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还知道嘱咐一下开车小心什么的。”
“那当然啰,如果我开车出了事,不是该他倒霉吗?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照顾瘫痪的老婆。”
她有点暗自神伤,因为她丈夫连这种既利己又利人的事都不会做。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扯别处去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电话面试了几次,还到H州搞了个现场面试,他们已经同意给我工作机会了,但H州你知道的,小城市,像农村一样,年薪也开得不高,才四万多。”
她一听,羡慕死了,都已经拿到一个录用通知了,还有四万多的年薪,又是小城市,那不就跟大城市的七八万一样了吗?如果是她的话,肯定接受了。
她问:“那你愿意去吗?”
“还没想好,我还联系了I州的一个大学,算是个名校,那里的年薪高多了,但他们的面试约到下个月,而H州的这个又催着我答复,很麻烦。”
她越听越羡慕,一个录用通知在手,还有另一个地方给了面谈的机会,这也叫麻烦?她恨不得有这种麻烦呢。
她关心地问:“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想等开完这次会议再决定,昨天J州一个研究中心的人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也要来参加这次会议,跟我约了会议上面谈的时间。”
天,这不就是三个机会了吗?而且J州的那个研究中心她听说过,是非常有名的单位,能去那个中心工作,哪怕只待一年,也算是镀了一层金,今后找工作也就方便多了。
她羡慕地说:“你怎么一下就拿到这么多机会啊?我一个都没有。”
“你可能没找吧?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工作啊。”
“怎么找?”
“到用人单位的网站上去找啊,像这几个单位,我都是上他们网站的招聘网页上去查,查到有适合我的工作了,就在网上填表报名,他们就根据我留下的电话号码或者电子邮件跟我联系。”
她觉得自己太落伍了,什么都不懂,这次开会肯定是做陪衬了,因为她没跟任何单位联系过,也没任何单位跟她约定会议面谈的时间。她自暴自弃地想:算了,这次反正是没戏了,就当是给鲁平当司机吧,鲁平在学习上帮过她那么多忙,她报答一下也是应该的,花掉了一些钱嘛,也可以当成是旅游费,唯一的遗憾,就是如果不参加这次会议的话,就不用跟女儿分别这几天。
2
本来说好路上两人一人开一段的,但丁乙坚持一人开到了目的地,因为鲁平没开过高速公路,她不放心。
到了预先订好的旅馆,两人就急忙换衣打扮,然后匆匆赶到会场,在进门的地方登了记,领到一个印好的大卡片,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能挂在胸前,还领到一个会议用的大包,上面写着会议名称,里面装了一些会议文件。
有了这两样东西,她才比较安心了些,之前一直在想,万一我注册的事没搞好,等我兴冲冲跑到会场时,发现会议根本没收到我的申请,压根儿没打我的名,那多丢人啊!现在名片挂上了,会议大包背上了,腰杆子硬了许多,咱也是会议的一份子了。
她们俩慌里慌张赶来开会,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结果发现这天下午的会完全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就是几个会议重要人物发言,招聘会要到第二天早上才开始,像他们这种纯粹来找工作的人,下午出席不出席都无所谓。
她俩一发现这个奥妙,就从会场上溜了,跑到外面去找饭吃。
两人都没来过这个城市,一点也不熟悉,两眼一抹黑,碰巧看到一家中东餐馆,鲁平就提议吃中东餐,说从来没吃过,于是两人进了那家中东餐馆。
点了餐,坐下等候的时候,她看了看表,快两点半了,立即往丈夫的手机打电话,提醒他去接孩子。
他接了电话,居然都没问个“你到了?路上怎么样”,只说了声“知道”,就没下文了。
她也没多说,交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鲁平见她在打电话,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她听见鲁平申辩说:“我这不是在给你打电话吗?我们中午才赶到旅馆,马上就要去开会,哪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她知道鲁平的丈夫在责怪鲁平没早点打电话报平安,虽然人家两口子好像在为这事吵嘴,但人家吵得甜蜜呀,哪像她家那位,自己出去开会从来不知道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老婆出来开会他也不在乎老婆一路平安不平安,真没意思。
中东餐巨难等,等到了又巨难吃。
鲁平说:“现在少吃点也好,晚上有会议聚餐。”
她一看表,两点半已经过了,女儿应该已经放学了,她又往丈夫的手机打电话,但接电话的却是小温,她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小温解释说:“满博士在开车。”
她脑子转不过弯来:“那你,在干什么?”
小温呵呵笑起来:“我在接你的电话呀。”
她愠怒地说:“我知道你在接我的电话,我的意思是怎么是你接电话?”
“我不是说了吗,满博士在开车。”
她更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小温不笑了,也没声音了。过了一会,电话里响起丈夫的声音:“怎么啦?”
“我在问你呢,怎么刚才是小温接电话?”
“我在开车么。”
这两人狡辩起来都一模一样!
她厉声问:“她怎么在车上?”
“我不知道路,她来带路。”
“你不知道自己女儿学校的路,她知道?”
“嗯。”
“那你怎么不干脆叫她去接?”
“她说学校不会让陌生人接孩子。”
她哑巴了。
他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没有我就挂电话了,要拐弯了。”
她没好气地说:“叫我女儿接电话!”
女儿上来了:“妈妈,你在哪里呀?”
“我在G州开会。”
“为什么你还能打电话呀?”
“哦,我现在没开会,在餐馆吃饭。”
“你在哪个餐馆吃饭啊?”
“在一家中东餐馆。”
女儿对“中东餐馆”很感兴趣,问了好些问题,她耐着性子回答了,抓住机会问:“爸爸和温阿姨一起去接你的?”
“嗯。”
“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想问什么,匆匆改变话题,“爸爸现在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女儿大声问爸爸:“爸爸,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呀?”
“实验室。”
女儿回答她:“妈妈,爸爸说带我到实验室去。”
她交代说:“那你乖乖的,别碰那些瓶瓶罐罐,当心把自己弄伤了。”
“我知道。”
一个电话打得她无比郁闷,完全没心思开会了,只想一步赶回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来之前她只嘱咐他别把小温带家里来,这下可好,他不带家里来,却带到女儿学校去了。什么不知道路,什么小温是生人,他也就是女儿刚转到那学校时去过一次,学校可能连他都不认识了,不跟生人一样吗?完全是扯个理由,好两个人在一起。
她也真服了小温,如果换了是她,她才不愿意跟一个男人去接他与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呢。
连鲁平都看出她在生气了,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忍不住,把丈夫和小温同去学校接孩子的事说了,鲁平说:“管他呢,只要他把孩子接回来就行了。大白日的,又有孩子在旁边,难道他们俩还敢在汽车里干什么?”
“干什么倒不至于。”
“那不就结了?”
“如果你丈夫跟实验室的女青年走这么近,你在乎不在乎?”
“呵呵,我丈夫才没那个能耐呢,他想跟人家走近,人家都不会跟他走近。”
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吃完饭回到旅馆,先躺床上睡了一觉,然后起来洗澡洗头熨衣服熨裙子,去参加会议的聚餐。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躺在旅馆的大床上休息,但鲁平硬要拉她去,说交了那些钱的,这顿饭不吃太亏了,她只好勉为其难跑去吃。
会议聚餐也是巨难吃,还不如她平时随便做的菜好吃。
吃完饭回来,鲁平给家里打电话,她也往丈夫实验室打电话。
又是小温接的。
她自报家门后就说:“丁丁在你们实验室吧?请叫丁丁来接电话。”
丁丁来了:“妈妈,你在哪里呀?”
“我在G州开会呀。”
“在中东餐馆吃饭吗?”
“不是,现在在旅馆。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送来的比萨饼!”
她不知道比萨饼是丈夫点的,还是小温点的,但既然让人送到实验室来,肯定是大家都有份,这下好了,连实验室的人都被买活了,以后肯定巴不得她天天出去开会,好让他们有免费的比萨饼吃。
她问女儿:“你在那里玩得开心吗?”
“开心!”
她相信女儿是真的开心,因为语调非常高亢,小孩子是不会做假的。
按说女儿开心她也应该开心才是,但她竟然有点失落,一直觉得自己是女儿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自己走了,女儿一定会非常想念,正如她非常想念女儿一样。
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没有她,女儿也能过得很开心,说不定更开心,因为她一向不赞成女儿吃垃圾食品,总是逼着女儿吃她做的中国饭,女儿每次要求吃个比萨麦当劳什么的,她都会拒绝很多次才让女儿吃一次,而现在爸爸或者温阿姨“哗啦”一下就让人把比萨饼送到女儿嘴边来吃了,女儿能不开心吗?也许在女儿眼里,她就是一个可恶的后妈,爸爸和温阿姨才是好人。
她眼前冒出一个可怕的场景:丈夫和小温结了婚,天天带着丁丁去吃垃圾食品,还上公园,上游乐场,晚上三个人都在实验室待着,再一同回到她家的大房子里,女儿去睡觉,那两个家伙就尽享鱼水之欢,颠鸾倒凤,其乐融融。
她觉得这个前景太有可能了,小温现在是丈夫的得力助手,没有小温,就没有丈夫的科研基金。如果小温对丈夫说“你不娶我,我就到别人的实验室去工作!”恐怕丈夫只能乖乖娶小温,更何况小温又年轻又漂亮,就算小温不威胁丈夫,丈夫都恨不得娶小温。
而她呢?找工作是没什么希望了,如果丈夫提出离婚,她肯定要不到孩子,要到了也没办法养活。回国也没出路,待在美国还是没出路,靠丈夫又靠不住,去跳脱衣舞都没人看,她的前途真的是“无亮”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丁丁,叫爸爸来听下电话。”
丈夫拿起电话后,她交代说:“今天晚上别待到太晚,丁丁明天还要起早床。”
“知道。”
她没话找话地说:“今天晚上吃的比萨饼?”
他马上起了戒备心理,辩驳说:“我不想跑回去吃了晚饭再跑来实验室,就点了两个比萨饼大家一起吃。比萨饼不是垃圾食品吧?”
“还是不能天天吃比萨饼。”
“知道。”
打完电话,她心情更糟糕了,很后悔出来开会,这不是给了那两人一个偷欢的机会吗?至少可以进一步发展感情,你看他,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旅程和会议,也不关心她找工作的事,问他一下比萨饼的事,他还那么反感,好像恨不得她再也不要回家了一样。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里全都是不愉快的场景。
第二天,她俩起了个大早,收拾打扮一番,就去参加招聘会。
招聘会在一个大厅里召开,招工单位各自为阵,每家都有一个摊位,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了琳琅满目的宣传品和小礼物,有的还支起一些大纸板,上面贴满了公司简介之类的东西,每个摊位边都有一个或几个练摊的,站的站,坐的坐,像些游走江湖卖狗皮膏药的家伙,能把自己的公司吹上天去。
而那些找工的人呢,就像逛集贸市场一样,这个摊子前站站,那个摊子前看看,跟练摊的人讲讲,顺手摸几个小礼品放包里。
她把那些找工的人一看,就底气大泄了,因为她发现那些人都好年轻啊,看上去都才二十多岁,个个都很纤瘦,像她和鲁平这样奔四的健壮大妈,就没看到几个。而且像她姐姐估计的那样,多数是中国人和印度人,正宗美国白人几乎没有。她听说美国人数学差,原以为自己总比美国人高一篾片,但现在发现找工的几乎没有美国人,心里就慌了,那她不是那帮人里数学最差的一个了?
她简直没心思开那个会了,但鲁平硬拉着她到处游走,到每个招工单位的摊子前去散发简历,这里拿本小册子,那里抓几支免费的圆珠笔,还跟每个摊子的招工人员神侃。她也只好入乡随俗,神侃,发简历,然后顺手抓一些免费的小礼品,还被人塞了一把名片。
招聘大厅旁边还有个小厅,那里摆着一排桌子,桌上放着几个大木盒子,里面是一格一格的小纸袋,像图书馆的索引柜一样,桌子后面坐着几个工作人员,一些找工的人围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她问了鲁平,才知道这是信息交换中心,那些小纸袋里,装的是面谈申请和面谈通知。找工的人如果想跟某单位面谈,就填个小表格,放在那个单位的纸袋子里;招工的人如果决定跟谁面谈,也填个小表格,装在那个人的纸袋子里,双方就通过那些小纸袋子交换信息。
鲁平找到自己的小纸袋,从里面掏出几张小表格,兴奋地说:“我已经有三个面谈了!”
她也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纸袋,但里面空空如也。
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个陪衬了,真想马上就开车回家,但鲁平的面谈一直排到后两天,不可能这么早就跑回家去,她只好舍命陪君子。
鲁平怂恿她去填些申请表格,要求跟招工单位面谈,她没什么兴趣:“就这么几个招工单位,找工的那么多,人家哪里有时间跟我面谈?”
“你不申请,人家怎么知道你对他们单位感兴趣呢?填吧,填吧,填几张表格又不费事,干吗不填呢?你交了那么多报名费,用掉他们几张表格也是应该的。”
她忍不住笑起来:“就为了把报名费赚回来,我就花那么大精力去填表?”
“也不光是为了赚回报名费,找工作嘛,就是要找,你连面谈申请都不提,怎么找得到工作呢?放心吧,他们会跟你面谈的,如果要求面谈的人多,他们会把每个人的面谈时间缩短,但总会给你一个机会。”
她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填了几张表格,放进招工单位的纸袋子里,但马上就听到广播里在说某单位和某单位还有某单位,因申请面谈的人太多,已经截止申请了,已经申请的人,会尽量安排面谈,但不能保证。
这下鲁平也不好意思怂恿她了。
3
第二天的招聘会就这样惨淡地过去了。
第三天,丁乙都不想去会场了,昨天就把几个招工单位的摊子看遍了,今天去还是那几个摊子,没什么好看的。
但鲁平一定要拉她去:“去吧,去吧,说不定你的纸袋子里已经装着一堆面谈通知了。”
“不可能的事,总共就那么几个单位,到哪里去找一堆面谈?”
“已经来了,干吗躲在旅馆里呢?走,我还需要你帮我问件事呢。”
“什么事?”
“我这儿有个条子,是J州那个研究中心的库柏女士留的,她把跟我的面谈时间改到明天下午三点去了,但我们明天还得赶回去,我想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换个面谈时间。”
“但这个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怕我说不清楚,想请你跟我一起去说一下。”
她知道鲁平是在变着法子把她拉到招聘会去,但盛情难却,只好跟鲁平一起去了会场。
库柏女士正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搞面试,她们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库柏女士走到门边来,她们马上迎上去,先由鲁平自我介绍,并提出想改面谈时间的事。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口语实在不好,鲁平讲得结结巴巴,不得要领,半天库柏女士都没听明白。
鲁平向她求救,她只好用英语把鲁平的意思说了一遍,说她们两个都是学生,自费来参加招聘会的,旅馆房间只订到今晚,明天就得启程开车回去,想把面谈时间改到明天上午。当然,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也没问题,她们可以开夜车回去。
看来美国人也吃“苦肉计”,库柏女士表示很理解她们经济上的窘境,也很赞赏她们的节俭,说正好有几个面试的人没按时到来,被取消掉了,可以把鲁平的面试时间换到当天下午,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参加招聘会的吗?”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叫丁乙,也是来参加招聘会的。”
“那你怎么没申请我们单位?”
“我?你们单位太有名了,我怕自己条件不够,不敢申请。”
库柏女士热情地邀请说:“我也给你安排一个面试机会吧,如果你对我们单位有兴趣的话。”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你愿意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那太好了!我对你们单位太有兴趣了,简直就是崇拜!”
库柏女士安排她紧接在鲁平之后面试,然后跟她们告辞,进办公室继续面试其他人。
她高兴得头发晕,直觉是脑溢血了。
鲁平说:“看看,我说叫你跟我来吧,如果你今天待在旅馆里,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感激地说:“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我面试机会的,我应该谢谢你。”
“怎么谢我呢?应该我谢你,不是你帮我说,我连面试的机会都搞丢了。”
两人不敢跑远,怕误了面试时间被取消,一直等在库柏女士的面试室外,最后终于等到了面试。
鲁平进去之后,她还在抓紧时间看她的笔记,怕会问她专业方面的知识。她感觉自己学得太不扎实了,也可能是人老了,记忆力减退了,好像很多东西都没记住一样。而她临时抱佛脚的能力也减退了,慌里慌张地看了几页,什么也没记住。
鲁平面试了二十多分钟,就出来叫她进去。她进去后,把自己修改过的简历给了库柏女士一份,等着被提问。
库柏女士饶有兴趣地看了她的简历,夸奖她的简历写得很清爽,一目了然,然后问了些跟生物统计不那么相关的问题,比如以前学什么呀,为什么改专业啊,喜欢干什么呀,愿不愿意搬家到另一个地方啊,对自己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各有什么计划呀之类。
她本着“诚实是上策”的原则,对所有问题都如实回答,比如改专业的事,她就老老实实说是为了好找工作,没瞎吹是爱上了这个专业,也没拔高说这个专业对人类贡献卓著之类。
库柏女士问的与她的专业最相关的问题,就是给了她一个案例和分析结果,让她把那个结果用非专业用语解释一下。
这个她很在行,因为她自己就曾经是一个非专业人士,刚变成专业人士没几天,所以她知道如何对没学过生物统计的人解释才好懂。
面试结束的时候,库柏女士说:我们对你很感兴趣,你下去之后,要准备三封推荐信,一份成绩单,一份学期论文样本,一并寄到我们那里,我们会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让你去研究所面谈。
她一听,简直要喜疯了,连声感谢,踩着棉花般离开了面谈室。
出来之后,跟鲁平碰了面,一问才知道鲁平得到的是同样的评价和后续要求,可能是库柏女士面试用的套话,不过这仍然很值得兴奋,至少没当场被拒掉,还给了个大大的空头支票,让她们可以对“然后”做点痴心妄想。
那一天,她像走了桃花运一样,面试机会一个接着一个到来,过一会跑去看自己的纸袋子,就发现里面有张小条子,通知她几点几分在哪里面试。跑去上趟厕所回来再查纸袋子,又看到一张小条子,通知她几点几分在哪里面试。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都是她在会议上跟人神侃过的那些单位,看来她英语口语还真不是吹的,的确能迷倒人。
但她发现各单位负责面试的并不是那些练摊的,大概都有分工,练摊的是前台唱戏的;面试的是后台把关的。练摊的负责把人吸引来,越多越好;面试的就负责把人踢出去,越严越好。
那几个面试官给她感觉不太好,尤其是那个老印面试官和老中面试官,她感觉那两人都不如库柏女士诚恳,很走过场,根本就对她没兴趣,但练摊的已经把她弄来了,他们也只好装模作样提几个问题。她还觉得那两人很趾高气昂,好像混到了面试官的位置挺了不起似的,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单位毙掉了。
最后一天上午,她和鲁平都有面试,一直搞到下午快两点才启程,还是她一路开回来。
鲁平在路上就接到H州的电话,说把年薪涨了三千块,问鲁平这下是否接受这个工作机会。
鲁平自然又是纠结了一路,I州的现场面试已经定在下个月,J州可能有现场面试,如果现在接受H州的工作,那就意味着放弃两个更好的工作,但如果现在拒掉H州的工作,又怕另外两个工作拿不到,真是比当初找老公还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