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没有如果。
看着手头边上那份绝杀令文件上的军官照片,黑默丁只感觉那个对方真正的名字,让他此时无比的恼怒——“徐腾!”
与这个人相伴的,则是旁边的一份人物信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目光明澈,但那眼神绝不是空无一物的透彻,而是深邃得近乎永恒的青年男子。此时此刻,相信不光是他这无忧宫上下,白石墙的枢密院大厦,还有那宇宙各方势力,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办公室外的大厅之中,金碧辉煌的挑高吊顶水晶灯下,聚集着是黑默丁的一干幕僚,他们无不面沉如水,神色凝重交头接耳。
空气中满是窸窸窣窣的氛围。
铁弗率领舰队突破鹰国边防空间通道,进攻西玛轨道圈之时,他们弹冠相庆,无比振奋,仿佛明天就将在鹰国人的土地上打高尔夫球。他们亟待拓跋圭掌握卡奇诺,然后集结一支强大的部队,从后部联合他们进攻瓜分鹰国。
然而,接踵而至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噩耗。
铁弗被鹰国审判,日落峡落败,独孤身亡,翎卫军在卡奇诺大败,拓跋圭被击杀!
这个冲击波以光年都没法阻隔的能量向宇宙各势力,国度,星盟发散的时候,他们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就像这是发生在异世界的故事,然而这个事件却那么确凿而深刻的影响到了他们自身。一直以来打造的联盟破灭了,鹰国人再不是腹背受敌的状态,而这个讯息,又给了在前线,被鹰国军队的顽强打出了真火恨不得将他们全歼的西庞军队士气造成了多么大的动摇和影响?
一直以来,西庞军方对他这个皇帝黑默丁,都有着绝对的忠诚和狂热的崇拜。这个他一手制定的战略的破产,会给军方的信心和他的掌控力带来多大的动摇?
这些在大厅里的幕僚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知道,不久前,在得到前线这个消息过后,军神曹师道就被叫到了皇帝黑默丁的办公室之中,他们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怒斥和咆哮,军神大人走出来的时候,面容青黑的渗人。
每一个人都颤颤巍巍,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时说错话或者晋错言,而被黑默丁直接发配到政治改造营。
进了黑默丁专门为反对派打造的改造营里…只要想一想,所有人脖颈都会掠过寒意,那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这个时候,幕僚中对这场突发事件骇然的,惊疑的,带着侥幸心理的,嘴硬的各种讨论突然戛然而止。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没有普通西庞雅利安人种典型的硬朗,刚毅,反倒有些苍白优柔的男子,出现在了会议大厅之上。
“二皇子…”见到来人,所有人都纷纷行礼致敬。
青年对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旋转台阶,朝那间办公室走去。
途中有人打算劝阻他,但都被他轻轻挥退了。
众幕僚望着这名青年走入办公室,有的人面露忧虑,有的人唇角则流露意味不明的上扬。
在如今的加文皇室,两大皇子绝对是最显眼的两个存在,二皇子苏克因和其哥哥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首先从样貌气质上面,大皇子苏克泰是正统雅利安人种的典型,样貌如刀刻斧砍,棱角分明,那张脸写满了所有雅利安人的优点,令许多女子见之心潮澎湃。性格上面,他强硬,坚韧,更有着咄咄逼人的气魄,而他并非有勇无谋,从政治手段和魄力来看,他比自己的父亲,皇帝黑默丁甚至未来还可能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无论是在皇室,官僚,贵族,还是西庞民众之中,苏克泰都人气极高,被看为黑默丁二世。
而苏克因则不然,弱不禁风的样子,甚至他那张白皙而病态的模样,还让西庞背后的上位贵族经常私下嘲笑他如同娘们儿一样娇弱。在尊重和臣服强者的西庞上层社会,苏克因天然没有太多的拥趸。有确切消息传闻皇帝黑默丁对于苏克因,也是极为不喜,很多他所提出的建议,都和黑默丁的铁腕风格背道相驰,如果不是苏克因还能提出治国方略上的建议有些用处,黑默丁绝不会让他公然走动于枢密院大楼和政要中心。
这蕴含了太多意味的传闻,总是值得人们细细咂摸其中所隐藏的某些残酷法则。
此时的苏克因进入办公室里,看到了他那个如同雄狮一样的父亲。
“你来做什么?我记得没有宣召你,如果是平常,这种闯入等同于弑君的嫌疑,随时可以有一把枪打爆你的脑袋!”此时在怒火中烧边缘的黑默丁转过头来,那张面容瞬间变得恐怖而阴暗。
因为他知道他要来说什么。
而他的那些话,让他只感觉异常厌烦和恼怒。
听到这番生硬而冰冷的话语,苏克因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足够苍白,所以在此时已经没法再苍凉。
“陛下,我们已经泥足深陷了!”
黑默丁盯着他,片刻后,他猛地从那张座椅上起身,疾步到他面前反手抽了他一耳光。
苏克因的头被甩向一侧,而黑默丁因为用手背扇的这一耳光,所以那声音并没有传到此时门外楼下的会议大厅众多幕僚耳朵里,但苏克因的口腔满是一股甜腥,血丝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苏克因用手掩着嘴,掌心混着鲜血掉落一颗断牙。
黑默丁视而不见,冷嗤道,“这场战争进行之前,你就颇多微词,你那软弱的性格支撑不了这场打开我们未来无限空间和可能的战争,所以以后在我面前闭上你的嘴,我已经厌倦了你的喋喋不休!你不要以为因为这些失利,我就会接受你那一套…你永远不可能像你的哥哥那样,做一个真正的雅利安人!”
苏克因将手里接住的那颗断牙放进了衣兜里,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望着黑默丁,用略有些嘶哑的声音道,“父亲,到现在,你仍然怀疑我?”
黑默丁细长的眼珠流露出嘲讽的神情,“怀疑?不要进行这种肤浅的试探,我从小就在权力堆里打滚,你不知道我坐上这个皇位做到了什么…我见过无数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在自己哥哥加冕仪式上,就敢公然宣告要代替他的蠢货!如果不是你哥哥的大度和我的保护,你可能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黑默丁以这种嘲讽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苏克因的瞳孔,因为某些原因而剧烈的聚缩起来,同时,他的心肺也仿佛如锥钻的刺痛。
他记得自己出生于这个皇室,其实是无忧无虑和幸福的,他的性格并不如现在这样抑郁而谨慎,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所喜爱崇敬,天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哥哥,开始对自己再没有了孩童时开朗的笑容,反而是越加深沉老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王公大臣,原本和他在一条道上并行的哥哥,会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超越他走在前面。
开始有人有意无意的不断告诉他,任何事都要让着他的哥哥,不能和他相争。
甚至连当初疼爱自己的父亲,那股厚重的父爱仿佛某天突然消失无踪了,反倒他经常看到他和哥哥在骑马,在草坪散步,在瓢泼大雨中出猎,猎道上满是自己哥哥脆朗的咯咯声和父亲浑厚的大笑。然后返回猎庄,他亲自用毛巾给哥哥擦头,揉乱他的头发,最后只是随意将帕子丢给了在一旁原本在庄园兴冲冲等待他们归来,此时却宛如扈从般看着这一切的他。
那个对自己宽厚的父亲不在了,那个会用下颌胡渣摩擦刺自己逗弄自己的父亲不在了,那个会关心的给自己穿上拉夫领服饰参加宴会的父亲不在了。
似乎都被张大成了适年的哥哥所抢走了。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他只有惊恐和委屈。
所以在哥哥的皇子加冕礼上,这个失去了父爱的小孩仿佛忘却了一直以来旁人在耳畔的告诫,在那个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自己哥哥的那顶冕帽,说出一个对他而言童言无忌却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话语,“我也想要!”
那顶冕帽很美丽,人们说那上面镶嵌着十几种宇宙罕见的宝石,但他和从来就喜欢华贵的哥哥不一样,他喜欢朴素的东西,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的事物,但他真的只是想要,想要的是当时父亲的眼神,想要的是在雨天和父亲共猎,然后他亲昵的为自己擦拭头发。
他想要的是那个曾经爱着他给他关怀的父亲。
然而自从星盟施加的压力以来,父亲就变了,他眼中多了一份狂热,那是看着苏克泰长大成人似乎能继承他某种愿望的狂热。
说出那句话之时,苏克因第一次发现了被整个世界嫌弃和抛弃的感觉。他看到自己哥哥的表情立即变成了某种惊恐和厌恶,他看到了自己父亲那前所未有雷霆震怒的神情,他看到了大法官大主教努力克制但实际面部肥肉都在颤抖的脸。
他看到了那些妇人们宛如看到毒蛇猛兽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然后那天他被关了十天的禁闭。
那一年他十一岁。但他知道了整整十天在暗无天日禁闭室里的感觉。他没有疯,但他自那以后,变得沉默寡言。
而那以后,他的身边,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提防和来自自己父亲和皇室族人的厌恶。
…
“我并没有在试探您,父亲。”苏克因极力抑制自己心口的刺痛,回应道。
“够了!无论你是在想什么,打算些什么,都没有意义!你不允许在这上面,发表任何评论!你只需要埋头做你的事情就好!我所要的经济环配生产体系,你完成了没有?”
“还差一点,父亲。”
“立即去做!如果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那么就把他们开除,或者杀掉,再招些得力的人手,随便你!只要你把那条生产体系给我建立起来,我的幕僚说你这条体系能够为商品GNP指标提高百分之十个点,在现在的战争期间,起码能够充填一点我们的国库!”
苏克因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你而言,我其实只被当做是一个计算的机器在用吗?”
“你应该庆幸你身上的雅利安人种血脉,最起码让你拥有这样的天分和能耐!而至于现在的局势,我会让鹰国人知道他们的庆祝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接下来这些是你的亲王叔叔和你的哥哥去代我完成,代西庞扬威的事!你做好你的本职就是了!”
“我明白了…我告退了。”苏克因鞠躬,向后退去。
到了门边,黑默丁冷不丁道,“你不会在那个模型上给我动什么手脚,玩弄些小聪明吧?你要知道,你本质上还是一个纯正雅利安人!你所做的一切,是用你的方式,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尽你的职责。”
苏克因那双眼睛透着屈辱和悲哀的望过来,眼泛水渍。
看着他的样子和嘴角的淤青,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黑默丁的某些软肋,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赶走一条小狗,“行了,我只是提醒你!你可以走了!”
“是。”
驻立片刻后,苏克因扭头,背影削瘦而萧瑟,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权力核心所在的房间。
那个敦厚慈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扼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被狂热的欲望和野心驾驭,走上了另外一条路的西庞皇帝。
那是将无数人的生命,道义,都置于绞肉车下的,搅动吞噬一切漩涡的不归路!
第二章 林字军成形
地面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给人安稳踏实的触感,繁密的花纹一直延展直至铺陈整个大厅空间。宽阔的长沙发既不至于让人深陷进去,柔软的同时也能提供良好的支撑性,墙壁被一种软性吸音材料所包裹。真皮沙发正对面的光幕上,能够收到卡奇诺任何节目和新闻报道。
此时新闻报道的大多也是有关新组建的执政府出台政策,一些地区政府改组,民众相关诉求和庆典的新闻,此时外间有太多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于这座大楼,集中在他们身上。
林海不知道这间执政府办公室是曾经是哪个上位官员的办公所在地,这里有最好的视野,透过宽敞明亮的落地窗看出去,纪念大道的松涛摇曳起伏,松林间弥散着白茫茫的雾气,有种淡薄的感觉,恢复了这里往日的宁静。
只是林海很清楚,此时这座执政府大厦之内,却是热络异常。
虽然隔着厚厚的门,但似乎能听到外面走廊里那些匆匆走过的议员成簇的脚步声,房门的开合声,在那里有走着路都在讨论新政策的官员,也有政要打开门直接对外面的宣传部门人员高声嘱咐着即将发布新闻通稿注意事项。
而此时最忙的,无非是统理办公室中的少昊。除了奥吉布,温岚,西斯敏三大老牌家族,相信还有上百个部门和关键机构正围着他打转。而他正维系着这颗星球的秩序,乃至将影响着这个星系的未来,就像是当年他的父亲那样…
望着外部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头顶远处航空器留下的那些云迹,以及更加湛蓝的穹顶,让林海有一种正在创造历史的感触,当年他刚刚从贫民窟来到河畔星庄园,连镀金门把手都恨不得掰下来揣走…那时他也没有那么多牵挂和担负起来的这些责任。
眼前的一切,令人心潮澎湃。
这个时候,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透过墙壁上的一张小型光屏,他看到了房间外正在努力整理仪容的副统理耶罗。
“请进。”
林海起身,房间门滑开,耶罗走了进来,在他身后,则是一干透过门向他张望的人。
有的人神色兴奋,虽然执政府重组后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新面貌,每一天的工作都令人振奋,但仍然不及今天的惊喜,他们早给自己家人说过了会见到这位卡奇诺的新传奇人物,当然,要签名这种事情对于这些政要而言委实有些做不出来,倒不是怕拉不下脸面,而是怕这种行为会让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海感觉冒犯。
但是近距离观察林海的一举一动,也能够回去给自己的老婆孩子炫耀,或者成为未来吹嘘的资本了。
“当时他就离我一个门框的距离!林海大人当时望过来的眼神,天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诚恳的鼓励,循循善诱的引导,以及认定了我会不辜负他所望的信赖!”——一名未来很著名的执政府高官信誓旦旦的说。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官员互不对付的对手便会站出来澄清,“哪里,我很肯定他记错了,当时我就在他旁边,林海大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四三秒,他哪能感受到什么诚恳的鼓励,引导,呵呵!而我却不一样,他在我的身上停留了高达零点六五秒!要说信赖,那也是对我的!”
当然,当事人林海,却是半分也想不到副统理耶罗身后那些官员们此时的内心活动如此“丰富多彩”。
耶罗做了一个标准至极的点头礼后,用温醇的声音道,“林海阁下,万分抱歉让您久等,统理刚刚结束会议,请跟我来。”
…
在林字军军事基地,数千架机甲整齐划一的演练声震动天际。
这只是林字军基地的冰山一角。林字军在卡奇诺拥有五个这样的基地,分别是基于新执政府,青田企业,以及王骑军的基地上建设而成,在太空还有两个大型太空港作为林字军太空军的战舰泊港。
五个地面基地的信息全面联通,大卫出手迅速恢复了卡奇诺天网,之后建立了一套信息机制,每一天,数十万分部在各个军事基地的士兵训练情况和指标都会准确的送往雷迪尔的手边。
每一个基地为了完成新兵的训练和不同兵源的融合,都统一用林字营的方法进行编组受训。
这些训练方法是通过大卫将历来鹰国战争艺术的精华和卡奇诺的数据库相对接,去芜存菁,将双方最精华的部分提取出来,结合总结的一套套战法。鹰国是老牌大国,曾经也是历经战火,诞生了许多独到的军事理论和作战技巧。卡奇诺同样在当年战国时代拥有很多宝贵的战争经验传承,如果人来统计编纂,将两者的优点结合一起,哪怕是一个天赋超卓的人组成的群体,恐怕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情,但是大卫却不然。
他甚至虚拟了战争场景,然后将鹰国和卡奇诺的军事技术进行全盘互相推演运算,最终得出彼此的优劣,然后融合起来,结合成一套方法。所以对于练兵方面,雷迪尔可以直接套用。
所以这些由卡奇诺志愿军,王骑军,青田军成分不同但聚集组合起来的部队,在接受新的军事训练的时候,会惊奇的发现每一天单兵作战能力都在提升。
而机甲机师上面,在发展每一个机师特性的时候,同时辅以火种石碑上记载的培养古代机甲骑士的训练。很多机师有不同体系的战法,即便是有更精妙的机甲武学,能否融会贯通也在于个人天赋,否则顶尖机师为何总是凤毛麟角。只是长时间的锻炼下去,总会因为熟练度的达标而得到进步。对于单个机师而言,或许会冲破一直滞留的瓶颈。哪怕只是小幅提升,放在成千上万机甲兵团之中,那就非常可观了。
在这样的训练下,一支极具战斗力的部队,正在快速成形。
雷迪尔手上的电子板,有每一个基地的军事准备情况,包括配属的机甲,武器,能源,士兵的训练程度,这些都由直观的信息软件呈现而出。这一整套训练的信息体制,让卡奇诺的信息技术和相关领域专家看起来相当的震撼。能够将繁杂的信息体制汇总成一目了然的面板,随时可以介入每一个环节进行调节,这其中管理体系和信息机制完美结合的深厚功力,不得不让旁人惊叹林字营工程师的强大。
青田企业的军工厂全力开动,由李晴冬担任主工程师,设计出来的装备林字军机甲兵团的是第十三代机甲“初雪”。
虽然类似西庞这样的国家高端武力已经装备了十四代机甲,甚至还在发展十四代半的机甲,但作为普通军队而言,十二代,十三代机甲还是随处可见。
青田企业的大量在进攻冬宫战斗中表现抢眼的“烈刃”机甲,艾琪丝和德克王骑军的主力机甲“锐刺”,瓦特王骑军的“袭击者”,这些都是十三代机甲中的优秀者。
但是当驾驶过这些机甲的机师再来操控“初雪”的时候,完全被先进的电子系统,辅助系统,轻松的驾驭,灵活,机动性等等方面征服。
这架林字营团队和清远学院研发的“初雪”,可以说性能上已经超过了所有各国服役的十三代机甲指标,从机动性,火力,甚至突破能力而言,都已经接近西庞十四代高端机甲。
其实对于林字营而言,十四代机甲的设计图也是有的,那种机甲名为“鸿羽”,但只会生产一部分装备林字营核心武力,而十三代的“初雪”则是非常廉价,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就由青田企业强大的军工生产能力出产武装部队。
高端的装备,有底蕴深厚的青田企业支持,雷迪尔相信他们也能够制造得出来,且有托尼·斯塔克的承诺,再昂贵的代价也能负担,但这无疑会压榨青田企业和卡奇诺的军事生产力,初雪机甲是每天以超过一千架次的速度经过生产线制造出来,如果改成生产“鸿羽”,那么以卡奇诺的生产力,一天能够生产出超过百架次就不错了,更重要的是并不是每一个机师都能发挥机甲的全部性能,十四代机甲对应的机甲师等级要在八级以上,才能完全发挥性能。
目前来说,集结了青田,四大王骑军,卡奇诺执政府志愿军各方势力集合起来的林字军,实力达到八级的机甲师的数目也是非常稀少的,大概不足两百人,基于大部分机师的普遍水平,“初雪”才是最适合的主力机种。
气势磅礴的嗡鸣声将雷迪尔拖回现实,训练场的机甲矮身,在地上一滚,合金腿半蹲,擎出防御盾牌,做出格挡的姿势,然后齐刷刷撤盾,步枪整齐划一回荡上挑!
这幅情景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
一个声音却在此时冷不丁不适时宜的响起,“刚才的动作有不少技术性的浪费,同样给我一组人,我能更快完成防守荡枪反击,一轮抢攻下来,你们这些人恐怕就要伤亡惨重了!”
众人扭头,索罗门负手而谈,“你们的防守用时太长了,你们在等待对方停下来抽支烟再进攻吗?如果对方进攻节奏非常快,敌人冲锋的同时进行远射,躲在盾后面防守,对方已经可以挟着一轮远射争取的冲锋动能优势突进你的防线,再反击也是为时已晚。而我的战法,要高效得多,不信试试?”
雷迪尔身边,瓦特,艾琪丝,德克,安特等人气不打一处出来,当初冬宫之战结束,拓跋圭授首,瓦特放了索罗门,告诉他战争结束了,他恢复了自由。然而索罗门却似乎不愿走了,他经历了被以前看不起的雷迪尔击败,王骑军的背叛,再加上拓跋圭被击杀,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意义,于是就干脆留在了冬雪号上,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但就是嘴巴死硬,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林字营的俘虏,也不愿意加入林字营,当然,除了一些机要重地,只要他不乱蹿,再加上有人看护的情况下,也就任由得他活动了。
再后来基本上都已经混熟了,大家也就自然而然习惯有这么一个“透明人”在场。
不过总在一些时候,他会发出这样截然相反的声音。
眼看着索罗门走向一架打开驾驶舱,正准备替换机师的机甲,数名宪兵望向雷迪尔,戒备的目光中充满征询,雷迪尔默默点了点头。
那名机师走下来,索罗门两三步爬上了机甲,机舱合拢,机甲起身。
在那边的模拟战信息板上,显示他即将遭到一个方阵十二架机甲的集中射击。索罗门驾驶机甲募然左移,肩膀一矮,重心倾斜做了一个翻滚躲闪动作,完成躲闪半蹲的同时已经举起了盾牌。
但众人注意到他盾牌微微抬举,形成一个坡度,用这种姿势极有可能就能将射击过来的能量弹卸开,而不是承受正面打击出现僵直时间。
索罗门手里的盾牌风车般抡舞,每一个人都可以预判,随着他的这种盾法,哪怕是一个方阵的机甲对他集中射击,他也能够将临身的能量弹全数卸开!
就在众人心中默默计算他们自己的应对反应的时候。盾突然撤开,一支枪杆随着盾探出,枪杆不断进行模拟射击跳动。
“好快!”
周围的瓦特,艾琪丝,德克,安特等人,心底都闪现出这么一个惊异的念头。
在前方的模拟战信息板上面,显示刚才对索罗门进行齐射的十二架机甲方阵,在他的这招“荡枪式”的反击下被全数击毁。
随即索罗门那架本应该解除攻击状态的“初雪”突然从半蹲状态弹起,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时连续重踏地面,在短时间里提高到高速,朝着雷迪尔奔来,持握着的那支步枪猛然前探。
在四周围众人脸色急剧风云变幻之时,面对那雷霆万钧之势戮过来的机甲步枪前端巨大的刀刃,雷迪尔神色无比平静。
下一刻就是大风呼啸而过,机甲跨足,单手持握着那支长枪连带着足有一人长的刺刀,猛然悬停在雷迪尔的眉宇之间。
一切寂静无比。
在吓得人窒息的气氛之下。
机甲里传来索罗门的声音,“你就不怕我报复?”
雷迪尔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雪茄,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烟雾,弓起食指指节敲了敲悬在额前数厘米,近在咫尺的那柄巨大刀刃的侧面,淡淡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小心眼,但你心眼还没小到这样的地步。”
然后他扭头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军官道,“刚才的战斗,记录下来了没有?”
那名帽子都被大风吹歪的军官茫然的点了点头,“记录了!”
“很好,下发到全军,这家伙虽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是这些实用的战术有助于我们兵团集群作战,要是机师们都掌握了,战斗力又会提高一截!”
从座舱里跳下的索罗门冷哼一声,手插入裤袋里,留给众人一个萧瑟的侧面,“刚才的,就当是这么久以来蹭饭的报酬吧。”
看着索罗门独行的背影,雷迪尔开口道,“不打算留下来的话,就尽快离开吧,在战争中,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我们也没理由让你继续留在冬雪号,到时候被稀里糊涂拖上战场,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索罗门利落的双肩停顿了一下,随即,他背着身摆了摆手。
“我会考虑的。”
…
…
太空泊港外静静悬浮着一艘战列舰,这是青田企业的著名旗舰“竞技神号”,在过去星球表面的战争中,竞技神号的强大火力和肉盾形象深入人心,此时竞技神号已经修复完毕,根据竞技神号打造的蓝本战舰也在相应出炉。
在战舰的舷窗之中,现在已经是林字军太空军统帅的宫靳和副统帅安洛斯望着深邃的宇宙,随着相关调试的命令,原本暗黑无垠的宇宙之中,突然有等离子蓝芒亮了起来,一盏一盏,随后是成百上千盏,宛如宇宙暗夜里陡然盛开的无数朵莲花,齐齐绽放于周围墨黑色的幕布之中,点亮了世界。
这些蓝芒每一盏,都是一艘战舰的尾部推进器的等离子束光芒。
光盏小一些的,是重型突击舰,轻型突击舰发出的尾光。而大一些的,则是来自于驱逐舰的推进器。规模更大的,则是往上的巡洋舰,甚至成六角形阵列的,不言而喻就是现在目前林字军太空军最强的主力战列舰!
这些无数的蓝芒密密麻麻的点亮于宇宙中,让控制台前的每一个人见到这种壮观景象都冲击的难以言语。宫靳想起了当初他在米兰星度假的时候,每到夏夜河畔就会放出的升空的许愿灯,那是米兰星夏末时的传统节日,一个又一个的城市都会发起这样浩大的点天灯许愿的行动,祈愿远离的亲人的平安,祈愿爱情的久存,祈愿人生的顺利幸福安康。
当时的宫靳在一家很有小资情调的靠河小酒吧之中,望着遮天蔽日的天灯从四面八方升起来,与一湾溪河相映成趣。
那是鹰国还平静的年代。
如今,宫靳的眼前,就是类似无数天灯的这幅画面,倒映在他深棕色的眼瞳里,仿佛流转的星河。
加入林字营之前,在加利福利亚前哨战做一艘戍边驱逐舰舰长的他何尝想过有朝一日,会面对眼前这么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而他下达的每一个命令,他们都会忠实的执行。
宫靳看向身边的杜辛,这个林字营资格最老,曾经和雷迪尔逃出苏萨帝国,被迫当了空贼的技术官,此时正一脸痴迷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图景。
“听说你们当初保卫1984号空间战,和加纳森的幽灵舰队作战的时候,只有一百来艘重型突击舰和轻型突击舰搭配组合的微型舰队?”宫靳询问道。
“那是,甚至为了避开和他们正面作战,空间站都被迫放弃了…”杜辛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现在,终于不用过那种苦日子了!好歹是有点家底了!”
托尼斯塔克加入这场战争,宇宙著名的青田企业的支持,让林字军以往是空白的重型战舰领域,有了一个填补。
他们目前的这支舰队,是由四大王骑军,卡奇诺执政府整编进来的志愿军,同时也有青田的战舰糅合起来的。更多的新型战舰,后续还将从船坞中陆续列装。
林字军,得到了卡奇诺的支持,已经壮大成了这宇宙间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宫靳遥望那边宇宙最深处的蟹状星云带,他很清楚,当他们再度返回之时,这股力量,将搅动怎样的风云!
第三章 好!
雷迪尔在忙碌整军,少昊褪下了战衣穿上了黑色礼服正装,在尝试做一个称职的执政府新任统理。宫靳和安洛斯,安特,里洛等将领在太空对新组建的太空军进行演习训练。还有太多新加入的面孔,马维斯,加里森,瓦特,艾琪丝,德克…每一个人都发扬特长,各司其职。
和李晴冬同是少昊这个新任统理特别顾问的沙塔斯反倒没有前者那么忙碌,今天他的任务,竟然只是接待。
原来沙塔斯怎么也不可能从辅佐少昊梳理面前执政府所要处理的各种事宜中抽身,但知道是尼勒尔克家族的千金邀约之后,几乎每一个人都将沙塔斯从他的办公桌前拉起来,强行要把他推出去。那架势,就像是皮条客为了大价钱忙不迭要把牛郎给卖了一样。
“你知道她的家族为我们林字军支援了多少款额吗,初期五百亿,未来分六期三千六百亿的捐赠,再后面还有更大的拓展合作计划…这可是我们的财神!而现在人家只是约你吃个饭,更何况尼勒尔克家族的千金是出了名的美女,你怎么好意思拒绝?”这是雷迪尔的回应。
“尼勒尔克家族的产业在整个卡奇诺都是举足轻重,即便从规模上和青田企业不能相提并论,但像是尼勒尔克那样的庞然大物,如果真的要控制贸易口岸重要资源,还是能扼住卡奇诺的咽喉。”李晴冬认真道,“艾德芙小姐是公认的下任继承人,你如果能深入和他们交流,和艾德芙小姐完成战略意义上面的谈判和深层次的合作,最后还有可能成为尼勒尔克家族的接班人,那对我们而言有莫大助力。去吧去吧,像个绅士一样,人家女孩子主动邀约了,你总得要还以礼貌的更加主动,手头上的工作暂时交给我帮你处理…”
“深入交流,完成谈判和合作也就罢了…”沙塔斯明亮的双目闪了闪,随后凶光毕露,“但成为尼勒尔克家族接班人这是哪门子鬼!?”
“赶紧的吧,林海那个家伙锱铢必较,而且林字军成军,各方面都要用钱,他都快穷疯了,要是知道你让这单生意溜走,肯定把你扒光了捆着送到尼勒尔克小姐的闺房里,在冬雪号我就曾经见过几次他在女性区转悠…都有点变态的倾向了!肯定不介意找个借口这么对你。”李晴冬信誓旦旦!
“他在女性区转悠,关我什么事?我是男人,我很安全!”
李晴冬望着沙塔斯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妖冶的表情,吃吃笑道,“这可不是一回事吗…”
…
最终还是坳不过李晴冬的威逼利诱,沙塔斯在她监督下搭配了一身衬衫外罩毛衣的“正式”打扮,原本沙塔斯是要穿军装代表林字军赴宴的,被李晴冬给强势阻止了。
悬浮在高空的太空餐厅,全透明的高强度玻璃之下,是连绵起伏的云海。
餐桌简约但精致,顶光灯洒下温暖柔和的光束,让艾德芙的露肩礼服熠熠生光。在她的正对面,沙塔斯正在用心解决盘中的食物,到并不是眼前的女子没有魅力,相反正是因为艾德芙刻意精致的打扮非常惹人怦然心动,她光滑的裸肩,修长的脖颈,以至于沙塔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双眼应该往哪个地方看才好,于是面前的食物成为了天然帮助他缓解尴尬的掩体。
“刚才我们谈到了德兰富尼,你也承认他的后期论述给格林派艺术体系做了奠基,而且你的想法多有深意…和你闲聊真的是很愉快的一件事。没想到,我们的审美,品位,志趣,都似乎在同一条线上呢!”
面前的女孩轻轻前凑,注视着他,唇角噙笑。
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谈了很多的内容,从经济,战争,电影,艺术,酒,沙塔斯大为意外的发现她非常的博识,聪慧敏捷。说实话,他其实已经被她所吸引。
“历来棋逢对手,才能肝胆相照。”沙塔斯道。
却发现自己说这番话时神色略有些僵硬。他可以作为军师在林字营发表建设性思路时侃侃而谈,可以作为少昊的统理顾问游刃有余,可以成为战士勇猛刚强,但偏偏在此时,并没有和他谋略相得益彰的表现,反倒是有些笨拙。
艾德芙微微一怔,随即“咯咯”笑起来。
光影打在她蜜色的唇瓣上,裸肩伴随着笑声轻轻颤动,说不出的美好。
然后她的笑容开始收敛,并逐渐正色起来。
“我可不是你的那些战友,我是尼勒尔克家族的淑女,作为绅士,你现在对我说这种话,难道不是一种冒犯吗?”
沙塔斯微微一怔,随即便有些明白了,当初在银座,他用伪装的身份和这个女孩产生交集,众目睽睽之下,当时引得艾德芙家族都雷霆震怒,让她家族蒙羞,而她本人更是遭受了多少非议?
沙塔斯犹记得当初她泫然泪下的样子,说到底,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孩眼里容得下沙子,痴过一回,痛过一次,撕心裂肺的哭过一场,往往更能得到大彻大悟的成长。
所以现在就是她的成长,作为尼勒尔克家族和林字军的利益维系,更能好好利用她和他的关系,至少在沙塔斯这里,满是对她的亏欠。从这方面,林字军,乃至卡奇诺执政府,未来都可能给予他们尼勒尔克更大的补偿。那数千亿对林字军的资助,不过是引路的敲门砖而已。
虽然想通这一点,但莫名的,沙塔斯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隐隐作痛。
艾德芙挺翘的鼻尖微微上扬,俏目瞥过来,“你不必担心我会向当初那样做出些让你难堪的举动来…你大可把当初的艾德芙当成一个没有长大的女孩。她兴许喜欢的只是那个伪装了身份的不羁的音乐师。作为未来要挑起尼勒尔克家族重担的女子,家族的意见是更应该追求安稳低风险的人生。”
不出意外沙塔斯觉得应该听懂了艾德芙的话里有话,他的身份曝光后虽然的确掀起轩然大波,但或许也让当初这个不惜一切要跟她在一起的女孩募然惊醒,他是战士,他正在为星空那头饱受磨难的国度而战,她艾德芙就真的愿意把自己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
“艾德芙小姐。我为刚才的言辞道歉。”沙塔斯微微低头,光影遮罩了他忧郁的眼神。
“我吃好了,心情突然有些不好,这间餐厅地面有一个游乐场,陪我玩一会。”艾德芙面无表情的从座位上起身,披上了外套。
沙塔斯同时起立,目光有些茫然,“游乐场…”
太空餐厅轨道电梯的地面的确是一座城市游乐场,披着彩灯的摩天轮在夜色中旋转。
这个尼勒尔克家族的千金小姐艾德芙童心未泯的乘坐体验了一个又一个项目,沙塔斯陪着她笑陪着她闹,就那么安静,像是在体会两人最后交集的时光。
这是个优秀的女孩,可惜为什么相见恨晚,却又那么的不适时宜,更无奈的是他们还置身这宇宙战争的漩涡,泥足深陷。
沙塔斯觉得艾德芙是想把之前对他的所有作为理想情人的幻想,在此刻做到极致。就像是完成一个心愿,吹灭蜡烛。噗,蜡烛灭了,然后她于翌日醒来,大概就可以坦然将一切放下。
尽兴的艾德芙和沙塔斯行走在绿荫人形步道上,艾德芙心满意足的捧着手,沙塔斯着穿着衬衣外罩的紧身毛衣,手上攥着刚才玩游乐设施脱下来的正装外套,两人似乎漫无目的的散着步,又仿佛在这样步道的尽头,就是他们即将会分道扬镳的地点。
但他们此时却仿佛更能肆无忌惮的说着话。譬如究竟一夜情是女人失身还是男人吃亏这种话题,争论究竟是男人伟大还是女人伟大,但最终都会绕到类似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这种方向,各不相让。
城市不知哪一处有庆典活动,在摩天轮的灯管光影间散放着爆炸的焰火。微风轻起,带来青草的飞絮,艾德芙身体的香水味,沙塔斯那种醇厚暖暖的气息,还有旁边饮品店漂浮出来的香气。
艾德芙扭头向沙塔斯,“尼勒尔克家族前期投入四千亿左右的资金支持你们林字军…而你们又能有什么措施可以回报我的呢?”
沙塔斯微愣,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也根本难以回答,最重要的是,他无法代替林海在这里做出任何的承诺,他在街边的饮品店买了两杯咖啡,顺手递给了艾德芙一杯,想要暂时缓解艾德芙的咄咄逼人,同时再考虑自己目前能够拿出些什么条件回馈尼勒尔克家族的这种质问。
但半晌后,他发现自己递出咖啡的手一直悬空着。
她没有接。
蹙着眉头的沙塔斯望过来,两只手反交身后的艾德芙正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似乎在仔细看着他的眉眼和认真思考的神情。
然后,艾德芙还覆着礼服黑纱手套的两只手伸出来,接过了那杯咖啡,道。
“我接受。”
沙塔斯愣愣得看着艾德芙。
沙塔斯好像反应过来刚才这个女孩询问和她的家族进行了巨额的捐助,他们能给出怎样的回报预期,而自己却只是万恶的递过去了一杯咖啡。
她对自己递出的咖啡,说了句“我接受。”
四千一百亿的计划支出,却只换来了他的一杯咖啡。
“你现在好傻的样子…”咖啡稳停在了她的瑶鼻之前,她深深的吸气,然后闭眼尝了一口,嘴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喝到了有史以来最好喝的事物。
艾德芙睁开双目,那双美眸让沙塔斯心跳陡然加速,而她的脸颊,也浮现了两片酡红,“家族给我的意见是我的人生必须安稳,一改尼勒尔克家族喜欢的高风险投资的模式,要低风险求稳,可这些除去了幸福,再精致的人生也只是用杆子撑起来的华丽幕布,空有其神不具其形。再安稳,也只是一个人的漫长监牢,哪怕你身边会有人相陪,但你的心仍然在蹲守孤独之狱。”
“老人们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我就是那个吃了很多堑也不懂得聪明起来的傻丫头…所以我大概还是可能会让你难堪,但不重要,如果你不愿意,拒绝我就好,你不屑一顾也好,一走了之也罢,都不用顾虑我的心情…你,娶了我好吗?”
娶了我好吗…
好吗…
沙塔斯的眼神在经历了从诧异到愕然再到面无表情的过程后…
迎向那个女孩倒映着星光斑斓的美丽双眼,重重点头。
“好!”
没有石破天惊,没有跌宕起伏,只是此时简单而郑重的一个字。
这句回应过后,沙塔斯眉宇又浮现出顾虑,道,“艾德芙小姐,但请您务必考虑清楚,相较于您的家族,我只是一个军官,我曾经是苏萨人,但被迫离开了那里,鹰国成为了我新的归宿,而就是这个接纳了我们的国度,还处于战火被外敌欺凌之中…”
仿佛等待判决的艾德芙在出乎意料之外一怔过后,伸出手,摁住了沙塔斯欲启口的嘴唇,笑靥如花。
“嫁鸡随鸡嫁犬随犬,嫁给你们鹰国,我就是你们鹰国的人了!我不需要你现在兑现,我可以等你…等到战争结束,等到我们能真正拥有和平的家园国土…我会在那个时候,做你最幸福的新娘。”
沙塔斯深深的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心想自己是何德何能。
然后,他的手攀上了艾德芙纤细的腰肢,俯身,探向这个女孩柔润的嘴唇,艾德芙热情的回应。
两道身影,在夜光下相拥紧紧重合在了一起。
第四章 邀请函和分别
跟随着副统理耶罗打开办公室,林海就看到了少昊。少昊已经起身,桌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件,很显然他的哪怕是丁点的空闲时间,都被占满了。
立着的少昊此时再也不是身着林字营军服,而是穿着黑色的制服,卡奇诺统理的制服领口上绣着的是一副星球图案,有一棵树生长于星球,象征着卡奇诺的繁荣富强。
修身的制服将他的身材衬托得颀长,而恐怕这张脸孔,也是有史以来穿上那件整个星球独一无二制服最年轻的面容。
“很奇怪吗…”望着林海打量着自己,少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也不愿意,但是他们的建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