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到两人间的那些对话,身体内就总是剧烈的发生化学反应,生出当时怎么就能那样坦然表达彼此欢喜的羞愧?
而如今他们之间有时空的阻隔,然而因为距离的存在和彼此音容笑貌的遥远,却加重了每每想到相处时点滴就生出的赧然。
战争之火燃遍了星河,而他们又何时才能再见呢?
“贵族优秀的世子,王国名声煊赫的青年…和这些人接触的过程中,她若不是应对得体,就是显得令人捉摸不透,不免经常见到一些初时自命不凡或者信心满满的青年到最终是无比沮丧。有的人怅然若失,因为知道无法真正的受她所喜。而她亦难以对那些人产生某种共鸣。反倒是一些单纯是治军或者从事技术研究的人能吸引到她。但她真正欣赏他人的是军事的本事,还有所从事研究的兴趣…也就是说,很少有人真正能被她区别对待。”
“所以…我很荣幸的成为了那个人?”林海问道。
诺曼公爵哑然失笑,“你是不是那个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所收到的报告里,诺兰在清远学院的那段日子,每天所展露的笑容,不是那种仪式性,对他人而言很受鼓舞和欣慰的笑容。而是类似她小的时候,在我们身边所展露的,那种没有沾染这个世界的烟火气息,没有她所受束缚和背负的笑容。”
诺曼公爵手里有一张照片,那是一片微风吹过的麦穗田,一个穿着吊带背心,一头短发在风中映着麦穗起舞的女孩,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她张嘴露出的虎牙是那样的洁白而可爱,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笑容,似乎都能被治愈了。
在这张照片之下,有诺曼公爵亲手书写的漂亮手写体,“致我最可爱的甜妞。”
林海终于明白诺兰“甜妞”的出处来自何处。
也明白了面前一对父母的苦心。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在这个沉重的,而且她必须负担起那些沉重事物的世界里,仍然可以有这样的笑容。
否则她的人生也就太悲哀了。
“真美,是吗?”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面对着这张照片,竟然是有些沉浸了。
诺曼公爵收回照片,放入大衣的胸兜里,“那么,作为一个男人和骑士,希望你能帮助我,守护她的这份笑容。”
林海点点头,面对公爵和公爵夫人,轻声道,“我会将诺兰殿下安然无损的带回来的。”
“那么就…拜托了!”
…
那是怎样的一对父母?
愿她经历磨炼振翅高飞,而又愿她不被纷扰的世间模糊了初心和自我的本真。所以一直默默的付出。
回想起来,林海也有些肃然起敬。兴许正是这样的一对风华绝代的男女,才有那样世间精灵般的女儿。
在当下的情势下,圆桌贵族若不是在上议院,就是在最高法庭作为重要陪审出席。
而竟然在一个私下场合,圆桌贵族们纷纷聚首,恐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至于因为林海这一个人而七位圆桌大公同室相会,恐怕传出去也会掀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而这次聚首也意义重大,不光是影响林字军,七位圆桌的凝聚团结,更是会持续的对帝国施加正面向心力。
虽然帝国上层,妥协了这场政变后的清肃对阿萨斯家族,百合花家族的波及。但是正因为这场政变带来的雪狼家族的阴谋曝光,随即揭开的他们叛国通敌的那些证据,不亚于在帝国社会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虽然之前人们就有怀疑,也有一些来自战地和蛛丝马迹调查出的线索。但那些并不算是证据。而且有些雪狼势力联盟的人犯罪的事实,都被适时的掩盖,或者自上而下大事化小的摆脱了。
民愤因此而存在,等到雪狼家族彻底倒塌曝光,人们才从中看到触目惊心的真相。
这场政变举国震惊,在这段审判裁决归罪的时间里,很大程度上成为了帝国举国上下仅次于战争的重大话题。
虽然高层并没有涉及到陈家和林家,但是在社会上,仍然有针对他们所质疑的声音。
譬如腾格尔就发表了很多篇接踵而至质疑天顶星科技公司,阿古斯集团很多次明显发国难财的蛛丝马迹。
腾格尔的言辞激烈,甚至直接质询为什么国会不针对这个家族进行调查,在雪狼家族种种劣迹公布于世的时候,更要敢于下手清除沉疴,趁此机会一力肃清那些的国家蛀虫。
腾格尔的文章一出就表示要连发七日,所谓七日之判,每一天他都会发表一个议题,以说明这些国家蛀虫的可恨之处,每一天揭露一个手头上的疑点和一些证据。
他不相信七天以后,王国那些高层老爷们仍然会无动于衷。
“腾格尔七日谈”一时成为很热闹的媒体评论。之所以是媒体评论,而不是电视节目和新闻,是因为腾格尔的话题太过尖锐,哪怕电视台再如何强势,也不敢让他直接上电视直播。
更何况,仅仅是电纸报纸报道的这些,已经在社会上引发了一些反响,有很多民众们,已经注意到了腾格尔的这些指控,并开始为其呐喊。
但是“腾格尔七日谈”发布到第四天。
所有等待着腾格尔第四日揭露话题的人们,只在新买到的报纸上看到那个受人热议的版面,被环球时报一则美食版面替代了。
腾格尔七日谈没有了下文,突然消失了。
似乎跟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腾格尔这么一个人。
第六十七章 无用的努力
腾格尔的文章没有再在环球媒体的报纸上出现。
林海很关注,是因为那份报纸他也在看。
他不确定为什么腾格尔的文章会消失了,但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不寻常,因此他决定将情况追查到底。
“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本来这份文章的发布就十分敏感,天顶星科技和阿古斯公司背后最大的持股方,正是阿萨斯家族。环球媒体董事会不批准腾格尔在电视媒体上说话,但为了避免腾格尔偏激,他们最终还是让他在报纸上进行观点的发表。第三天晚上,腾格尔是在媒体总部被一群人带走的。据说是调查局的人,要让他前去配合一项调查,将人强行带离。当晚环球媒体的董事长接到了电话和见了一些人,随后这个版面就从发行和网络阅读量极大的环球日报上被紧急替换了。”李晴冬在光幕那头道。
林海坐在椅子上,手持着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然后…”
“他必须毫发无损的被放出来。”
…
海明威餐厅。这家首都星最出名的餐厅之一,据说今天整个被一位财势极大的人物包场了。
一辆辆的陆航车停泊在了餐厅门口,门口的迎宾将这些一看就来头不小的人迎进门。内里早已经有了一位身材高佻,披着纱巾,眉宇微蹙的女子静待。
女子身旁已经有先到的一批人,有男有女,有眼力的人会看出这些男女中,有人是最近重组的下议院中,一直以实干而不结党雪狼势力,最终在这场清肃污浊中守得云开见月明,一举从参知晋升成为参议员的明斯克。
坐在圆形沙发上的那名外貌和衣着都并不惊人的女子是约克侯爵家族非常出名的奥娜,这名女子不光有约克家族的背景,在多个她所涉及的领域都手腕强劲。
而刚到来的人中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外貌和面容都极为俊朗的青年军官,他叫做蒙巴列,在帝国军界最出名的青年军官中,这名来自蒙巴列家族的男子位列前三,而第一位则是无人不晓的人杰江上哲。
蒙巴列目前是太空军第五舰队,是第三批上前线轮战的军官中刚下来的将领,在那场和西庞人的太空战中,他一力指挥自身驱逐舰击毁三艘西庞人的战舰,荣获功勋回国休整以待再战。
蒙巴列对那站在人群中的女子开怀一笑,“美丽的弥思朵总裁…你知道吗,从战场下来,还能够和你们相见,这就是最大的荣幸和我们为之战斗的意义了吧。那么,夏盈小姐呢?”
电梯门打开,一身绿裙的夏盈走入进来,“蒙巴列上校,像您这样的战斗英雄到来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看到夏盈的到来,众人都纷纷起身。
蒙巴列正容道,“夏盈小姐,蒙巴列家族都是武士,我们愿意为任何正义的事情而战。”
当所有人都到来聚集在餐厅一个偌大房间之中后。
夏盈开门见山道,“腾格尔是新闻界了不起的人物,也是很少敢在任何时候都仗义执言的人,天顶星公司和阿克斯公司究竟有没有那些问题,暂时不论。关键是当一个人敢于站出来质疑说出自己所掌握疑点的时候,这个人却失踪了。而且,他还是一位努力捍卫客观真理的人。他的失踪引发了外界强烈的反应,很多人对这件事异常愤怒,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众人皱起了眉头。
“当务之急,是要确定他的安危,我相信他还不太可能已经遇害,但是要将人从阿萨斯家族手中捞出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奥娜皱起眉头。
今天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天顶星和阿克斯公司背后就是阿萨斯家族,这两个公司的问题,自然也就是阿萨斯家族的问题。腾格尔敢直接在媒体上公开发表不利于他们的言论,最终引祸上身。
阿萨斯家族虽然在政变后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且因为某些权衡的原因,他们家族并没有遭到政变后整肃的波及。现在民间竟然有针对他们的声音,他们当然要杀鸡儆猴,将某些苗头给扼止。
作为曾经的同行,夏盈在倔强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对腾格尔这样的人有崇敬的情绪在其中,这一个记者出身的人,因为不畏强权的披露真相,客观而公正的评述事实,让他从记者到主编,再到环球媒体集团的董事和举足轻重的人。
夏盈虽然和他并没有私下交情,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他的佩服。所以面对腾格尔的这次遭遇,她要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夏盈小姐,您的父亲是这次事件中的功臣,而且重掌国防大臣之职,如果他出手,会不会容易许多。”
夏盈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微垂,“这件事我已经做过了,在我父亲回来之后,他基本很少在家里,而是立即接手手头上的工作,我也只和他通话说起过这件事,他的机要秘书临时给腾格尔一个国防部公职,然后派了人去向阿萨斯家族要人。然而阿萨斯家族却断然拒绝了,他们调出了腾格尔的个人记录,表示这个人根本不是国防部的公职人员,然后以此将国防部撇开,同时拒不承认腾格尔在他们手里。根据一些查到的信息,腾格尔的确被调查局给扣押了下来,但是目前国防部没有办法干涉到调查局。那里面有太多难以触及的地方。”
众人神情都流露出凝重之色。阿萨斯家族的枝干网络仍然盘根错节,连国防部都无法从对方那里要出人来,可想而知这次他们是动了真格。
这也是夏盈召集众人的原因。
“如此来说…难办了…”蒙巴列眉头拧成川形,“我只有让蒙巴列家族出面,向阿萨斯家族那边说一下…毕竟阿萨斯家族当年还是欠了我们一些人情…到时候再看看能做些什么,希望他们的怒意平息,能够放人…总之,人能够出来就是大幸了。如果有什么…这些都是难以再追究的。”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蒙巴列家族虽然不是圆桌家族,但在鹰国的历史上,不乏一些家族很拥有一些话语权和不可让人轻视之处。蒙巴列家族就是其中之一,夏盈能请到蒙巴列家族的继承人到此,正是希望他们利用和阿萨斯家族曾经的交情和关系,能够出面交涉,让他们放人。
当然,放人是最奢侈的要求,至于这个过程中腾格尔有没有经受过非人的折磨,已经不是他们再能保证的问题了。
“我可以从下议院努努力,让议会中更多人将目光转移到腾格尔的同情和关注上面,议会这上面,会让阿萨斯家族产生压力…”
弥思朵向夏盈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对众人道,“诸位,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阿萨斯家族…这件事很困难,但是正因为困难,我们才需要集合群策群力,因为,我们不能让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在无助中绝望的死去…”
…
国防部那间办公室中,夏尔德处理了手头上的几个议案,回过头,对站在他面前的机要秘书鲁国手道,“我理解我那个女儿的做法,她所召集的那群人,也都过于理想化…”
他旁边这位一直跟随着夏尔德的亲信,开口,“他们集合起来,应该还是能给阿萨斯家族一些压力的。”
“压力?”夏尔德摇了摇头,“什么压力?阿萨斯家族只会嗤笑置之一旁。这次风浪如此劲急,然而那两个家族依然大树无波。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连女王都默许并认可的。有时候即便是战争,也要有相应的妥协和退让。民间跑出来一个人如此对阿萨斯家族针砭,并引起了很多反响。这件事持续下去,会是什么结果?就像是两条船,在同一条狭道溪流间不停遭遇推波助澜,只会逼得双方在无可避免的情况下碰撞。”
“西庞人才是目前最大的威胁,如果国内发生这样的碰撞…其后果是灾难性的。所以就连女王,也不得不默许他们的行为。”
夏尔德喃喃道,“有的时候,为了最终的胜利…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鲁国手默然,他心想既然老爷已经直接将这件事定性成了牺牲,那就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认知,甚至还是高层上面的认知。
只是小姐和那些聚集起来的人,他们明白他们的努力最终注定只可能功败垂成吗?
第六十八章 讯问
杯中的酒斟满。
塔里尔和宫靳再次碰面。
上一次他们是在卡奇诺的酒会上,整个卡奇诺都在为新执政府的诞生和拓跋圭时代的过去而庆祝,经历艰难的战斗,他们难得有了空闲的时间来欣赏那片美丽的星空。
而现在,他们在鹰国的天空下聚集。宫靳曾答应他要领他来喝鹰国著名的那种叫威士琪的酒,还有讲述有关林字营和林海的故事。
两人在这家酒馆里面碰面,都穿着普通的便服,所以尽管此时酒馆里有很多人,却没有人知道两人就是近期震惊于帝国的林字军高级将领。
原琉璃王骑部下的塔里尔现在是林字军第七师的副师长,在郎勃北风政变的那几天里面,他负责首都星第十三区的防务,如今国防部和军部重新运作,第一卫戍军,第三卫戍军的回归,填补了首都星兵力的短缺,林字军算是成功完成了安保的更替,解放了出来。
塔里尔作为原卡奇诺王骑的下属,在成立一支新的远征军部队的时候,其实从心理上他仍然需要接受和适应的时间,不光是他,连他的下属们都是如此。而他们也在一步步的磨合中,了解这支军队,了解那个能击败拓跋圭的男人。
在卡奇诺行军到鹰国的这段时间,他从宫靳这边知道了有关鹰国的很多东西,风土人情,林字营这支部队的来历,每和宫靳交流一次,他就将自己所听到的,自己的想法,带给自己的士兵下属。
每每说起鹰国,说起林字军的前身,说起有关林海的事迹,他的身边往往是围满了军人。每个人都翘首以盼,听着他从宫靳处听来的各种关于林海的故事。因为他们也迫切希望对自己的将军知之甚详。
林海混入方程式战队,扭转家族局面,借混乱单枪匹马杀向加纳森。
讲到这一段的时候,简直是所有军人都起身了,捏紧了拳头,眼珠大瞪着,目光烁烁,仿佛已经设身处地的将自己带入进了当初的林海。
听着塔里尔讲述每一个细节。偏偏他还很会卖关子,一些关键时刻,他总是会停顿那么两下。在林海当时被围困危在旦夕脱身之前停住,士兵们就会惊慌失措的叫喊着“怎么了,后面怎么了?”,“头儿你赶紧说啊快急死人了!”,“我的尿还憋着呢,您这一惊一乍搞得我都快失禁了!”
通过这样的方式,塔里尔已经对这位林字军的最高统帅有了一个了解。同时知道为什么五位王骑会奉他为新王,为什么他能给予拓跋圭最终的致命一击。
也是因为他所传播的这些故事,林海的事迹也就很快的传遍了林字军全军,现在林字军的机师们还在讨论林海当初杀加纳森的机甲是什么型号?使命军演之上,当时还只是名士兵的林海是如何率队穿透凿破帝国军事天才江上哲指挥部的?揣摩每个战术细节。
这些关于林海的事迹,哪一个不是石破天惊?众将士对林海的那个崇拜,连当初威慑卡奇诺认为无人可敌的拓跋圭,现在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自己家将军前进路上注定会粉碎的一块砺石!
…
“真是可惜了,腾格尔是新闻界一个多么刚正不阿的人啊,人们说他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我们能经常的看到他对事件的仗义执言。当那些议员捣乱,想要从人民的手上拿钱去设立臃肿的部门,想要对军方管束,抢夺权力的时候,他能站出来直斥其非,而由此引发了有识之士的认可和帮助,才让那些政客不敢造次和有所收敛。”
也就在两人喝酒的时候,旁边的座位传来了一些愤愤不平的对话声。
那是几个中年男子。可能是下班之后,和友人相约小酌。
“有人说他一支笔,一张嘴,就堪比一支军队。而且他是真心为了王国着想,据说他私底下资助了很多因为战争而导致的孤儿,他为他们提供生活和学习的费用。而自己却过着清苦的生活,在骨瘦如柴中挥笔战斗。”一名男子捏拳狠狠砸了一下桌子,“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因为王国的现况,那些可恶的人太多,才让他不得不战斗。”
“据说下院重组之前,腾格尔就对那个议会上的人诸多抨击,而他甚至还频繁受到人身安全的威胁警告。而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混账通敌卖国的事是真的!”
一个男子因为愤怒和借着酒劲,抒发不满,“那帮下了台的议员,自然没有来得及对付腾格尔。但是这次可不一样!腾格尔这次炮打的可是天顶星企业,这个帝国的巨无霸公司,背后来历可让人咋舌,据说是圆桌家族中的最为神秘的阿萨斯家族。我看,天顶星企业大发国难财,将紧急资源以高价卖给军部,令国库不堪重负这种说法…恐怕十有八九都是真的。而天顶星一家企业,他们竟然敢这样做,若背后没有人支持,怎么可能?那么是谁支持,只可能是那身为堂堂圆桌的阿萨斯家族支持!”
一名友人终究还是清醒的,拉了拉那名男子的衣角,使眼色道,“小声点!那可是圆桌贵族!你想成为下一个腾格尔?”
“这件事可不止我们打抱不平,西区那边已经有人策划准备一场游行,希望上层贵族和政府针对此事给出一个说法。而至于什么腾格尔因为偷税漏税和诽谤这些问题被拘押调查,简直就是骗小孩的把戏!真拿来愚民么?”
那名清醒的友人再继续道,“你别开玩笑了,这件事,只要那边真的能给腾格尔坐实几个罪名,就是有游行又如何?游行队伍呐喊?但只要官方定了性,这种声音绝不会扩大下去,因为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腾格尔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有不同的说法,这件事迟早会在时间中淡化下去。而腾格尔这辈子可就算是完了!”
那几名中年男子说着,神情凝重,有人知道这句话可能就是实际会发生的趋势了,有人“砰!”得擂了一下桌子,声音虚无的飘散在空气中,如同他们此时无力的呐喊。
塔里尔回过头来,看向宫靳,表情掺杂了意外和沉重道,“腾格尔…这个名字很熟…难道不就是当时林字营被公布成空贼,有人想将他们踩落在尘埃下的时候,那个第一时间选择了转播他们的战斗,将真相告诉给世人,第一次从媒体上为他们平反的那个主播吗?”
宫靳点了点头,“这个人在新闻界以刚直不阿出名。”
塔里尔神色微变,“那么他这次,好像得罪了鹰国了不得势力…会不会有危险?林海殿下,会怎么做?”
品尝了一口杯中辛烈的酒液,烧喉的感觉直入腹中,反而让宫靳有那么一种酣畅淋漓。
搁下酒杯,他的双眉之下,倏长的眼睛有锋芒闪过,“…等着看吧!”
…
…
血浆顺着被血痂凝结的黑色发根滴落在花纹繁复的编织地毯上。
男人被反绑着双手坐在一张椅子上。
周围的环境很特别。
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这个像囚犯的男人根本不是在囚笼一般的监狱或者关押地之中。相反他的四周,不光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毯价值不菲,头上是建筑物的穹顶,上面绘着诸如战神,美神,花海和彩虹一样的图景。
周围连墙壁都有复杂的凸纹线走线。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画作,有的是赤裸的女人,有的是鲜艳的太阳花,有的是渡船的港口,有的是正在向星球坠落的燃烧的星舰…竟然每一幅都是外界绝版的名家之作。
这一切富丽堂皇的环境都显得和椅子上的那个看上去很是凄惨的男人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刚才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在打量自己身处的地方,直到看到了周围的一切之后,他才确定了自己进入了一个比任何深牢大狱还要森然,恐怕他一辈子都不要想离开的囚笼。
男子被撕裂的嘴角,忍不住浮出一丝苦笑。
在这个房间的周围,每个角落都站着黑衣男子。而在他的前方,是另一张椅子,那是一张和他这种硬木椅截然相反的宽大华丽座椅。
那上面有一个男子。
看到他在笑,那个男子开了口,“你在笑什么?你觉得很好笑?”
这个男子反问他的时候,也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却能让这个建筑物跌落冰点,仿佛你能看到他在笑,但他这笑容只不过是一层面皮,在那面皮下面的骨肉中,是被一层脸皮遮掩住的极为可怖的神情。
他背着手站起身来,踱步来到男子面前。笑着低头面对着他。似乎想要仔细分辨这个满脸血管破裂肿胀,浑身不知道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骨折的人原来的模样。
然后他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他肿大得很不正常的脸部表皮传来巨大“啪!”得一声重响。就像是有人猛力鞭打一支皮球。
椅子上男子的脸狠狠抛向一边。
而后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又是反手一耳光。
再爆发出啪得肉皮颤响,男子的脸甩向反方向。
那个男人并没有结束,而是仍然左右手交加,“啪!”“啪!”“啪!”“啪!”得响声不绝这个房间。
最后他一脚踹出,踩在男子的胸口,将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连人带椅踢倒在地。
他上前,在那个男子面前蹲下来,这次笑容不见了,而是一张突着眼珠,眼圈周围青色血管凸狞的面容,“你在笑什么!?腾格尔!啊!?”
椅子上男子的脸和嘴巴高高隆肿起来,已经无法再开口说出话来,回答他的质问。
第六十九章 活着
讯问腾格尔的人叫陈宓,光是阿萨斯家族当代家主陈克表兄的身份就足以让人敬他三分。而在他的头上,还有一大堆令人望而生畏的头衔。他既是光明顶公司隐藏的最大股东代表,又是阿克斯公司的执行总裁,还身兼很多促进会会长,贸易委员会的委员长的职务。
他的贵族头衔是伯爵,但身份的尊贵和家族的背景让很多侯爵在他面前也都只能毕恭毕敬。而见过陈宓的人,心里只会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他的外表之下,这个人非常的可怕,绝不要与之为敌。
一直以来,陈宓都扮演着阿萨斯家族管家的角色,光明顶公司,阿古斯公司,还有许多的产业,陈宓管理着他们的运行,排除任何对这些产业不利的因素。
因此陈宓的双手不可避免的会沾染许多血腥。
而他很乐意作为这样的存在。
作为家族产业的捍卫者,陈宓对任何侵犯家族利益的事情,十分之痛恨,而腾格尔公开的质疑两大公司,这无异于是在打阿萨斯家族的脸,同时…在打他的脸。
每次想到这点,他的颧骨就在脸皮下鼓凸起伏。
陈宓挥了挥手,让人将意识涣散,几乎说不出话的腾格尔带下去。
没过多久,腾格尔被冰冷的水泼醒。然后又被带出了那间用来关押他的房间,来到一个有一张椅子,面对着一张桌椅的房间。
腾格尔被塞在了那张椅子上面,这次并没有把他双手反绑。押解他的黑衣人随后站在了房门处,房间四个角落都有这样的黑衣人,而他们的腰际都佩戴着他一旦有异动,便可以随时击晕他的手枪。
腾格尔觉得自己的脸还有些麻木僵硬,他抬起被长时间桎梏而发抖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发现抹过脸颊的手有一层褐色粉末,那是一些劣质的消炎药,喷在他的脸上,这能让他脸上的肿胀稍微缓解,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以嘶哑的声音开口说话。
他们现在,要他说话。
房间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灰色正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对着腾格尔,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手上的一份纸质资料推到了他的面前。
腾格尔歪着脸低头看着这些文件,满脸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痂,这名男子尽管做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恐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他不禁嚅了嚅嘴,最终还是开口道,“开门见山吧。腾格尔先生,我是调查局的职员,现在有好几份针对你的指控调查…你应该知道…”
“你是说…那些…子虚乌有的,就是为了污蔑我而编造的垃圾?”
“这一点我不做任何评论,因为我只是一名文职人员。但我仅以个人的立场告诫你,你其实很幸运,因为你其实是一个很受尊敬的人,外面有很多人希望你从这里出去。甚至,我还可以给你透露一些,我来到这里也是帝国上层一些大人物的意思,他们希望你能安然离开这里。我手上的这份文件里,请你仔细看,如果你愿意公开道歉,并承认自己之前对天顶星和阿克斯公司的那些言论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那么针对你的指控就可以撤销,并且,你可以从这里离开。”
这名男子看了角落里的那些武装大汉,又看着腾格尔脸上的这些伤痕,不忍道,“腾格尔先生,留着命,总比不明不白交待在了这里强。所以,暂时低一下头吧,你总要给那些想要你出来的人伸出手的机会,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要我承认之前的都是我的臆测和编造?公开对这两个公司道歉?”
男子刚开始还配合他点一下头,可听下去腾格尔的语锋怎么都有些问题,所以他神情微凝。
噗。
腾格尔将手中的本子丢在了桌面上,坐回靠在了椅子背上,用左眼眶到右眼角下结着血痂的脸看过来,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要生活的很好,有的人要往上爬,为了生计,为了不受虐待,甚至为了虚荣,为了在人前高人一等,所以不得不割肉妥协,一次又一次的退让。每每看着这些人卑微着身子换来了物质和安定,自以为过得很满足的时候…我很想反问他们一句,你们当初的雄心壮志,都拿给狗吃了吗?”
“你们曾经看上去骄傲无比的灵魂,都垮塌得一无是处了?”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为了生存…我是为了活着。”
生存和活着。
这是两个意思相近,但意义完全不同的词语。
有的人不会思考活着,只想着生存。
而有的人一心希望活着,却仍然只能生存着。
活着,需要的是一些坚持的不放弃。和一些尊严的不丢弃。
现在,腾格尔只想活着。而不是因为生存而去跪下。
再三的劝告无果后,这名文职人员最终只能悻悻然收起了文件,最后开门离开之时,回头看着这个硬汉。
但他只能微微叹息,关门而去。
他很清楚,他不仅仅是放弃了帝国上层的出面斡旋,更是放弃了自己可能生存下来的机会。
但是,竟然却让他肃然起敬。
…
“很好。我给过他机会,也给过上面人的面子。”面对这个结果,陈宓虽然显得很轻松,但是额头的青筋却在发鼓,“是他自己找死。”
因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施展血腥的手段并不足为奇。而问题在于这样的手段,竟然无法征服一个人。
在陈宓曾经下过的那些手里,有很多人甚至是贵族,无不是对他磕头伏跪,恨不得舔干净他的靴底。甚至他想到了德科郡的那位偏僻勋爵。
说起来,那只是一场误会。德科郡星有天顶星公司的一处分公司。三名高层干部的纨绔子弟心血来潮在德瓦湖上垂钓,却没想到见到了一个漂亮女子。
三个平时性格顽劣的子弟对那个女孩进行调戏,结果没想到那个女子是当地一名勋爵的千金。那名勋爵知道后,调集了人冲进分公司,将躲在里面的三人打成了重伤。事情闹大,对方竟然直接冲进了天顶星公司牌子的分公司,那就是敢无视阿萨斯家族的领地,这就是冒犯,所以陈宓亲自出了手。
后来那位勋爵和他的夫人,在他们自己的宅邸,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陈宓侵犯,然后三人都同时惨死,事后这件事归结在空贼的名头上。
现在想起来,那个勋爵的女儿滋味还挺不错。陈宓舔了舔嘴唇。
他的眼睛又红了起来,那是想杀人的暴戾。
“把他给我带上来。”
第七十章 冲进去
入夜,这是一座半岛。
半岛上面,是一片掩映在丛林中的灯火辉煌的建筑带,显示出这是一片巨大的庄园。
在建筑群间,有漆成黑色的机甲在巡逻,电子眼扫描着外界的丛林和夜空,保证庄园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洞悉无比。
隐隐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隐藏在这座庄园之中。
在这样隐秘而森严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合眼睡过觉的腾格尔在陈宓的命令下,再度被带到了那样富丽的房间里。
黑衣人退去。
他仍然被反绑在椅子上,陈宓就坐在他对面,手上把玩着一把柄端有菱纹雕花的匕首。
匕首前端不是典型流线型的刀刃,而是刃口朝内斜,刀尖锐而有个弧度,要是上前从腾格尔的肋骨捅入进去,便能绕过肋骨下沿刁钻的直达心脏。
“听说你很有骨气?…你以为你是战士?攻击阿萨斯家族,就能让你显得高尚?…外面有人想让你出去,要保你的命。甚至有人还想游行?多么可笑无力的作为。至于那些要保你的人,这个面子我们陈家已经给过了,给了你机会,只是你自己拂了去!…所以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陈宓攥着匕首,从座椅上起身,他的脸带着病态和强扭的笑意,一步步上前。
他的心情是振奋的。因为他很确定的知道杀了这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就是想杀了他,他忍不住想杀人。而且,这也是他那位做家主的表弟的意思。
试想在那些人动用任何手段来对他们阿萨斯家施压,意图让他们放人的奔走下。他们仍然敢下手直接杀掉腾格尔,将那些抗议和奔走狠狠踩在脚下,那时候所有人便会深刻的知道阿萨斯家族真正的面目。
阿萨斯家族不可非议和侵犯。这句话可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连女王都不敢轻易动他们。谁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
“他拒绝了签署道歉声明。”鲁国手在夏尔德的桌子上轻轻放下了一杯续好的浓茶。
夏尔德皱了皱眉,突然起身。
“我们已经做出了努力。”鲁国手在身后道。
夏尔德来到落地窗前。国防大楼并不高大,所以也无法看完整个城市的全貌。街道上,有一个骑着电动单车的男人刚刚接回附近学校背着书包下课的女儿,他谨慎的在街道上骑行,载着身后的女儿,两人的车穿行过路灯的光斑和街道旁的国家草坪,这一对父女,像是拥有了一整个世界。
郎勃北风的那场政变被险之又险的化解,才使得大家所认知的世界并没有一夕之间面目全非的崩溃。然而暗流余毒仍然存在,帝国很多地方开始出现了别有用心的暴动迹象,就像是受到了郎勃北风鼓舞一样,很多分裂颠覆势力的暗地运作更加疯狂。
就像是已经埋藏了火药桶,随时可能将这个世界会变成一片废墟,或者让所有人再也认不出来当初的模样。
腾格尔就是危险的引线。如果他不承诺闭上嘴,营救他出来,将会使得局势恶化,在西庞人面前,被迫打一场内战,内战带来的种种遗祸后果,变会从各个角落侵袭这个国家,甚至掀起无数动乱。
腾格尔无法承诺不再发声,阿萨斯家族就绝不会放人。
他们也不能对他采取营救。
夏尔德再看向窗户外街道上的人们,牺牲少数人,换取多数人稳定的生活。这大概是让人无奈,却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我保证,”对着窗户,夏尔德沉声道,“阿萨斯家族,日后必然会为此付出代价!”
一个人的死亡究竟能引来多大的反响?
腾格尔在以他的方式战斗,他的行为也符合正义,然而如果他的战斗持续下去会导致王国内战,那么他的这种正义的方式方法究竟能不能再继续?
至少此时帝国的泾渭分明的双方,都不希望他这根引线继续燃烧下去,最终点燃火药桶。
有人想要营救他,有人在密切关注这件事,也有的人看清楚了这其中的深层次的因素,所以默然为那个男人哀悼。
一家设立在波旁郡星的孤儿院里,一群大大小小数十名孩子正在这栋白色小楼的院子里向栅栏外张望。
“特瑞沙婶婶,为什么腾格尔先生还没有来?”
对于孩子们来说,每周五是最开心的时刻,西装革履的腾格尔先生会准时到来,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有的时候那些是文具,纸和笔,甚至还有一些小孩的阅读器。有的却是吃的,好多他们平时很难吃到的东西。有的时候却是书本,或者存储有书籍的储存盘,可以将孤儿院的阅读设备更新。
和孩子们玩一阵过后,特瑞沙婶婶便会给他一些孤儿院的开销记录,孩子们的吃穿用度,腾格尔会拿回去,然后为孤儿院的运作继续想办法,将新的款子在时期内继续打过来。
“大家别等了,都回去吧。腾格尔先生最近有些事,暂时来不了了。”特瑞沙牵着大大小小这些孩子,将他们领回了房间里去。
一群孩子乖巧的聚过来,问东问西。
“腾格尔先生有什么事?是不是又是去讲说啊,去劝导那些人们…”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为这个世界而战斗…”
孩子们没有太多的疑惑,只有着对腾格尔先生的崇敬,他今日没有到来,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那是能让世界美好的事情,当然不能耽搁。
特瑞沙婶婶想到了外界传闻中腾格尔此时的遭遇,她俯下身,注视着这些孩子们最纯净无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们要记住,永远的记住。你们的腾格尔先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们早知道啦!”孩子们集体笑了起来。
…
当夏盈和她的友人们再次聚首的时候,气氛却有些沉重。
“不管用!我曾几次提出和陈克或者他的表兄陈宓见面,都没有任何回应。”蒙巴列重重哼了一声,“阿萨斯家族太傲慢自大了!连我们蒙巴列家族曾经的人情面子也不给!”
弥思朵这位在下院有很多门路背景,和李晴冬,林薇媲美为王国最出名的美女企业家之一的女子,也是愁眉深锁,“国会上层对此事三缄其口,很多人默契的不发表任何评论。但我知道腾格尔面前曾放着一份承诺书。如果他签署了承诺书,承诺日后不再发表他针对那两家公司的言论,他就可以释放。但是他拒绝了…”
“我很担心阿萨斯家族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如果发生意外,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五大区的西部已经开始游行了,他们堵在调查局的大楼面前,要求他们交出腾格尔。”
夏盈看向刘易斯,神色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开口道,“刘易斯少校,你手头上有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刘易斯摇了摇头,“小姐,你的父亲严禁我们参与到这里面来…”刘易斯随即看向其他的众人,这些军官和一些有背景的政要,“国防大臣也忠告各位,放弃使用武力这种愚蠢的想法,因为那将让你们自身陷入深渊。”
刘易斯停顿了一下,“国防大臣的原话是——‘不要找死’!”
众人并没有对刘易斯这番说辞产生反感,强烈抵触。
相反他们感受到内心强烈的震动。
因为他们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改变和抵御的暗流。
如果这是帝国最上层的那些人普遍的认知,又如何?
如果这是首相的认识,甚至是女王的默认呢?
这件事,连国会上下议院都极少有议论的声音,难道不是想最大限度的消弭相关摩擦和碰撞的可能吗?
众人手里兴许有一些武装力量,他们也曾想过如果从正常渠道走不通,那么就付诸武力解救。只要将武力控制在一个范围,必然也不会引起大反应。而事后腾格尔被解救出来,保护在自己这边,阿萨斯家族难道还能公然撕破脸不成?
但是他们发现,他们错了。
的确就如夏尔德所说的那样,这关系着安定。
如果不是拥有极大的能力可以逆转这种局势,谁贸然动用手段…就是真的在找死。
面对有些失神的众人,刘易斯道,“那些游行的人最终会偃旗息鼓,不会造成很大风浪…”
他转过头,对夏盈叹口气道,“放弃吧…小姐。”
“他会成为英雄的。而且那些对他做出了什么行径的人,最终会获得应该有的下场。”
刘易斯道,“未来,人们会为他追绶的。”
“人死后的风光和荣誉…怎么能抵得过好好地活着和活下去…?”夏盈道,“他不能遭遇不测,而且怎么能在我们所有人眼睁睁的情况下,被那些十恶不赦的人施予暴行。我们以后就真的能心安理得吗?父亲他…真的能心安吗?”
刘易斯沉声道,“相信我,夏盈小姐。夏尔德阁下所见过的类似事情,绝对远超过这些。正是因为看得多了,才知道这些有的时候无法避免,无法改变。正是不能痛苦的将目光局限于眼前,所以才能寄予长远。夏尔德阁下曾说过这世间就是铜炉,我们要忍受着周围的淬炼和疼痛,学会妥协和放弃,保持轻装前行,才能最终跋涉到彼岸绿洲。”
“有些残酷和无奈必须经历,才能成长。”
“人生如此,时局皆然。”
…
长长的公路,沿着公路两旁的路灯将光斑投落在夜色中的公路上,一直让这条环海的公路延伸到远方。
这里很少有车辆和行人到来,因为在来到这片区域之前,本身要先行经过一个无论安保还是防卫都非常严密的贵族居住区。
那里居住的不是政要就是贵族,在进入这片区域之前就有很多警察在巡逻,正常人在那里就会止步不前。
进入这片区域后则可以见到每一户宅邸的私家保安和防卫系统,任何不速之客绝走不出这片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