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面看去,就是一根传说的巨塔矗立世间。
大厦除去下方是各种办公空间,十五层以上,就是类似植物园,旋转花园,内中套邸这样的场所。据说在最顶层,可以第一眼看到流明星拥有最高海拔安第斯山脉的日出。
有沙滩有湖水,有遍及视野的热带植物和三层小楼,当然那些树林间隐约站立的黑衣人和头顶的玻璃穹顶,才提醒了这里是个孤立的空间,而且是建在一座数百米高巨楼之上的空间,马维家的恢宏,可见一斑。
在那栋林间小楼摆放着遮阳伞和桌椅的顶层花园,夏盈手边的热茶腾冒出热气,她一只手轻轻攥紧,仰头看着他们已经被软禁在这里多日后,今天才露面,正提一壶茶为她倒水的马维家现任家主马维因。
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有着一只高而尖,脊处是凸出驼峰的鼻子,一对城府极深的双目从鼻翼两旁狭展,鬓发斑白,但丝毫不掩他目光中射出泛着原始野心的熠彩。
“这几天没来得及给夏盈小姐问好,还望夏盈小姐原谅。”倒上茶,他端起一杯靠在太阳椅上,恒星日出的光芒透过大地射到穹顶,过滤了紫外线洒入这片空中楼阁。
“如果先生是为了忙着铲除异己,稳固自己的地盘脚跟,倒并不是不值得原谅的事。”
“内部事宜,倒是让夏盈小姐见笑了。”
“马维先生就不怕此举引得天怒人怨,想象后来人会如何记述我们今天发生的一切历史?而马维因先生的智慧,不应该相信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这样的话吧,在时间的尺度下,即便能蒙蔽一时,但后人总会将当时的种种放在显微镜下观看,一切肮脏的阴谋和卑鄙的背叛都巨细无遗。”夏盈唇边有光影的亮泽。她在最大限度尽可能的代表帝国向马维因斡旋。
“若是马维先生悬崖勒马,一切前因都不将追究,一只会在国会只定义为流明星内部家支势力的动荡和颠覆,”夏盈莫名想到了席家,但这个时候,大局无疑更为重要,“帝国的那些政客们,我了解他们,也可以在这里做出承诺。”
“我相信夏盈小姐背后的政治影响力,也相信你所做出的承诺必然有效,而且必须有效…”马维因看着远方,这个枭雄似的人物,让人猜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帝国会认可你的承诺,我相信,因为鹰国不想看到我们乱,不想看到他们的后方,流明星这片星域,出现问题。所以无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付得起。也必须付。”
夏盈知道马维因已经深刻把握到帝国的软肋,甚至可以借此进行敲诈,马维家族想要在流明星拥有绝对统治地位,甚至超过三代的控制权,都绝对毫无问题。或许还会得到帝国的支持,而之前反对他一切作为对帝国忠心的席家,却很难得到平反。这就是政治,是权衡利益的砝码,在这套砝码上面,忠诚和勋章荣誉此类的事物,没有重量。
马维因却冷然道,“但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夏盈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夏盈小姐以为鹰国和西庞人的战争能打多久?西庞亲王王下尔德,军神曹师道,都是赫赫有名的战将,这些年星域各处征伐,他们和手下一批将士积累了铁与火的经验,这帮部队,转过来打近百年中只经历过小型战争的鹰国,鹰国差一代人的作战能力,哪怕有江上哲,却也是晚了…我不相信一个壮年将军就能力挽狂澜,菲柏斯和李清河两位上将,论经验和作战扎实,也不在江上哲之下,对上王下尔德倾国之力的圣象级舰队八十个师团,是节节败退,他江上哲就能止住这种大局被镇压的势头?”
“如果没有马关星人的介入,鹰国撑不了三年。然而,马关星人介入进来,情势就变了,一年内,大军兵临首都星区已是板上钉钉…这种时候,夏盈小姐还想劝我抱残守缺吗?”
夏盈黑瞳剧烈颤动,瞪着马维因。
“夏盈小姐,我想大家眼光都要朝前看,西庞人统治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星盟再介入进来,最多进行调停,西庞人不至于施以暴政,大体,还是会如常的,甚至,谁说西庞人的统治,就会不如现今这个世界呢?”
“被人征服而施舍的安宁,那不是幸福。遭到入侵破坏沦陷的家园,不会再重回家人团聚的温暖了。”夏盈垂首道。
马维因尝了一口茶,道,“每一个变革的时代都需要阵痛,这或许…就是人们必须要承担的阵痛啊。”
“你不觉得,在这样的高层,说这样的话,随便要以阵痛为理由让所有人背负这样的痛苦,是一种自私吗?”
“人世间有大自私,不只是我一个!”
夏盈抬起头来,“那么,把我和张树人舰长扣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马维家有几名远亲在首都星区,兴许你可以为我们换取他们的自由,当然,我不会伤害你,夏盈小姐大可放心,甚至马关星人到来,我也不会将你交给他们,以作为胁迫帝国的工具。”
“我现在已经成为你的工具了是吗。”夏盈仰起头来,微尖下颌的螓首上,一双眸子里明显少了平常的滟美,而多了怒意,“马维先生以为除去前线的兵力,帝国就没有平复马关星的力量?别忘了鹰国从不缺乏名将强兵。”
“当然有!我不会那么肤浅的认为汉宫里那个老妇治理的这片国土没有留着底牌,马关星人虽然多年积累也是兵精将广,还有天王拓跋圭的三大弟子统领大军,但要和鹰国争锋,仍然是差了太多,但我们有西庞这个盟友,而且,我们和鹰国打的不是军队的强弱,是时间。”
“你想要利用空间通道,让马关星人大举入关?”夏盈愕然,“马关星人,他们要来这里!”
“夏盈小姐不光长得美丽,也同样聪明,难怪拥有莫大影响力和能量,”马维因深吸一口气,起身,拥抱眼前的日光,“铁弗和独孤率领的舰队不日抵达流明星域,两人都是拓跋圭的弟子,红巨星榜榜上有名的人物,独孤承袭了拓跋圭的军事才能,在星际舰群作战上面独树一帜,已经跃入一流名将的水准,无论谁,若是在天时地理劣势上面对他,都会吃不小的亏!独孤舰队在星域掠阵,铁弗将亲自来到流明星,和我们马维家族签署历史性的会盟协议!”
“我可以保证,夏盈小姐绝对不会是我们用作交易的筹码,而实际上,我早已经为铁弗准备好了一份厚重的礼物!”
马维因诡异一笑,“那位叫做林海的青年,可不简单啊…星历一九九五年,拓跋圭的儿子拓跋棘,秘而不宣的化名藤棘,来到鹰帝国经营翎卫势力,获得了帝国内无数达官显贵的资源和重要情报…然而却在这之后,遭遇结恶了那个从小地方来到帝国首都的贵族私生子林海,结果这次不是藤棘和雪狼家少主将对方捻死,反倒被其反击,造成一死一重伤的结局。那之后翎卫势力在那位王女严命之下,被鹰国情报机关清洗,抓了不少人关入重狱,更被彻底驱逐出境,翎卫在鹰国苦心经营二十年的盘子,似乎一夜之间崩盘。拓跋圭号称‘天王’,又是机甲战神,就算再跳脚,也不敢明面招惹温莎堡那名王女和白金汉宫的那个老妇…但对一个小贵族私生子,发发什么‘全境之敌’的格杀令还是没有问题!”
“如今,这个马关星人的全境之敌,拓跋圭的杀子仇人就在我们监牢里关押着,这么一份礼物,你说铁弗兴不兴奋,要不要亲自前来收取?”
到这里,夏盈已经不需要问马维因是不是已经将长卫号士官和林海全部缴械关了起来,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这几乎是不用想的结果。他如果不将一切掌控在内,又如何具备枭雄气质?
夏盈眸子不掩寒光,“卑鄙!”
“卑鄙?”马维因大笑,“感谢夏盈小姐的称赞,要知道很多人能当得上卑鄙这么一个称号,都是在大获全胜之后!在我眼底,没有什么手段称得上卑鄙,只要行之有效,这些就是良策!”
“我还听说一些小道传闻,夏盈小姐和那个少校林海之间,似乎有些道不明的超友谊关系…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让他痛快的机会,若是你答应嫁给我儿子,我保证铁弗把他带不回马关星去,安排一两个因为憎恨他杀死了自己的少主而要手刃仇敌忠心耿耿的翎卫,我还是能做到!”
夏盈盛怒甩出手中杯子,马维单手抓住,咔一声捏得粉碎,哈哈大笑转身而去,“你好好考虑吧!给他一个痛快,至少好过被带到天王拓跋圭面前,受尽酷刑折磨,那时候,他未必觉得死亡不是人类抵达终极自由的一种幸福!”
第两百一十五章 死神苏醒
长卫号驱逐舰和冬雪号两艘战舰像是脱离狼群的两只孤狼,浪迹茫茫宇宙,流明星在他们的视野里越来越远,甚至只有一个杯口大小,虽然遥遥相望,其实已经相隔有几十万公里了。事实上早在张树人林海一行离舰登陆流明星之后,长卫号的舰员军官和冬雪号的林字营众人便立即根据原定计划,不给对方靠舰拿下己方战舰的机会,那四艘马维家羽级战舰和太空登陆机甲刚悄无声息接近两舰,冷不丁长卫号打出防御弹幕,整个舰体连带冬雪号方圆的空间,都被蘑菇状炸开的磁性战术遮掩烟幕所笼罩,而借着这样的屏障,两舰迅速加速,冲破马维家族手忙脚乱的包围舰群。
类似长卫号这样的军方驱逐舰战舰动力引擎,一直都是鹰国军方引以为傲的科技之一,不是马维家这些通过各种渠道大杂烩搜罗起来的武装舰船可以比拟的,即便火力无法以寡敌众,但要离开,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最让长卫号军官想不到的是冬雪号的启动速度也丝毫不慢,甚至连冲出速度都要快他们一线,而两舰在宇宙中飞驰,也是并驾齐驱。
站在舰岛的全息景观玻璃舱前,背景是越来越远的流明星,仿佛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丧家之犬般的宫靳失去了往日的优雅,有些魂不守舍,转向雷迪尔,道,“我希望林海真的有计划…否则,这次我们都完了!”
宫靳觉得加入林字营就是个错误,那帮要他背黑锅的人怎么可能安排他进入一支有前途的部队…进入林字营几乎就等于被放逐,如今,宫靳觉得自己越来越朝深渊跌落。这大概就是他注定无法摆脱的耻辱和命运吧。他个人命运如何,这辈子无所谓了,边境卫土从他的手上丢失,但他最忘不了的还是那些同一艘舰船上那些会或带着亲切或带着敬畏唤他“舰长”的人们,在长久的太空生涯,他知道每一个人,古丽和卓尔这对新婚不久的璧人,曾经的战舰上,有多少优秀男孩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是炽热和恋慕。辛特瑞是一个优秀的导航员,更在间隙时间里考了三级会计证,一旦退役,就立刻能进入一家帝国百强的大企业做一名年轻有为的金领。而他一手带出来的不省心机械师李洋,是个极富天赋的快手,如果不是自己藏私,他几乎可以把他推荐进入帝国科技工部,保管他一如其中就被争抢,这个年轻男孩的房间里墙壁总是贴满了艾薇尔的海报,不怎么打理的床榻上永远有播放器和绕线耳机。
被放逐也好,丢入没人看好的林字营也罢,个人前途,荣耀,都不重要。他只希望为这些帝国优秀的年轻人们做些什么,好让他们的牺牲更有意义。
现在,马关星人近在咫尺,他们能办到吗?

马维家族参天事业大楼旁有个伴生的大楼,这栋楼紧挨马维家族大厦,但却截然不同,明显是一座功能性建筑,顶部参差的发信天线有百米的长度,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里的不简单。而这栋建筑又由严实的钢壁构成,拥有比马维家族事业大厦进入更森严的防备,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看守,只有获得准入许可的人能够通行。内部除了一张标明个人身份的芯片卡之外,还有生物识别系统,瞳孔识别系统等等设置,只要不受允许,真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叛国也好,胁迫帝国也罢,马维因自以为有能力掌握一切,但他没有想到,你我两个女人,却是我们计划中最关键的因素。”
夏盈隔着玻璃窗看着峰顶在她们所在大楼水平以下的那栋建筑物,在她的身后,李晴冬牛仔裤和毛线衣褪落在地,赤裸着身子,修长有致的小腿正伸入一件极其纤薄紧身的连身衣物口。
片刻以后,她穿上了那件近乎于透明的紧身衣,但此刻的身姿也足以令任何见到此幕的男人血脉贲张。
夏盈也收回略微心跳的眼神,女子总有些相互映照的小心思,她自忖自己经常在修身馆进行瘦身课程和保持极好的身材比之并不逊色,但偏是胸前那一抹雪肌坟起的高耸,却是连她也都自比不如的。
看着李晴冬换衣服,这个时候,她终于是联想到被这个女孩口口声声称呼为“令她在困境中重拾希望”的老板的林海,脸上的神情约莫是有些不自然。
李晴冬此时堪当绝代风华浮凸有致的身材站在窗户前,阳光之下,胸前掩不住的酥胸耸立于近乎透明的衣物,挺耸前端的尖翘蓓蕾令人窒息,她双手朝后轻拂,就挽起了长发做髻,与此同时,那几乎可以做身体第二层皮肤的紧致衣物突然出现波纹,让她和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似乎整个身子都消失不见了,然后,渐次是她的面容,不施黛彩的唇线轻扬,“这次的行动,光学迷彩,生物探测遮蔽装置,高空缓落装置,微型探测蜜蜂,墙壁行走系统,要出动总价值近千万的装备,即便还有大卫的帮忙,这些大部分也要丢在那栋大楼里了…‘老板’要是知道,估计又要好一阵肉疼了。”
“你的雪初晴公司为他挣不少钱了吧…他就这么抠门?让你一个女孩成天为他抛头露面,什么时候能有气量?”夏盈狭长着双目,轻轻叹气摇头。
李晴冬“呵呵”一笑,“最初我也对有这么一个‘老板’觉得很不靠谱,要是从身份来说,他只是个贵族私生子,甚至不属于最顶层的贵族圈,这样的身份,说不定哪一场斗争就会被波及破产了。如果从个人魅力来说,他也并不突出。有的时候,甚至略显木讷和冷酷…就是这么一个人,其实很容易被人给忽略掉。但是,这个世界之中,并不总是那么光明,总会有太多的阴影和黑暗,有饥荒,有资源的争夺,就会有战争,有荒凉的人心…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会很容易让人失去信心和希望,会很容易让人憎恶起这个环境和周围,会很容易憎恶,埋怨,会失去方向,如同把自己葬送在永远也游不出来的窒息深海…但是,林海,却能给人刺透这一切的感觉,跟着他,仿佛就能和他一起向前,穿透这片黑暗的沉重得让人迟缓迈不动步伐的深海,看到那上面的灿烂星辰。”
李晴冬的面部也开始光学迷彩覆盖,最后这一句话说完时,她的嘴唇随之被迷彩覆盖。
夏盈愣了片刻,神色变化,恰到好处掩盖心底那么一丝酸意捉促道,“小姑娘,我要提醒你…这个世界上有些大叔,很喜欢装深沉哄骗一些涉世未深的姑娘噢。你把他评价这么高,多半摔下来也重,以我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会让你失望了。而且他在帝国首都现在有个响亮的名号‘麻烦制造机’,哪里是白叫的,今天只是让你潜入那栋大楼,以后不定还有什么九死一生的活让你去做,跟着他朝不保夕,你这么年轻,该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很多人,可以支持你开机甲公司的投资人,或者很多首都有名望的青年,你都可以见一见嘛…林海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了,总而言之,是个很多时候做事一根筋的顽木,这样的性格很容易会让他和他身边的人误入歧途,早点脱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空气里传来李晴冬的反问,“一根筋的顽木,难道…夏盈小姐不觉得这反倒是可爱之处吗?若不然,你为什么费那么大力气劝我远离呢!”
夏盈那张此刻有着妖冶双颊的面容怔住,做出一个荒诞表情,正欲反驳。那头整个人被光学迷彩覆盖的李晴冬已经来到窗户边,然后张开手,迎风跃出,通身带着脱身装备的她朝着那座对方用以进行安塞波发讯接收讯息的大楼落了下去。
来到窗前,夏盈最后那个荒诞表情渐次化作了一丝柔和,“可爱吗…”旋即她摇了摇头狠狠道,“那样拧不弯的木头,还是根铁木!又倔又硬,哪里有半点可爱了?…这个蠢妮子还是太年轻了!”

死寂一般的星域外围,一支舰队正在静静航行。在太空漫无目的航行,最大的障碍就是当无边无际的星空却又以绝对的冷寂充塞眼眶,并且你知道这样的场景将永恒持续下去,几百上千,甚至千千年,万万年的时候,很容易让人的心理崩溃。
即便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星际舰队士兵军官,在长期漫无目的没有希望的航行中,仍然会让人眼神黯淡,陷入越来越彷徨迷离的心境之中。
就是名将汉佛雷,也都在自己的指挥席上,长久的坐着,这段时间以来,舰队一直沉默静寂的航行,数周,数月,都处在深寂的宇宙深空中,甚至连汉佛雷都神志有些迷糊,几乎觉得自己是幽灵舰队形销骨毁坐在指挥席上的一具骷髅。只有眼前永恒的时空,永恒飘荡不见边际的宇宙。
突然之间,舰队内部,铃声大作。“呜呜呜…!”
这样的声音,像是幽灵船队的催魂铃,一瞬间,仿佛摇醒了所有的死魂灵!
在听到这样声音的数秒钟,人的大脑是有一段空白期,片刻后,那些在宿舍床榻上的舰员,公共区域抱着头发呆,或者看书的船员从自己的位置一弹而起,飞快得朝自己岗位上跑去!一个二个,像是撒开四腿开跑的猫一样!
汉佛雷猛地从指挥席坐直,狠狠盯着通讯频道,看着通讯官,“怎么了!?”
“收到打入流明星内部,我们的人发出的讯息!翎卫舰队在和流明星进行安塞波通讯的时候,显露了他们的踪迹!”
唰!
一瞬间,所有人,脑袋从一个委顿状态猛然标枪般甩直。
复仇死神。
苏醒了。
第两百一十六章 风云汇集
作为“天王”拓跋圭的三大弟子之一的独孤站在舰岛内腾悬三米高的指挥台前,通过指挥台巨幅屏幕,斑驳的星域实景,如一副油画在面前呈现。他的旗舰之后,隐约可见列阵开来无数战舰前拱一字长蛇涌现的撞角,这副由翎卫战舰组成的军容在宇宙横向展开,形成气象,蔚为壮观。
这样的舰队,等闲一些类似阿斯兰,寒武,里斯本这样独踞一隅的宇宙小型公国,恐怕都可以被踏平了。
只是这支舰队来到这里,明显志不在此。
独孤的眼光落向这片星域更远的那广阔舞台。
宇宙是一个内部充满空洞的奶酪,太空的空间通道,能够连通那些以光年计的距离,空间通道,可谓是人类进行无限宇宙活动最终极的捷径。大开拓时代,空间通道被不断开发,用以人类的扩张,由此人类形成了一个蛛网状无比发达的空间网络。
空间通道本质上是宇宙时空扭曲的虫洞,而空间跳跃技术就是利用引力波,连通虫洞的引力波频率,从而能够使得舰船和搭载的人类安然无恙的通过虫洞,抵达空间通道另一头的时空。只是因为这项技术的日益发达和由此衍伸出来宇宙各国为了自身安全而进行隔离,在每一个人类已知探测到的虫洞口,都设置了空间门,空间门其实是一种引力波发生装置,本质上不会对虫洞产生任何影响,但是空间门却可以通过引力波作用,来对穿越空间通道的任何人造物进行干预。
只有通过两端空间门进行加密确认的舰船,可以安然无恙的通行,否则无法通过对面空间门的“导航信息确认”,任何试图强行穿越空间通道的舰船都将被虫洞内部紊乱的重力流撕成粉碎!
本质上来说,宇宙虫洞是大自然的产物,然而空间门却是人为施加的桎梏。国家间只有被允许的舰船可以通过国家设置的空间门,甚至军用也有军用的“特殊导航密码”,才能穿越为军舰设置的空间通道。
国家的边境线,也就是两国各自的空间通道接壤的部分,在这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错。然而,从边境长驱直入,想要继续在对方国度中行进,就必须突破对方的空间门限制。
这是最难的部分。一个国家内部空间网纵横交错,有专门的导航密码,破译密码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入侵进去,就如盲人走路,跌跌撞撞。曾经有过某国入侵一国,本是军势浩大,却陷入对方国土纵横交错的复杂空间网络中,破解耗时极长,左冲右突不能,结果被对方利用挣取到的时间进行补给支援,反倒是将入侵者分隔全歼了。
宇宙战争,踏错一步,胜负结果就是谬以千里。
空间门连接着宇宙版图,而那些没有被空间门连接人类永不可极达的地方,就被称之为“缓区”。两个相聚五光年的星球之间有一条空间通道,通过这条空间通道,从一个星球抵达另一个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够了,其中还只是乘坐飞船飞往空间通道进行跃迁所耗损的时间。真正的跃迁过程倒是非常快捷。
而如果通过空间通道,那么两个星球之间,就是“缓区”,就算以宇宙的尺度五光年距离并不遥远,但却是飞船流亡百年也抵达不了的。
这也是突破鹰帝国边境西玛通道后,翎卫舰队始终没有大举入侵的原因,虽然也可以通过攻陷占领一地,然后从当地破解空间门的导航密码,但那多半也就只能通过民用通道。更有利于运输后勤的军用通道还在鹰国手里,翎卫舰队这些年积攒实力不小,然而毕竟不是西庞那样财大气粗的帝国,撑不起对哪怕两线作战鹰国的全面战争。
他们有更好地计划。
眼前流明星马维家族一旦宣告叛离独立,那么便意味着整个从流明星通往鹰国要害的空间网络白令通道的打通,翎卫舰队长驱直入兵逼鹰国首都,不是一桩遥不可及的梦想。
天王三弟子,贺兰钻研王术,这次舰队出行的补给后勤,完全由大后方的贺兰一手打理,资源源源不断输送。铁弗学霸术,机甲技术最是了得。他独孤擅长纵横术,捭阖星际。三人各得拓跋圭真传。拓跋棘更是他从小长大照顾的小兄弟,拓跋棘一死,天王震怒,哪怕鹰国都要承担这样的怒火,他们三人敢不同伐鹰国?
天王下令,三大弟子,各施所能,在拓跋棘的翎卫被那位王女驱逐之后,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实际上,贺兰已经秘密收拢了翎卫的地下残余势力,这些势力,在之前就或多或少和帝国内最令人闻之生畏的极端组织有联系,只要翎卫舰队兵逼过来,从内部进行一些破坏行动,暗杀要员,破坏重地,大有可为,甚至如果有可能,让汉宫那位老妇和那个年轻王女遭弑,鹰国举国混乱,就是最完美的情况。铁弗操练的“白翎机甲团”,全是清一色精锐白翎机甲师组成的机甲部队,战斗力之强,早已名震多个星域。
而他独孤,野心就是和那些宇宙中被称得上是舰队战名将的人物,较量较量,看看他自创的独孤“星域纵横十三道战舰阵法”,能有多少敌手?
独孤看向自己的副官,“菲力,铁弗是否已经笼络了马维家族。”
菲力是独孤左膀右臂,是整个翎卫舰队的副总将位置,回道,“铁弗大人和他的‘白翎机甲团’,已经登陆了流明星,即将正式接手马维家族的投诚!”
“很好!只要马维家族俯首称臣,流明星,就将成为我们的跳板!鹰帝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猛虎出栅!”
“大人,不知道有句话,当讲不当讲。”菲力迟疑,道,“那马维家族,未必就真的是全心投诚我们,最是要提防他们在暗中搞出幺蛾子。”
独孤从齿缝里哼出一声冷笑,“我独孤不明白大帝国的那些概念,不知道国家荣耀这些东西,但我清楚,一个人亲吻生养自己土地的时候,就会产生蒂结于地的信仰。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同宗同源手足同胞的时候,就会产生同气连枝的信仰。而一个人可以不惜让同胞的鲜血染红生养的土地,实际已经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这种连自身信仰都可以随意抛弃的人,你认为我们真的会相信他们的投诚?”
独孤眼神寒芒闪烁,“只要对鹰国的前线取得突破,后方,也就轮不到他马维家在这里做主了!”
随即,整个舰队,都能听得到扩音系统传达到每一个角落他的声音,“流明星即将为我们打开大门!前进!”
在他面前,密密麻麻前端撞角前拱能量炮塔森森林立的战舰,呈汹涌之势遄进。
未知的风云,将在前端汇集。

广场之上,巨大的运输舰停泊,四周万人耸动,正观看着一队队风格迥异的机甲,在庆典的歌声中列队走下运输舰。
这些机甲头部前端最中央是一种外形酷似羽毛的前角,最惹眼的是夸张膨大成三角造型的腿部,里面内藏履带和推进装置,使得虽然看上去笨拙,但机体的运动性绝对不差。而原本这种机甲粗壮结实的手臂,相比起腿来说,就要显得纤细许多了,宛如一根铅笔对比一只鸡腿。
在这个临时腾出的广场中,马维家族,以及其依附家族,甚至向他们宣誓效忠的整个流明星防务事宜的各方面要害负责人,都齐聚于此。
在一队两侧分别为八台机甲的阵列之中,一个鼻子快要勾到上嘴唇的高壮男人,负手而出。这个人的出现,也让广场四周,掀起一阵低低的哗声和带着三分唏然的慨叹。
没办法不让四周数万观摩者不产生这样的哗动,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袭击了西玛轨道圈,手头上白翎机甲团造成了数十万人屠杀惨案,如今被称之为“远东恶魔”的铁弗。
“那就是铁弗啊…”流明星的人畏惧他,不可能不畏惧,一场惨案,说制造就制造了,他和手下的机甲铁血碾压,想想都令人胆寒。但也有隐隐的愤怒,毕竟流明星搞造反也就是马维和一干控制这里的高层家支所做的事情,普通人民,几百年来,鹰帝国在这里的建设和改变,甚至民族之间所进行的融合,是有成效的,所有的东西,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并改变着。更何况,对西玛轨道圈无辜民众造成的惨案,这是赤裸裸的事件。
做了这样事情的人,怎么会不担心那几十万冤魂前来叩门索命?一般的人,光是受内心的谴责,都精神失常发疯了。而铁弗这样的人,可以毫无半分愧疚的,冷漠的面对这一切,这样的人,除非真正的死亡摆在他面前,否则他也不会对任何事皱一下眉头。
“真的来了,他们真的来接手这里了…”
“翎卫,难道说真的已经如传闻那样,日渐势大,足够威胁兵逼帝国了!?”
这样的惶惑,浮于四周的广场之中。
代表马维家的马维因,站在了庆典台前。铁弗上前,道,“那么,马维先生,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一应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马维因将一枚数据球放在了庆典台最中心盛放的红垫托盘上面,“铁弗先生,依据阁下和天王的要求,这里就是白令通道的空间导航坐标数据了,上面的算法或许会进行紧急更改,但基础算法的数据已经在其中了,更换整套空间门算法的代价非常巨大,鹰国没有时间来进行重整了,我先预祝天王和铁弗大人的舰队能够以最快速度突破白令通道,成就不世之功!”
铁弗亲手拿起握住那枚数据球,交给身边随从,随从立即拿起放入旁边一台机甲敞开的驾驶舱的操作台内,数据开始进行检测,那位随从的眼睛里,倒映出全息的无数瀑布般刷落的数据。
“大人!是鹰国空间数据算法,这种算法我们还是第一次得见…”
“很简单!”铁弗低沉的声音响起,“传输给独孤!如果导航数据无误,那么他们的侦察舰将通过空间通道,准确无误的跳进这片星域!而那之后,就是大军了!”
马维因一直垂着头,听到“大军”二字,感觉浑身血液,从脊椎难以抑制的冲向头颅。几百年来,为了帮助流明星建立和帝国最直接的联系贸易商业以及资源支援运输通道,在流明星和首都星团之间打造的白令宇宙通道,甚至给流明星保存在一级绝密数据库的导航数据,就是帝国给予这片星域最绝对的信任。
而就在他用最高管理者的权限从绝密数据库提取出导航数据,交出手中数据球到铁弗手上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对方打开了整个通往鹰国心脏的通道,也就意味着他马维因这个帝国最臭名昭著的叛国者,但换个角度又是一个新时代的开拓者的身份,从此板上钉钉的坐实了!
铁弗右手虚空挥起握拳,四周的机甲唰然一立,然后他朝马维因一笑,“在我们的舰队赶来星球庆祝会盟成功之前,马维先生,我听说你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我?”
马维因神色一轻,“我叫人把人给你从监狱里提出来!”
“不必!”铁弗眼神一冷,“时间还早,我有时间,让我亲自去恶人岛监狱提人吧!”

在这片临海城市广场的外部几个星罗棋布的岛屿之中,谁都没有发现,在几个岛屿的密林之中,一众机甲,机械腿踩碎地面的枯木,发出爆裂的“咔!”,“咔!”之声和地面扬起的尘叶,沉默前进!
在密林尽头,伴随着树丛簌簌声的停止,这些机甲都停止了下来。在他们的能量罩指示器上面,显示前方的雷达探测在增强,如果继续前进,哪怕有能量罩屏蔽波段,但仍然有被发觉的可能。
这些机甲外漆标志喷涂着一张黑色的叶子,外围是一个代表流明星的圆弧,显示着这是黑叶抵抗组织的机甲。
机甲停止了步伐,前方的城市在他们视野遥遥可见,通过机甲光学远视仪,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广场中央发生的一切。
在一架“猎犬”打开舱门的头部,一名身着抵抗组织副官制服的男子正站立着带着坚毅的目光看向旁边一架猎犬机甲。
那架机甲上面,站着身姿颀长的抵抗组织头号大将谢恩,他是从小被费老爷子捡回来的义子,但和费家那位现存最后的少爷费舍如同亲生手足。
谢恩的上身赤裸,多处缠着绷带,他身下的猎犬机甲和四周这些跟随着他辗转作战的机甲一样,装甲遍布伤痕。这段时间,反抗马维家族一手遮天暴力镇压而成立的黑叶反抗组织,一直在流明星辗转作战。而对于马维家的人来说,谢恩所率领的这支战士,一直是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让他们提及就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心惊肉跳的存在。
而此时,他们无声无息的,来到了这里。
“统领,我们最近只能潜伏到这里了,前面,马维家族的马维因,以及前来会盟的翎卫三大巨头之一铁弗就在前面…我们…豁出去干吧!”
副官眼神闪烁,在他的身后,有五十多架猎犬机甲的抵抗组织机师们,眼神,也是同样的坚定。他们不光坚定于他们的作战和理念,更坚定的追随面前这个他们的统领大人。这位自开战以来,总会身先士卒驾驶机甲冲杀在最前面的统领!这些跟随着他潜伏至此的机甲师们,都是和他身经百战,黑叶抵抗组织中,最英勇的战士老兵们。
“那个远东恶魔!”谢恩看着远视仪那头的铁弗,拳头死死攥紧!
片刻后,他清瘦的脸,却又是那样从容平静。
“让我们等待,一个最后的命令吧!”
第两百一十七章 报恩
“少主,现在还是时机未到,难道你忘记了,恶人岛监狱里的林海少校,让我们暂停一切行动,等待他的信号。”
一栋四面都是钢墙铁壁的大楼,这里就是黑叶抵抗组织的中枢核心,这处位置是马维的武装未曾发现的地点,此刻费家的唯一幸存下来的少主费舍,也是抵抗组织的直接负责人,就在这里。
“林海?他不懂得这片星域的历史和过去,又有什么权力来干涉我的行动?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帝国的靠山,需要机甲兵团,甚至需要未来可能因为激怒翎卫而及时派来抵御对方的援军!林海就能带来这一切?他只是一个身陷囫囵的少校,我听说他统领的部队叫林字营。那么现在,这一支部队呢?他自己都身不由己,我当然会出手援助他们逃离恶人岛监狱,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马维因和铁弗就近在咫尺!只要铲除这两个人,我们就能一举完成收复流明星和为帝国重创翎卫的奇迹,奇迹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只能奋力一搏了!”
“但是,少主,现在距离铁弗和马维因最近,也是唯一可以发动袭击的只有谢恩大人统领的突袭营,一旦他们发动进攻…你该知道,我们最近部署的兵力都在距离曙光城一百公里的之外的地方…”一名幕僚,同时也是长者的男子欲言又止。
“来不及!”费舍咬牙,“我知道的…但是,胜利需要代价…我坚信,谢恩,我的兄弟和最好的朋友,能为我们开创奇迹和未来!”
顿了顿,费舍红着眼转身,“我必须这样做,而不能任由监狱里那个少校林海来安排一切,他毕竟看不清楚局势…而且,他们也并没有如我们一样迫在眉睫的血仇!我的父亲,我的手足,就在这里,我要以敌人的鲜血,为他们祭奠!”
“可是…”
“不必说了,铁弗和马维因就在眼前,只要我们拿下他们,就能重夺流明星控制权,依托地理空间优势固守待援,帝国的援兵一旦抵达,我们就取得了胜利!最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外人,而更应该相信自己的力量!”
“命令:黑叶战线,投入所有兵力和力量!务必要攻克曙光城!”
伴随着这栋隐蔽在丛林中的黑叶抵抗组织总部的命令散发,整个星球,所有埋伏有黑叶抵抗组织成员的地区,战斗,像是一朵朵的火焰,短短的时间里,开始在各个城镇,区域蹿起。连成了燎原的一片!

曙光城之外的可可岛,“哔!”一声过后,低头看着手上信息显示屏的谢恩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之前沉默的面容,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样子,他扭过头,看着身后的一架架机甲。那里面,都是每一个他认识的战士。
这些机甲,从匍匐状态,一架架挺直了四肢,站了起来。
他们目光的远处,曙光城之外的陆地,升腾起了几百道的烟柱,烟柱有的是划着一条极为冗长的弧线,朝着城市的各个占领军要点落下去。而一些烟柱,则在天空划出扭曲的弧线,朝着曙光城上空,那些同样升起的战机扑过去!
连续而沉闷的爆炸在城市那边咚咚响起,天空之上,能量弹的光道在交战领域切割。
没想到,费舍还是下令动手了!自马维家族在阁老院编导的那场屠杀之后,黑叶抵抗组织,一直在壮大,有太多人站在了反对马维家族的对立面,但是,谢恩知道,目前为止,哪怕抵抗组织能够发动全球性的反扑,但实力,终究还是弱了马维势力的统战联军一筹,此时此刻,就是曙光城这边,为了迎接铁弗,马维家族在这里布置了将近一个师的兵力。而黑叶抵抗组织此时组织进攻的,只有三个团。
曙光城是很难打下来的,即便打了下来,马维因和铁弗要在占领防空阵地前离开,也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这场战斗,真正的战场,是在谢恩他们这里。
握着手上的一只老式机械钟表,这是费老爷子给他这位义子的遗物,谢恩对费家来说,可以说是半个儿子,而他,也一直忠心耿耿的为这个家族做事,从前有嫉妒的目光认为这个被捡来的穷人家小子原本的命运就是过着最底层人们的生活,谁知道入了整个星球最高地位的费家,一段时间整个流明星都在传闻这个好运臭小子的故事。
所以谢恩从来就受尽闲言碎语,他的能力越加优秀,在各种言语之中,就被描述成“你看啊,那个捡来的小子,若不是费家的培养,他哪里有这样的成就,还不知道睡在那个桥洞之下呢!”“那个小子知道吧,现在人家地位高着呢,别看他像是一个费家子弟样子,老爷子把他当儿子,但谁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还以为自己名正言顺?”那之后,谢恩知道自己一切遭到的诽谤来源,都是因为那些人恨不能这样的幸运事撞在自己身上,凭什么是他受到这个星球最有权势地位之一的人如此青睐?
但这一切闲言碎语,都被费老爷子对内部一句,“你们看我带回了小谢恩,乍以为是他占了便宜。但再过许多年后,你们会知道,谢恩来到我们家,恰是我们捡到了大便宜!”而终结。
如今,老爷子已经不在了。握着他留下外壳沧桑的金属机械表,谢恩亲吻了表盘,然后珍而重之放入口袋。这个动作,险些周围辗转经历无数战场也不皱眉头的众多追随的战士硬汉们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真正亲如手足的少主费舍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在这个时间里发动了反攻,而谢恩知道等到恶人岛监狱里的林海共同行动,借助那些鹰国军人的力量才是良策。但现在看来,少主费舍要一意孤行以黑叶反抗组织一己之力来力挽狂澜了!
那么,也就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谢恩谢恩,不就是为了报恩么!
谢恩操控机甲,大吼一声,“出击!”
这支潜伏在岛中的特种机甲营在这片原始森林剧烈攒动之间,狂奔出林,直扑入海。
“猎犬”的机械腿从底部支出一根液压杆,液压杆连接长梭形的金属板,四肢的浮水板踩水,腿部引擎发动,“猎犬”前伏后躬,就那么踏水而行,几十架这样的机甲渡水过半,头部往前悬挂的自动旋转机炮,开始轰轰轰开火,能量弹射向岸边梯堤处紧急架设的防御机甲阵地。
能量炮火毫不留情的将仓惶赶来防御的机甲切成碎片,打出带着熔岩般红色铁水的大洞。
到得近岸处,谢恩再一声大喝,“转换格斗模式!”
“猎犬”踏水腾空扑向岸边,在半空之中,底部连着金属板的液压杆收回,原本用作浮水的金属板竟是足踝处的装甲,而机甲后肢的下掖又分离出金属连接装置,与前肢上段的接口对接完毕,这样更加粗壮的后肢立即以两条机械腿支撑起了整个机甲从四足拟生形态成为直立,原本的两条前肢则成为了类似人形机甲的机械臂,半空的“猎犬”翻滚着,抽出腰际的离子刀,凌空交叉劈出。
落地之时,一架防守岸边的机甲整个前部装甲都撕裂出一个“十字”,颓然倒地。
更多的“猎犬”跳跃出海,转换成格斗模式,沿着梯堤朝着广场冲去。

站在广场这边的马维因再镇定,哪怕面对黑叶组织全面反攻的消息面不改色,也掩不住看到抵抗组织的头号大将谢恩杀过来那股惊人威势的惊讶。
那头不愧是抵抗军最精锐的特种机甲营,从那座岛屿突然杀出,火速渡海,直至杀到登岸过来,连部署的炮火都拿他们没有丝毫办法,看着四周围涌过来保护梯堤的机甲炮火射击入海,往往是海面接二连三炸起冲天巨柱,但偏偏对方的机甲就能从中穿出,高速而来,无法阻挡的声势和感觉,深深种植在那些拼命开火的防守机甲内的机师心底,从而有些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