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耶罗无比娴熟的接口,“在目前的情况下,民众更希望对新的卡奇诺政府建立信心,而一个具有一丝不苟面貌的统理无疑是重塑信心最好的保证!”
少昊朝耶罗指了指,对林海道,“看到了吧,这还只是一个,现在每次出行,都会有一大堆人在我耳边叽叽咋咋,这种衣服,哪有我们的军装穿着舒心,不行,我明天要穿回军装!”
耶罗神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就当是我这个奥吉布家的长辈,目前也是你的叔叔求你,你现在身为卡奇诺的实际领导者,还要树立自身的权威和形象,要是你穿着带另一个国家徽章的衣服出现在民众们面前,那该是怎样的灾难啊!”
少昊咧嘴一笑,“那好,我不穿以前的军装,但也不穿这挤挤窄窄的衣服,我要穿普通的便服,否则就让我穿回军装。”
耶罗愕然,没想到少昊是指东打西,目的仍是脱下这件代表执政府最高领导人的统理制服。他也只能苦着脸点头,“让我给决议会争取一下吧!”,但无论如何,少昊穿着波罗衫T恤和休闲裤出现在公众面前,总好过穿着鹰国军装行走各个重要场合。
耶罗突而轻轻一笑。无数的人想穿上这件衣服,恨不得每天穿着睡觉都不脱下,他们对于攫取权力登顶的欲望是那样的强烈,但是在少昊面前,却恨不得脱掉这件衣服,不让自己和周围的人有任何特别。这是否正是他们卡奇诺之福呢?
“其实,我觉得这身衣服同样很适合你,合身,修挺。”
林海其实早就从视频直播里见过了少昊的新装束,只是此时面对面见到,还是无法将他和那个自己身后扛着一杆几乎和他等高的狙击枪,挽起军服的手袖,用那双纤细和精准至极的手调试着武器,最喜欢用一只军靴的高帮支地,鞋面在地上轻轻翘点的那个青年融合起来。
面前的青年飒爽,帅气,俊朗,双目深邃聚满光芒。
也许他能比他父亲,更能领导这片星系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一名军官敲了门之后,打开了门进来。
军官向少昊和耶罗点头,“统理先生,副统理先生!”
随后他面对林海,手唰得抬起来敬礼,“林海少校!”礼毕后,还目光灼热的盯着林海。
“这位是奥兰德,我们新天网中心的负责人。”耶罗向林海解释道。
“少校先生,没想到我竟然会亲眼见到您!您已经成为了我们卡奇诺全体士兵的偶像。现在外界有无数人怎么讨论你的战斗和那架命运战甲都不尽兴!几天几夜都不够!”奥兰德兴奋莫名。
“奥兰德,你有什么事情汇报。”耶罗问道。
奥兰德反应过来,脸色浮现了一层郑重,“我们对偏振图像的监控探查到了金牛座星门出现异常!是高强度引力波!”
耶罗神情变得诡异而古怪,“距离上次引力波的出现,还是唐璜时代…终于是,又出现了!”

天网中心位于执政府大楼的后方一个五边形平顶建筑之中。
这里是比民用天网更高权限的军事天网,拥有收集星系内信息情报的能力。
来到这里的林海和少昊,面对着一副星系图。
任何飞行器经过星门都会释放出穿过空间通道后的辐射,对这些辐射进行波谱分析,立即就能分析出是怎样的事物闯入。
而现在,在光幕上的宇宙泛星系偏振图像显示,是金牛座星门产生的股股剧烈辐射,就像是一处海域滚水般沸腾。
在金牛座星门附近搜索的侦查飞机默默地巡航于宇宙中那深邃而蕴含无数光芒的漩涡,但是他们传回的画面,却是星门对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物体或者飞船有正在穿越星门进入卡奇诺的征兆。
“引力波曲线正在不断上升,按照道理来说,此时应该有大型战舰级别的物体通过了星门,但此时我们侦查画面却没有任何影像…”
“安赛波是点对点的传输,但通过引力波,却可以跨星系完成大覆盖面的讯息传递。所以,这承载的是信息。”耶罗那双陷入眼窝的眼睛,郑重道。
林海深知眼前这幕堪称神迹。空间通道星门,是至今为止没有人可以对其进行深度解构的事物,人们并不知道是如何建造,并且连接整个宇宙的,甚至,有人认为,星门的存在,比远古时期最辉煌发达的人类国度还要久远,毕竟宇宙的历史如果可以用二十四小时来计算,那么整个人类在这宇宙的一天之中,出现并存在的时间还不超过十分钟。在人类所探知不到的过去,曾经发生过无数穷极想象也无法列举的故事。
星门会有自己的频率,这频率就是联通下一处星门的导航坐标,只要掌握了导航坐标,就能穿越星门,去往星空的那一头。这是自然规律,是人类活动到如今的时代总结下来的定理。
星门的导航坐标一般来自本地人的代代相传,当然也有些绝密的具有战略意义的星门只掌握在统治者少数人手里,作为重要机密的所在。
这也是人们对星门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理解。
但是,可以让星门产生搅动,向所在的星系发射引力波。
目前为止,这也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得到。
“上一次金牛座星门出现搅动,还是在你父亲唐璜执政的时间…”面对着光幕偏振图像上空间通道如同从巨兽之口不断喷吐的引力波,耶罗对少昊道,“这是宇宙那头的星盟在向我们传达信息。”

控制中心里面,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显示出高效的工作环境。
“进行波谱曲线分析!进行函数载入!”
“分析出解析软件…进行密码释出计算,开始解构。”
林海和少昊紧紧盯着在正中央光幕上逐渐成型的图像,“很快就要揭晓了…”
随着众人的工作,来自金牛座星门的引力波讯息开始解密形成了可直接阅读的信息。
看到这封信息的内容,所有人的眼睛都渐次睁大。
信息的内容是:“卡奇诺星域神秘,厚重,悠久,值此变革之际,各方都应该谨慎克制。星盟宇宙议会邀请星际历新千年一七年底十二月,卡奇诺新任领导人务必赶赴星盟总部共商宇宙发展大局,逾期不至,后果自负。
——宇宙星际联盟。”
这竟然是一封——通知函。
来自星盟的通知函。
最显眼的则是通知函的那几个字“逾期不至,后果自负”。
耶罗开口道,“三十多年前,作为执政府统理的唐璜也接到过类似的邀请…”
“他去了?”少昊仰头。
“去了!但那是唐璜时代,被尘封的,不曾被揭开的秘密。”
耶罗缓缓道,“宇宙星盟内部,主要由苏萨这个超级大国和一干拥趸国度组成的华沙联盟。依附在超级大国格兰美身边无数大中小势力。还有以雅各布为首的中立国,这三大集团组成。只是随着华沙联盟的壮大,其他两个势力的式微,星盟开始逐渐受华沙所主导,当时的唐璜参与了宇宙议会,华沙联盟发起了向西庞用兵的动议。超级大国格兰美本就对西庞有颇多微词,这件事投了弃权票。唐璜和雅各布等一群富有远见的势力领导人极力反对,但仍是寡不敌众,华沙联盟操控了星盟,批准了这个战争决议,于是七国集团出兵进攻西庞,最终将这个宇宙大国强行变成了华沙联盟的一部分!”
“当时唐璜前往星盟,确实是抱着能够利用这个人类宇宙规模最大影响最宏远的组织来发展卡奇诺的理想,但自这件事之后,唐璜才明白了,理想只是一个天真的泡沫而已。那个时候,对唐璜的打击是非常之大的。”
耶罗神色凝重,“因为他意识到,再如何发展强大自身,难道你又能够比华沙联盟还要强大?而无论对方的行为是何等的不正义,即便你提出的主张是真理,在绝对的力量下,也可以如同被扼住咽喉,发不出声音。偏偏星盟在表面上高度文明,但实际上内在却随处横行着这种弱肉强食的思想…所以唐璜自那以后,就彻底的对星盟失望了,回到了卡奇诺,他也再没有前往参加过星盟议会,直至他的去世。”
耶罗嘴角微涩的干笑了一声,“现在,星盟又对我们做出了邀请,我们此间发生的一切,相信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卡卡特毕竟刚成为执政府统理,面对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未来是福是祸?”
星盟,在此时,成为了一个绕不过去的庞然大物。
“我们暂时可没空搭理他们。西庞人才是我们迫在眉睫所要解决的大问题。”
林海再不看那副引力波传送的信息图像,转过身来道,“我们的整备大体完成了…那么就这样吧,林字军即日启程…回归鹰国!”
“打西庞人这件事上,你可不能撇下我。”少昊迫不及待道。他面容上浮现着迫切和某种忧虑。
林海扬眉道,“这场战争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西庞人入侵的背后,如果说没有他所在星盟的华沙同盟支持,是不太可能的,我们或许面临的是一场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角逐和纷争,将是更加险恶复杂的局势,以及未来不可预料的大战漩涡。少昊,卡奇诺是大后方,前线的战斗是战斗,你在这里,更是在战斗。”
“只有这里的稳定,才能为林字军带来源源不断的装备和物资,我们才能具备更强的战斗力。卡奇诺现在面临的局势,正处于新旧交替的界限,从前拓跋圭所主导的旧势力伴随着他的身亡而消亡,战后的局势看似各方方兴未艾的发展起来,但说得不好听,就是混乱!”
林海看着少昊,“只有你才能平息这种混乱。你的血统,从三大家族而言,名正言顺,对于卡奇诺的各方而言,你更是林字营的成员,是击败拓跋圭的重要因素,同时,你还能代表我和青田企业联合。没有人能够在这里替代你,你的地位不可或缺,是真正注定的,要领导这片星域的人。你将是他们的领导者,要划一只渡轮,行过白雾茫漠的海岸,带领他们找到新的方向。”
“你的战斗,将在这里。而星河那头的战斗,就交给我们吧。”
少昊微微有些发怔呆滞,尽管从他穿上这件卡奇诺树徽章的制服开始,他就隐隐有所感觉,或许会和自己的战友们有分别的一天。
可是当这一切将要来临的时候,他仍然是这样的难以接受。
他会在这里做一个称职的执政府统理,而曾经一起勾肩搭背对美女吹口哨,一起抽同一根烟,到了烟屁股还恋恋不舍,曾经一起在绝境中背靠背浴血而战,曾经一起大哭大笑的那些人们,他们即将走向新的战场,下次相见,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再也看不到了。
难以割舍的眷恋,填满了少昊整个胸腔。
每一个人都会有一段回顾起整个人生,都不会后悔的岁月和回忆,但正是这样的岁月因为不可预知和终将零落,才弥足珍贵。
今夜他们可以炙肉烹酒,酣畅淋漓碰杯高唱征曲,痛饮痛哭。
来日他们就将战舰启航远赴征途…
分道扬镳。
其中很多人,将是最后一次相聚。
第五章 保重
卡奇诺即将出征的志愿军,都得到了假期,回家探亲道别。
在都市的那些普通居民楼里,林字军飞行员靳东的母亲做好了美味的饭菜端上桌,努力做出好的脸色,尽管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着的。倒是丈夫对加入林字军即将出征的儿子颇多寄望。
“阿东啊,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有你的理想和志向,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很好,老爸支持你!不过你就可得给我们老靳家争气,隔壁老玛林家的孩子据说已经成为了林字军的陆军机师,而你驾驶的可是战斗机,你们一个地一个天…怎么着也得比玛林他们家高上一等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你可得给我完完整整安安生生的回来,军功章挂少了无所谓,你们即将成为卡奇诺的英雄,我还等着你光荣的回来享你的清福呢!”
靳东母亲红着眼用勺子盛了美味舀进了那个不知何时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就长大成如今一名帅气青年的盘子里,“这是你从小到大最爱吃的萝卜炖牛肉,多吃些,也不知道出去了,还吃得到不…哎…”
在道路两旁都是雄伟毛榉树的郊区两层小屋,林字军尉官佐罗正在对家人告别。
“小佐罗,记着我跟你说的话,听说鹰国女孩挺漂亮的!你到时候也给你爸你妈我们娶一个回来!你就不算白去帮我们鹰国兄弟这一回!”
黑皮肤阳光高大的佐罗咧嘴一笑,“记着了,到时候一定给你们领一个美丽的鹰国媳妇儿回家!”
在传统而别致的庄园中,富足人家的林字军军官迪克正在吃一顿令人难堪的晚餐。
餐桌上,那个有一定媒体曝光率严肃的中年男子正面色沉郁,“看来当初我和你母亲决定将你送进执政府做一名军官是极其错误的决定,你本可以接手壮大家业,但你却偏偏选择要成为一名军人,而让你的弟弟去承担家里的压力,现在却又要为另一个国家而战斗,你到底在想什么?”
餐桌上的中年女人装扮端庄,只是神色也是凝着的,迪克穿着军装,他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放下了刀叉。
迪克抬起头来,看着严厉的父亲,道,“你们已经看到了拓跋圭和西庞人背地联合准备瓜分卡奇诺的视频…那么又怎么能说与此无关?西庞人打败了鹰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如果我们袖手旁观,我们就将招致那样的命运。”
迪克的父亲显然一时语塞,但片刻后又有些恼羞成怒的强硬道,“那也轮不到你!我听说征兵点人山人海,那么多人希望参军作战,你身为执政府的军官,保卫你的国土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前往鹰国去作战。”
“如果每个人都是你这样想,那么岂不是我们早就坐以待毙了吗?你说征兵点人山人海,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人有这样的觉悟,才能让我们免于危难,而这些,才是卡奇诺的希望,至于你们,只会用这种陈旧腐朽的思想,顾着自身的安宁,如果每一个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我可不想当有一天我们的这个国土分崩离析毁灭了,是因为我们曾经面对改变的机会,却麻木的袖手旁观,却从来没有人去为之努力过!”
“迪克,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父亲说话!”迪克母亲涩声道。
“你…混账!”迪克父亲拍桌而起。
迪克一言不发扭头离开了餐厅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顿饭不欢而散,在最后收拾行李的时候,那个从小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青年来到他的房间,“你知道的,父亲,他从来就是这样,打仗是要死人的,他只是不希望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知道。”迪克点点头,“我一点也没有怪他,或许,是我说的话太过火了。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只是我此行,父亲和母亲,还有家业,就要交给你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其实很不公平。”
这位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家里出色顶梁柱的弟弟坐在了哥哥的床边,道,“我知道,你是在保护,你是在保护我们如今平静的生活不会像鹰国那样动荡和遭到侵犯。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会照顾好父亲母亲,但你要知道,属于你的那份,我永远给不了,所以你一定要回来。而我们,会一直从电视里看着你的。你们到了哪里,你们在哪里战斗…我会对所有人骄傲的说,那些人中,有我的哥哥!”
迪克上了门口的车,在二楼的窗户前,父亲一直目送着他的离开,等到送别的迪克母亲归来上楼,他还犹自怒意未消,“他怎么能那样说,任哪一个父亲,都不会真的愿意将自己的孩子推向战场,即便是故作豁达,实际谁真的舍得?我‘陈旧腐朽’?…这个小子,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长大了,就凭这句顶嘴我都能狠狠扇他两巴掌…”
他的妻子上前来,轻轻的扶着他的胳膊,低声安慰。
在妻子的安慰和自己的情绪渐渐平复后,这个一直以来在家里都是极度严厉形象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当初那个小子该多好…这样我就能管得住他了,他也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妻子仰起头来看着他,道,“傻子,我们怎么可能永远留得住他…其实,他是对的,不是吗?”
迪克父亲望着窗户外空荡荡的街区,轻轻点了点头。

千千万万类似靳东,类似佐罗,类似迪克,不论他们来自怎样的家庭,有怎样身份地位的年轻人,为了共同的目标,加入了林字军,即将开启掀起宇宙漩涡的征途。
在这个“探亲日”中,即将出征的士兵军官们都在和自己的家人道别。
而回到了那个熟悉老式居民楼的蓝特,脚步却有些沉重。
在这准备出征的前夕,本已经入选林字军的他却决定放弃这场征程。
他推开门,自己的奶奶正在厨房做饭,他走上前去,挽起那身还来不及脱下的林字军机师制服的袖子,从对着他这身制服的奶奶手里顺手接过正在清洗的葱,洗好青嫩的葱,将葱切成末,又取出鲜亮的细长红色辣椒捣碎,将篓子里的姜洗干净切片,然后将葱花,辣椒,姜片撒入冒着香热气的水煮鱼锅里。
蓝特做这些异常娴熟,因为他有一个很会做菜的奶奶,即便他住在罗兰会场的日子里,都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而林海当初更是对他做的菜赞不绝口。
饭菜上桌,都是蓝特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菜,鲜嫩的水煮鱼,混合着晶莹剔透米饭的鱼籽,用彩椒和蒜瓣以及白米酒炒出的酸辣青口贝肉…丰盛的饭菜,再看着眼前的奶奶,蓝特胸中涌起一股冲动,道,“奶奶,我不去打仗了。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奶奶抬起头来,看着蓝特,“留下来做什么…照顾我?”
“我还没有到你想象中走不动路的地步!我现在还能每天和隔壁张阿姨去买菜,晚上还能在社区锻炼,回来还有那么多看不完的电视剧,再这么活蹦乱跳十年都没有问题。而你能在这里做什么?”
“你父母走得早,亏得有我这个奶奶,你不至于成为孤儿,跑去矿坑跟那些野孩子撒泼学坏,但这也不是你小的时候,还要等着我给你换尿湿的裤子和做饭,你是个成年劳动力了,该出去赚钱就出去赚钱,该担当的时候就要担当!”独自一人将蓝特从小拉扯到大,奶奶也绝对不是什么省事的主,在菜场为了蝇头小利和卖主吵得乌烟瘴气中气十足的是她,为了买到打折减价产品健步如飞比大多数中年妇女还矫健的也是她,旁人根本不要想能在她身上占得半点便宜。往往很多摊贩看到她都头疼得恨不得转身就避,因为你没办法和买几匹菜叶都要砍一半价钱的老太婆打交道。
偏偏就是这样的老太婆,一点一滴的将蓝特供养了出来。
当然,蓝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小时候跟着隔壁家的孩子玩,偷了钱,跪着被奶奶用青竹条打手板训斥的记忆,当时奶奶那嗓门整个居民楼都听得到。自那以后他蓝特在居民楼暗恋的那个女孩子,原本看着他偶尔还会羞涩一笑的小柔,就再也没有理过他了。
究其原因,大概是他当时的惨样完全将在小柔心里的形象一股脑全盘打破了。从小到大蓝特没敢对自己奶奶有任何忤逆,但就在这件事上耿耿于怀。
“我记得你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机甲骑士,而现在你和你的梦想近在咫尺,却要每天陪着我过老年人的生活!你到底有没有血性?”
蓝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大嗓门奶奶每天耳提面命的时候。
“你被翎卫带走的时候,奶奶我是要去拼命的,后来被左右邻舍给死死拦住,现在谁都知道你和林海将军的关系非同小可,德玛大姑张阿姨厄克特大叔没少在奶奶耳边羡慕的说你可真是有出息了,他们都忙不迭介绍他们亲戚的女儿过来,甚至那个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小柔最近都在打听你,问我你什么时候从林字军回来,哪天有时间一起去喝咖啡…奶奶为我有这样一个孙子骄傲!而现在,你却为了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留下来,你这个好朋友,却让林海将军独自上战场,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他?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是被翎卫害死的。”
蓝特道,他的父母死于一次清洗,自治区成立后,蓝特的父母为了抗议翎卫的高压,加入了游行人潮,被对着人群扫射的机甲双双打死。当然,那是蓝特大概两岁左右的事情。此后他长大成人,对父母的感情其实并不深。
“西庞人狼子野心,他们还是会冲着我们卡奇诺来的啊…你的鹰国兄弟们,不光是在保卫家园,还在将强敌阻截在我们家园之外,让我们免于战火。打仗要死人,别家的孩子都能死,就我的孙子不能死?如果你已经没有你父母的印象了,可奶奶我还永远忘不了!他们当时是那么的年轻般配。正是翎卫,让一个可怜孩子的父母双双死亡,给我留下了一个青口流涕的孩子!我哭,我骂上天,为什么对我这个老婆子这么狠心,但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压迫只要存在,这样的情形就永远无法避免!林海大将军杀死了拓跋圭,大快人心!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为你父母报了仇的人。你如果就这样把他抛下,让他独自前往战场,奶奶会对你深深的失望!我怎么养出了这么没骨气的家伙!”
“奶奶…”
“被奴役,被压迫的生活,我们经历得还不够多吗,太多了!但我们还要继续经历下去吗?奶奶或许活不到那个时候,但我不想你甚至你的孩子,也如此经历着!战争败了,你至少战斗过,努力过。如果你就这么陪着我,有朝一日鹰国被迫,西庞人蜂拥而至我们卡奇诺!你就是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又有什么用?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重蹈一次被翎卫被拓跋圭压迫的生活吗?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因为,哪怕是有一点为自己当初没有加入林字军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而后悔呢?”
“奶奶读书少,大道理也不多。但至少知道宇宙很大,生活很大,可人生却承受不起几次痛不欲生和悔不当初!”
“奶奶,你别说了!”蓝特泪流满面,“陪你吃完这最后一顿饭,我这就走!”
“啪!”奶奶用筷子敲了蓝特脑袋一下,道,“是出征前的最后一顿饭。以后等你归来,奶奶要是真做不了饭了,就要换你和孙媳妇儿来照顾咯!奶奶就等着抱重孙哩!”

在林字军整军即将出征的前夕,千叶原成举行了庆祝活动,罗兰会场中,被称之为罗兰魅影的奥黛丽也将在这里完成她的最后一场演出。
未来她将前往麦哲城的顶尖艺术殿堂金色大厅进行首演,那个时候的她,必然光彩夺目,但每一个人,都会记得那个千叶原城婀娜妙曼的身姿,曾经那个为了梦想而决不放弃舞蹈的少女。
罗兰会场的演出盛况空前,虽然这是奥黛丽在罗兰会场的谢幕演出,并不是告别演出,事实上在未来登顶金色大厅之后,她更可能辗转卡奇诺各地表演,要是回到千叶原城,罗兰会场肯定是第一首选。然而,这也并不妨碍一直以来喜爱他的人们用购票亲自到场观摩的方式表达对她的支持。
奥黛丽的这场演出也是给林字军壮行,所以林字军在千叶原城乃至片区户籍的志愿军人都收到了门票电子邀请函,有的人或许会前往去观看,有的人或许就在电视里看直播了,抓紧出征前最后和家人相聚的机会。
当然,有关奥黛丽和林海相遇的传奇也是被卡奇诺的各方媒体恨不得掘地三尺的重点新闻。
“‘魅影舞者’和‘卡奇诺新王’不得不说的秘密——根据罗兰会场可靠人士小辣椒爆料,他们曾一起牵过手!”
“‘荒唐,奥黛丽得寸进尺,她以为杜撰牵了个手的谣言就能制造舆论绑架林海阁下吗?虽然有点姿色也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她知不知道卡奇诺大把女子排着队要见林海阁下呢,其中论美丽、才能,甚至名气比她大的女孩们,还大有人在!’——一位贵族名媛在一次聚会上如此评论。”
“引发名媛界公愤?她凭什么和林海走那么近…难道就因为在罗兰会场的时候对化名林达的他诸多‘照顾’?嗤!根据我的信息,当初的奥黛丽可是正接受一名叫做文莱的机甲骑士的追求,这不真好很能说明问题吗!奥黛丽就是脚踏两只船的浪货!这是卡奇诺著名酒店业美女总裁希尔顿向本报透露的独家内容…当本报进一步询问希尔顿小姐向林海少校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函遭拒的求证后,希尔顿小姐立即脸色大变,把记者赶出了房间。我们会进一步跟进报道…”
“独家爆料,近日林海少校拒绝了很多卡奇诺名门闺秀邀约的真相——他没准喜欢的是男人…”
“…”

罗兰会场的太空舞台斑斓美丽,奥黛丽身批纱裙,半透明的白纱若隐若现的透出她青春活力的身体。她被一条磁性腰带承托着,一支腿屈膝,呈单足独立状,缓缓悬浮上升。
四周的舞者踩着极富韵律的乐拍像是精灵般蹿出来,他们跳跃着环绕成团。
舞台边缘每隔十米都有一盏追光灯,打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环,舞者们翩跹而过,又接连大圈小圈合围,组成了一盏巨大花环。当数百人身着各式各样艳丽色彩的舞者组成的花环律动之时,舞台上霎那间仿佛真的盛开了一朵有生命的花,掀起一阵阵赞叹之声。
随即边缘的追光灯此时集体折返到半空,奥黛丽迎着雪一样的光下落,她面上纤细的绒毛都纤毫毕露,两条瓷滑的长腿像是刚出浴的仙子,微风牵起纱裙媚了肌骨,墨色的双瞳凝着作为舞者的精魄。整个人像是晋入空灵状态,无喜无嗔。
她赤裸的双足落向下方花环的一瞬间,潋滟的笑容和下方的“花朵”同时绽放。
无数的舞者划着精准的脚步盘旋开去,甚至向四周的半空飞舞,如花神谪落,“花环”变成无数的繁花,每一朵都是一名舞者,四面八方的洋溢开去,又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这些花瓣,骨朵,星点,每一瓣每一朵每一粒都是由舞者组成,三百位舞者磁浮飘扬在舞台四周的天空盘旋,看得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用舞者组成这样的舞台,妆点舞台上空的天空,而身披白纱的奥黛丽就在天空中穿梭起舞,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娇媚入骨,光影中只有她最为立体耀眼,像是在太空中起舞,这一幕下,无数人大睁着眼睛,目眩神迷。
在距离舞台最近位置最好的隔断包厢里的林海和蓝特也是看的痴迷了。
林海含着手里饮料的吸管,嘴巴大张着,就没闭上过。旁边的蓝特更不必说,那双眼睛就基本上没有从奥黛丽的腰肢和长腿上移开过半寸,嘴角甚至划过口水的痕渍。
在这即将出征的前夕,被奶奶赶着重新归队的蓝特被林海专程驱车接着,径直来了罗兰会场。当初两人只能在后台帮忙,偶尔偷瞥前台奥黛丽的起舞,都觉得心潮澎湃。今时今日,他们能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看着这颗星球上最美的舞蹈。
一个刚战胜了拓跋圭,已经被封新王的青年。携着一个被自己奶奶赶上战场的男子,共同挤在这间包厢里,两个人大有一种“人生再无所求”莫名没出息的满足感。
“林海,我们能够拯救鹰国,并最终能够守住卡奇诺这一方的安宁吗?”舞台上有精彩的演出,人们全情投入如痴如醉,卡奇诺行星恨不得每天都是节日,千叶原城没有了从前翎卫统治时人们沉默寡言生怕一不注意得罪某个和翎卫有关系的人导致家破人亡的压抑气氛,只有真诚的彼此互相见面打招呼的声音,善意的微笑。
安宁和幸福,笼罩在这星球之上,相较从前,这是何等来之不易。
望着这一切,蓝特像是一下子成长成熟了不少。
“会的,我们会击退西庞人,并击退任何意图染指这片宁静的敌人。”青年认真而笃定,他的双目里倒映的是舞台高强度玻璃罩之上的星空。
“如果有一天,真正的有那么一天,战争结束了,我们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在一起吗?即便你已经成为了将军,而我可能只是一名士兵。”蓝特扭过头来道,他的双目幽蓝而深邃。
“那我们仍然一起做做智能表,搞搞什么很挣钱的副业,可以一起找个地方钓鱼,一起像是今天这样看一场演出,战争结束了,世界改变了,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有大把悠闲的时间。”林海揽住了他的肩膀。
“林海,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林海笑起来,“好兄弟,一辈子!”
突如其来,灯光黯淡了下去,他们望过去,奥黛丽悬浮在空中,垂闭着眼睛。
那是舞蹈篇章的末段。人们在极致的震撼和屏息后的舒缓中,无数胸中充满惊叹的人们热烈的鼓起掌来。
而此时此刻,一直闭着眼的奥黛丽突然睁开,那原本半垂空灵的目光,忽而灵动起来,有了焦点。
林海能感觉到身边的蓝特身体突然一僵,而他正被一双灼人的眼睛给盯着。
那双眼睛来自于舞台,来自于那中心光柱里漂浮的女子。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凝固了。
包厢以外上万人的偌大会场,人潮仿佛都被抛之脑后,只有这方包厢和那边的舞台。隔着遥远的距离,却并不妨碍两人的对视和注目。
穿越了无数的喧嚣,抛开了一应的繁冗,两个人的目光是那样澄澈的,却又仿佛包含了无数复杂情绪的对视。
林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一种电麻的感觉,他相信对面的奥黛丽也是一样。这种感觉无关乎爱情,没有欲望的羁绊。也因此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怅然。
这个时候,奥黛丽的嘴唇轻启,对他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即使听不到任何语音,这两个字也如同在他耳畔说出一样。
林海的嘴唇也动了,对她说出了相同的话。
“保重!”
在这种时候,他们都能更明白这个词语所蕴含的内容和被赋予的更多的意义。
她终于能更接近她的梦想。
而林海则即将率领舰队和无数士兵启程踏上挽救家国的漫漫征途。
而他们都很清楚,他洒然轻逸的笑容和她妙曼舞蹈的身姿,以及这段卡奇诺的经历,都会令彼此终生难忘。
第六章 出征!
这一天。
从星球外层空间,可以看得到卡奇诺行星的大气层上,有无数的火球如明烛升起,正在突破大气层。
一艘又一艘的战舰加入到太空那密密麻麻的舰队群之中。
冬雪号的舷窗之外,能够看得到近处的,外壳倒映着恒星光芒,宛如铺了一层白茫茫雪光装甲的战舰。战舰上面唯一的红色,是那一道圆弧喷涂,中间一个大大“林”字的标识。这支舰队名义上的指挥官是安洛斯,但实际上的控制权,只看标识就知道是归属于谁。
往稍远处看,则能看到高高低低列阵的一艘接一艘战舰,这些战舰长长的舰艏正对着宇宙,拥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冬雪号内,身着军服的林海站在比周围工作台略高的指挥看台之上,面前的电子桌映射出三维立体的投影,林字军目前的全部兵力,已经尽集于此。
三维影像上,冬雪号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点,四周则是排列成一个又一个方阵排列的战舰群,每一艘战舰都是一个蓝点所表示,冬雪号像是置身于一片蓝色立方体之前。从行星上或是通过加速轨道,或者依靠自身推进力飞出来的战舰,则自发的加入到编组之中。
无数的小型方阵组合成巨型方阵。
“轻重突击舰五千四百艘,太空战机一万架,驱逐舰一千艘,重轻型巡洋舰三百八十艘,战列舰分别是‘竞技神号’、‘托尼斯塔克号’,‘卡奇诺之星’号,还有两艘战舰的名字…我们就略过了吧。运输舰,补给舰,修理后勤保障舰,总共一千艘。”李晴冬悦耳的声音响起,她所略过的两条战列舰,都是来自青田企业的“神之男人号”和“谜之男人号”,之前“托尼斯塔克号”也就算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两个名字给念出来。
“根据星盟的分级规则,这已经是一支超五星级舰队规模。我们现在还没有太空母舰,但是在未来,我相信我们迟早会拥有的。”
李晴冬继续汇报,“搭载的地面军队方面,轻重型机甲两万架,支援机甲两千架,电子战机甲五千架,阵地炮击型机甲一千六百架,履带式,轮式各式战车六千辆。大概已经等同于二十个师团,这样的支撑,让我们打得起一场正面战斗。”
在林海桌子的旁边,一圈都是如今林字营的核心将领,雷迪尔,宫靳,被众人嘲笑成跌入尼勒尔克家那位小姐温柔乡的沙塔斯,佐伊,贾森。琉璃王骑因为腹中胎儿,已经不再适合参加这场征途,所以在卡奇诺先暂时安顿下来。
其他王骑诸如艾琪丝,瓦特,德克,甚至还有那位到最终也不曾离船的索罗门也都在出征队伍,他不离船而去,就算是默认随着冬雪号远征。虽然索罗门拒不承认自己加入林字军,然而基本上也就是嘴硬罢了,他不光教授林字军机师机甲技术,甚至自己也甘愿给进行大数据整编计算的大卫提供自己的技术资料,从而让大卫结合众家之长,完善出一套最有效率武装整个林字军的战争技术。让这此之前来自各个势力,以及新征入伍的这支林字军,迅速的完成蜕变。
从右手边数起,则是安洛斯,安特,爱德华,塔里尔,罗伯特,巴乔,加里森,马维斯,里洛…马维斯和里洛此前本是执政府的将领,在独立日战争中听从前统理尤达的命令出兵,一个封锁千叶原城,一个兵出西大洋原本要吞没翎卫和青田联合舰队,当然最终两个战场都没有打起来。
在战争后,两人却双双加入了林字军,当然和德克以及安洛斯之间有些不对付,据说进来的时候还产生了些摩擦,不乏嘴角,好在现在吵着吵着也能勉强共处一室了。
不过经常在模拟战术室的时候会出现以下对话。
“来来来,马维斯,我让你两个团,这次来看能不能封锁我的城!封锁不住,我手上这张黄胶带就贴在你头上!”
“我当初按兵不动只是不愿意制造无辜的伤亡,你当真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德克不成?来就来!看看最后谁丢脸!”
结果往往是两个人脸上都贴满胶带,愤愤不平互不理睬的从模拟战术室走出,让外面的一干军官目瞪口呆:“他们不会躲在里面玩SM吧…好羞耻啊!”
“安洛斯将军,你的那些作战手段早已经老掉牙了,如果是我,用三分之一的兵力就能做到你能做的事!”面对着冬雪号靓丽的李晴冬,自诩风流的里洛当然要趁机表现自己。
“里洛,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敢信口雌黄,也不知道是谁当初的舰队被调的团团转,亡命奔波,就你这样子还打仗?…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人们都称你为‘疾风之狐’,依我看啊这些都不准确,‘滑泥鳅’这个称号倒是适合你!”
“噗!”一旁的李晴冬已经忍不住被逗笑起来。
里洛哪里知道安洛斯吵架也如此有一套,尽管努力抑制,但一张脸也是有些涨红,不过他也毫不示弱,踩中痛脚反击,“也比某人老态龙钟的强,从归谷赶往弦月基地那一战,听说你一路奔波,可是累得够呛吧,您老这么奔波,对筋骨可不好,估计都散架了吧。这趟征途漫漫,要不咱们给你准备一副轮椅怎么样,我肯定第一个愿意天天推你进进出出的。”
安洛斯作势抡起膀子就要压过来,“让我来修理你几顿你就知道我需不需要坐轮椅!”
安洛斯实际年龄不过四十出头,但就是因为长得显老,所以特别在意别人拿“老”来说是,他身材高大魁梧如塔,这么流星赶月三步并作一步冲过来,里洛哪还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原准备在李晴冬面前讨个好印象的想法也是自食恶果,当下脚底抹油就逃出了指挥舱。
安洛斯指着这小子的身影,也是怒极反笑,“我说他是个滑泥鳅吧!”
舰舱里传来众将的哄笑。
在这样的气氛中,有传令员汇报,“外面出现很多舰船,都是非军事船只。”
众人通过屏幕看出去,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发出“呃!”的惊噫之声。
屏幕中,是黑压压的舰船群,那是附近太空泊港,贸易航道,赶过来的许多舰船,这些舰船大部分是旅行社组织的观礼团,是专程来看林字军出征的,卡奇诺的旅行社因此迎来了一个非常火热的商业模式。而其中还有私人飞船,专程来送行的商团船只,执政府的舰船。
他们排列成一片幕墙,对着从他们面前缓缓经过的林字军舰队打出统一的灯光信号。
“向勇士们致敬!祝凯旋!”
此起彼伏的灯光信号,在宇宙中形成一道壮丽的光河。
而其中林海注意到一个远视仪的细节,在最当先的执政府舰队边缘,有一些船只外列队着机甲,这些机甲大多形态各异,拥有在宇宙中活动的能力,这些机甲中的机师,都通过了识别器自报了名号,以和拓跋圭一战中幸存下来的盖尔和英格鲁带队,这些当初和拓跋圭激战最终幸存下来的强者机甲高手,在身后舰船打出的灯光中,整齐划一的操控机甲臂抬至头部,纷纷行军礼!这些肃穆的钢铁巨人和他们骄傲的机师,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支舰队的送别和尊重。
现任执政府统理,少昊出现在中央屏幕上面。
他身着笔挺的制服,端坐在那边执政府中央旗舰的座椅上,目送着这群兄弟兼战友的西征。
少昊红着眼,望着此时光幕中的冬雪号热闹的这群将领核心,“林字军是否准备完毕?”
“已经完毕。”林海高声回应道。
“我代表全体卡奇诺人民,全体祈愿和平的人民,预祝你们凯旋!”
和少昊最后一个对视。
林海转过身,面对全军,朗声发出指令。
“林字军,全体听命——”
“启程!”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冬雪号率先等离子引擎全开,战舰开始加速,窗外那一片片打出“向勇士致敬!”“祝凯旋!”的光河,开始飞速移动掠向后方远去。
然后是队形的前列,无数林字军战舰点燃尾部离子流,喷射启航。
随即是中列,后列。
直至整个星空都被点亮。
那些围观的飞船之中,人们看着这壮观一幕,只觉得心荡神摇,甚至内心莫名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的心情,早已经追随着这群勇士,前往那深邃的星空那一头,那无尽的星海中了。
数十年以后,当这场远征回来的士兵军官们用他们充满磁性和厚重的声音对他们的儿孙们开始讲述回忆当年的时候,当他们付诸笔端用文字将这场征途写成回忆录面世的时候,后来的人们才从这些浮光掠影中,宛如从蒙尘厚重的幕布下缓缓揭开一副绝世画卷,了解到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怎样一场波澜壮阔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