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纯粹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一张网,似乎无形之间,布在了四周,正朝他慢慢收紧。
贺兰细细的捋了捋一切的前因后果,那个千叶原罗兰会场的舞姬奥黛丽…还有那个机械师!在他脑袋里无限清晰!
贺兰冷冷一笑,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贺兰迅速发布指令,让下面的人立即草拟一份那个机械师林达的调查,指名他是鹰国派到卡奇诺的特工!正在执行渗透进卡奇诺行星,为鹰国发动入侵战争提供军事情报的间谍工作!几大王骑,甚至青田企业,都被他蒙骗在鼓里!
贺兰也怀疑过这个林达的身份,现在,无论他真的身份存疑,还是的确从黑钛区走出的天才,他的辩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通过天王向全星域发布这个公告,还怕青田企业不交人?
根据贺兰打入青田企业的情报,这个林达可是新机甲的功臣,把他弄到手里,即便他们这次行动没有得到新机甲,倒是搞到一个活图纸!
这份报告要编的有理有据,他不是从黑钛区来的吗?黑钛区本就是一个复杂而难以追究来历的地方,给他安一个鹰国间谍的名头抓回来,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贺兰冷笑得看着光幕上林达的照片,这回无论这个家伙多么圆滑,隐藏着任何秘密,只要他落入自己的手里,他会动用一切刑罚,就算把他弄成废人白痴,也要他把所有底细全供出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交人
蓝特大早就被叫醒了,前来叫他的是会场的一名舞姬,“奥黛丽小姐让你去一趟!”
在罗兰会场就有这么一个好处,美女茫茫多。老板黑原最让人佩服的地方,就是他的眼光,除了慧目独炬的捧出了奥黛丽,这里的舞姬也是一等一美丽的。
这些对于会场的员工们而言,可是求之不得的福利。多数人也就在会场表演的时候眼巴巴的在台下望着那些靓丽身姿。
蓝特当年的梦想何尝不是娶到其中一个抱得美人归,那可真够让几条街的人眼馋了,不过这些会场的舞姬女孩们也是眼光高得很呢,罗兰会场远近闻名,不缺乏有钱的金主时常过来大献殷情的追求,这些年来,有些被富豪和贵族相走嫁入豪门的舞姬,也有不少。而舞姬之首的奥黛丽不正被文莱爵士所追求着吗?
现在因为林达的缘故,蓝特可是享受到了无数人羡艳的待遇,不光住上了套间,所有的会场舞姬对他这个从前的小透明都亲切不少,态度大相径庭,间或还有几位面容靓丽的翘楚刻意接近,蓝特可是此前从未得到这么多漂亮女孩的关注,那个虚荣,别提了。
然而虚荣还没得到完全满足,总有些女孩总会拐弯抹角的问到林达,但凡要提及关于他的事迹,俏脸就变得安静专注。
蓝特算是看明白了,都是冲林达来的!蓝特偶尔也会牙痒痒,这小子目前已经是青田企业董事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估计就是回到会场来,也不会久待,毕竟小小一个罗兰会场已经留不住他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一旦回来,可是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女孩趋之若鹜。
想到这里,蓝特也还是很为之自豪的,那小子再回来,肯定得带走他,到时候傍着他吃香喝辣,莫愁前路无美酒,莫愁前路无美女啊。
听得女孩说是奥黛丽传唤,蓝特反应过来这还有这么一位“罗兰魅影”,那些私下打林达主意的舞姬们,要是得知这一点,还不知道多少女孩得伤心失望眼泪流了。
这个舞姬蓝特认识,以往对他笑逐颜开,今天脸色却不太好,让蓝特有些意外,多了个心眼,问,“出了什么事?奥黛丽小姐找我做什么?”
这位奥黛丽的心腹正容道,“是林达的消息!”
到了黑原的办公室,仅有黑原和奥黛丽两人在场,房间里的屏幕上的新闻正播放着自治区发布的通告。
…
“七月二十日。我方已经就这个鹰国间谍向青田企业发布了交接通告。这名罪大恶极的鹰国间谍林达,利用黑钛区的混乱身份作为掩护,事实上是鹰国军情部门通过精心策划,派遣进入我卡奇诺核心地带的间谍!目的在于搜集军事情报,他所研制的LD表,具有定位个人隐私功能,方便渗透窃夺关键情报…”
蓝特如遭雷击的看着这则屏幕上发布的新闻,而且可以保证这则公告已经在千叶原城那些街道上,那些店铺前,悬浮的信息屏幕上出现了。
呆愣。无言。恐惧。
当以往熟见的公共频道,义正言辞的发布出这样的信息,蓝特知道林达这是摊上大事儿了!
而且还是事关自治区人人谈之色变,讳莫如深的翎卫的通告!
七月二十日。
这个讯息发布出来,或许翎卫的这份抓捕通告只是此时卡奇诺行星风云变幻形势的一个事件,但却一时让千叶原城震惊无两。因为经过LD表和罗兰会场事件,整个千叶原城的民众们都知道这个机械师林达的事迹。也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指控他是鹰国人间谍的变故!
整个千叶原城都掀起一波哗然之时。
罗兰会场的这间办公室里,第一次感受到人生巨大波澜措手不及打来的蓝特,正死死攥着拳头。吓懵了,愤怒,不知所措,手脚发软…都皆有之,混杂一处,惶然无措。
“智能手表本就附带定位功能!这怎么可能是窃取情报…”蓝特上下牙齿打着颤道,但此时他觉得自己的辩驳,是那样的无力。
黑原和奥黛丽对视一眼,彼此都神色复杂,他们知道,这则通告上所谓的林达是间谍的“罪证”,多半都是翎卫一手杜撰出来的,说到底,林达终究因为王骑的暗杀事件,而成为了三方争斗的矛盾爆发点。他遭遇这样的命运,一点也不奇怪。所以一般的小人物,是万万不能掺和进这种局势中的。
黑原觉得,林达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这样位卑言轻的人物,处于三大势力的夹缝间,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看到愤怒着忙乱解释的蓝特,黑原叹了一口气,“林达如果真的是间谍的话,你以为翎卫会大意到漏过你,以及我们这些这个但凡和他有所接触的人?在这片自治区下,谁又能真的能够自主?这里有一笔钱,算是我给你的遣散费,加上你们之前赚的小金库,趁你现在还能走,赶紧走的越远越好吧!至于你的兄弟林达,唉…时运不济啊…这个年代里,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个悖运的时候…”
蓝特怔住了,看到黑原面前摆着的用信封装着的一叠钞票,陡然感觉到一种命运不由自主的飘摇感。
他拿着信封,出了门,顿时觉得不知何去何从。
房间里,黑原面对同样心神不属的奥黛丽。
奥黛丽有些茫乱的望着他,手在下面轻轻攥起,“青田企业,应该不会交人的吧…?”
自治区的翎卫公告,已经激起了外间轩然大波,明眼人也知道,这是将双方的矛盾公然摆在台面上了!从青田企业的手里要人,翎卫这一手可是蛮横之极。
青田企业也是星域下的庞大势力,比起翎卫势力,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底蕴更深厚,也未必就会把人交出来,说不定林达,还是他们力保的。
奥黛丽也只能将一点希望寄予这里了。
虽然林达处于两个势力的夹缝中,稍有不慎,狂风巨浪就能把他撕扯得粉碎,然而也正是这一点,一方打击,一方也许就会力保,说不定,他还能安然无恙…
…
距离林字营对天王拓跋圭决战的白露之日越是临近,行星上的所有人,越是能感觉得到那股密布苍穹的气息。
仿佛即将爆发一场史前洪水般的灾难,即将掀起千米巨浪,吞没山脉高峰,吞没峡谷湖泊…直至蚕食整个世界。
现在人们的关注点,放在了翎卫势力对那位机械师林达是鹰国间谍的指控上面。众所周知,这位有些传奇的青年机械师从罗兰会场脱颖而出,制止了一场恶性事件。虽然对民众们说那是一场克劳德个人对王骑的报复行为。
但是贵族,各方势力人物们,都知道这其中的制衡和妥协,都明白克劳德背后可供深挖的深渊,实在是太深了,而且一旦暴露出来,将撕下这片星域看似平和的面纱,掀起巨浪。
如今,在那场事件中被颁发了绶带,誉为功臣,甚至被青田企业聘为董事的机械师,竟然被翎卫宣布为鹰国间谍,任谁都看得出这其中的突兀和来势汹汹…关键是,青田企业方面到底交不交人?
此时青田企业的归谷核心中枢中,亚特兰特面对托尼,只觉得怒火中烧,破世项目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成果被人窃取,负责人安杜身亡,调查之中,副主任和连带几个人员,集体服毒自杀。这件事情,已经非常能说明问题。
现在,对方竟然还来找他们要人…这是一种,蛮狠的,摆明了的欺凌霸道。
但是,亚特兰特还是没有丢失理智,“这里面,有些问题,既然他们已经得到了破世项目的机甲…为什么还来找我们要人?难道这个林达身份真的有问题?”
青田企业掌舵者的托尼摇了摇头,“我也觉得有待琢磨,但细细一想,这似乎也不是矛盾的事情。我们有关于破世前期一系列准备,就算这后面,机甲的设计主体换了,但是心脏的大功率引擎,还有作为灵魂的操作系统,这些凭着夺取躯壳的拓跋圭,是不可能立即就能做出来的,似乎现在除了这个林达,没有人能帮他把机甲完善下去!”
亚特兰特点点头,“是了,看来他就是要将那架机甲面世了,当然不是为了应付林字营的挑战…事实上,林字营只是在做拾柴添火的事罢了,这是一种敢死队式的行为,意图拖住拓跋圭,恐怕琉璃王骑就会趁这个时机,攻打翎卫的要害。届时,将是一个更加混乱的局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趁此浑水摸鱼,要不然隔岸观火,要不然就望风倒,谁能取得局势的进展,或许墙就会倒向另外一边。”
“拓跋圭千方百计夺取我们的机甲,看来可以坐实他在和墨凝一战中坐骑受伤的事实了,只要他日后能换装上我们的创世天王,可就不妙了!他将再不可制,此仇必报,我们绝不会让拓跋圭得逞,接下来将是我们打击他们的最好时机!”
亚特兰特说的咬牙切齿,却发现不对了,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却在一旁面容沉郁。
他试探着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
托尼抬起头来,他的面容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时让亚特兰特心沉了下去。
他道,“交出林达。”
“什么!?”亚特兰特失声。外界多少人看着,林达被青田企业带走。如今,面对翎卫的指控,青田企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保他,这只怕会引发无数人的哄然议论,对青田企业的威望,也是一个大大的伤害。
但亚特兰特缄默了,因为他看到了托尼根本没有任何因此事带来的火气,这本就非同寻常。
托尼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前脚刚袭击了制造所,夺走了我们的机甲,造成了死伤,不怕引起我们反扑,如今还敢公然向我们要人的原因?”
亚特兰特怔住了,是的,拓跋圭再如何跋扈,也不至于敢不顾及青田企业的反击,除非…他根本不在乎青田企业会反击,或者,他抓住了青田企业的软肋!
托尼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封信。
看到那封信,亚特兰特明白了,不用说这封照会书是来自谁。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亚特兰特上前打开这封来自拓跋圭亲笔所写的照会书时,他还是忍不住看得双手发抖,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啪嗒!信落在了地上。
亚特兰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道,“他怎么敢这样做…”
第三百一十三章 祭奠
亚特兰特拿着那封告知书,不亚于捧着一架重型机甲的零件般沉重,是的,这封来自拓跋圭的亲笔书信,用一种近乎于平直的语气,将整个归谷所有人的生命作为筹码,摆在了托尼·斯塔克的面前。
信上除了开篇的寒暄之外,拓跋圭以个人名义陈述那名鹰国间谍的危害,然后提出了翎卫前来交接提人的要求,当然,在这个直接到甚至让人怀疑拓跋圭是否缺心眼的提议后面,拓跋圭感叹了归谷的平静安宁和美好,然后顺带提到了地底能源聚变池的位置。
“…如果点上一堆烟火,就有九十七万人邀约一起欣赏,那将是最美的烟花了!”
…
“他怎么敢这样做!”亚特兰特手都在发抖,他知道,拓跋圭能摆在台面上来威胁,他就一定能做得到。这么多年来,拓跋圭一旦说出口的事情,从来没有毫无意义的恫吓和威胁,他是一定会这样做的。
哪怕是六大王骑敢这么发一封信来,他们青田企业也敢回信,“恭候大驾。”
但是亲自发出这封信的,是一名二级机甲战神。
现在就是,对方仿佛用一把匕首,抵在了他们的背心,随时都可能用锋利的刀刃,扎入进去。
愤怒,屈辱,已经毫无用处,这就是威慑力,拓跋圭的威慑力,他如果要制造杀戮,就能掀起一场灾难。
亚特兰特明白了,危机,就在迫在眉睫的眼前。
在这样的威胁面前,就是青田企业,只怕也要卑躬屈膝。
“把人撤离,启动应急预案,短时间里把近百万人运出去!归谷转为全面防御形态,加上我们的全面力量驻扎,要他来的走不得!”亚特兰特通红着眼睛,内心激愤着说道。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带来的屈辱太过巨大,以至于亚特兰特咬牙要以硬碰硬。
托尼沉声道,“一旦发现我们开始撤离归谷的人,拓跋圭就知道我们真正的意图,他会立刻发动打击。”
“我们现有的力量,难道都拦不住他攻入归谷?他只有一人一甲而已!”亚特兰特恨然道。
“太冒险,这样的险,不能冒,一旦拦不住,就是满盘皆输。”
“通过地下高速穿梭机撤离人员呢?”
“运载量太小,九十多万人要走,这是短时间根本无法办得到的。”
“那么,难道就真不得不交出林达?”亚特兰特眼球都是血丝,他知道了,面前的大老板,已经比他还清楚明白,拓跋圭亲自做出这样的威胁,意味着什么。
亚特兰特神情晦暗,“给林达喂毒,让他到了翎卫手上,就毒发身亡,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托尼点头,“你去做。”
亚特兰特狞然的神色坚持了没多久,扭过头来,“老板,这事,我可下不了这样的命令…”
“是的确,你做不了,”托尼道,“也没有用,反倒会让拓跋圭恼羞成怒,这和我们不交人,是一个结果。”
来到落地窗边,托尼仰头,他所在的地方是归谷中心大楼,窗户对面是一片绿坡,有葱翠幼嫩的林叶和穿透林间清逸的晨光。偶尔能见到衣着休闲的男女,有时会牵着小孩,就是一家三口,漫步小道,沿途树叶旋落,他们穿过叶雨,画面美丽温馨。更远的公园,海滩,各种年龄段的老人搬把椅子享受阳光,青年男女们穿着短裤和性感的泳衣嬉戏。办公区里,正装革履的人们坐在透明窗户的格子间,整理文件,在黑板上对下方的团队宣讲内容,甚至岛屿上还有自己的学校,中学穿着校服的学生散落操场,有女孩默默而心动的远远看着身子笔挺的男生…大学里,狐朋狗友在学院草坪的一株红杉下相聚…
这些,都是一座岛所构成的部分。这就是归谷。
托尼没有家,甚至他现在都没有拟定自己的继承人,他打造了这片地域,然后让自己置身于此,置身于无数个这样的家庭中,置身这片绿土,而求得安宁。
这是他心中永远要维持的地方。不得不说,拓跋圭同样是操控人心的大师,这一招,直击软肋。
“如果必须要让我在归谷和交出那个无辜的林达之间二选一,我选择前者,这就是我的答案。”托尼转过头。
亚特兰特露出哀莫的神情。
托尼面无表情道,“破世项目已经完了,放弃制造所吧…拓跋圭得到了机甲,整个破世项目的意义已经破灭了。”
“交人吧…”
…
制造所的大门轧轧关上,将最后一抹天光封闭在了这间大门之外。
这里还维持着被攻击时的样子,被烧熔的墙体,震碎的玻璃,四散的各种办公物件,已经没有人再有心情去收拾。
制造所的总工死亡后,制造所每一个成员都被隔离,而从中一位副总工和几个组关键人物自杀,为这里平添了许多丑闻,再也没有当初归谷最核心机密地方的样子。
这里已经成为了过去。
被放出的研究员,已经被批准休假,如今这些研究员穿着便装,来到制造所外面,看着被焊死贴上封条的大门,想到他们曾为此付出的日日夜夜,都在此时成为了泡影,让很多人红了眼眶,久久驻足,不愿离去。
制造所外围被袭击倒塌的钢铁凉棚在新雨的浇淋之下布满了斑驳的锈点和苔草,从草间蹦出的蚱蜢,跳上这些快被野草疯长覆盖的钢铁管柱,静静的蛰伏。
在微光中,那头停着一辆厢车。
厢车里有很多武装人员,他们手中轻轻握着能量步枪,带着战术头盔,身着轻型作战盔甲,此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并监控着那个青年。
此时的那个青年,正拿着一捧白花,站在这间制造所的门前。
不远处的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轿车里,全黑的车窗内,亚特兰特正从这个视角看着那个叫林达的青年的侧面。
他想到了自己问他离开这里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的时候,很出乎意料之外的只得到了一个他想要来到这里看一眼的希望。
“离开前最后的一个愿望”,这种问法怎么都有一种悲剧的色彩,亚特兰特以为青年会求情,至少也会因为恐慌求饶…但最终他都会被送走。
之所以告诉他真相,是亚特兰特不愿意欺骗他。一个做出这么重大贡献的人,青田企业,却最终没有保护好他。所以亚特兰特,只想自己好受一些。
然而,青年却出奇平静,那种仿佛已经知道自己命运,并坦然接受的平静。
亚特兰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青年,而他,也生出一种看不透他的错觉。以亚特兰特的能力,极少看不透一个人,这是否意味着,这个林达,也许真的有他们所有人都不为人知的来历?
这种古怪的感觉生起来,亚特兰特又摇摇头压了下去,他嘲笑自己,因为内疚竟然会这么去猜想,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从内心来说坦然好受一些?这真是一种懦夫的行为。
相比起来,这个青年明知道自己的命运,还如此坦然,那种勇气,让亚特兰特自愧不如。
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最后要来这里,但他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话要讲,只是倾听的那个人,已经听不到了。
…
林海站在大门前,有研究所的研究员认出了他,上前来,和他说话。
“看得出安老很器重你…如果这个项目继续下去,我想,日后也许,他会培养你做他的接班人吧…唉…”
“只可惜,我们的研究,最终被坏人夺去…那些我们的心血,恐怕将成为为非作歹的兵器了…怎么会这样…”
到来的人,又步履沉重的离开了。
独留林海驻足。
他其实很佩服安杜,这个老者的理论和个人学术修养,都极其深厚,远在他之上。让他想到了很多熟悉的人,譬如鳄鱼郑秋水,譬如江植,譬如那个只留下了一本巨著,早已辞世的冯远征。
只是因为这片星域相对封闭,安杜无法和更多浩瀚思想发生碰撞产生化学效应,所以面对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林海,他感到无比惊奇,形同知己。
而只有林海知道,自己其实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和安杜交谈,他的背后,有郑秋水,有冯远征,有江植,还有鹰国很多此领域杰出的人物。
相比之下,自己差安杜太多了。而可惜的是,这样可能会给很多人带来福音,带来希望的人,死于一场战火。
“老杜,原谅我骗了你…也转移了机甲。但是,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我会帮你,达成它的。”
林海在心底默默道。他放下了手花。
然后拳头,在收回的手间死死攥紧。
他心底只有一个名字,引得怒雷乍破天际。
拓跋圭!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明日将临
青田企业即将向咄咄逼人的翎卫交出机械师林达。此事一时震动千叶原城。
林达在罗兰会场事件中出了大力,是千叶原城的英雄,这么一个人,还没来得及享受千叶原城人们的敬仰,还没有拆封那些写进罗兰会场信箱女孩的情书,还有很多人没有购买到刻有他亲手制的新出货的LD表,就被翎卫定罪为鹰国间谍,这如何不让所有人愕然。
现在的人们,已经见惯了翎卫随便罗织一个罪名,就把人抓走的把戏了。
墨凝挑战拓跋圭而死,琉璃公然反对翎卫,执政府努力调停压制…卡奇诺行星局势跌宕起伏。
翎卫的威望正在下跌,但他们用高压的手段维持着在自治区的统治。
但凡有离开之心的贵族,都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各种各样的罪名,要不然就是政治罪,受贿罪,勾结外敌罪,谩骂天王罪,对天王雕像吐口水罪…从而被抓捕,财产充公,但凡有反抗的,就遭致家破人亡的命运。
更多人敢怒不敢言,对于机械师林达遭遇这种飞来横祸,谈及之时,人人唏嘘不已。
在这样一件令人义愤的插曲之上,距离卡奇诺星域近年来的第一轰动性事件,林字营挑战拓跋圭的时间,已经越来越临近了。
林字营挑战天王拓跋圭,这已经不仅仅是轰动星域的大事,还同时震惊了外面的人类星际世界。
因为这首次代表着鹰国人,踏足了那片对很多人而言神秘充满敬畏的星域。
卡奇诺星域是一个在人类世界中非常幽谧的地带,深幽,静谧,这在人类的认知感官中,意味着隐藏着无数令人或震惊或恐惧的未知。
这片星域在普罗大众的眼里,是以星域前沿星球马关星走出的翎卫和机甲战神拓跋圭闻名。但事实上在人类各大势力的领袖们眼里,他们知道这片星域更多的隐秘。
曾经来自人类星盟的舰队在穷究探索航行到这片星域的时候,面对这里富饶的行星物质,他们动了贪念,恩威并施的向这片星域施压,意图得到空间通道的导航钥匙。甚至不惜以巨舰大炮相威胁。
然而,那个时候,有个叫唐璜的男子出现了,他率领着让星盟一些自以为欺辱土著的势力目瞪口呆的青田企业制造的先进战舰,用抬手就能击碎敌人护盾的武器,显示这片星域高端武力之威。甚至那些拓荒舰队派出的机甲强者,也接二连三的陨落在他身旁名叫拓跋圭的男子手上。
自那以后,碰了壁的各方势力撤回舰队,这片星域,成为了他们三缄其口的滑铁卢场。
再往后,拓跋圭崛起于这片星域,威名赫赫远播。在人类世界其他势力眼里,这里,已经是一处基本无望踏足的地界。
而现在,鹰国人的林字营,着陆于此,并向拓跋圭发起了挑战。
有阴谋论者认为这是鹰国人的诡计,之所以为什么要选定在白露之日,是因为那个时候,鹰国人的远征军将如期而至。
很多人支持着这个理论。
执政府的星际舰队也在各大空间通道严阵以待,同时发动在星际的耳目探子,四处刺探鹰国方面的动静。是不是真的在这个时候,派出了一支强大的舰队,挟着鹰国赫赫威名的机甲战将,正在征伐过来的路途之上?
而在此时的鹰国国内,尽管战时内阁已经讨论了很多次出兵的决议,但都一次次的被否决。
因为道理很简单,进攻卡奇诺星域,必将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受到威胁的执政府和拓跋圭,会集合所有他们可以调用的力量来抗击鹰国舰队,那个时候,每一颗行星上的人,在战争宣传鼓动之下,都可能是鹰国远征军的敌人。因为说到底,对于卡奇诺星域普通民众们而言,他们仍然是侵略者。
而此时正在和西庞人打大战役的鹰国,负担不起两条战线的全面战争。
这是最简单的理由。也是最无奈的理由。因此,林字营不会得到任何的援助。军情部给下属的阿里等人所下达的命令,也是让他们务必协助林海少校和他的林字营,安全撤离那片星域,返回故国…
甚至,林字营上属的后勤师团,还下达了军令,要求林字营放弃这场挑战,立即配合军情部门的人,撤离卡奇诺星域。
虽然只是直属后勤师团发布的命令,然而这道命令背后又隐晦的代表了多少大人物的意见?甚至军方的意见?
因为几乎在所有人眼里,林字营的做法,无异于飞蛾扑火。
不说是拓跋圭本身的强悍无敌,冬宫可是拓跋圭的行宫,翎卫的大本营,内部防御重重,就凭林字营那几个人?真杀上冬宫,那里又隐藏了多少高手?敌人设下包围,他们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对于深陷风暴其中的林海,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更明白其凶险。现在卡奇诺各方,只有琉璃站在他们的身后,墨凝死后,他统领的军队军心也在离散,琉璃接收了其中核心的一部分。但也是力量单薄,翎卫可调用的力量是其数倍,所以琉璃一直采取运动战的方式避免和翎卫主力正面对决。
而执政府态度不明,其他王骑更是坐山观虎斗。他们可以说是如履薄冰,再者,就是凭着琉璃的运动战,和他们牵制拓跋圭,就真的可以拗动翎卫在这片星域的庞大根基?那可是连唐璜都设计陷害了,更是令执政府各路贵族,甚至王骑都慑服于其权威下的存在!
鹰国方面要他们立即抽身离开,通过后勤师团下达命令,这是有重重顾虑所下的决定。
但是很遗憾,这个命令他不能执行。
少昊代表他们向拓跋圭宣战,少昊这小子性格中有和他类似的部分,那就是决不妥协的心性,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目的就是要向妄图操控他,害死了自己父亲和兄弟的拓跋圭复仇。
这是一场王子复仇记。然而,他们恰是站在了最不幸,最势单力孤的一方。
执政府要控制少昊,但只会提供基本的保护,起到一个挟持的作用。绝不会因为少昊,就敢对拓跋圭发起弹劾决议,公然撕破脸皮。
唐璜的时代已经过去太久了,那些荣光和所谓的正义,都被现世所腐朽,很难再有重见天日的时刻。
就是有少昊这样揭露拓跋圭残酷恶性的人证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在各方的妥协下,在那些执政府的三大贵族,以及各大王骑,所谓鹰国外敌压境,大局为重的厚幕下,少昊这样受害者的声音,只能被淹没,只能被堵塞,对那样强大的存在,这片星域之中,没有任何一方,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对他做出裁决。
没有人可以做出裁决,但是这并不代表,林字营不可以。
所以林海并不打算听从鹰国方面的命令,让他们离开。
正是因为,少昊不可能走,而林字营不会丢下同伴。
所以他们要留下来,和拓跋圭决战。
在即将被送往千叶原城的前夜里。林海在归谷最高大的酒店中,这里是最豪华的套房,可以俯瞰整个归谷的制高点。除了门外把守有监控人员,不能离开,他林海可以在这里享受所有青田企业可能提供的一切。
这就像是一种补偿。青田企业,托尼·斯塔克的某种愧疚的表达。
林海很安之若素的捧着一杯凉茶,坐在窗户边,看着岛屿沿着三条主干线攀附着的阡陌灯火。
星沉月落。
明日即将到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阻碍来自内部
麦哲城中,执政府大楼,代统理的尤达正伏在桌前,桌面是一副电子图纸,上面是行星的地表区域图。
尤达的身边站着布冯,还有几名身佩执政府军衔的将军,但却不见奥吉布家族的家主耶罗。
“耶罗不出席,他让我们自行决定吧。”布冯一身白色长袍,手搓着一枚名贵的卡奇诺褐眼石。
尤达抬起头来,冷谑道,“奥吉布家族已经六神无主了,这个时候,他只怕陷于对侄子的背叛的可笑同情和未来的恐慌中了!…唐璜这个懦夫!…也罢,这件事,就由我们来做吧!”
尤达问向身旁的将军,“我们的军队,部署好了吗?”
那名将军身材魁梧,方口唇厚,他上前,用战术推杆在地图上划出几道圈,这是圈在近海的地带,说话时胸膛高挺,自有一种昂扬自得。
“我方部队已经分布在罗德门海峡,丰门海峡,以及珠链群岛,重兵列防!翎卫的三处基地,全在我们的防卫圈之内,根据我们手上的资料情报,琉璃的兵力里面,有三十来艘重型突击舰,这种舰艇在太空上不是主力,但是水下适应性不错,潜航能力突出,还有六十多艘驱逐舰,其他支援舰,各类舰只,加上收容了墨凝的一小部分身家,拢共有百五来艘舰船左右。在星球海洋作战,战舰离子主炮是没有用的,就只剩下副炮和导弹了。琉璃的舰队导弹型号中最有威胁的就是‘花雨矛’,可以穿越我们的拦截网,进攻到基地。但我方会组织高手机师团,在雷铀,弦月,珠链三个翎卫基地前严阵以待,一旦发现导弹袭来,这些机师团便用机甲炮展开狙击,运用他们的技术击落导弹…哪怕有漏网之鱼,后方还有翎卫的强者压阵,可保万无一失。”
这名将军整了整衣领,踌躇满志道,“同时,机师还起到拦截作用,要是琉璃手下的机师团发起强攻,我们也可以介入拦截!”
布冯在短暂的踌躇过后,说道,“琉璃王骑的行动太过大胆,委实和大局不和,但如果她和她的部下攻来,我们真要朝她动手?这样,我们在舆论上,会有些不利…”
林字营和拓跋圭决战,这也将是琉璃和翎卫的决战,琉璃会率领自己的军队,进攻拓跋圭的软肋。而这件事上,少昊撕开了拓跋圭的面具,揭露了他的真面目,但是执政府却不是制裁拓跋圭,而是出兵和琉璃对抗…这怎么说来,外界都会颇有微词。
尤达眸子一凝,从唇缝里隙出声来,“不管拓跋圭是否做了那些事情,都是以后我们自会处理的事情…琉璃擅自和鹰国人交涉,不顾大局,她这是想做什么?她这是想要动摇执政府的根基!”
自来,都不会有人喜欢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尤达踱着步,转过身道,“大局!什么是大局,鹰国人的威胁,就是大局!琉璃想要借助鹰国人的军队,对付的不仅仅是拓跋圭,还要推翻我们执政府…我能说她太自以为是了吗?她的野心大得很呐!”
尤达嘴角一咧,从鼻腔里冷哼出声,“我已经受够了这个女人和她丈夫的傲慢自大了!幸好死了一个,否则我们这次可能还会棘手很多!这一次,要是她敢于抗命的话,我不介意在顾全大局的情势下,忍痛斩杀这名王骑,全歼她手下精锐的机师们。”
尤达一席话,周围的几位挂着执政府将衔的将军,眼神里同时射出精光,像是久饥的群狼,嗅到了能令他们获得血腥的猎物。
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至少这个女人的脸蛋和身材还是不错的。”
引起一阵别有用心的哄笑。
“到时候打都打烂了,再好看的女人,都看不出形象了…”
“没准能俘虏得到…”
又是一阵尖利的笑声。
…
卡奇诺有句老话,不想成为王骑的将军不是好将军。王骑的存在,是介于卡奇诺星域遭受外界威胁之时,需要王骑拥有自主程度很高的军队去抗击侵略,而现在,星域平稳了很多年,再也不需要更多的王骑出现。所以有很多将军们,武勋就只能达到这一级,再也无法进一步。
面对王骑,他们何尝不是带着嫉妒和不善相轻之意,心里想着凭什么那个位置不是自己?
现在,他们手头上的军队正在各个峡湾处驻扎,岸边纵横十数公里的地方,无数机甲正在构建防御工事。这些蚂蚁般密密麻麻的机甲搬运弹药,武器,挖出战壕,打造防卫圈,将几大通往翎卫基地的要道防卫得滴水不漏。
海洋之上,星舰入海,立起一根根粗大的立柱,战争展开之后,雷达波会被防护罩吸收,所以雷达毫无作用,只有这种数百米高,根部直插海底的探照柱,可以和天网卫星搭配,先敌光学搜索到敌踪。保证让琉璃的军队无所遁形。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这些将军们非常自得,他们很相信手中掌握着的军事力量,现在就等琉璃王骑的军队,自己撞上来。
哪怕拓跋圭身负谋害唐璜和其子的巨大嫌疑,在此时的节骨眼上,执政府也不能让他出事。对执政府而言,这层面纱是彼此都要维护的,一旦撕破,还不知道拓跋圭会做出些什么疯狂举动,其后果将是整个星域都不得安宁,每一个人,都安危不保!
鹰国军队趁势入侵,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执政府,绝对不会让翎卫遭到这种损害,从而令拓跋圭毫无顾虑的发动疯狂行为。
自始至终,他们都在担心这样的后果。
布冯皱眉,“那么冬宫那边…”
“冬宫?”尤达看过来,有些讥讽地笑道,“你以为,那帮被到处追逃的老鼠,触怒了拓跋圭,还能活着?在这片星域下,你曾经见过多少星际的强者和拓跋圭对决,曾经有些人,我们真的以为能够撼动拓跋圭的地位,但最终,都证明了一点,他们只是冬宫山脚下残骸的一部分…”
“这帮鹰国来的军人,总是会和很多人一样,犯下一个错误,”尤达道,“那就是自以为,总会寻找得到拓跋圭的破绽。”
“但事实上,他们面对的,是没有缺陷的对手!”
“无谓的勇气和哗众取宠的小丑一样可笑。”
“所以,即便他们有些能耐,但到头来,正和我们曾经无数次所见的一样,胜利只会摧枯拉朽的倒向另一方。”
“这种行为…勇敢是勇敢了,但就像是一个矮子挥舞着长剑挑战一个巨人,不过是自寻死路。”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想起来了!
“要真是一场恶战的话,我会静静的欣赏…”
西大洋舰队正在海洋面上航行,为首的旗舰艏板之上,身材瘦长的索罗门站在最前方,笑容裂开,他的身旁是一众下属。在他的身后,是耸立的机甲坐骑“王蛇”的身影,其上峥嵘的金属棱角线条,令人望而生畏。
索罗门从齿缝里嗤出声气,“但关键是,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抗…在机甲战神面前,你就是成百上千的机甲,要在甲群中一矢中的杀死指挥官,根本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索罗门还记挂着上次被林字营逃走,他没能拦住一众老式机甲,还被为首的林海钻了空子,给他吃了个暗亏的事。
对于他这种自视甚高的高手而言,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这种心病甚至让他一直自傲的心态都有些扭曲,“所以,这不是一场平等的较量,在他们送死之前,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林字营!想要挑战拓跋圭?…咭咭…”
他的神色如阴森起来的原始雨林,晦暗不明,但维持着古怪的笑容,“咭咭…老鼠就是老鼠,最终还是要露出形迹,放心,你们上不了冬宫,就会被我全数踩死在脚下!”
海洋烟波浩渺,在雾霭之中,索罗门和他身后的机甲王蛇,峙立着藐视一切的傲慢。仿佛真的要去踩死一群鼠辈。
…
阳光穿透海面,在卡奇诺行星海洋的其中一处水面下,形成道道光柱。
光柱的映照中,有股股暗流的海水竟然如同湛蓝色的丝带,绵延远方。
在千万道光柱之间,成群结队的战舰,正在海水之下行进。
这是一支舰队,琉璃王骑的直属舰队。
但此时的舰队前方,引路的却是“冬雪号”。
此时的冬雪号中,李晴冬,宫靳林字营一干人等,正和王骑舰队的高层军官聚首。
大战来临之前,需要安排战略战术。
“罗德门,丰门,珠链群岛,目前都被探知到驻扎了重兵,这三处一旦被扼守,敌人就掌握了通道,我们无法绕过去进攻到翎卫!”一名情报官开始播放相关得到的视频画面,“接下来是我们得到的前线画面。”
“执政府的军队!?”看到画面上的内容,通过对那些机甲的涂装和标识的分辨,王骑舰队的军官们顿时认出了是哪里来的军队,怒从心起。
“这帮胆小如鼠之辈,不敢得罪拓跋圭,终成了跪舔拓跋圭的走狗!竟然反过来阻截我们!”
众王骑舰队的将领义愤填膺,“这就是所谓的顾全大局?真是好一个大局啊…唐璜的子嗣遭到奸诈者的迫害,甚至当年唐璜的死亡,都和拓跋圭脱不了干系,奥吉布家族软禁了卡卡特,难道执政府三大家族他们不知道这一点?他们知道,并且很清楚这里面的因果和正义,但是,他们选择了缄默,并调转矛头,对准了我们,布下重兵,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这仗没法打!”一名将领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以我们的兵力,集中攻打一个基地,还有可能成功。现在,我们的对手已经不仅仅是翎卫了,执政府的军队都站在了他们那边,我们前去,就是自投罗网。”
这名将领平时是王骑军中颇有名望的,此时一番话,顿时引得王骑军的高层军官们一阵嗡然。军官们分成了冲动和冷静两派。
冲动派红着眼,“怎么,咱们墨凝王骑都死在了他们手里,当然有些人心怵了,要做逃兵惜命的,立刻走啊!留给咱们一支部队,就是全数战死,也要给他基地拿来为咱们送葬!还怕了他天罗地网不成?”
这番话起,顿时哄然,一派人拍桌顿足,咬牙切齿。
冷静派喝道,“肯德!你少阴阳怪气说这种话,伙计们和王骑大人纵横星域,何尝怕过什么人?真怕死,当初孤军顶着狂轰滥炸的火力,端了多什星匪众的是谁?现在大家就这么点家底了,墨凝大人死在那万恶之首拓跋圭手上,琉璃大人一介英武巾帼,要和拓跋圭周旋,我们都拼没了,做了无谓牺牲,就真的只是让拓跋圭横行星域了!三大基地是翎卫立足之本,我们迟早能破坏掉他。无论用什么办法,渗透也好,强攻也好,哪怕我们的兄弟姐妹,日后都会死在这条路上,只要有一丝希望,都死得其所。然而现在,我们一丝希望都没有…所以我们应该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按兵不动?说得好听,林字营上冬宫,牵制机甲战神拓跋圭。只是为了给我们打掩护,他们很可能会死,甚至…有极大可能会死!”
叫肯德的主战派将领道,“而他们做这一切的意义,只是为我们寻得破坏敌人一个基地的机会。死,谁都会死,我们不是死在这场战争中,就会死在以后的战争中,或者碌碌无为而老死!关键是,我们要死得其所,死得有意义。在我看来,这就是意义。当我们玉石俱焚的毁掉翎卫的一个基地,就算我们全死了。他们的力量也会被大大削弱,就算只是被削弱三分之一,也会让无数被他们镇压的人起来反抗…牺牲了我们这数万人,却能让整个星域成千上万,亿万人都因此获得解放,我认为,这才是我等不苟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