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北林摄政长公主一封信,告诉她…荣兰我们不要,只要她把荣殊太子交出来,我们档林就退兵。北林摄政长公主同意,这事便与她无关,如若不同意,这事就算不是北林摄政长公主做的,她也在暗中推动。”北王简单粗暴的道。
皇上看了北王一眼,没有说话…
他总感觉,北王把他当傻子。
不管北域那三地的事与北林摄政长公主有没有关系,出了这样的事,北林摄政长公主要是不趁机捞取最大的好处,那就不配做北林的摄政长公主了。
整个荣兰虽然很有诱惑力,但有更大的好处在面前,为什么要放弃呢?
北王并不将皇上的反应放在眼里,用特有的缓慢低沉的语速,说道:“至于丹医堂?皇上只管让人宣旨,让他们派人去治瘟疫,同时派人去收集市面上治疗瘟疫的丹药。如果市面上没有治疗瘟疫的丹药,丹医堂也不肯卖,提出来的条件过分,这事就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北林那里他能动的手脚太少了,但丹医堂?
这事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是不是丹医堂做的,他都会让皇上看到这事是丹医堂做的。
丹医堂趁他不在欺负楚九歌,他要不让丹医堂付出足够的代价,他就不是北天骄…
第380章 妥协,翻手为云的北王
国事为重,百姓为重,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是要切切实实去做的…
北域三地发生这么大的事,皇上自然要以国事为重,至于楚九歌与北王、王梓钰三人之间的事?
不过是小道,小算计,皇上现在没空跟北王纠缠。
皇上收起笔,什么也没有说,却无声的告诉北王,他现阶段绝不会给楚九歌和王梓钰赐婚。
事实上,他所说的赐婚也不过是吓吓北王罢了。
王家主母,还由不得他这个皇帝来定,他要是赐了婚,王家人虽然会认下圣旨,但转身就会狠打他这个皇帝的脸,叫他这个皇帝下不了台。
皇上退了一步,北王自然也要退一步,北王也不提圣旨的事,甚至不提要楚九歌出宫的事。
北王甚至主动提起,先前在北王府发现龙袍一案,还未审理清,之前他奉皇命在外不说,现在回来了,自然是要回大理寺大牢,等到案件审理清楚了再出来。
皇上还在想要怎么看住北王,不让北王给他添乱,现在北王主动提起要去大牢,皇上心里暗喜,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当即下令,派了一支禁军,保护北王进大牢。
这支人最大的作用不是保护北王,而是监视北王,以免北王私底下做什么,把脏水往北林摄政长公主和丹医堂身上泼。
北王主动提起去大理寺大牢,也是为了表明他不会插手干预任何事。
没办法,谁叫北林摄政长公主和丹医堂都跟他不对付呢,他说北域三地的是,这丹医堂和北林摄政长公主办的,怎么可能没有私信。
就是皇上信,他自己也不信。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过,看皇上的样子像是没有想到如此…
他也没有必要提醒皇上啦。
楚九歌站在一旁,看着皇上和北王从争执的状态,瞬间转为我为你着想,你为我着想的十佳好君臣模式,不由得嘴巴大张,好半天都合不拢…
这两个男人也太可怕了,一个是万万人之上君王,一个是权倾东林的异姓王,两个都是端在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的男人,可他们却这么能忍!
相比,她的修为还不够,她还有得学。
“你可以退下了。”跟北王谈好了,皇上就让人把楚九歌带走了,而后下达命令召集重臣前来议事…
在等一干重臣进宫的时候,皇上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北王的意见,给北林摄政长公主写了一封信,从秘密渠道送到北林摄政长公主手里。
写信的同时,皇上又命人悄悄在市面上,收集治疗瘟疫的药,同时也派人去丹医堂,让丹医堂拿出一个章程,尽快派丹医去北域三地治疗瘟疫。
至于丹医堂肯不肯,这个皇上到不担心。丹医堂能立足四国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们识实务。
小事上,丹医堂会拿侨,但事关国家大事,丹医堂就不会跟朝廷对着干。
一连串的事情交待完,已有朝中大臣收到消息,匆匆进宫了。
半个时辰内,皇上召见的大臣陆续都到了,皇上让人把北域三地的情况说了一遍,一说完满殿的重臣都倒吸了口气。
皇上的心腹大臣,看皇上的神色,当即想也不想,就道:“北王才离开北域,北域就出事了,与之相邻的澜城与襄城也出了事,莫不是北王下得黑手?北王这么做也太过分了,这是把天下百姓的命当儿戏。”
皇上自然相信北王,知道这事与北王无关,但是…
听到这人的话,他却没有反驳。
真相如何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已经发生并且不可避免的事,能给他带来什么益处。
“北王今天刚进城,北域就出事…要说两者没有关系,臣是不信的。皇上,不如召北王进宫,当面寻问北王。”其他忠心皇上的人,见皇上并没有反驳,附和了一句。
皇上今天召来的,都是朝中重臣、能臣,并不全是他的人,有几个就处在中立的位置,见皇上这态度,压根就不开口。
皇上也不生气,等着几个心腹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讨伐完北王,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此事到底是何人下得手,朕会让人去查。现在,朕要你们拿出一个章程,如何平息三地的事。尤其是北域,你们应该很清楚,北域失守的后果。”
黑雾森林失守,魔物便会北上、南下,届时东林必将尸横遍野,草木皆枯,百姓民不聊生。
而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北林、南凉和西凤,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就算吞并不了东林,也会从他们东林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而经此一事,东林国力将会迅速倒退,怕是…百年也恢复不到现在的民强盛。
不是东林没有这个条件,而是西凉、南蛮三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东林恢复元气。
众大臣明白,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他们必须先一致对外。
攘外必先安内,他们现在最首要的,就是要安先北王!
在朝廷上,保持中立的官员,看了一眼皇上,犹豫片刻,终是站了出来:“皇上,北家世代镇守北域,北家所有的男儿都死在北域,死在魔族手中,臣不相信北王会谋逆。北王私藏龙袍一事恐另有隐情,还请皇上明察。”
这话,他们不说,那几个把皇上的话奉为圣喻,不管对错都只会附和的应声虫,更不会开口。
“北王今日进宫也提了此事,朕会让人详查。”皇上脸色阴沉沉的,面露不快。
难怪北王自请去大理寺大牢,原来是在逼他…
这群大臣也是废物,他让这些人进宫是商量的对策,不是来寻不痛快的,这些人对策没找出一个,居然要他堂堂帝王先给北王低头,简直是胡闹。
“皇上,北域的情况虽然紧急,但北王此举…无疑是居功自傲,挟才威逼,切不可注长他的威风呀。”皇上的心腹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当即站在道德至高点,抨击北王。
保持中立的官员一声不吭,一个个低头不去看皇上…
第381章 离间,覆手为雨的北王
北王挟功自傲又如何,他有这个本钱。
皇上费了那么大的心力,从北王手中抢走了北域,要是他派去的人能守住也就算了,偏偏皇上新派的那个什么巫族少主,连一个月都没有守住。
这真不怪北王恃功而傲,要换作是他们,他们也会如此。
至于私藏龙袍一事?
众大臣笑而不语…
看破不说破,才能在官场上走得更远。
几名保持中立的官员不再发表任何意见,任由皇上和他的心腹,用言语讨伐、贬低北王。
反正他们给的意见已经给出来了…
想要解决北域的困境,非北王莫属,而北域的危急解除了,澜城与襄城也就不成问题。
还是那句话,攘外必先安内。意见他们已经给出来了,至于皇上接不接受,那就是皇上的事,他们管不着,也管不了。
皇上明显没有重用北王的意思,对几位重臣的意见只当没有听到,继续与他的心腹讨论对策。
东林能用的将领不少,前不久被皇上换下来的应家老将,个个骁勇擅战,经验丰富,就算他们对魔族不熟悉,带兵过去肯定也能暂时稳住北域的局面,但是…
和不能重用北王一样,皇上也不可能再启用这些应家老将,来给程颐添堵。
且,相比北王,自然是应家军的威胁更大。
皇上的心腹,明显听出皇上想要动用应家军去北域,但不想用应家老将,于是开口提议道:
“皇上,应颐,应大将军虽然年轻,但经验一点不比老将少,且比老将精力旺盛,臣认为应颐将军可出战。”
“应颐不行,京城的安危离不开应颐。”程颐被认回应家后,就正式改名为应颐,也正式接手了应家军。
刚接手应家的应颐,需要一场大胜来树立他在应家中的威信,这一点皇上很清楚,但他更清楚…
要树立应颐威信的,绝不能用北域这一战。
魔族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应颐带兵前往,就算平息了魔雾森林的暴动,也没法赢得漂亮。
而一场惨胜,不仅无法树立应颐的威信,还会让他名声大跌。
再说了,北域是北王的地盘,作为军事天才,北王这些年在北域的表现可圈可点,对付魔族更是每战必胜,有几场胜得漂亮无比,别说应颐,就是东林史上那些名将在,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北王。
应颐的年纪与北王相当,把应颐派到北域,不就是拿应颐和北王对比吗?
皇上很清楚,应颐是有才,但远远比不上北王。
不比,应颐还是东林最杰出的年轻将领,一跟北王比,只会显得应颐其弱无比。
这种损应颐利北王,助长北王威风的事,皇上是绝对不会干的…
北王不能用,应家老将不能用,应颐也不有用,那还能用谁?
一干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一个个不由得面露苦恼之色…
皇上这要求,太高了。
东林有本事的将领是不少,但那些人跟人打还行,让他们带兵去打魔族,那就是送人头。
“皇上,不如先调驻守荣兰的司马将军过去,不行…我们再派兵过去。”一时半刻找不到将领,只能先让人过去,稳定一下北域的情况。
荣兰那有北王的兵马在,他们也不用担心荣幸会出事…当然,这是心照不宣的事,他们可以做,但不能说出来。
皇上没好气的道:“这事还需要你们说?”他第一时间就下令,让司马将军带兵去援助了,但是…
不够,也不行!
司马将军守守边境还行,要守住黑雾森林,几乎没有可能。
一众大臣被骂的灰头土脸,原本不打算开口的中立派,也不得不开口:“皇上…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皇上,苏家可用!”保持中立的大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苏家?”皇上一时愣住了。
朝中,有哪个大家族姓苏吗?他怎么不记得?
那位大臣一看,就知皇上忘了苏家,不得不提醒道:“皇上,澜城苏家,与袁家来往颇深,苏家长公子定了袁家一个庶女为妻。前不久,嫡支搬来了京城,但基业仍在澜城。”
“苏家有人能带兵?便是他们有这个本事,军中的将领会认他们吗?”皇上终于记起了,那个在栽赃北王时出了一把力,以盗墓起家的澜城苏家。
“苏家有一后人苏慕白,他在北王身边做事,深得北王信任。他常年跟在北王身边,可见是一个聪明通透的人,我们不需要他有带兵的本事,只需要他跟随大军,为大军出谋划策,好让我们了解,北王是怎么对付魔族的。”
是人都想做人上人,苏慕白身为北王身边最得用的谋臣,虽地位不凡,但终归低人一等,如若能得官身,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步登天。
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苏家?苏慕白!”皇上眉头微皱,陷入深思,殿中的大臣不敢打扰,一个个放轻呼吸,等着皇上定夺。
片刻后,皇上猛地开口:“去,宣苏家人进宫。”要说服苏慕白背叛北王,还得苏家人去做。
…
北王出宫后,很是配合,路过君子阁成衣行的时候,除了进去买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外,再也没有别的要求。
北王在君子阁换衣服,也是由禁军在门外把守的,除了为了更衣的小厮外,北王没有接触任何人。
出了君子阁,北王便直接去了大理寺大牢,让护送的禁军长舒了一口气。
禁军把北王送到大牢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牢外,美其名曰保护北王。
北王也不多言,进入大牢后,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就翻阅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也渐渐让禁军放松了戒备,只是…
他们不知,在北王进入大理寺大牢后,就有一群神秘人,将市面上所有医治瘟疫的丹药都买光了。
皇上派的人去各大丹药房买医治瘟疫的丹医,皆被告知特别不巧,止疫丹刚刚被人买走了…
不错,就是刚刚,特别的不巧!
第382章 做局,信了你的邪
刚刚卖完!
每一家丹药房的药童都是这句话,一次两次他们还相信这是巧合,全城所有的丹药房都是这句话,他们会相信才有鬼。
这明显就是藏着,不卖!
“确定是刚刚卖完?前后脚的功夫?我就比人晚了一步?买的人是谁也没有看见,对吧?”
跑了一整天,皇上的人把全京城的丹药房都跑了一个遍。无独有偶,每一间丹药房的药童,都是一样的回答,让皇上的气恼不已。
丹药房的药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了这话立刻赔了个笑脸:“这位大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可不就是刚刚卖完的,就比你们快了两步,大人要快两步就能买到了。买丹药的那人低着头,长得也不起眼,小人看了一眼…哎哟,还真是记不住他长啥样了。”
“呵呵…”皇上的人冷笑了一声,又问:“止疫丹什么时候有?我先给你银子,你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能给我多少?”
“这个…小的还真不敢收您的定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有。止疫丹并不是什么常用的药,炼制的药石也不易寻。也只有丹药堂的几位大师能炼制出来,小的听说那几位大师都来咱们皇城了,恐怕短时间内不会了。”不仅没有止疫丹,丹医堂要是没在东林找回场子,卖完架子上的丹药,便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他们丹医堂还没有跟东林谈判,现在把消息传出去,东林事先有了准备,会对他们极度不利。
心里藏着事,除去极少数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一般人不可避免的会心虚,说话间眼神便不自觉的闪躲,不敢看人。
皇上的人见这药童一副闪闪躲躲的样子,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冷笑…
一天之间,把所的丹药房都跑了一个遍,却没有买到一粒止疫丹,甚至连定都不给定,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
此事事关重大,皇上派来的人不敢有半点隐瞒,面圣后如实汇报。
如果说没有买到止疫丹,还能解释是巧合,连订都不给订,要说丹医堂不是有意的,都没有人相信…
“好啦,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皇上阴着一张脸,独自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时不时按按太阳穴,一副疲倦的样子。
叶公公站在一旁,犹豫许久才小声开口:“皇上,国师还在外面等着,您看…要不要宣国师觐见?”
先前,国师要见皇上,从来不需要皇上宣诏,只要皇上这里没有外人站,国师都是直接进来的,但…
现在不行!
巫族当初放下大话,立下保证书,一定能守住魔雾森林,可结果呢?
这才多久就被打脸了?
你说这是瘟疫引起的,非战之罪?
皇上要的是结果,不是理由…
史上,北域那地方又不是第一次发瘟疫,以往每一次,驻守北域的北家人都守住了北域,为什么你不行?
甚至几年前,北王镇守北域的时候,北域大量士兵中了魔毒,可北王最后还不是带人守住了北域。
同样是遇到危机,北王能做到,为什么你不能?
你说,北王手中的兵马多,手中的兵马是你的三倍?
六万人马是你们巫族要的,自己夸下海口,六万人马就能守住北域,现在出事了,你才来说人手不够,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先前,皇上见了国师一面,面对国师的解释,皇上一句话也不说,只问:“你们巫族可有对敌之策,有了…再来了找朕。”
国师被皇上严厉的语气、严肃的面孔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的去找巫族人,商量对策,只是…
商量来商量去,他们都没有商量到一个好办法,最后只能再来求见皇上,但是…
皇上却不肯见国师。
皇上明显对国师不满,叶公公这个时候主动提起这事,也算是胆大了。
“巫族可有对策了?说给朕听。”皇上倒是没有迁怒叶公公,但仍旧不想见国师。
“国师想带兵亲自前往,与魔族谈和。”叶公公小声道。
“谈和?巫族人能与魔族沟通?”皇上眼皮一抬,浑浊的眸子闪着精光。
魔族不懂人言,根本无法外界沟通,只有极少数的魔族贵族,才能通过特殊的方式,吐露人言,但也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根本无法正常交谈。
人类当中,就没有人能与魔族沟通,巫族也是人,且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巫族能与魔族交流。
巫族藏得可真深呀。
“这个…奴才也不知。”叶公公暗叫倒霉,早知道就不顾忌什么人情了,这下好了,帮了国师一把,却把自己坑进去了。
“朕给他五百人,他现在就可以带人去北域。二十天内,平息了北域的叛乱,朕便不计较巫族少主的失职之罪,如若平息不了,就让巫族的人全部滚蛋,朕不想见到他们。”他用巫族,是为了延长寿命,是为了取得巫族的信任,好查出巫族秘地所在,好去报仇。
但这并不表示,巫族可以在他面前拿侨。
巫族能为他所用的绝不止国师一人,没有国师还会有第二个巫族大师过来为他延长性命。
比起他自己,巫族更害怕他死了。放眼四国,巫族也只有在他这里,才能看到复起的希望。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巫族也会拼尽全力去做…
这一点皇上这几年,越发看得明白。只要他给巫族一点甜头,给巫族一点希望,巫族人就会拼命。
叶公公不敢多言,当即就去传达了皇上的意思,国师沉默片刻,便领旨了:“请叶公公转告陛下,十天内,我必给皇上一个结果。”
这事他必须办好,不办好,他随时都会被取代。
他不怕被遣送回巫族,但他怕因此看不到杨贵妃,护不了太子。
国师带着皇上赐的五百人,连夜赶往北域,而在国师走后,北林摄政长公主给皇上的回信,也送到了京城…
第383章 生气,脑海中最美的你
北林摄政长公主给皇上的回答,简单又粗暴,但确实又是那位摄政长公主的风格…
北林的摄政长公主在信上说:“放你娘的屁,拿半个荣兰就敢叫老娘退兵,你当老娘是乞丐呀。”
皇上看到摄政长公主的信,差点没有气得吐血。
一个不知天高的老女人,也敢在他面前自称老娘,简直是不知所畏。
至于半个荣兰…
摄政长公主已经占了半个荣兰,北王要让也是让出另半个,这话看着没有问题,至少皇上第一遍看着没有问题,至于再看?
皇上只看一眼,就把这封粗鄙不堪、用词粗俗的信撕成了碎片。
“圣海珠,你欺人太甚!”皇上忿忿的将信纸撕成碎片,气得吐呼气。
圣海珠就是摄政长公主的名讳,不过现在已极少有人敢这么叫他,皇上也是气极,才会连名带姓的喊出来。
皇上不知,在他气急败坏,连名带姓骂的北林摄政长公主时,北林的摄政长公主圣海珠也在骂他:“金缓之那个老不死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把荣兰划一半给本宫,就想叫本宫退兵,简直是异想天开,本宫本身就占了荣兰一半的国土,我需要他划给我吗?”
金缓之是皇帝的名讳,同样现在极少有人这么称呼他。
“哼…东林出了事,不想叫我占便宜,就拿出这么一点东西跟我谈,这是跟我谈,我还是羞辱我?老不死的东西,就让一半的荣兰给我,你怎以不去死,到我手上的东西,你还说让给我。别说荣兰,你们东林的城池我也要占。”北林摄政长公主一脸阴冷,当即下令,从北林调兵,进驻东林边境。
不仅如此,摄政长公主还给西凤和南凉的皇帝写信,让他们一起出兵,跟他一起围攻东林。
东林在四国中国力最强,百姓最富,要不是有这么一个机会,他们三国哪有机会,从东林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趁你病要你命,出兵,不仅要出兵,还要出重兵,要是他们三国联手,能一举灭了东林,瓜分东林的国土,那就更好了…
北林的摄政长公主动作频频,丹医堂的动作也不小。
北王的推断有一半是对的,摄政长公主虽没有参与北域三地的事,但丹医堂插了一手,不然这三地的瘟疫不会爆发的这么集中,这么迅速。
丹医堂虽然暗中推了一把,但并不敢在明面上的得罪东林。是以,他们并没有将市面上的止疫丹收起来,他们竭力营造出一切如常的样子,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做过就是做过了,便是没有留下证据,也会露出马脚叫人看出端倪。就算丹医堂什么也没有做,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丹医堂也不可能一心一意帮东林,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就像,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有好处…他也不会放过。
至于北林的摄政长公主,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位脾气暴躁、需要人宠着、顺着的摄政长公主,要是看到他让人调换后的信,只怕会气得联合南凉、西凤,不管不顾的对东林出手。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把第一个都算计到了的北王,到了夜晚,终于放下不离手的书,走到了大牢唯一的窗口,两手背在身后,透过小小的窗口,看着外面的明月…
谋划多年,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他这会半点睡意也没有。
楚九歌爱慕他多年,一心想要嫁给他,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是不是也和他一要睡不着,对着月光发呆?
北王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口的明白,脑海里浮现出,楚九歌一身大红嫁衣,安安静静地坐在喜轿里的样子。
那时的楚九歌很美,举手透足间都透着新嫁娘的羞涩与美好。
那时的楚九歌,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坐在花轿里?
想必是满心喜悦按捺不住,既期待又忐忑…
之后,到了北域,得知他不肯娶她,楚九歌独自一个人呆在别院,又是什么心情?
想必是既委屈又伤心,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肯定没少抹眼泪吧?
想到楚九歌独自一个人呆在别院,偷偷抹眼泪的画面,北王的嘴角微不可闻的往上扬了扬…
他就想不明白了,楚九歌怎么就能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不顾北王府上下的厌恶,不顾北域上下的排斥,也要嫁给他呢?
在楚九歌眼里,他就真有那么好?
…
楚九歌要知道北王此刻所想,肯定会忍不住伸出爪子挠他一脸。
白天的事,虽然把楚九歌震得不要不要的,但她此刻还真没有心思悲秋伤春。
太子的病渐渐好转,这东宫里的戏也就多了,要不是皇上不肯放人,她真的很想立刻出宫,再也不接太子这种麻烦的病人。
这不,大晚上的,太子又让人把她给叫来了,她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太子就黑着脸,让她跪下。
跪你妹呀!
要她救的时候,怎么不叫她跪下,现在活蹦乱跳了,就叫她跪下,河还没有过就拆桥,太子就不怕淹死在河里。
“太子殿下,我犯了什么错了?”东林皇室都是这么对大夫的吗?
杨贵妃用过就杀,太子用过就羞辱?
太子是不是忘了,他的病还没有好全呢,这个时候就得罪大夫,是想找死吗?
“犯什么错,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看看灵湘的双手,你就一点也不愧疚吗?”太子这一场病下来,瘦了不止十斤,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又瘦弱,高耸的颧骨,让他看上去有些刻薄。
楚九歌还没有开口,楚灵湘就将双手藏在身后,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殿下,妾,妾无事,你不必为妾如此,姐姐她是医者,她明天还要为你配药呢,姐姐要是生气了,明天…明天不给殿下你配药,可就不好了。”
果然是…楚灵湘。
楚灵湘一点也不意外,这段时间楚灵湘没少给她找麻烦,她为了省事就不停地打发楚灵湘做这做那,她还以为楚灵湘学乖了,没想到…
憋了大招,在这里等她!
第384章 下狱,杀人灭口的太子
楚灵湘的双手都被烫红了,不是热水烫伤的,看着像是高温物件烫伤的,有几个地方起了黑黑的水泡,看上去吓人极了…
“被药罐烫伤的,赖上我了?”楚灵湘还真是…够狠的心,对自己也下这么狠的手,换作是她,绝对做不到。
“没,没,没有。”楚灵湘像是惊弓之鸟,吓得不断往后缩,不断的摇头、摆手:“殿下…我的伤跟姐姐无关,都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弄伤的,不是姐姐故意要烫伤我的。”
“你别怕,孤会为你做主。”太子生气伸手扶住楚灵湘,不小心碰到她的背,换来楚灵湘凄厉的惨叫声:“啊…好疼!”
太子脸色一变,不顾身体虚弱,猛地站了起来,关切的问道:“灵湘,你怎么了?”
楚灵湘痛得缩在地上,一张小脸惨白没有脸色,眼眶红通通的蓄着泪,嘴唇咬得鲜红,整个人痛得直哆嗦,她却坚定的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你都疼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太子一脸疼惜,强硬的把人扶了起来,然后不顾男女之别,掀开楚灵湘的衣服,这一看…
太子顿时震怒了:“你的背,怎么会这样?被什么烫伤的。”
楚灵湘的背一片通红,像是被热水烫伤的,这么热的天,没有及时处理,被衣服一捂,看上去其惨无比。
哪怕是楚九歌也倒抽了口气。
这姑娘,对自己太狠了,要换作是她,她绝对下不了这个手。
用自伤保命,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下手,但用自伤陷害人,太亏了。
“殿下,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呜呜呜…殿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没有关系,殿下,你别管了。”楚灵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娇弱的倒在太子怀里,哭得满脸泪水,却不敢用手去擦,直把太子心疼坏了,抱着她不断安慰…
楚九歌就这么看着,心中一片悲凉…
这演技,这狠心…难怪原主在楚灵湘手上,从来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能对自己这么狠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今天怕是她也讨不到好了。
倒不是楚灵湘这一招如何缜密,她辩驳不了,而是太子想要杀她。不仅仅是她,凡是那天见到了太子又拉又吐狼狈状的人,太子都想除掉。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楚九歌终于能明白,太子当初为何能做出来,为了报复原主拒婚的事,就设计让原主嫁给北王。
他们这位太子长于妇人之手,心眼和针眼一样大,一点国君气度也没有。
她知道了,也做了防备,却没有想到太子会突然出手,甚至不在乎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
遇到这么一个不按理出牌的蠢对手,算她楚九歌倒霉!
太子抱着楚灵湘,好一通安慰后,突然恶狠狠地瞪向楚九歌:“灵湘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楚九歌,你真是好狠的心,孤…绝不会饶你。”
“我说跟我没有关系,殿下你会信吗?”看太子狠戾的神色,楚九歌就知道,哪怕是楚灵湘不攀咬她,太子也不会放过她。
她和东宫的下人不一样,太子要弄死东宫的下人只需要一句话,但要弄死她,却得寻到一个足够好的理由。
现在,楚灵湘把这个理由送到了太子手上,哪怕时间不算顶好,太子也舍不得放过。
有那么一瞬间,楚九歌觉得很悲哀…
身为医者,有时候总会看到,这群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些人…
遇到有远见、有顾虑的人,只是封个口而已,遇到像太子这样短视,又没有顾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爷爷…表面上死于急病,但真实的原因是,给一个欧洲贵族治病的时候,她爷爷无意中发现了那个贵族疯狂、变态的一面,最后被那个贵族杀人灭口。
她会入官场,给高官治病,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给她爷爷报仇。
最后,她确实报了仇,可也死了。
明明有爷爷血淋淋的教训在眼前,可她眼中却仍然只有病人,只记得给病人在医治,甚至忘了在第一时间保护自己。
楚九歌桀骜不驯的态度,激怒了太子,太子哼了一声,说道:“在东宫,除了你,谁还敢对孤的女人下手!灵湘是孤的太子妃,你伤了灵湘就是伤了孤,孤绝不会放过你。”
楚灵湘在太子危难之际,不顾瘟疫的传染,第一个站出来照顾太子,瞬间就掳获了太子的心。
这几天,太子一直在谋划,娶楚灵湘为太子妃的事,在太子心中,楚灵湘就是他的太子妃。
“楚灵湘的伤,与我无关。”楚九歌知道太子不会听,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她想了太子报复的种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太子会在事情还没有结束前,就动她下手。
“孤不想听你的狡辩之词,把你这些话留着去跟大牢的官差说。”太子完全不给楚九歌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命人将楚九歌打入暗牢,并下令:“让督察卫的人连夜审讯她,孤怀疑她是敌国奸细,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孤。”
暗牢是用来关押政治犯、奸细的地方,进了里面的人有去无回,由督察卫负责看管,他们最擅长刑罚,不管骨头多硬的人进去后,他们都能撬开对方的嘴。
侍卫早在门外等候,太子一声召唤,就有八个身形高大,如虎狼一般的侍卫冲了进来,要去拿下楚九歌。
楚九歌听过暗牢,也知道那地方的可怕,自是不肯束手就擒,她侧身避开,又极又怒的道:“殿下,你让人把我关起来,叫人审问我…可有问过圣上的意思?”
太子这么蠢,皇上知道吗?
“孤要处理一个谋害太子妃的人,还需要跟父皇汇报吗?楚九歌,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太子说这话时声音很大,但明显底气不足。
显然,这事…皇上并不知晓,这让楚九歌稍稍安心。只要不是皇上想要治她于死地,她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太子殿下,你还是跟皇上说一声,以免有什么误会,我不是敌国奸细。”楚九歌竭力劝说太子。
太子实在是太蠢了,手段也差,跟太子是说不清的,现在不是楚灵湘要她死,是太子要她的命,楚灵湘不过是一个借口和理由。
“你放心,此事查清后,孤会让人去给父皇汇报。”到时候人已经死了,他就不信他父皇,会为了一个楚九歌而责怪他。
至于北王和王梓钰、谢玄的怒火?
多许诺他们一些好处就行了,他是未来的帝王,他的许诺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第385章 暗牢,只手可遮天
乱拳打死师父,太子的手段确实不高明,但无知者无畏,他不在乎后果,也想不到那些可怕的后果。
他什么都敢做,胡乱给楚九歌安一个罪名,就敢把她丢进暗牢,丢给那些专门审奸细的督察卫,这胆子也是没谁了…
“殿下,你确定不跟皇上说一声吗?发现敌国奸细,可不是什么小事。”楚九歌扫了一眼,将她团团围住的侍卫,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番,而后很悲哀的发现…
她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打过这八个人,显然太子蠢归蠢,在这一点又做得极仔细。
最主要的是,她就算打得过也不能动手,这是东宫,一旦动手,太子更容易往她身上加罪名…
太子果然狠,除了在北王身上,她真得没这么憋屈过。
皇上要她去北林和亲,要她给杨贵妃治病,要把她赐给王梓钰,好歹还有顾忌,行事会考虑脸面,她豁出脸不要,总能博出一条路来。
最主要,这世间真没有人像太子这般,恩将仇报的这么理所当然,翻脸不认人翻的这么快。
“孤连审个奸细的权利都没有吗?”太子冷哼,指着一旁的侍卫,下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楚九歌带走,她若反抗,就直接杀了。”
“不必,我跟他们走。”楚九歌考虑喊一声,把王梓钰惊来的可能性,却发现…
王梓钰的住处离东宫有点距离,等到王梓钰来,这些人就能将她剁成肉泥。
挣扎反抗现在死,去暗牢晚点死,楚九歌不得不低头。
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太子殿下,希望你不要后悔!”
她若不死…太子必要跪下来求他。
太子真以为,瘟疫那么好治吗?
太子真以为,他的身体已恢复如常吗?
她等着,等着太子召人侍寝后,发现自己不行,愤怒又惶恐的样子…
“本宫从来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设计楚九歌嫁给北王,他不后悔。
带兵去北域他也不后悔,即使他狼狈而回。
现在杀死楚九歌,他更不后悔。
敢拒绝他,又看到了他丑状的女人,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楚九歌留下这句话,不等侍卫上前,就率先往外走…
不就是去黑牢吗?
她连深渊大牢都呆过,都能活着出来了,还会怕区区一个黑牢。
一晚,只有一晚,只要她熬过今晚,明天一早王梓钰就会发现她失踪了,太子就得把人交了来,届时…
她会有仇报仇,绝不手软。
楚九歌被八个侍卫团团围在中间,刀上架了两把长刀,只有楚九歌一有异动,这些人就能杀了她。
其实,楚九歌不能理解,太子为何不让人直接杀了她,为什么非得多此一举的,把她送到黑牢去?
而到了黑牢,她就明白了…
“明珠公主,你怎么在这里?”楚九歌虽然问得吃惊,但她心里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能解释,太子为何不直接杀了她,而把她达到黑牢里来的原因了。
毕竟,太子不可能那么蠢。
“我在这里等你。”明珠公主笑靥如花,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不知是楚九歌的错觉,还是牢内阴暗的灯光与氛围让她想多了,她总觉得明珠公主的笑阴森森的,像是女鬼一般。
“你想要做什么?”楚九歌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她镇定自若的看着明珠公主。
她进来时,就看到看守大牢的人将石门关上了,那石门少说千斤重,她就是力气再大,也无法打开。
“你很快就知道了。”明珠公主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尔后转身,高傲的下令,“把楚九歌绑起来!”
楚九歌还没有动,暗处就走出四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郁的人,他们阴恻恻的看着楚九歌,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其中高个那人,阴冷的警告道:“我劝你老实一些不要动,受了伤、破了皮,可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