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死亡,不免让人伤感。然而当死亡能够带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时候,这种集体的赴死也就变得有了许多热血沸腾的意义。
很多将领,包括了冷静派的将官,眼眶都红了。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是一句老话。而现在,星域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如何不死战。
然而,一百多条战舰,三万人不到的部队。哪怕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又如何去对抗十倍于他们的执政府和翎卫联军?
最关键的问题是,现在连执政府都站在了拓跋圭一边。
执政府的军事力量,远远超过此时所展露的这些,甚至可以说,现在的行星太空之上,都被执政府封锁了,他们这些王骑军,只能躲在深海之中,一旦露头,就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看起来…要推翻拓跋圭,我们似乎只有眼前唯一的机会。”宫靳皱着眉,“否则的话,我们就要立即离开星域,通过阿里提供的走私通道,兴许可以返回帝国。”
李晴冬摇了摇头,“我了解他,他不会走的。”
“鹰国女王和内阁,以及议会,都曾针对这边的形势做了相当详尽的讨论。确切的是,战时内阁并没有通过出兵计划…”
李晴冬轻声道,她微卷的长发间,秀气的面容,因为经历的战争,而多了几分独特的成熟的妩媚,战争让少年变成了战士,让少女淬炼成了坚韧的空谷雪梅,“所以我们离开很容易,但那也意味着更决然的气魄。琉璃和这群王骑军,都最终会被屠杀殆尽…我们也失去了牵制拓跋圭的最后机会。失去了这最好的时机,拓跋圭的毒瘤似扩张,会让他的势力重新成倍的扩张起来,软弱的执政府绝抵挡不了他的蚕食,各大王骑都会对他俯首陈臣。那个时候,拓跋圭卷土重来之时,首要就是一雪前耻。一场波及广阔,成千上万人都会陷入毁灭战火的战争,必然会降临。”
两人此时正在指挥台不远的地方,琉璃王骑离开舰队,指挥权就交到了李晴冬和宫靳的手里,但现在两人都不愿参与到那帮王骑军将领的争执中去,选择避在了一旁。
李晴冬轻轻靠着身后的钢铁墙壁,仰起头来,“其实,我知道现在的局势,方方面面都对我们不利,可以说,我们的胜算,近乎于无。其实,我何尝不想劝林海,和我们离开这里。说到底,卡奇诺星域,这毕竟是和我们鹰国人无关的地方,我们没有在这里长大,从来未曾在这里生活,这里对我们来说,形同陌路之人…我们为什么要帮助这里?难道就为了少昊?林字营里,每一个人,深究起来,他们的命运都跌宕起伏,都有无数可怜可悲的环境和外因,难道都要一一去追究?”
“悲痛的终究是过去,义无反顾的才是未来。”
宫靳不得不说,看似柔弱的女孩,有时候,思想比男人还要洞彻强韧一些。
“但是,只要我想到,未来必然爆发的战争。那个时候,当命运不在我们手里掌握着,生命如烟灰一样转瞬即灭,未来由不得我们来抉择的时候…我会不会后悔,曾经有过改变这些的机会,而我除了逃离,什么都没有做?”
李晴冬的双眸倒映着指挥台的荧光,非常漂亮。不由得让宫靳看得怔了怔。
突然之间,李晴冬那对有着淡蓝色弧光的瞳线,突然明亮了起来,她清媚的面容,突然绽放出激动而雀跃的惊喜,“我想起来了!”
王骑军的将领们停止了争执,所有人都纷纷把她望着。
李晴冬迅速来到指挥台前,调动了一处海洋的地底分析图,“我记起来了!当初我们被索罗门王骑追捕,在西大洋的这片区域,经过了一处海沟!那个时候,战舰已经将当时的地形图扫描了下来!那是一处尚未被人发现的海沟,通行舰队,应该无碍!如果我们从那里通过,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执政府军的三道布防峡湾,成功来到接近翎卫基地的内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顿时炽热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就绪
航行在海底的舰队前方,出现了一条小型的潜艇,潜艇与舰队的那些海底航行的星舰相比,就像是一条铅笔般纤细的小鱼,游向了座头鲸群。
冬雪号接收了潜艇,在密闭口,李晴冬众人接回了雷迪尔,沙塔斯和少昊等人。
少昊身旁跟着一名神情谨然的男子,他的名字叫明克,是少昊父亲唐璜旧部的那位老人西比斯的儿子。作为他们的少主,西比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跟着少昊,在林字营历练。而明克则是一直保持谨言慎行,观察这里。
踩着钢架,还挟着潮湿的海腥气,雷迪尔少昊等人走上来的时候,李晴冬,宫靳,佐伊等已经等候多时。
“有没有青果酒,上等的炭烧新西兰肉排?…憋死我了!有这两样东西,我的人生又会充满无穷意义!”雷迪尔洪亮的声音传来。
“你能不能矜持点,你以为还在自己的那个老年人酒吧?”沙塔斯不满道。
“是老兵酒吧!哪里是老年人了?与其说我,你这个夜场牛郎也好不到多少吧…”雷迪尔“呿”了一声。
然而一旁的长发沙塔斯一张脸的表情已经看不到了,四周围全是寒冷的杀气,然后是他充满磁性的嗓音,“你说谁是夜场牛郎?”
李晴冬,宫靳等人一时满头黑线。
少昊插入两人之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们别在这打起来了,冬雪号会被弄沉的!”
“我不跟老年人一般见识。”面对少昊做和事佬,沙塔斯冷哼一声。
“你的说话和你的人一样,充满了被女人包围的脂粉味。”雷迪尔嘿然笑道。
沙塔斯那双令女人都嫉妒的狭长双眸骤然一缩,挺拔的鼻子翘了一下,像是在怀疑,自己这件衣服已经反复洗过多次,难道还有银座会场里面那些上下其手的女人们的气息?
为了在卡奇诺隐藏身份,沙塔斯可以说做了人生中最憋屈的事情,相比起在林字营技术部门那些铺天盖地的数据运算,夜场女人们的热情和疯狂要让人头疼得多。
偏偏雷迪尔听说他伪装进了夜场,那个羡慕嫉妒恨哟,怎么夸张都不过分。回想起自己的苦逼生活,再看沙塔斯的待遇,真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两人在来的潜艇上面回味这一个多月的隐蔽生活,彼此避免不了的嘴炮了一番,偏偏都无法将对方杀个通透。下船又开始了。
沙塔斯修长的手捻着衣领,恼然道,“当初要不是你,我们会被苏萨一路追杀?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我恨不得被女人乱摸呢!”
沙塔斯道,“如此低俗,以后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雷迪尔伸出手去掐住他那张俊脸,扯橡皮一样捏了捏,“早知道那些千金小姐们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就该把你从林字营技术部撤出去,成立一个寂寞少女谈心处,找那些贵族人家的女儿,给林字营赚经费去!”
“你果然还是这么贱!”
李晴冬摊开五指盖在自己脸上,“这一对冤家…”
两个互拧掐着对方脸皮的男子同时转过头来,“谁跟他是冤家!?”
明克看得目瞪口呆。
佐伊上前,重重擂了少昊肩膀一拳,“你怎么跟林海一样鲁莽不要命啊,突如其来就和拓跋圭宣战了!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拓跋圭可是星域第一战神,他只怕等着你送上门去啊,我佐伊家可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子,一脉单传…要是不明不白葬送在这里,可是赔了星舰又折兵了!”
明克顿时就有些鄙视了,而且看着对方对少昊如此不客气的控诉,要知道少昊可是他们的少主。当即就想上前诉说一番如今世界奸贼枭雄当道,任何一个心系星域和宇宙和平命运前途,但凡有正义感的男儿,都应该为改变目前局势做出自己一番贡献,自唐璜被害死后,他们为了推翻霸权已经奋战了二十年,组织里的每一个儿郎都随时准备着牺牲性命,鹰国方面正值战争,外忧内患,如今还面临拓跋圭的威胁,根本无法独善其身。作为军人,舍小家为大家,为国为民,甚至任重道远宇宙局势,只要能推翻霸权,都应该尽自己所能,如何如此胆小如鼠,何怕马革裹尸还的大道理。
但少昊却拦住了他,上前不由分说揽过佐伊的脖颈,道,“这艘冬雪号是你们佐伊家下了血本支援的,你家老太爷出这么大的血本和手笔,难道就真的以为林字营是鹰国军界传闻的空贼组成的二流军队,送你进来挂个军职悠哉悠哉浪费生命?除了我们林字营,现在整个鹰国,还有谁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强行迫降卡奇诺行星,敢和这里最至高无上的执政府,拓跋圭叫板?是他江上哲,是蒙哥马利将军,是李清河上将,还是十三圆桌任何一家的将领?都不是,现在在这里的,是我们!而你,正是其中之一,明显你们家老太爷的眼光高的太多了!”
佐伊愣了愣,越加郝然,“那是!我佐伊家可是河畔星最老牌的家族,这点眼光,必然是有。”
“老太爷为什么让你来到林字营,乍一看是剑走偏锋,但事实是布长线,待我们平定此番事件,回去鹰国,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做到了什么!我们成功的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而这些并不是那鹰国军界里排名靠前的名将榜里的人物做到的,也不是数一数二的精锐部队办到的,偏偏就是我们这被所有人看成乌合之众的林字营!我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猛虎,凡人皆为羔羊!你家老太爷不是要你娶个帝国显要贵族的小姐,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吗…到那个时候,最起码也是十三圆桌这样的贵族,才配得上我们佐伊!什么安娜苏,李瑞秋,梅洛丝,克里斯汀这样‘香榭榜’榜上有名的顶尖贵女嘛!”
佐伊释然,面露一丝傲娇的微笑,“那些狗屁规矩多的圆桌贵族,我佐伊小爷还不入眼…嘿嘿,‘香榭榜’的女子们,倒是有些个…嗯,可以考虑!”
旁边的明克看着自己的少主和佐伊勾肩搭背的坏笑起来,只觉得原来这样也行!?
这个林字营,无处不在颠覆他的三观!甚至,就连自己的少主,回到这里,都令他痛心疾首的变了副样子!

“明日我们冬雪号和琉璃王骑舰队分离,宫靳配合统领王骑舰队的高级军官,进攻翎卫基地。而我们冬雪号,将通过直布罗陀,直取拓跋圭的冬宫!整个作战计划已经拟得非常详细,你们先看一遍吧。”李晴冬前行,身后众人跟着,来到了冬雪号的整备室。
整备室中,静静的伫立着三架十五代机甲。
“真理之盾”,“誓约之刃”,“理想之矛”。
看到三架机甲,雷迪尔等人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起来,三人纷纷上了自己的战甲坐骑。
李晴冬极显凹凸有致身材的衬衫在腰际前扎一个蝴蝶结,露出下面漂亮的肚脐,手中拿着一块机甲信息平板电脑,骄傲着仰起鼻尖,“通过之前积累的经验和技术的进步,三架机甲的活动时间相比以前提升了一倍左右,战斗极限时间大概可支撑四十分钟。不过考虑到拓跋圭的超强战力,为了应付这场恶战,我们准备了第二套方案。机甲一旦受到损伤,或者部位遭遇磨损运行极限,我们准备了可替换式的模块。只要不是核心,譬如引擎,譬如中枢传动轴出现破坏,各个部件之间有运行磨损,都可以进行换装。冬雪号,就是一个仓库。为你们提供充足的后备支持。”
雷迪尔操作真理之盾,机甲“铮”一声,利落无比的拔出了腰际的磁振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寒光,空气都传来被切割的声音。下方的众人纷纷捂住了耳朵,纷纷谩骂出声。
雷迪尔哈哈一笑,眼底倒映着剑光,道,“如此让人血液沸腾的一战,林海那小子,可不能错过啊…我们,可是等着你来会合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求情
就像是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英雄一样,每一颗行星,每一个区域,都会有让人铭记的人。
哪怕是满眼青绿死气沉沉的沼泽,芦苇也会倔强透泥而出,迎风摇曳,而当它倒下的时候,会滋润周边细小植物,然后有无数的嫩芽向上贲长拔节。
对于归谷的人们而言,数天前发生的破世项目制造所袭击事件,给了他们太多的悲痛,愤怒…以及勇气。现在归谷的那些办公楼下的咖啡馆,居住区域街道的酒吧里,每一个人都在诉说着关于安杜的故事。
他们攥着拳头,像是一群树洞中安逸的冬鼠,突然在那场袭击过后,他们面前迷雾的屏障突然洞开一角,露出了外界处处火海舔舐血肉和尸骨的,炼狱如焚的世界。
于是他们在恐惧之后,紧紧抱团在一起,面对残酷的现实,并准备用可笑的勇气去迎接它。
三十五年前,安杜作为一个小研究员搬进归谷,和初来乍到的这里所有人一样,提着旧巴巴装着无数资料的皮箱,怀揣着终于成就有所成的兴奋,还有对未来无比的期望,仰视这座全星域的科技中心。震撼于那些高度发达的工具,先进的运输管理系统,明净玻璃和高度智能化的住宅。并由此衍生出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高度的责任感和激情,这里是科技的温室和天堂。
安杜在这些年里,辗转了一个又一个部门,在不同区域进行不同事业的大楼里工作过。归谷虽然是一个岛,但是个岛陆之地,内部占地面积非常巨大,一个个区域,也不亚于一座座小型城市。
离开了这个区域,如果不是刻意留下联系方式,要寻找旧相识会变得困难不少。
谁又能知道,这位曾经在同事人群中勤恳,低调,改变部门后很少再听到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个区域任职的安杜。在这几十年后,因为一直不懈的努力,学术能力越加精进杰出,最终被大老板看中,担任起了归谷最核心“破世项目”的总工程师。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他们手上做着的工作和事业,是在让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不停进步。但是安杜,却是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他所做的是改变星域的事情——杀死拓跋圭。
有资格这样去做的,无不是鼎鼎大名之辈,但最终,在这片星域留下来的,终究是天王那个名字,像是惊涛拍岸了上百年,涛声依然不绝,形态仍然屹立不改的巨岩。
…时至如今,鹰国人的林字营还向拓跋圭发起挑战。
但没有人怀疑,他们只是那一波波浪涛的其中之一而已。最终都会化为白色浪末,粉身碎骨。
归谷的精英们,卡奇诺的那些贵族们,只唯一有一个念头,这片星域下可以杀死拓跋圭的,只有可能是那位托尼·斯塔克先生。
托尼·斯塔克要杀死拓跋圭。安杜为他打造了这把剑。
然而他们的联手最终失败了。
“近些年拓跋圭野心极大,对外扩展翎卫,对内威压联合众多贵族,许以重诺,目的是取得资源,打造自己的强大拥趸力量,架空执政府。如果不是他的私生子过早死在了鹰国,让他恼羞成怒,顾不得那么多的提前发动,和鹰国人开战,再给他几年时间,恐怕卡奇诺行星执政府统理易主,都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这里是归谷的一栋全透明玻璃的科技大厦咖啡馆,一众科技精英们扎堆议论着。说话的人叫程明,是一个主管。
旁边一个叫李古的男子叹气道,“托尼先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提早做了准备,破世项目,就是专程为拓跋圭制的一把制裁之剑…只可惜还是低估了翎卫的渗透能力,这场袭击,我们是惨败!不光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安杜先生…重要的是,耗费了十年的破世项目成果,就这么被拓跋圭夺走!等于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啊!真是可恨可惜啊!”
一个叫姚曼的女子神情黯淡,“据说那林达是项目的重大贡献者,就连安杜先生,都对他尊敬有加。他是黑钛区走出的人,但却因为本身十分勤奋刻苦,成了这方面的专家,对工程学有很深的理解。可以说,创世项目,他有一半的功劳…现在翎卫一纸通牒,就要我们交出林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托尼先生竟然会答应了!”
这个时候,众人头顶的玻璃窗外,看得到飞过去一架运输旋翼机,飞机飞得很低,是正在降落的航道上,甚至能看得到机腹金属装甲片的连缝线。
看到这架旋翼机的庞大身影,正是因为知道这架飞机到来的目的,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的沉默凝重。
“我就是搞不明白了…”李古攥拳,发自肺腑的不甘,欲言又止。
是的,所有人都不明白,虽然找不到袭击来源的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袭击创世项目制造所的是谁。现在他们应该愤怒,应该同仇敌忾,应该让对方见识到青田公司的愤怒,以告诉他们这片星域里,还没有到他们翎卫可以真的为所欲为的地步。
但是,托尼先生缄默了。青田企业沉寂了。对于青田企业有重大贡献的林达,也将被拱手交给对方,所有人都知道,并且不敢想象,等待林达的命运是什么。翎卫那些精通暗杀用刑的人,会用尽各种办法,从这个原本应该是天才青年,大有前途的青年身上,榨干榨取他的所有价值,随后会把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他丢去喂给恶狗。
就算是为了安杜先生的遗志,他们也不该把他交出去。
运输的旋翼机开始降落。
林海在周围六名武装人员的押送下,来到了停机坪外站立。在他的旁边,是亚特兰特。
他的神情出奇的,显得很平静。
林海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他没有半点愧疚?这就是这些典型资本家的嘴脸?
结果反倒问出口的并不是林海,而是亚特兰特,他两手夹着一支烟,凝视着前者,“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
“难道我要歇斯底里的怒骂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胆小鬼懦夫杂碎,为了自己的安危对拓跋圭的恐惧,就把我推到火坑里去?我真是瞎了眼遇到你们?”林海感觉有些被反问的错愕。
“咳咳…”亚特兰特被呛了个正着。
林海笑笑,“其实,我的生存信条很简单,当你弱小的时候,歇斯底里和惊慌失措都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如果你不能改变,那就试着平静去接受。其实,我很感激你们没有给我喝下什么毒药,让我到了,就毒发身亡。”
亚特兰特愣了愣,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也许我现在说这话,你会很反感,甚至不相信,但是,我要说,我在这之后,会努力把你捞出来的。”
林海不置可否。
这个时候,旁边的停机坪,出来一行人。亚特兰特怔住了,林海认出了来人。是制造所的材料组组长奈德等一群前科研人员。
“亚特兰特先生,你们不能送走林达!林达的能力,可以还原很多重要资料…对方分明是看中他的这一点啊!”
“林达对我们有很大贡献,这样交给了翎卫,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不说外界,现在归谷之中,很多人都在为林达鸣不平啊…”
亚特兰特身旁的一干青田企业高层,脸色顿变。
林海心中暗叹,他和奈德打交道的时候不多,然而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制造所的这些残余人员,会不顾顶撞企业高层,为他请命说情。然而,奈德和这些科研人员,毕竟太过容易冲动,不懂得行政,浑然不知道对于青田企业现在敏感的上层而言,这些话有多么刺耳。
袭击事件引发的后果太重大,这全星域青田企业精英驻扎的归谷,近百万人,只怕也都在议论这些事情。
青田企业高层,最忌讳就是下属们对高层的决议猜忌怀疑。
亚特兰特旁边的一个高管,脸色顿时青寒了起来,“混账!都有谁不满?奈德,我看你在这里的生活太好了,忘乎所以,想要去翎卫的自治区地盘流放一番吗?别忘记了你的儿子读得学院,这些都是企业为你提供的!你现在搞出这些,想要带头做什么?鸣不平?你们夫妇和儿子受到企业的保护,现在却来质疑企业的作为?”
奈德和制造所这十来名人员,也是一时义愤,在林达最后要被送走之前赶来,哪里考虑过后果,如今这名高管的恐吓之下,他们的脸色有些颤动了。毕竟,青田企业这次做得不地道,然而心底的义愤和现实一家人的生存相比,他们又如何不胆怯。
奈德迟疑了一下,还待开口,只是神情没有先前的那般凛然了。
被武装人员软性押解的林海却迈开一步,走了出来,来到奈德等人的面前,向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大家,都回去吧,放心,我有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头,“他们需要这个,我会随机应变,不会有事的。”
奈德等人沉默片刻,然后无声的朝他张开手,来了个拥抱。然后其他科研者,陆续上前,和林海一一相拥,像是要送一个家里的兄弟远行一样。
在场的几名青田高管神情恚怒重重,正准备上前呵斥,却被亚特兰特伸手拦住了。
和奈德众人拥抱完毕,林海潇洒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那架看上去很像蹲地大青蛙的运输机。
此时的归谷,不同环境,不同地点,或是在咖啡馆,或是在看得到停机坪的酒吧,或是在大楼中从里往外看着,成千上万人目光,都追随着这架喷出浓烈的白烟柱,腾空起来的旋翼机。
这架运输机裹挟着无数人的屈辱,飞向了和翎卫的交接地。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他突然笑了
翎卫的三大战略基地,正依临内海的大陆。战略基地之中有生产机甲,战车的军工厂,有建造星舰组件的造船厂,还有大规模战略能量晶石储存仓…可以说,那里就是翎卫的立足之本。
此时的三大基地内部,都聚集了翎卫势力最尖端的力量。他们在等待着琉璃王骑军,可能从任何方面发动的进攻。只是相对而言三大基地显得比较轻松,因为在他们的前方三条入内海的通道峡湾,还驻扎着执政府最精锐的三大军团,三大军团任何一支,都不亚于王骑的军队,这三大军团的军团长,也个个拥有不若王骑的实力。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翎卫方并不觉得受到了多大的威胁,即便对手是琉璃王骑。
海洋深处,如果有足够的光线,便可以看到,在那些海沟海脊的陆架之上,一个又一个的黑影,正沿着大陆架脊前行,那些陆架看上去如同地面的峡谷山峦,其中游曳着无数的奇形怪样生物。当这些巨大的黑影划过去,会传来股股威压和黑云般扩散的淤泥。
这些黑影,都是星舰。一艘一艘。相隔着恒定的距离,组成特定的阵型,通行过海沟。
海洋上面和三个海峡内外海游弋巡逻的执政府几支军团,此时都被甩在了身后。这些战舰,已经无声无息,进入了内海。
依靠冬雪号的发现,王骑军舰队神不知鬼不觉通过了海沟,直面三大基地。
攻击时间,定在下午四点。
负责攻击的是琉璃王骑军舰队的三名将领塔里尔,罗伯特,巴乔,以及冬雪号的宫靳。
舰队将分成三股部队,根据作战计划,其中只有塔里尔和宫靳统御的主力,担任总攻击,全力攻打弦月基地。罗伯特,巴乔率领两支舰队,负责佯攻雷铀,珠链两个基地。
这场战斗敌明我暗,宫靳和三人商量出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这场战斗中,翎卫势力也很可能得到了执政府的军力帮助,现在的战略基地之中,不光有翎卫的几支大军,执政府的军队和机师,肯定也在那里扎堆。
舰队之中,几位将官的交谈还算轻松。
“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一战,很可能就会改变星域的未来?”巴乔端着一杯铝弯把杯呈装的苦力豆饮料,带给他一丝振奋道。
“是,那是建立在我们要和平均等级在五级以上的机师对战,面对以驱逐舰为主要构成的舰队,且对方兵力远超我们,并且我们还要打胜他们的基础上才能办得到…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这么一战过后,我们几位只怕立即人人都有资格越级成为王骑了吧。”
通讯频道传来众人苦中作乐的哄笑。
罗伯特道,“但是,战斗过程中,如果拓跋圭离开冬宫过来了,凭借瓦格拉的威力,我们的指挥系统就危险了…”
宫靳平静道,“我相信我的战友们,他们可以拦截。”
宫靳这番话,其实没有多大底气。任何人面对拓跋圭,都不敢说有十全把握。而且,瓦格拉那种机甲兵器,看过纪录的他只感觉震撼,这样一番话,纯粹就是在硬着头皮催眠自己。
只是他说得如此平静。舰船上的三个将官,都愣了一下,林字营战铁弗,灭独孤,在索罗门舰队重重拦截下突围而去。特别是那位鹰国少校林海,更是被传得是神通广大,难道,他们真有可能和拓跋圭抗衡?
这可是只身一人,就威慑了这个星域数十年的存在啊!
舰队到了分岔口。
塔里尔开口,“这场战争,我们没有援军,一切都靠我们自己,还有祈祷我们的友军林字营,可以将拓跋圭钉在冬宫不得动弹足够长的时间,诸位,祝你们好运,我们都需要好运。但愿这场战争以后,我们还能聚在一起品尝名贵的波尔多酒!”
“敬美好的波尔多酒!以及为墨凝王骑报仇。”
一艘艘的战舰,从舰队里分出去,自动汇合成各自的两支佯攻舰队,同时,不少战舰射出一种类似鱼雷的装置,这样的装置如同变戏法一般,在前进中吸收周围的海水,凝固成结晶体,在行进中越变越大,最终凝固一艘艘的冰舰,同时依靠内置空气动力引擎和遥控导航系统航行。
这就是冬雪号原本独门装备,诱饵舰。和琉璃王骑碰头之后,利用王骑军的资源,冬雪号贡献出了这种技术,制造出了很多这种装备,用在了这个时候。
现在分出去的罗伯特和巴乔两股舰队,总数只有五十艘舰船。然而在诱饵舰放出之后,两个舰队迅速形成了几百艘规模的庞大舰群,在海底之中,皆是密密麻麻的黑影,宛如地底的神秘生物大军压境。
可以想象,当两个基地的翎卫势力看到这些和情报明显有误的庞大数量战舰出现时,会是怎样的惊慌失措,一片混乱。

千叶原城阴雨绵绵。在黑压压绵密的云层上空,冷不丁会有蹿动的剌白电蛇,闷雷时而震慑天际。地面的窗户,嗡嗡作响。
淅淅沥沥的雨中,千叶原城的军港一片静寂,翎卫的军警密布于此,机甲站在港堤的跺台,平均十米一岗,环形的港堤站满了一圈,都面朝水波不断拍打礁岸的海洋。
雨线在大洋中绵密倾泻,甚至远天只看得到底层厚重的黑云,龙卷风在近海呜鸣肆虐,而在那些风暴和雨雾之中,一架运输机由远及近,闪着红蓝的尾光出现。
漆面有一片绿叶标识的运输机在庞大的机坪上缓缓降落下来。机舱打开,青田企业的军官和武装人员纷纷下机。面向了翎卫方面的军警。
“人呢?”面对翎卫的询问,青田企业的军官朝身后望去,那个青年正用右手抓着护栏,踏足金属舷梯之上,走了下来。
“带走!”
无论青田企业的这些军人们如何觉得憋屈,但这是来自企业最高层的命令。他们将人交接给了翎卫。
站在运输机的舷梯上,他们最后看到的是翎卫的军警粗暴的捏着那个青年的脖颈,连推带攘的将他塞进了一辆装甲车里。
三辆坐满军警的装甲车随后开车。紧随其后的两架机甲腿部舱匣豁开,公路磁浮推进盘从中探出来,喷出蓝芒,和道路系统产生的磁力互斥,带动着机甲离地,在装甲车队后方巡航。
车队很快上了公路,朝着千叶原城的核心赶去。
在中间的装甲车里,翎卫的军官正用一双剐人的目光,打量面前的这个神情淡漠的青年。
林海想的却是另外的方面,这是一个阴雨天,然而这极有可能是卡奇诺行星,最漫长的一天。琉璃王骑的军队应该已经在前往发起对翎卫三大战略基地攻击的路途上了,在第一枚导弹破水而出之时,这场战争就将打响。少昊背后的唐璜残余旧部组建的组织,会在卡奇诺行星上发动叛乱,或许足有百万人之众。然而这些人,其实本就是一群平民,他们没有足够的武装,只能以在自治区制造混乱,来扰乱翎卫的后方。
而秉持着不能内乱让鹰国人有机可乘,并趁此镇压和鹰国人勾结的琉璃王骑的三大贵族掌握的执政府,也站在了翎卫这一边。
这是一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和敌人都力量对比悬殊的战争。然而他们却不得不打这场战争。
否则他们就只能离开卡奇诺,离开这片星域,返回鹰国去。而他们将丢下为他们而死的墨凝,琉璃,以及少昊和他背后的那群一直以来艰难挣扎的唐璜旧部,坐等拓跋圭将他们一一清洗,做大,吞掉卡奇诺的资源,从而建立起一支前所未有强大的军队,剑指鹰国乃至宇宙。
进攻翎卫基地的战斗还没有打响,然而这场决战,却已经从这一刻起,开始了。
“啪!”坐在林海对面的那名翎卫军官,有着粗硬指节的一大巴掌势大力沉的拍在了他的头上,尖刻的语气透出轻谑和戾气,“干你吗的,你这坨狗屎!贺兰还让我们亲自跑一趟,要是那帮狡猾的鹰国老鼠真是你这副蠢样,那我们可就省事多了!”
车里刚才阴厉着脸的军官,都露出讥笑,嘲弄的神色。
“听说你拯救了罗兰会场,是千叶原城的英雄?”那名颊尖嘴瘦的领头军官揶揄一笑,开始解自己的军靴鞋带,然后脱下靴子,车厢内弥漫着一股腐恶的臭味。
他拿起自己的靴子,对林海不怀好意一笑,“不知道那些人要是知道,千叶原城的英雄,舔过我的大头皮靴,会不会对你更加崇拜?”
这一瞬间,林海感觉到自己四肢,都被箍死了,身边的军警扣住了他的双手双脚,四周围,满是阴测测的笑声。
于这些阴森的笑意围绕中,林海抬起头来。
突然笑了。
第三百二十章 独自为战
一个被以鹰国间谍罪名通缉,贺兰指明了要带到身边,在翎卫的施压下,青田企业也不得不顶着外界非议的压力交出来的人,在此时装甲车里,处于贺兰心腹军警的绝对控制中,又怎么可能拥有半点尊严?
如果说一座山里不能有两头啸傲丛林的猛虎,那么三大贵族执政的执政府显然无法成为日益跋扈翎卫的心腹之患,也就只有青田公司,让翎卫虎视眈眈。
那些前往珍贵资源采集地的青田公司采集船业务繁忙令人眼红,是那么的想派出军舰全盘接管。那些出入青田企业的女职员青春靓丽,凭什么不能置于他们的统治之下,仰仗他们鼻息?
所以装甲车里的军官,不介意将他们对青田企业的那种积蓄已久的厌恶,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发泄出来。
如潮暴雨拍打在装甲车的车壁之上,在这样的雨幕中,三辆装甲车高速飞驰,没有降下隐藏在内腹的越野轮胎,依靠着公路磁浮系统前进的陆航装甲车几乎没有任何路面摩擦力附着不善的担忧,尽可能的高速前行,以至于天地之间被三车两机甲穿梭出一道水线。他们很快就会把这名犯人,送进千叶原城重兵屯驻的贺兰身边亲自审讯。
雨幕仿佛将装甲车内和外界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车内,武装军警,被抓捕的瑟瑟发抖的犯人,这样的环境仿佛能够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施暴欲望。
就在他们迫不及待要将手中腐臭的军靴塞入这个被箍着四肢无法抗衡男子嘴里的时候,这个男子,突然笑了起来。
那种笑容就像是在这样的雨幕厚黑底层暗无天日的阴云世界里,突然有一道光刺破黑云透出,和煦轻柔,但却吊诡非常。
车内的军警们同时怔了一下,每个人此时心底都泛出不同的古怪念头。
有人觉得这大概是受害者的斯德哥尔摩症,他们虐待过的囚犯中,不缺乏面对折磨笑出来的情况,那是几乎过了人类忍耐点,近乎崩溃时的状态。有的军警则嘴角冷然抽动,这种时刻不合时宜的笑容,只会勾起他们更血腥的戾气。
拿着靴子的军警之首诺夫特也笑了,但笑容更为阴森,一副“我就陪你玩玩”的谑然神情。
“你知道砍头虽然可以让人瞬间死亡,然而大脑的意识却可以在脊髓遭受重创后仍然存在生不如死的七秒,同时,一个人的眼睛和嘴巴还可以活动三十秒。而绞刑,更多人在十秒钟失去意识,但事实上还要几分钟的折磨才会彻底脑死亡。至于用这玩意儿捂住你的口鼻,加上你的挣扎,不到三十秒你就会彻底窒息。放心,你会体会好几次这个过程…我美其名曰——热身。”
他细心的解着靴带,将靴舌展开,露出足以把一个人的脑袋给闷进去的靴口,他起身一手揪抓住林海后脑的头发,狞笑着将右手的皮靴朝林海的脸门摁了过去。
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抓着男子头发的左手一松,林海的头朝旁一侧,令他抓了个空。同时林海被反铐住手腕的右手曲肘,穿过旁边挟制他的军警裸露在外肌肉虬结的手臂,撞击在对方肋下。那股反震力带回来,林海顺势左肘撞向他身旁的第二个人。
连续令整个车厢人脸色顿变的沉闷撞击声传来,两名军警抵受不住那种可怕撞击力,直接被力量撞得离座,打横朝两旁的人压了过去。在众军警尚未来得及从诧异到惊惧转变的表情中,林海身体虾米般一弓,反剪戴着手铐的双手从屈膝到极致的脚底板擦绕过来,变成双臂横在胸前。
然后他右手握拳,空气中的粉尘都被这一拳的握力震荡开去。
这前后非常快速,诺夫特还持握着皮靴扣过来,这一切就已经闪电般发生了。
林海那一拳递进,穿透了诺夫特捏着靴子的右臂,轰在他正变得扭曲狰狞恐惧的脸颊上面。
“铛!”得重响声中,诺夫特整颗头被前冲的林海一拳擂在了车壁的装甲板上。撞击产生的巨大震颤在他的脸上呈现波浪一样的纹路,随即是几颗牙直接从口中蹦出,弹跳着在半空翻滚。这个贺兰身边最得信任的军吏,在这一刻只感觉整个脑门不亚于被重锤砸中,那一瞬间的意识都有些涣散。然后是尚未涣散的意识中,从胸腔深处,从脑脊头皮涌出的密密麻麻的恐惧。
不过诺夫特不愧是贺兰手下第一强者,吃了林海这记重拳,直接倒地之余,竟然还能组织起意识,肘臂狠狠扣住地面,不至于直接倒了下去。
左右两个军警在压倒身后的人过后,整个车厢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随即,被同伴压住的军警开始从罅隙中挣脱,被击倒的军警也在剧烈的喘息过后,被身后涌前的同伴带起来。
林海暗暗一叹,他刚才暴起出手的两击里,其实是找的两个军警肋下腰际最脆弱的倒数第二根肋骨,一般人挨上他这一击,肋骨怎么也断了刺入肺里,丧失战斗力,然而不幸的是对方都穿着两套轻型盔甲,盔甲的碳纤维甲衣覆盖了腰际,所以最大限度的缓冲了他的这一击,没能让那两名翎卫的酷吏军警彻底失去战斗力。
地上趴着的诺夫特几乎是咬碎了缺了几颗的牙床,嘴角粘稠的血迹滴滴溅落,但他的声音却在此时歇斯底里,却还有几分隐隐振奋的疯狂。
“抓住他,抓住他!”
巨大的痛楚和险些涣散的意识并没有让诺夫特彻底被怒火所覆盖,甚至,他的内心在惊怒之余,还有一种狂喜。
因为他很清楚刚才这个青年的反击,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可以办到的。他身体的强韧和反击的力道,让他这种翎卫中的顶尖高手,正面挨上一下也吃不消。而钳制他的两个军警,如果不是身穿盔甲,恐怕早肋骨断几根了。
这一切,都说明了这个原本被他们认为是扣上一个莫须有罪名就把他扣押的男子,隐藏着非凡的实力,还有这背后巨大的隐秘!
诺夫特一只手支地单脚跪地,抬起头来,车厢中,时间仿佛一时缓慢了数倍,左右各三名军警如虎狼一般朝林海凌空扑去。
半边脸受到刚才的挤压有些变形的诺夫特,脸上带着血迹的狰狞瞬间有些凝固。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正对面青年,仍然在笑。
最初时他的那个笑容,只让他们激起了更激烈折磨他的念头。
而现在看到他的笑容,直让人不寒而栗。
诺夫特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青年的眼瞳里,划过两道闪光,那闪光的危险信号是那样的浓烈,以至于诺夫特惊容顿现的扭头,通过装甲车的车窗朝外看去。
与此同时,从雨幕的最深处,两道淡蓝色的流芒掠出划过,一道击前,一道击后。
他们前后的两辆装甲车车壁,顿时被巨大的动能和热能燎中,两辆装甲车顿时从原航道抛飞出去,在半空不断翻滚,成了两团火球,坠向旁边的绿坡道。
第三道能量炮弹,命中他们车辆的地底,瞬息之间,掀起巨大焰尘,装甲车朝旁翻覆。
林海早有准备的双手抱头,身子蜷曲,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感受到身体各处不断在车壁上撞击跌宕的剧痛,这样的颠倒在那一瞬间,仿佛永远没有结束。但最终停止了。
林海蹬开瘫倒在他身上的一名军警,迅速起身,看到车厢整个都颠倒过来,周围军警有些已经当场昏迷,有的还有意识,有的骨断筋折,痛苦得只剩呻吟。负责逮捕他的诺夫特竟然仍然强悍到没有昏厥过去,他被两个同伴压着,只是现在没有力气将他们再拨开来,他的一只手已经折断反弯向了另一边。
林海手探入他的衣兜里,摸出钥匙,解开了自己的手铐脚链。
他之所以刚才选择出手,并不是被对方所激,而是因为通过车窗,看到了那雨幕那边的闪芒。青田企业虽然这么把自己交了出来,但绝不会让翎卫真正的得到他这个活图纸。前来的人,可能是营救他的,也可能是“制造一场意外的”。
“呵…呵呵…”被压在底下的诺夫特,突然笑了起来。
这种笑容是那样的阴森惨烈,让林海突然有了些在意,他转过头,不明就里的望着这个只剩喘息的诺夫特。
“你们以为你们逃得掉吗…没用的,早在我们行动前,贺兰统领就已经接管了天网,而且,贺兰统领还是做出了当我们可能遭到袭击之后的反应…在这条去往城中的道路旁,潜伏着无数的部队。一旦可能有营救你的人出现,就会以最快的反应,在袭击地点展开包围…赫赫,你和你的人,死定了!”
贺兰果然是一个狡诈多端之辈。林海虽然不确定是谁半道袭击,也不清楚目的,但他终究是因为他们而脱身,仍然对那帮人生出几分潜潜的担忧。林海随手捻起一把军警的冲锋枪,轰开了车门。
身后还传来诺夫特的声音,“你们逃不过天网的…”
就在诺夫特对林海的背影狰狞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出了车门的林海突然传来一句,“对了。”
然后他回过身来,枪口对准了诺夫特,道,“我向来睚眦必报。”
扣下扳机之后,林海借着车辆和杂草的掩护,顺着坡道滑到了这个堤坝的边沿,抬头看去,两架护送的机甲,正在和雨幕中的营救者激烈交火。能量炮弹纷纷从两边划过去。
林海淋着大雨,踩在浇湿的草坪,他不知道前来营救者的来历,这当然不会是阿里的人,否则他提前就会有沟通。这帮人来历不明,他当然不能和他们过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