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冬雪号射下的加农炮,却是不得已的量势而发,再加上冬雪号的主炮威力奇大,所以即便经过大气的消损,且目标落点在数千米的高空,尚未完全削弱殆尽,仍然具备等闲战舰主炮的威力。
而拓跋圭,只是用机甲发射瓦格拉,就抗衡了战舰级别的能源主炮一击,甚至威力还呈现压倒性的巨大。可以知道,如果冬雪号在他面前,被击毁也是理所当然。
十字光柱在天地间产生了巨大的高温气体,朝着四面八方席卷,此间的战场,已经成了修罗场。
下方,双方军队正在进行殊死较量搏杀,大地上有几个先前能源池爆炸的巨坑,四周散落如麻的残骸和死伤甚至认不出来的尸骸。
冬宫上空,从卡奇诺一干强者伤亡惨重到林字营,甚至冬雪号陆续上阵,只是战一人。
拓跋圭和其机甲悬空,却没有接下来的攻击动作。看到他的所有人,都直觉的感觉到了,他们的连番进攻,终于让拓跋圭自和墨凝一战以来就受损的机甲心脏,开始发生了恶化。
然而此时,没有人还能分出抗衡拓跋圭的力量。
又或许,拓跋圭只是在评估,是否还能杀死那边的少昊。
但是,似乎在他和少昊之间,出现了一道距离,而此时的他,已经无法跨过。
那道距离,就是李晴东的冬雪号。
冬雪号上,前一尊主炮进入充能状态,第二尊主炮重新进行了校准标定。
拓跋圭很清楚,冬雪号拥有两门主炮,所以想要趁着射击的间隙击杀少昊,几乎没有可能。
冬雪号的主炮若是想要射击拓跋圭,在他超高的机动能力下也办不到,然而如果拓跋圭要越过战舰的主炮去抓或者再发射瓦格拉攻击少昊,似乎也同样办不到,因为要杀死少昊,他就从无迹可寻变得动机昭然,而通过冬雪号的计算能力,少昊已经在冬雪号的有力控制区中,双方联动之下,拓跋圭确信自己出手,也杀不死少昊,或者,他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如果他的机甲心脏没有受损,这些代价自然不是代价,他的机动力趋于完美,甚至可以令机甲引擎超负荷运作,即便再有一艘冬雪号,拓跋圭也自信拦不住他杀少昊的道路。但墨凝给他造成了这样的损伤,所以他不可能付出那样的代价,机甲引擎也进入不了超负荷状态。更何况,林字营的核心,那个一直隐藏在千叶原城,以林达示人的鹰国少校,他们翎卫的“全境之敌”林海,还没有到来。
他知道他会来。就像是当初他杀死自己的儿子,拓跋圭很清楚他会来挑战自己。而自己一手基业,全葬送于此人之手,他等待着…手刃仇敌,让林海体会到最悲惨死法的那一刻!
“少主!”吴森的机甲从后高速旋至,长刀一闪,以断山之势侧劈。
现在距离拓跋圭之间最邻近的,就是吴森,也是最有资格挑战拓跋圭的人,如果他能抓到拓跋圭或许机甲心脏难以负荷的这个破绽,或者就能建立不世奇功。
吴森只是明白,拓跋圭刚才一击,差点就将少昊灰飞烟灭,他不能再让拓跋圭发射第二发瓦格拉。
“唐璜的影子,总是那么的…”
看到吴森流星赶月而来,拓跋圭喃喃道,天王机甲由静转到极动,撞向龙卷般飞旋而至的吴森。
“阴魂不散!”
吴森的机甲“米尔纳”长刀挥出,天王两手抓住刀刃,手掌间和长刀迸发出万千火花,像是卡奇诺南半球夏夜看得到的英仙座流星雨。
吴森的机甲引擎转速从六千飙升到七千,然后直接突破红线进入超负荷的八千,还在向上攀升,只是转速表已经无法指示此时失控的能量炉对晶石的量子研磨速度,紧接着…爆表!引擎难以负荷,自内而外膨胀。
吴森的驾驶舱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突然释然,对少昊道,“少主…要开辟卡奇诺的新历啊…虽然我或许看不到了,但也会在冥河的那头,为之欣慰的吧…”
米尔纳机甲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这位昔年唐璜手下第一近卫高手,终于追随旧主而去,壮怀赴死。
机甲里的少昊目眦欲裂,那一刻,是仿佛失去了亲人般的撕心裂肺。
吴森对他而言,像是人生的另一个导师,值得信赖的长辈。他帮助他从翎卫训练营中找回丢失的记忆,使得他从一个自来被拓跋圭训练得心硬如铁,逐渐丧失人性,只懂得铲除异己的杀手中恢复良知。如果没有吴森,他恐怕会一直被杀父仇人利用,助纣为虐。
现在,吴森就死在他的面前,他握着操纵杆,恨不得用手中的机甲,冲上去杀死拓跋圭。但他握着的操纵杆在嘞嘞发紧,手背爬满青筋,也没有做出这样的行动,因为他的耳边,不断响起李晴东的声音。
“少昊,千万不能冲动,他是在诱使你前去决战…”
“请冷静下去!一旦克制不住,吴叔就白死了!吴叔的遗志也会因你的死去而破灭!”
…
此间的战场,恐怕今日最初进攻冬宫挑战拓跋圭的那些意气风发的强者们,也没有想到会迎来这么一个伤亡惨重的局面。
斩杀毒蝎帮头目闻名的乔希结束了他悲剧的人生,蓝铂家族震慑一方宇宙外贸航道的机甲统领凯文战死,德西科郡星的首席英格鲁也死了,温泉关的大宗师盖尔从坠地的机甲中走出,在他机甲砸出的大坑边缘,陆陆续续出现了翎卫军机甲身影,将他包围。
盖尔双眉间浮现的是浓烈的忧郁,他并不是忧虑自己的命运。
而是震骇于今天这样的合围,仍然没能弑杀拓跋圭。
林字营还在作战,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拓跋圭摧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肉体和机甲,还摧毁了卡奇诺所有反抗者的斗志,现在,没有人还在幻想可以击败拓跋圭了,如果说曾经拓跋圭和那些远道而来成名强者的挑战的无一败绩让人觉得他的强大是在一个神坛之上,虽然让人仰望,却终究有些不真实。
那么今天的战斗,从头到尾,都让他们感受到了真正和拓跋圭为敌的可怕,那不亚于是在和魔神作战,他正在用超越一般人认知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一点一点绞碎你的自尊,可笑的勇气,然后他再将你杀死,碾压,彻底摧毁!
…
海洋上,一众人员物资的运输舰船正在天网也捕捉不到的海洋上航行,在这些外壳都有青田标志的舰船其中一艘里,亚特兰特和托尼在最核心的舱室,通过那些各部门的报告和信息汇总,得知外界的局势。
亚特兰特和托尼最后撤出归谷,就置身于这队运输舰之中,对外间发号施令。
“翎卫的雷铀,珠链两支军队对王骑军和安洛斯占领的弦月基地发动了进攻…而在莱克星墩,执政府的第二军团正在对我们进攻,安达充执令抵御!执政府多年以来,对第二军团的打造不遗余力,其中的机甲和机甲重装备都在我方安达充军队之上,莱克星墩极有可能毁于一旦。最重要的是,莱克星墩拥有我青田企业大量资源和科技,相信这也是这次执政府将兵锋针对我们的原因,他们早就想要褫夺我青田企业的产业了!而这次给您订了叛国大罪,不也就是要找个看上去名正言顺的理由吗…我只能说,他们的吃相,太难看了。”亚特兰特愤怒道。
“同时,之前承诺在事件爆发后,站在我们这边的十一个家族,其中有五个家族,在发现拓跋圭的不可战胜后,现在都开始叛变了,他们对其他的家族动手,沙曼和德鲁家族的两位家主,已经被暗杀了!其他四个家族人心惶惶,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因为恐惧叛变,一方面是因为那五个家族坏了规矩,这是最忌讳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相信托尼先生您。”
这一次,亚特兰特没有说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种咬牙切齿的话,因为他很清楚,那五个叛变他们的家族很可能不会遭到他们的制裁,反倒可能在战后荣华加身,煊赫无比。
亚特兰特微微有些沉痛,道,“还有,我们风媒联合的环球时报的三位执行董事,已经传来了死讯,一位死在他被严密保护的秘密办公地点,他身边信赖的仆从递给了他一杯毒酒。另外两个死的就是太惨…两发导弹炸毁了他们的藏身地。看来我们的风媒公开的那些真相,不光是拓跋圭会恼火,就连执政府也为之畏惧。”
“惧怕真相传播的人会如此丧心病狂,恰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会在真相面前毁灭!”
托尼一直将展开的双手五指相抵,他浓密的眉头微微蹙着,此时谁也不知道这位掌握着整个卡奇诺最珍稀资源和握有最庞大财富的男子在想什么,但有一点,那就是谁小看他,都会付出代价。
在长久的缄默之后,托尼开口道,“布冯和尤达认为这样就可以摧毁青田,摧毁青田这个名字在这片星域留下的烙印,我会让他们知道错了…这陈腐不堪的执政府,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罢!”
托尼起身,望着舷窗外,唇角牵起讽刺的弧线,“执政府认为可以利用拓跋圭之手,铲除鹰国人和那几个他们心腹之患的王骑,也可以趁此对我们青田企业下手。而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彼此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而是从头到尾都彼此猜忌,彼此防范。甚至,拓跋圭是必然要取执政府而代之,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将这个进程提前?”
第三百七十六章 遗产
星历二零一六年。宇宙处于表面上的安宁平和状态的版块越来越少,很多角落,正被动荡不安的战火所覆盖。这其中,战争就笼罩在卡奇诺这片土地之上。
后世人普遍认为是卡奇诺的内外矛盾由来已久,这个矛盾由翎卫舰队和鹰国舰队在日落峡星门作战的惨败而积累到了巅峰,由一艘远赴卡奇诺刺杀独孤的鹰国战舰冬雪号所触发,成了战争爆发的那条导火索。
战争的第一阶段,由墨凝和琉璃两位王骑所率领的王骑军舰队巧妙穿过了星球两大军事集团岛链的封锁,用两支舰队佯攻,对翎卫的近岸基地发动了袭击。因为这场行动,使得星域拥有极大影响力,自主工业体系的青田企业也加入了这场战争之中。最终取得了局部优势。
第二阶段,秋叶原城坐镇的贺兰遭到部下反叛身亡,艾琪丝和德克两位王骑在秋叶原城发动起义。而由爱德华,席尔梅德,青田和瓦特组成的联合军队,配合卡奇诺的诸多强者与林字营,对翎卫的核心大本营冬宫进攻,拓跋圭不惜以摧毁军队战略能源的代价,制造了连番爆炸,对联军造成了重创,数十万联军士兵阵亡。
第三个阶段,联军的伤亡惨重让三大家族控制的执政府决议对叛军出兵,这其中最主要的目的是对青田企业用兵,力图吞并青田企业的资源,技术,以及分布在卡奇诺强大的工业体系。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情势骤转直下,执政府内部的军官和最高决议会议员,在得到托尼某方面的暗示之后,违抗了的三大家族独断专横的决议。
青田企业作为整个卡奇诺最有富有,掌握着众多珍稀资源和科技的企业,掌舵人托尼,又哪能没有些准备的手段。早在唐璜时代,他就已经未雨绸缪的在暗中渗透决议会,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自己所做的这些准备永远没有用到的时候。
在冬宫东南面的执政府惠特曼空军基地的士兵们得到了来自决议会议员将军的密令,在短暂的闭门战斗动员之后,这些面容坚毅,并且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将士们进入了停机坪,一千两百架“咒逐”歼击轰炸机闪烁着折叠机的翼灯,从升降台抗命升起,阳光下修长的机身和金属光泽整齐而统一。
随即这些歼击机机翼展开,下方的矢量发动机喷口喷出蓝焰,让这些由这群军人驾驶的歼击机先后群起升空,像是大片离巢的候鸟,只是候鸟离巢是因为节气的变迁,而他们则是为了历史的变革。
这些机身上有执政府稻穗镰刀标记的战机掠过了高川湖泊山林,掠过了在圣卑斯山脚下犬牙交错的翎卫军和青田陆军师,一头扎入了由死亡能量射线和粒子炮构成的冬宫防空弹幕。
现在就连地面的联军部队也不知道这支执政府悍不畏死的战机群究竟为何站在了他们这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着那一大片战机冲向冬宫时的画面。
即便已经身处战场,但看到这幅场景,仍然让人眼眶在棱棱颤跳。
一千多架战机组成的机群像是直接撞入了一片火海,冬宫强大的防空火力网让这些执政府最具破坏力的咒逐战机也遭到了强力拦截。
有不少战机当场就被打爆,有的被粒子炮扫断了机翼,打着旋解体的过程中,还在朝着冬宫冲,同时向那些防空火力投下了机体的导弹,射出了最后的能量炮。
天空爆发了一连串以战机爆炸为背景的焰火雨,但这群战机却毫无退却的意思,一直在开着加力,近乎于自杀式的向前,外围的战机用自己的机体抵挡火力,让自己化为残骸飞星,就是为了让身后的战机能够多向前飞行一百米,五十米,或者二十米,十米!
咒逐歼击机群依靠着这样抱团冲锋的方式,不断朝着冬宫前方挺进,终于突围出了不足百十来架的数目抵达了冬宫上空。
与此同时,被机群包裹在中心的歼击轰炸机机舱在悾悾声中打开,露出了其中大吨位的“审判炸弹”。
“审判炸弹”被歼击机群用自杀式前进的方式携带,凌空而落。
落在冬宫的瞬间,炽光亮茫了人们的视野,而后是地面的冲击波和火焰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散波开去。
最后能飞出冬宫领域的战机已经是微乎其微,爆炸的冲击波让来不及飞远的战机遭到了波及,从最初时的一千两百架战机,这群惠特曼空军基地,一直筹备已久的空中机群,用近乎于自杀式的方式,完成了他们的壮举,将最核心的轰炸机,送进了冬宫的心脏。
冬宫的大部分建筑,在炸弹巨大的威能下,从内而外的垮塌,簌簌坍齑。
在冬宫内堡的翎卫防御机甲,直接被这些炸弹摧毁成了灰烬。
冬宫在眼前坍塌,无数的建筑体东倒西歪,或是沉降。只有寥寥无几从这场攻击中逃出的战机,像是海鹞子一样被剧烈的爆炸吹飞得如风中薄纸身不由己。
而这一幕,正在拓跋圭的面前展开。
一直以来,对于神秘莫测的卡奇诺星域,人们除了知道卡奇诺曾经无数先贤所在的核心麦哲城之外,还有个讳莫如深的地方叫做冬宫。马关星那些凶徒将其奉为心中的圣域,对武力至高崇拜的顶点的象征,提及冬宫,卡奇诺人民或是谈虎色变,或是面容晦暗,或是带着太多难以言尽的谨慎小心。
从那里走出来的军官,执政府都不敢得罪。若是他们执“天王令”在卡奇诺调查的人和事,就连执政府最高的联合调查局也不得干涉,在他们面前,哪怕再多的腹诽和不甘也只能退避。
不光是自治区的人民只能屈服于翎卫和冬宫的高压,就连自治区以外的卡奇诺人,也不敢在公开场合对天王针砭微词,否则翎卫可以直接越过执政府将你逮捕,等待你的,就是暗无天日的悲惨命运。
在自治区,每一个人对天王和翎卫的三大统领都无限忠诚,但只有恐惧的人们内心清楚,这些“忠诚”的分量有多少,是取决于这里对“不忠诚”的刑罚有多严苛。
而现在,这个曾经让星域里所有人都挥之不去如鲠在喉的存在,于这里坍塌。
那些建筑群在爆炸中崩溃,那些塔状的楼宇在火焰中倒下。
这里,曾经是不可接近的禁区,是所有挑战者的坟冢,是以此之地威慑星河的源头。就连联军军队此时也未能攻陷的冬宫,于此时此地,被这支背叛了执政府军令的飞行员们摧毁。
拓跋圭此生经历过的凶险或许已经不计其数,然而这一次,对于他而言,或许是最为沉重,最为险恶的一次。
他一手栽培的翎卫三大统领,都先后死了。为了摧毁进攻冬宫的联军,他甚至不惜自毁了翎卫未来五年发展所需要的战略能源晶石,换取了大地的连番氢聚变爆炸改换战局。
同时,他甚至可能遭到了来自执政府的夹攻!一直以来对他卑躬屈膝的执政府,似乎在这一刻撕下了虚伪的面具,而事实上,他们可能一直在暗中进行他们的计划。那是一个直指他拓跋圭的,要推倒他的计划。
西大洋战场上空天网的突然大面积损毁,使得原本联合了执政府,取得了天网绝对控制权,也同时占据了战争优势地位的翎卫弦月基地军队的优势荡然无存,结果遭到了被全歼的命运!
这一切,拓跋圭实在很有理由相信是三大家族暗中作祟,既要他找不出他们从背后捅刀的证据,那便只能干脆以摧毁整个天网为代价,做的很像是一场事故。
拓跋圭在此时此刻,只有一种智商被三大家族严重羞辱的恼怒。
他们怎么敢!?
这一刻,前方驾驶着誓约之刃的少昊,似乎也再不是他的首选杀戮目标了。
是的,少昊之所以敢用唐璜之子的身份回归,这背后自然是有执政府的支持。
如果没有执政府,少昊又谈何正统继位?
似乎,一直以来以为在暗中忙碌着消除唐璜影响,以便更好过渡影响力执掌政权,并且明白他拓跋圭的强大,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懂得不要轻易招致毁灭命运的三大家族,他是低估了他们了。
三大家族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然后痛下杀手,这才是一帮最卑劣的投机者。
“一群污秽的爬虫!”
拓跋圭蕴藏着无限烧心的怒火,发出一声怒雷般的暴喝。
原来以为林字营是这个世界的敌人,那个鹰国少校林海是卡奇诺的公敌。
而现在拓跋圭似乎才明白,整个卡奇诺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很好…
你们与我为敌,那我便敌于整个卡奇诺又如何?
拓跋圭突然弃少昊而不杀,天王机甲也再不顾地动山摇坍塌的冬宫和此间的战场,化作一道流星,向西疾掠高速远去。
那个方向是卡奇诺的核心——麦哲城。
那里有整个卡奇诺最深厚的文化,最集中的权力中枢,辐射力最大最广的影响力,那里还有唐璜一手打造,可保卡奇诺数百年平稳的卡奇诺多方共和执政府,以及最高决议会。
那里…是唐璜最后留下的遗产。是这个世界得以稳定的保证。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追击
天王机甲高速远去。在地面战场作战的翎卫军团不明白他们的天王为什么抛弃了他们…冬宫在崩塌,看上去似乎已经陷落,在方才状若疯狂进攻的翎卫金角机甲兵团士气也跌落到了谷底。尽管翎卫的将领木拓和科特正在用尽一切办法压榨他们手上这支军团的作战实力,激发每一名机师的作战潜能,也同样对青田的陆军师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但是,翎卫军之所以能这样奋力作战,正是因为他们背后就是不容被占领的冬宫,他们的头顶上空就是星域无敌的拓跋圭。
而现在,冬宫被轰炸,炸弹削平了这座巍峨宫殿一大半的建筑,天王也弃他们而去,所有人的战斗士气在这一刻不可避免的骤转之下。就像是一个被打了强神经振奋剂的人,展现出过人的体能和攻击性,却在药效过了之后,产生了巨大的副作用。
抓到这个空隙的青田陆军将军安特等人,驾驶一台火力和装甲都非常迅猛的“烈刃”机甲,对通讯频道高呼一声,“随我冲杀!”
这名本就是机甲八级的将军一甲当先,在四面都是爆炸和光影的战场,手持周波长刀挑开一架翎卫机甲的正面突刺,回以一脚,脚部的回力结构发出巨大的液压震颤,将那架机甲腹舱踹得凹陷进去。同时在沙尘中转身,刀化作冽芒,将一架刚刚将热能斧加之其身的翎卫机甲拦腰劈成两半,然后毫不停歇,撞进战团,一路直接杀向其阵营的内腑,周围的青田机师眼看自己的将军身陷敌阵,哪还敢稍有迟疑,迅速不顾性命的紧随其旁,朝着翎卫军冲杀。
本就士气大跌的翎卫军团,再也没有如之前宛如钢铁城墙一般的阻滞力和杀伤力,阵型从安特突进的那一点开始崩溃。
在这场拦截战中伤亡了几乎四成兵力的青田陆军师终于在漫长而艰苦的高压作战中,感觉到了一松,身边的战友再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击毁,敌人的阵型再也不是那样难以攻克,就连前进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
一场硬仗,超过三成的损失,就可以说是惨烈了,指挥官为了避免部队的崩溃一般都要重整军力,而现在,只是拦截翎卫冲锋,青田陆军师就损失了四成兵力,放在普通的部队里,这么短时间造成这么大损失,部队估计早已崩溃了。但青田的陆军师坚持了下来,并一直坚持到了如今的时刻。
一艘巨大的舰船,从远方的山脉头顶飞出,抵达了战场。
看到这艘舰船出现的时候,地面的翎卫军团内生出了连锁反应,难以维持阵型,被青田的机甲军团撕开了阵线。
“拓跋圭的方向,是朝麦哲城去了!他是拥有摧毁麦哲城能力的,如果丧心病狂,那就难以阻止了!”在飞船上,德克一拳砸在飞船的舱壁上,俯瞰此时下方的战场。
天网遭到破坏,只有一部分民用级还能使用,战场通讯便只能用原始的无线电讯号。大概也是因为翎卫和联军双方都需要保持战场通讯,再者战争到这份上已经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战术手段已经微乎其微,所以一时间都没有进行电磁干扰这类作战,使得无线电得以畅通。林海在赶到战场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此间的战况。
麦哲城是卡奇诺的核心首府,是各方面能够正常运作的大脑,如果这个大脑遭到摧毁,那么整个卡奇诺都将陷入暴动和失控状态之中。自古人祸比天灾更为可怕,那是因为天灾摧毁的是世俗的物质和人类的肉体,但人祸不仅仅是如此,还有堕落得极其可怕的人心。
如果卡奇诺暴乱成人间炼狱,轻则尸横遍野,重则就是整个卡奇诺回到数百年前的分裂时代,无数利益集团会在此间崛起,纷争,厮杀,带来不安宁的又一个战国。
“德克!”就在德克为了拓跋圭的去向而担忧的时候,艾琪丝突然出言,喝止了他。
一个瞬间,德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看了看林海,又看了看艾琪丝…宽厚的嘴唇,终究还是紧闭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现在的立场大有不同,虽然执政府如果完全的遭到毁灭,接下来的乱局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然而,对于林海来说,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母国是鹰国,卡奇诺甚至是鹰国一个潜在的敌人,这里如果处于混乱中,对鹰国人无异于一个喜闻乐见的局面。
他们虽然身为前王骑,但如今已经宣誓效忠了林海,他们不可避免要和林海站在一起,现在再来为卡奇诺的命运担忧,这岂不是非常的不合适?
在林海的立场来看,卡奇诺的战争底蕴十分惊人,这样一个国度成长起来,在鹰国身旁无疑是卧榻之下的猛虎,所以,他几乎是必然也会任由卡奇诺成为一盘散沙的。
德克死死攥紧了拳头,他很清楚自己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这是他的故国故土,他曾在这里成长,为了这里而征战,如今,他所为之征战的国度就要没有了,曾经的故土也将会分崩离析,而这仿佛是无法改变的宿命。那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自己前半段的人生,都仿佛如沙塔一般将随风而散了。
他看到艾琪丝那红艳的嘴唇,在这里也仅仅抿了起来,他知道艾琪丝此刻的心情,并不会比他好过多少。她曾经为卡奇诺战斗,她身体那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痕,正是为将这里带向更好时代征战过的印迹。他们曾经为此付出血汗,他们燃烧了生命去捍卫的某种理想,从今天往后,就要这样没有了。
“大卫,能源加注得如何?”
林海突然开口。在千叶原城的战斗,命运机甲消耗了不少能源,为了迎接恶战,在登上大卫劫持的这艘飞船之时,大卫就在为命运填充能量。
“储元单元满格。”大卫的声音从舱壁的扬声器传出。
林海看着远方,“此时也只有‘命运’可以及时在拓跋圭造成不可逆转的局势前去阻止他了。我需要足够的能量,全速飞行和必要的战斗会非常消耗能源。”
“加注的能源,足够让你飞到卡奇诺行星外零点二个天文单位的任何地方!”
“呃!”德克猛地回头看向林海。
艾琪丝也掩不住惊讶盯着他。
林海对两人回以微笑,“卡奇诺陷入混乱,并不能真正为鹰国带来好处,相反,这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更重要的是,一个被摧毁的执政府和混乱的政权,也同时让我们失去了掌控它的可能。所以,必须阻止拓跋圭!”
林海有些话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曾在千叶原城时所生活过的那段日子,蓝特,奥黛丽,他们都希望时局稳定,生活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卡奇诺堕落到纷乱的格局,这样一天的到来,就太渺茫了。
无论如何,那天罗兰会场的清晨,站在墙垛上奥黛丽那份清雅的希望,仍然令他记忆犹新。
那不仅仅是她的希望,那还是大部分像她那样的,像是蓝特那样的,散布在这些星球绿洲,散布在卡奇诺星域每一处主星上的人的渺渺寄望。这是这个世界,应该要朝好的方向发展的理由。
林海抬头,对着那冰冷的舱壁道,“大卫,做好准备,将命运放入出击口…我跟着过去。”
艾琪丝从旁怔怔的看着这名青年,其实从年龄的角度来说,林海相当的年轻,很难让人相信,这个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日落峡星门战役,并引领了卡奇诺局势走向,已经大名鼎鼎的他,会是这样的年轻。
但是,他年轻的身上,却又承担和背负了多少的事物呢?
…
“谢谢你!”一向开放大胆的艾琪丝这次却以轻声呢喃的声音道,仿若忸怩的少女。
“我也去。”德克停顿了一下,旋即斩钉截铁,“你需要有人拱卫你的左右…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让人近到你身!”
“你们的机甲没有命运的速度,所以跟不过去,负责此间的战场就好。”
林海摆了摆手,起身走向了机甲通道口,战靴在被大卫抢来就缺乏打扫的战舰地板上扬起尘土,尘土在舰船的灯光中漫反射着白色飞絮。
而他的身体穿过这些白絮,隐入长长的走廊中。
…
坐进命运的体感舱,无数根细丝缆线连接的金属片为他组成了体感铠甲,包裹在了铠甲中,林海感觉到一股失重力从脚下涌向四肢五骸。
飞船的腹舱已经打开,命运脱离飞船,而后点火。
众人看到,继天王机甲之后,来自未知战舰的那架流体棱长的机甲,在天空中喷出蓝芒,带着一种令人眼球都追踪不过来的加速度,高速横弋过苍穹。
第三百七十八章 斡旋
威严的卡奇诺首都麦哲城,在日落下恢弘无比。只是相对于以往,今天的这里显得异常宁静。少了陆航车成群成片在楼厦间穿行的景象,也少了那些空港磁性轨道上朝外太空吞吐的舰船。
而安置在城市四个角落的轨道炮台,此时也从地底升起,炮口遥遥指向天空。城市边缘,拱卫的各路机甲军团原地结阵,戒严着城市。
战争的氛围笼罩了这里,但是在麦哲城内,人们却并不觉得受到了太大的影响,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振奋…
卡奇诺主星这里,是多少年都没有经历过近在咫尺的战争了?这让过惯了安逸日子的人们对战争这种事物,有一种畏之却又好奇的心态,这是完全颠覆了他们平日里千篇一律生活的新奇感。
当然,谁都知道战争不是什么好事情,会让原本的稳定变成流离失所。但是,在普通人们的想象和对态势的分析中,战争的烈度远远没有达到可能严重影响到他们生活的地步。更可能的,人们只是将这一切看作是一个大事件在发生,而他们正在见证这一切。
只是普通人们,远远想象不到,在麦哲城那栋最高的建筑物,执政府最高决议委员会的大楼之中,此时此刻,已经是风雨飘摇。
一名机要秘书在低声附耳将情报告知了代统领尤达之后,尤达一掌狠狠击向桌面,轰的吓了众人一跳。
“立即让宪兵队过来!”尤达对秘书作出指示,宪兵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涌入决议会场,整个会场之中,掀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这些在卡奇诺论权力足以跻身前五十之列的决议员中,有的不明就里发生了些什么,有的则见惯了风浪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但他们都眼力独到的注意到了,尤达方面和其中一些决议员的剑拔弩张。
很快,情报就传到了其余的决议员耳朵边,有的人无比震怒,“怎么会!?…谁干的?”
有的人已然六神无主,“怎么办,怎么办…”
不需要指出是谁干的,因为所有人都从现场的局势中,看到了答案。
尤达,布冯等人正怒目而视决议委员会左侧的那数名决议员,这些决议员中,其中之一就是一位老而弥坚的将军,执政府老人,奥斯顿上将。
尤达浑身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干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你将是卡奇诺的罪人!”
尤达一发话,周围的决议员嗡一声,刚才积蓄的惊慌失措顿时爆发了,对奥斯顿怒骂,“你这是在作死!”
“猪狗不如的老东西!干出这种蠢事!”
“混账啊…这下我们是何立场,要如何向拓跋圭交代?”
面对混乱的局面,这位命令惠特曼空军基地自己属下的战机攻击冬宫的将军,正了正军容,冷声道,“相比起怯懦得只知道忍气吞声,最终会让自己尊严荡然无存的鼠辈,我认为我做的是任何一个忧虑我们脚下家园命运的人该做的事情!…”
碰!奥斯顿话语还未说完,就被一个烟灰缸砸中了额头,血流如注。
抛出了手中水晶烟灰缸的尤达扑上前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狗!”
决议会一片大乱,和奥斯顿站在一起的那几名身份各不一样的决议员,被周围的宪兵持枪控制住了。
奥斯顿额头的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半边衣物,他看着身边被枪支指着的同伴,望着面前因为恐惧唾骂他的这些人,道,“你们难道不明白,拓跋圭是头恶狼,他一直觊觎着卡奇诺,但是因为那些明里暗里的权衡,让他没有轻举妄动!而现在,那些反抗他的人都出现了,都将被他杀死了!而在座的各位,都成了帮凶,可笑的是,你们难道没有审视过自己,其实本就是拓跋圭眼中的一块肉而已!他并不会因为你们帮他做了这些而感激什么,相反,恐怕会在心里觉得好笑吧!”
“我们要牵制拓跋圭,要利用他,应对鹰国人的入侵,你懂不懂的,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就是因为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托尼这样鼠目寸光的人,才让我的筹划一次次受到阻碍!”尤达额前青筋毕露。
“筹划?利用?”奥斯顿笑了起来,“你尤达的能力,既比不上唐璜,更非诡计多端拓跋圭的对手!却偏偏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要利用拓跋圭?鹰国人尚面临西庞人入侵的国难尚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将重心放在我卡奇诺身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度在被入侵中会自我悲观的认为打不赢战争,要通过侵略他国来获得资源保护自己?究其根本仍然是因为你们的软弱,你们从内心深处就不认为我们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所以对拓跋圭也好,对鹰国人也罢,都是避如虎豹,畏之蛇蝎。利用拓跋圭?我看是拓跋圭已经死死地牵住了你们的鼻子,不过,你这样的人也是不必惧怕拓跋圭的,因为现在你嚷嚷着要如何如何的对付他,但当他有朝一日凌驾于此的时候,你又会第一个匍匐在他的脚下!这样的生存哲学,才让你尤达可以永远生活得无比风光吧!”
“该!死!”
尤达暴喝出声,从宪兵手里抢过了一支枪,致命的光束连发,奥斯顿和他身边的那些决议员麦禾一般倒下!
最高决议委员会会场,一片血腥。
任谁都没有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一个带着惊惶的尖锐情报响彻在了大厅里,“拓跋圭正离开冬宫,驾驶机甲朝我们麦哲城的方向飞来!”
这个消息,令在场的所有人头皮都一片炸麻。
没有人知道,现在要怎么办,又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此间恐怕最有话语权的尤达和布冯两人身上。
饶是温岚家族的布冯一身白袍,往常给人一种很有底蕴深不可测的高人风范,此时也是一时慌了神魂,双目的呆滞,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看到他的模样,众多决议员那还不心都凉了一截。
难不成他们真的要和拓跋圭决裂,用战机,机甲,甚至星舰去对付他?
然而只是这么一想,他们脑海里的这个念头顿时就被他们摒弃了,甚至还有一种自己会这样想非常不可思议的心思。在冬宫那一战的结果,已经几乎不出他们这些执政府决议员的所料,拓跋圭杀死了太多赫赫有名的强者,就像是捏死一条条的虫子,面对拓跋圭这样横扫一切的战局,他们从心底已经觉得没有什么能够撼动拓跋圭无敌的地位。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似乎就只能指望眼前的尤达,这位一直在众决议员眼里都很有决策的代统理了。
“都是奥斯顿这条老狗犯下的大错!”
尤达在定了定神之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目光睥睨向周围的人,“立即把奥斯顿的尸体带出去,通告拓跋圭,是执政府内部出现了叛徒,我们已经清扫!”
“并且,让拱卫麦哲城的空军退后一百公里…以示我们毫无交战的意向!”
停顿了一下,尤达继续道,“让特伦登舰,亲自带着奥斯顿的尸体,交给拓跋圭!”
在短暂的停滞过后,周围的人纷纷出声,“统理大人,你真的确定吗…”
“特伦,是你的儿子啊?”
“让特伦代表我前往,才能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
尤达冷声道,“放心吧,拓跋圭只是要一个说法,他不会敢真正动手的,现在的他,需要我们的力量,为他荡平那些反抗他的王骑…还有青田企业!”
第三百七十九章 谈判?
当装载着尤达之子特伦的舰船起飞,航向天空的时候,可以看到无数悬浮着的战机以方阵排列于天空之上,像是一堵墙,看到这些战机的阵容,原本心里是有些惧意的特伦才略微放松了下来。
看上去这的确是他的父亲所言,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历程。
只是任由谁被通知要和拓跋圭面对面谈判,也会让人下意识感受到从心脏生出的恐惧。
但这样的恐惧,也会转变成前所未有的振奋和激动。
特伦其实并不是卡奇诺那些只懂得享乐的纨绔子弟,因为执政府统理的任命要求,一名统理要从三大家族的中通过重重审核选拔脱颖而出,尤达并未经历过这个程序,只是在唐璜之后暂代,他一直不算真正坐稳这个位置,因此他对自己的后代也就有着野心的寄望和严格的要求。
特伦从小就被优良的教育所环绕包围,从音乐,人文,历史,政治,地理,军事,尤达都安排了很多优秀的人才对他进行教育,所以在平时,特伦自有一种贵族风范和气质,也有高傲的心性和热衷可以改变格局的政治。
年过二十岁的他目前在卡奇诺事实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人,从卡奇诺经济政治学院光荣毕业之后,他就走上了从政的路子,目前在执政府能源部的国际事务办公室做一名主任助理,但他几乎是整个执政府最著名的主任助理,同时手里还担任着两个实验室的副主管职务。
而今天,他登上运输舰,带着奥斯顿上将的尸体,要前往和拓跋圭谈判开始,意味着他很可能在此之后声望完成三级跳,成为卡奇诺历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通过运输舰看出去,特伦知道现在超过三家经由自己父亲安排的重量级媒体都在报道他的这番举动,届时将会给卡奇诺人民一个这样的印象——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他敢拦在拓跋圭面前,拯救了卡奇诺的首府麦哲城。
想到那之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声望和万民的欢呼,特伦就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起来,血液从各处蹿向背脊,蹿向脑门。
一道彗星从远方出现,然后掠行到他的近前。
那只是一架机甲。
而他这边是一架执政府的“阿姆罗”运输机和无数的悬浮战机群,这些战机群两翼的悬浮喷口喷射出蓝芒,承托着战机成队列排列,特伦知道那里面的每一名驾驶员,都得到了要保护他这个代统理的儿子,执政府要员的军令。
但看到这架机甲到来,特伦几乎能感觉到在他所搭载飞机里的每一个机组人员不经意吞咽下的口水和起伏的喉结,也仿佛能感受到,周围这近千架飞机之中驾驶员们手指搭在武器发射钮上,屏住的呼吸。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刚刚在冬宫战场上空战卡奇诺群雄,战林字营,并且以毫发无伤姿态,获得优势的机甲战神。
卡奇诺电视光幕前的民众们,眼睛一瞬不眨。
…
最高决议会大楼之中,尤达攥着拳头,手心可以说满是被汗水浸湿。
他在祈祷,他在给拓跋圭一个台阶,而拓跋圭需要这个台阶。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场交涉会是有惊无险,而至此之后,他的儿子将成为敢于站在拓跋圭面前的人在卡奇诺声名大振,或许,那就是另一个时代的伊始。
拓跋圭是需要这么一个台阶的,因为在目前强敌环伺的关头,他绝不会希望和执政府为敌,和执政府和解,有利于缓解他一方的压力,能让他腾出手来清除那些敢于反对他的人!
所以,这应该是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尤达绷紧的内心又松了一些,稍显安慰。
一定能顺利化解的!
运输飞机之上,特伦一身鲜衣,站在了飞机外面的一个圆形平台上面,他手一招,飞机下方的腹舱打开,一具被绑在舷梯上的尸体掉了下来,和舷梯捆在一起,悬吊在了飞机的下方,正是奥斯顿。
特伦对面前肃穆悬浮的天王机甲道,“我是尤达之子,我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对冬宫的袭击只是奥斯顿以及极其个别的叛国行为!首恶奥斯顿已经被处决,其余人士已经在抓捕过程中,随后将交给拓跋圭先生处置!”
“…翎卫永远是执政府最忠诚的勇士,执政府当初将总督一位交给阁下,阁下此前,并一直都是我们最得以依仗的左膀右臂,相信我们联合一起,能够诛除青田,以及那些乱国贼子…并能让未来入侵的鹰国人,品尝到惨痛的失败…”
…
电视光幕面前,看到这一幕的不少人,心中无不浮现悲愤的情绪。
奥斯顿将军,人们清楚的记得,在唐璜时代,他曾经是那样的大名鼎鼎,当初孱弱的执政府,对外还没有太大的威慑力量,那些境外的敌人还一如既往的认为只要贿赂了贵族,就可以随意攫取卡奇诺星域里的资源,这些都是千百年不变的传统,一个刚成立的执政府就敢打破这些规则?
是奥斯顿率领自己的舰队,连续在星域之外奋战三年,付出了无数忠诚军士的鲜血和生命,给星域之外订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新规则,那就是卡奇诺主权不容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