役的猛将…不过最终都被阿萨斯家族暗中笼络,进入了家族成为了他们隐藏的武力。
对方操控机甲逼近的速度极为快捷,他们绝不像其他那些机师一样盲目的火力压制,几次对林海来说有威胁的远射炮火,都是来自于这些眼睛毒辣操控一流的高手。
于是林海手抬了起来。
命运的右手机械臂抬了起来,左掌搭在了右臂之上。
手掌展开。
那中间有红光星星点点的汇集。
林海说要送陈宓一份大礼。
陈宓自然听到了他破解了通讯之后的这句话。
陈宓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那名强大的护卫,站在夜风下,看着己方的无数人马涌向林海那架命运。
命运和他相对。
那里有红芒猛然一闪。
在陈宓眼睛里一晃而逝。
像是夜空遥远的一颗超新星爆炸某一次剧闪终于传到了这方天幕。
那种征兆令所有人心口猛然一滞。
命运手掌的红芒冲出瞬间变得巨大。
那冲向他近在咫尺的大机师驾驶的机甲发出电光,然后开始撕裂,在撕裂中消融,在消融中化粉成渣。
那些朝他开火的机甲被红芒笼罩了,他们开始消融。
天空的旋翼机被罩住了,开始消融。
大地上的花草林木,开始燃烧碳化消融。
甚至那些庄园楼宇,开始消融。
光波浮起于半岛。
像是升起一轮太阳。
蘑菇云腾空而起。
满天都是被染红的颜色。
天空中尚存不足寥寥的战机,在巨大的震波和气流下翻滚乱飞。
岛上边缘还有些尚未遭到波及的机甲和卫兵,面对着这番景象,他们停下了手中所有的行动。
那是天摇地动的感觉。
但此时只有绝对的静谧。
天地之间,只有一甲。
迎红日而立。
第七十五章 羁绊
蜜蜡海岸是十四区最出名的度假胜地,这里的海岸岩层之上,生生环礁打造了一座岩石酒吧。
迎海风拂面,看惊涛拍岸,观壮美落日,岩石酒吧被誉为全王国最著名的十大酒吧之一,当然闻名的除了这些美景之外,还有这里总能见到许多慕名而来的俊男靓女。
此刻的酒吧一个区域被一位东海岸的贵族包了下来,这名男子,正在亲友的见证下,向一名金发女子求爱。刚刚天空划过的流星多少让浪漫的气氛更加的浓烈。
“…哪怕是星辰不再闪烁,哪怕是太阳不再升起…我对你的欢喜,仍然可以持续到世界的尽头…”
那名男子对心仪已久的女子如此说的时候,原本应该是极为感动的女子眼睛忽得睁大,直勾勾的注视着远方,而后周围原本入夜的世界,仿佛都一下子晕染成黄昏的晖色。
金色卷发的女孩指着那里,目光颤抖,道,“太阳…升起了…”
男子和周围人扭过头去,看着远方那独占一方出海口的半岛上红日冲塞眼球。
所有人隔海而望,光线照亮了他们张口结舌的面容。

巨大的震波摧毁了山石,让海水倒灌,冲击波形成的白烟甚至波及到了飞临半岛探查的侦察机。
侦察机在气流中乱滚,这幅画面原封不动的传递到了国防部之中。
夏尔德的房间里,围了很多包括陆加泽这样的高级军官,看着光幕上传来的这些画面,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是武力的滥用…这种能力,必须受到限制啊…”一位幕僚认真的开口,然后他看向众人,似乎期待从这些高级官员和将领口中得到附议和认同。
但没有人理他。
这头的谢科夫震惊道,“这小子也真敢干,那可是圆桌大公阿萨斯家族的庄园啊…”
“是吧,所以应该写入提案,即刻着手准备!”那幕僚努力寻找存在感。
陆加泽哭笑不得,“抬手就把人家的庄园给轰了…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
刘德贵道,“但话说起来,阿萨斯家族把人给扣住了,要是他们不这么极端,恐怕也不会横遭此祸。”
还打算煽风点火的幕僚顿时感觉话头不对,什么叫做“极端”,而且针对这场事件,竟然是说阿萨斯家族“横遭此祸”?
横祸就是灾祸,是强势方对弱者施加的凌辱,从来只会有人认为招惹阿萨斯家族就是灾祸,而此时此刻,他是说阿萨斯家族自己引祸上身吗?
这难道不是代表着这些高级军官和将领们的偏向?
“等,等一等…”幕僚力图让他们认清楚形势,“现在的情况是,阿萨斯家族是受害方啊…一座岛给人轰平了,这是多么可怕的行为,这种武力应该受到限制…我很担心,这会导致王国的内战啊…我们应该趁此机会,先安抚阿萨斯家族,不光要在国会有所动作,要在一些难约束的武力上面,也要加入一些相关的法则,譬如对一些机师进行力量的管制…再者林字军势力很大,是不是也该趁机进行一些动作,收归一些权力,或者将他们分而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