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太子倒在床上,面色痛苦而扭曲,又再次吐了出来,要不是国师反应快,把太子扶了起来,太子怕是会因呕吐物逆流,而窒息。
“殿下,殿下…”国师扶着太子,不断拍打太子的背,太子则一直在呕吐,直到吐不出来,还趴在国师腿上干呕。
“这是怎么一回事?”国师看到地上的秽物,看到里面未消化的丹药,顿时想到先前也必是如此。
国师狠狠地瞪了大长老一眼:“先前,太子一服丹药就吐了出来,你告诉我,哪来的药效起作用?”
“国师,太子吐出来的是秽物,是丹药起效了。”大长老还要狡辩,可他刚开口,太子的腹中就传来一阵空鸣,只听声音就知道,太子要拉稀了…
“快,快,还不快来服侍太子,你们都是死人吗?”国师脸色一白,想要放开太子,奈何太子一直趴在他的腿上干呕,他又做不到狠下心来推开太子。
一旁服侍的太监忙上前,但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太子的身体变化,他们刚扶起太子,解救了国师,太子的裤子便湿了。
好在,先前太子把肚子里的秽物都吐干净了,后面除了鸡汤外,只喝了水,便是再拉出来,异味也不重。
但是,国师的脸色却比先前还要难看,他指着太子,朝大长老怒吼:“这就是你说的,丹药起效了?再拉一次?再吐一次?拉到什么时候?吐到什么时候?”
“国师,太子拉出来的是秽物。”大长老挺直背脊,掷地有声,但明显透着心虚。
“哼…”国师冷笑,“太子腹中除了水以外,还有什么秽物?好,便是秽物,太子要拉到什么时候?”
“拉到全部拉空为止。”一连数次被打脸,大长老哪里还敢把话说死。
“太子不会因拉稀而死?你确定?”国师何等精明之人,哪里不知大长老的想法。
“我,我…”这话大长老还真不敢保证,他曾经就治过类似的病人,最后那人便是拉稀而死,谁知道太子会不会也这么倒霉。
“你不敢保证?”国师一脸阴沉的道。
就在二人说话间,太子又拉了一次,服侍的太监大着胆子,说出先前楚九歌用盐化水给太子喝,太子明显好转,问国师能不能再用盐水喂太子?
“给太子喂盐水。”国师想也不想就应下,又一次逼问大长老,“你敢不敢保证?”
“国师…”大长老一脸委屈,“丹医只能治病,不能救命,命中当绝,丹医也…”
“你说太子命中当绝?”国师脸色一变,一把掐住大长老的脖子,疾疾往前冲,直把大长老钉在墙面上才停下。
“不,不,不…”大长老猛地撞在墙面上,险些吐血,可不等他呼痛,国师就一把将他拎起来。
双脚离地,脖子被掐住,大长老瞬间脸色涨红、发青,痛苦的大喊:“我,我是,丹医堂的大长老,你,你不…”
“大长老?你的几位师兄弟很快就要来东林,没有东林给你撑腰,你这个大长老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国师冷笑,稍稍放松了对大长老的钳制,“再问你一次,太子的病,你能不能治好?”
“丹,丹药…吃了,我,我不知道。”大长老很想肯定的说能,只要他能治太子的病,他就有用,不然就会成为楚九歌第二,被皇上打一顿,丢出去。
“没用的东西。”国师大怒,猛地甩手,像丢垃圾一样,把大长老丢在地上,扬声下令道:“来人,快去禀报皇上,说太子吃了丹药无用,请皇上把楚九歌请来。”
门外就有跑腿的小太监,听到国师的命令,拼了命的跑到御书房,像皇上禀报此事。
皇上脸色铁青:“丹医堂的人,果然一代不如一代,全是废物。”
骂过后,皇上也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去请楚九歌出来,为太子医治…
第369章 吐血,不喜欢吃亏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待对于数着时间等待的人来说,两个时辰真得很长。
楚九歌按揉了半个时辰后,就抱着双腿,坐在草地上,靠着墙壁休息…
她是真的累了。
这两天,先是丹玉容的挑战,后来又是比试,接着又是坐牢,差点就死在牢里,现在…
只要大长老的医术不太差,她也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楚九歌不禁苦笑…
想来皇上和国师也是看明白了的,她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大长老实力不济。
只有大长老实力不济的情况下,她才有出头之日。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憋屈的,因为她当年就是这样才一步步成为国手,成为首长的保健医生。
没有家族可以依靠,没有师父领着,没有人能为你证明,你只能一点点靠自己,硬拼上去。
做最危险的事,医最严重的病人。
别人医不好的病,她得医好;别人救不了的急,她得救好;别人不敢医的病人,她得下手。
没有选择,没有后路,成则等下一次挑战,失败则跌入尘埃。
最主要的,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旁人还说这是她的机会,让她好好把握。
天知道,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机会,她只想和爷爷一样,做个乡野游医。
但有些事,不是她能选择的…
因为走过一遍,知道个中心酸,知道个中委屈,她真的不想再走一遍,但重活一世,她仍旧没有选择。
她不这么做,就无法站在高位,无法摆脱楚家的钳制;她不这么做,就得按原主的心愿,嫁给北王。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楚九歌无所谓的感慨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两个时辰一到,没见人来,楚九歌不着急。
从东宫到大牢,总是需要时间的。
过了一刻钟,楚九歌仍旧不着急,大长老实力不济,但背靠大书好乘凉,而且他的名气在那里,皇上和国师当然是更相人他。
两刻钟过去了,仍旧没有人过来,说实话楚九歌是真的有点着急了,但同时也庆幸,至少皇上也没有让人打她板子,断她双手,把她丢出宫不是吗?
“哒哒哒…”两刻钟过去,就在楚九歌一瞬不瞬盯着转角看时,脚步声传来了。
“来了!”不知是来断她双手的,还是来带她去治病的?
在谜底没有揭开前,她也不知道结果。
“楚九歌,出来!”来人是皇上身边的叶公公,楚九歌见过。
楚九歌看着他,没有动:“叶公公,太子可好?”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叶公公面上半点情绪不露,没人能他脸上看出情况。
但是,楚九歌还是知道,她赌赢了。
楚九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笑道:“这世间之事,不到最后,又有谁敢保证会怎样?”
“楚姑娘何必谦虚,旁的不好说,太子的病你确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是吗?”被楚九歌猜出来了,叶公公瞬时换上忧心忡忡的神情,好似有多关心太子一样。
“两个时辰前我敢保证,现在却是不敢了。大长老给太子吃了什么,会引起多大的反应,我一概不知。我需要看过太子后,才能做出判断。”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绝不会到盲目的地步。
“如此…楚姑娘,请!”叶公公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打开牢房的门。
楚九歌从容淡定的走了出来,走到叶公公面前,停了下来:“按说,我该去沐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过,医者仁心,太子的病要紧,我们先去看太子。”
“楚姑娘放心,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给皇上。”叶公公暗暗松了口气,微微弯腰,侧身给楚九歌让路。
他还真怕…
怕楚九歌在猜出太子的情况不好,大长老没有办法好,会故意拿侨。
这种事,丹医堂那几位长老常做,哪怕是在民间口碑最好的丹清,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给皇上面子。
无他,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受不得委屈,受不得气,像楚九歌这般有本事,且知太子非她不可的情况下,还不摆架子的,实在少有。
楚九歌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走在前面…
太子的东宫离天牢距离很远,好在楚九歌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姑娘,走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东宫。
“楚九歌,快,快…太子,太子在吐血。”国师看到楚九歌,也顾不得对她有什么不满了,上前就要去拉人。
楚九歌并不习惯与人有身体上的接触,不着痕迹的侧了一步,在国师反应过来前,朝东宫跑过去。
“楚姑娘果然是医者之心。”叶公公站在后面,不由得赞了一句。
这要有一点私心,就会先谈条件再医治。
这个时候,哪怕皇上要太子死,也得答应楚九歌的条件。
太子是储君,本身就有一定的权利有地位,就算皇上看他不顺眼,也不可能不救他。
但楚九歌没有这么做,她先救人了。
国师心中那一点不满,在听到叶公公这话消散了,他转身,快步踏上台阶,还未走进去,就听到楚九歌冷静的声音:“去,熬一碗金银花水来,没有就拿莲心煮水。还有我先前熬的药呢?倒了没有?没有倒,拿过来给我看看,要倒了,立刻按我交待的再熬一副。”
楚九歌身上很脏,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时候谁也别嫌谁。
楚九歌看过太子的情况,交待完后就将外衣脱了,并将双手洗净,拿出随时带的针药包。
国师进来,就看到楚九歌脱了太子的上衣,将手指长的细针,扎进太子的背上。
“你这是…”国师张嘴寻问,就对上楚九歌的冷眼,当即闭上嘴,站在一旁不说话。
楚九歌施针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在太子背上扎了十几针,而后轻捻针尾,只见银针“嗡嗡”作响,仔细看会发现每一根银针震动的频率皆不一样。
“这…好本事。”国师不是外行,只看一眼就知楚九歌这针不是随便扎的,尤其是最后轻捻银针的动作,要是要有大本事才能做到。
没看到,楚九歌扎针的时候脸色还好,捻完针后,整个脸色都变了吗?
“没有本事,你以为我敢等两个时辰后吗?太子服下丹药后,受了多少罪,国师心里明白。”楚九歌施完针,稍稍缓了口气,自然也就有闲功夫怼国师了。
她这人…
不喜欢吃亏。
第370章 争功,危机则是机遇
太子上吐下泻的症状来得快也去得快,喝过药后,太子就睡着了,气色仍旧很差,但睡得很安详。
楚九歌也不知客气二字怎么写,自然而然的下令:“给太子换个房间。另外,备水,我要沐浴。”
她有本事,医好了旁人医不好的病人,就得给她相应的待遇,她的要求实在算不上多。
“国师?”东宫的人自然不敢擅自做主,小心地看向国师。
国师还能如何?
不管他有多讨厌楚九歌,现在要用楚九歌,就得给楚九歌面子,给楚九歌想要的一切。
楚九歌没有在给太子医治前,提出条件就该庆幸了。
国师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东宫的下人便知道,这事要怎么办了。
下人刚退下,国师就道:“楚九歌,太子什么时候能清醒?什么时候能脱离危险?现在,整个东宫的人都不能出去,要怎么防治时疫?”
“没有意外,明天太子应该会能醒来,至于脱离危险?”楚九歌看着国师,冷笑,“这就要看你们的态度了?”
“什么意思?”国师眉头紧皱,不满地看着楚九歌。
拿侨还是摆架子?
楚九歌想要提什么条件?
事关楚九歌的事,他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皇上意图拿楚九歌,作为挑起北王与王梓钰之间争斗的棋子,与楚九歌有关的事,都得皇上点头才行。
“字面上的意思,你们信我,放手让我去治,快则七天,慢则半个月,太子就能康复。如若你们中途各种折腾,请来这位丹医大师,寻来那味丹药,我能阻止吗?”楚九歌不屑拿侨,但丑话要说在前面。
“太子的病我心里有数,不管如何都不会耽搁给太子医治。第一次大长老给太子喂丹药,因为我来晚了,所以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第二次?也是因为我来晚了吧,但第三次呢?不是我的错,我绝不会收拾烂摊子,这是最后一次。”
“好。接下来太子的病就交给你了,你要什么直接告诉老夫,但…出宫,不可以了。”只要楚九歌不提与她自身有关的条件,国师都敢应。
“不行,王二公子的病不能停药。”太子这身子弱的,要是十天半个月不好,她不得在宫里待十天半个月?
“老夫会去奏请圣上,把王二公子接到宫里来。”国师说完,见楚九歌要反驳,不等她开口,又道:“楚九歌,你该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人在宫里,圣上会负责他的安全,反之人在你的住处,你能保证你的安全?太子的安全?王二公子的安全?楚九歌,别忘了,你得罪了丹医堂的大长老,他不会放过你。”
丹医堂的大长老,被楚九歌逼的无路可走,难保他不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倾尽全力弄死楚九歌。
楚九歌略一想,就明白个中关键,虽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同意了:“按国师说的办…不过在接王二公子进东宫前,东宫得…”
楚九歌将时疫清毒、隔离的方法,一一说给了国师听,且要求东宫的人,尤其是近身服侍太子的人,得和太子一样,一日三餐的喝防治时疫的药。
当然,他们喝得药和太子的药是不一样的,只是为了防治时疫。
“有防治时疫的药?”国师不等楚九歌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先熬一碗出来,你自己亲自去熬,老夫要呈给圣上。”
国师一点也不介意,让楚九歌知道,他要用她熬的药去讨好皇上。
“好。”楚九歌没有意见,只是在熬药前,提醒了国师一句,“国师,重点防治的人,还包括这段时间与太子接触过的人,太子带着时疫,一路从北域到京城,途中接触的人都得隔离起来,以免有人感染了时疫,大面积传播。”
“这事不需要你多管,圣上已经派人去办了。”这点小事还要叮嘱,楚九歌当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是我多嘴了。”楚九歌自然知道,这事不归她管,但终归是大夫,她不能不提醒。

给皇上熬药前,得先沐浴更衣,待到楚九歌收拾好,东宫也焕然一新,按楚九歌的建议,太子的寝宫没有用香,而是用新鲜的水果来去味,处处都透着一股清新气息。
楚九歌要去给皇上熬药,自然也不只配一份药,她把药分开,用小罐单独熬了一份给皇上,余下的就放在大锅里,熬了一大锅让东宫上下,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人一起喝。
国师那份也是一起熬的,好在国师不知晓此事,不然他铁定会不满。
国师喝过药后,确定药无坏处,就把皇上那份带走了,并让人给杨贵妃和她身边的人,都送上一份。
不得不说,国师对杨贵妃真的是真爱,这个时候也不忘记杨贵妃。

有了楚九歌这份防治时疫的药,东宫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皇宫紧绷的气氛也缓解了,皇上在确定时疫不会大面积在宫里蔓延后,也轻松了不少。
皇上准了国师的奏请,派人把王梓钰接进宫了,与王梓钰一同进宫的,还有楚家二小姐楚灵湘。
楚灵湘是主动进宫来给太子侍疾的。皇上先前就下了旨,把楚灵湘指给太子为侧妃,虽还未成亲,但两人已有婚约,楚灵湘这时来给太子侍疾也算合规矩。
不过,楚灵湘这段时间,都在楚家准备嫁妆,几乎不曾外出。
据知情人所言,楚灵湘准备嫁妆只是借口头,最大的原因是不敢出来,没脸出来。
楚家在楚九歌与北王大婚那日,为楚九歌办葬礼的事,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皇上都下旨,斥责楚家言形无状。
楚家丢了大脸,楚家上下包括需要上朝的楚大人、需要去学堂的楚庭放,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在家里思过,轻易不敢出来,以免被人嘲笑。
楚灵湘这个时候进宫,一是为了在太子面前博好感,另一则是为了挽救楚家的名声。
楚九歌与北王的婚事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满京城传的都是楚九歌与丹玉容比试一事,楚灵湘这个时候出来时机正正好,只要她聪明不作死,哪怕她就是住在东宫,什么也不干,楚家有情有义的名声也会传出去,最主要的是…
第371章 奇迹,立刻就能举办婚礼
太子会记楚灵湘这份情!
患难见真情,不需要太子的喜欢,只凭楚灵湘今天做的事,太子就不能薄待她。
除了楚灵湘这个未进门的侧妃外,太子东宫还有两侧妃,三良娣,和一只手也数不过来的通房。
太子得时疫的消息,在昨天就传遍了皇宫,皇上今天大动作的隔离与太子接触过的人,让宫外的人也知道了此事。
楚灵湘这个在宫外的大家闺秀都收到了消息,东宫那些女人有什么理由说不知?
要是楚灵湘不站出来,大家都一样装不知还好,偏偏楚灵湘站了出来,就衬托得那些女人自私、凉薄了。
日后,楚灵湘在东宫,必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太子如何想暂且不知,皇上得知楚灵湘进宫,不顾危险要去给太子侍疾,当即就赞了一句:“好一个至忠至诚、至情至性、有情有义的女子。”
皇上这么说了,旁人还能如何?
只要楚灵湘不作死,哪怕太子再不喜她,也得在东宫给她留一席之位。
而因楚灵湘此举,楚家的名声也好了。
楚九歌在东宫,消息闭塞,等她得知这些的时候,楚灵湘已奉皇命,来东宫给太子侍疾了。
楚九歌看了一眼,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楚灵湘却不放过她,主动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姐姐这是怎么了?看到我很意外吗?”
“挺意外的,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依楚九歌的本意,她是不愿意搭理楚灵湘的,偏偏这人找上门。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原主和楚家还有一场官司呢,她先前自顾不暇,没空替原主出气,现在楚灵湘找上门,她要是不收点利息,似乎对不起原主。
侍疾是吗?
她会让楚灵湘明白,什么叫侍疾的。
“哼…”楚灵湘傲慢的哼了一声,倾身上前,附在楚九歌的耳边,恶狠狠的道:“楚九歌,这世间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你且等着,我出头了,往后有你的苦头吃。”
“往后有没有苦头吃我不知道,但现在…你有苦头吃了。”楚九歌也跟她一样,附在耳边,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说完,楚九歌就后退一步,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脸淡然的道:“既然来为太子侍疾,那就先去给太子熬药吧。”
“什么?”楚灵湘一下子就愣住了。
楚九歌居然敢吩咐她做事?她真当自己是北王妃了。
“怎么?你不是来侍疾的吗?给太子熬药不会吗?”不给楚灵湘拒绝的机会,楚九歌立马补道:“不会没有关系,我让你教你,给太子熬药的活,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楚灵湘一下子就急了。她是来给太子侍疾不错,但不是来服侍太子的,她是来博太子好感的,不守在病床前,太子一醒来怎么能看到她?怎么能知道她的一片真心?
偏偏国师在,东宫的太监、宫女都在,她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暗暗瞪楚九歌一眼,一脸委屈的道:“我这就去给太子熬药。”
希望国师和东宫的下人,看在她尽心尽力侍候太子的份上,能在太子面前,多为她说几句好话。
“你去教她煎药,仔细看着一点,给太子的药,不能出半点差池。”皇上和国师不信她,煎药的地方明里、暗里都有人守着,她也不怕楚灵湘使坏。
楚灵湘也不敢使坏,太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楚灵湘和楚家都完了。
打发完楚灵湘,例行给太子做完检查,楚九歌对国师道:“国师,不知王二公子来了没有?太子的病情已稳定,我想看一看王二公子。”
“你倒是把王二放在心尖上了。”国师似笑非笑的看着楚九歌,像是估量什么货品一样。
他原先觉得皇上就是在瞎闹,北王和王梓钰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打起来,但现在吗?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北王离皇城只有三天的路,国师就忍不住想笑。
这天下,还真有痴情种,那人还是冷血无情、凉薄自私,天下最无情的北王,真正是有意思。
“他是我的病人,我自然要对他负责。”楚九歌被国师看得全身发毛,却没有寻问。
她知道,她问了国师不会说!
“太子殿下也是你的病人,希望你对太子负责。另外,平王殿下也是你的病人,你对平王殿下似乎不够负责。”平王看着好了许多,满头白发已成青丝,面上也不像之前那般,老态尽显,但是…
平王仍旧坐在轮椅上,起不来身。
“平王的病,我只能治到那个地步,而且平王自己不配合,我还能求着他治不成?自古只有病人求着医者看病的,没有医者求着病人治病的。”要是平王在这里,楚九歌真得很想揍他一顿。
平王这是坏她口碑呀!
平王明明能走了,只要好好复健,一年半载后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可是…
平王偏偏要装出病弱的样子,也不肯做复健,生怕人发现他可以走了,这能怪她吗?
“平王…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吗?”国师毫不掩饰他的试探,直接问道。
作为皇长子,作为曾经手握重兵的皇长子,平王要是能站起来,东林的格局怕是又要重新洗牌了。
“谁知道呢…这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万一发生奇迹,平王就站起来了呢?”平王本身就能走了,楚九歌哪里敢把话说话。
万一哪天,平王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站起来走了,她怎么办?
“奇迹吗?巫族是最擅长创造奇迹的人,如果巫族没有办法,想来就没有办法了。”国师深深地看了楚九歌一眼,确定楚九歌不是在撒谎,这才让人带楚九歌去见王梓钰。
至于北王即将赶到京城的事?
国师自是不会告诉楚九歌。
原先他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还真期待,北王要怎么跟王梓钰争?
王梓钰已经说服了王家人,准他聘楚九歌为妇,只要楚九歌点头,立刻就能举办婚礼…
第372章 情深,不过多久都等你
王梓钰说是住在东宫,但实际上是单独的宫殿,与东宫隔着一座小花园,来往并不方便。
楚九歌过来时,就看到王梓钰坐在轮椅上,拿着花剪,修剪花草…
“咔嚓,咔嚓…”王梓钰的动作轻且小心,仔细而温柔的对待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
树叶的阴影照在地上,细心的为花丛前的男人,挡住了炽热的太阳光。
被他修剪过后的花朵,没有一板一眼的呆相,有的是浑然天成,独特的魅力,像是焕发了新的生命一般。
一朵修剪完,又换另一朵,没有一丝不耐烦,也没有一丝的敷衍,他仔细端详着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与其说他是在修剪花草,不如说他是贴心的,替花草剪去多余的,它们不想要的旁枝旁叶…
此时的王梓钰,眼里只有眼前这些被他温柔对待的花草,他手上的动作温柔而仔细,脸上的神情恬淡而美好,一人一花便独成一个世界。
领路的太监把楚九歌带过来,见王梓钰没有一丝反应,本欲上前禀报,却被楚九歌阻止了。
她,不想破坏这份宁静与美好。
太监一怔,看了楚九歌一眼,又看了王梓钰一眼,这一看就差点移不开眼。
王梓钰身上似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静静做一件事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魅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人不自觉的沉迷…
不忍打扰,不忍破坏眼前的一切,楚九歌与小太监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一丝不耐烦,也没有一丝急躁。
如果不是太子还等着他们回去,哪怕就是这么看一辈子,楚九歌与小太监也不会觉得无聊。
可惜,还没等他们看够,王梓钰就发现了二人的存在。
王梓钰手上拿着花剪,正要修剪下一朵花,眼角的余光瞥到楚九歌的存在,当即一顿,转身,笑道:“九歌,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王梓钰的笑容干净美好,淡然温润,别说楚九歌了,就是满身戾气的人,看到王梓钰的笑,也会看呆,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阳光,树阴,花丛,还有那个干净而美好的少年。
楚九歌不仅看呆了,还恍了一下神,等到她回过神,忍不住捂脸:“梓钰,你别对我这么笑,你一笑…我连话都不会说了,脑子都是空的,除了你的笑什么都没有。”最主要,她还腿软。
这男人原先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就能叫人失神,现在能动了,魅力只增不减。
“脑子里全是我,不好吗?”王梓钰又是一笑,目光清明,没有一丝暧昧,只有真诚与期待。
楚九歌一怔,总觉得王梓钰这话还有更深的意思,但她不敢也不能多想。
“咳咳…”楚九歌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别过脸道:“我还有其他的病人。”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王梓钰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楚九歌想也不想就道:“当然是朋友。”
为了不继续这个让她尴尬与不自在的话题,楚九歌果断转移话题道:“你快把这些花花草草修剪完,修完了我给你把个脉,看看药方要不要换了。”
“修剪花草需要心情,现在…我没有那份心情了。”双手能动后,他就很喜欢做一些双手能做的事,比如煮茶、比发修剪花草。
这些事他怎么做也做不腻,但现在他却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将手中的剪刀放在一旁,王梓钰脸有上没有半分失落与颓废,他的笑容仍旧是那么好看:“我们现在走吧。”
楚九歌很喜欢王梓钰的笑,但此刻看到他脸上的笑,只觉得心一沉,像个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但楚九歌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默默地上前,站在王梓钰身后,推着轮椅,默默地朝殿内走去。
她想,她大约明白王家宗妇是什么意思了。
王家宗妇,这个身份对此时的她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陷饼,是她高攀了。
这个身份能一瞬间的改变她的命运,让她从地狱到天堂。
不要否认,她是心动的,但是…
总有那么一点不舒服,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和遗憾。
有人说,女人有三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次是出生,一次是婚姻,还有一次就是孩子。
她当时就在想,说这话的人一定是男人,因为他完全抹杀了女人自身的能力,完全把女人视作一个攀附者,一株蒬丝花。
但出身不可以改变,婚姻能够选择。
她对婚姻是有期待的…
她想要…嫁给她喜欢的人,无关外貌、财富、权势、地位,只因为那个人,是她想要嫁的。
她不否认王梓钰很好,几乎没有女人能不喜欢他,她也确实喜欢王梓钰,但那点喜欢远没有到,她想嫁给他的地步。
而且,身负多大的荣耀,就得背负多大的责任。
她虽喜欢王梓钰,但远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他承担所有的非议,以一个配不上王梓钰的身份,嫁入王家,挑起王家宗妇的责任,面对王家众人的挑剔与不满。
短短的一路,楚九歌想了很多,甚至想了王梓钰要是提起此事,她要如何不伤害王梓钰的感情,又能拒绝他…
结果,想了半天楚九歌才发现自己想太多了,王梓钰远比她想的要体贴得多。王梓钰应该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压根就没有提起此事,甚至没有再说一句,会让人误会的话。
给王梓钰检查完,调整好药方,楚九歌看看时间差不多,以要去看太子为由告辞了。
王梓钰没有挽留,只在她走的时,对她说:“九歌,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让你为难,你且安心。”
“我…”楚九歌顿时僵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才开一个口,王梓钰就笑着摇头:“别说,我懂你。”
懂楚九歌的不安,懂楚九歌的茫然。
因为懂,所以他愿意等她,等她明白自己的心,等她接纳他…
“我走了!”楚九歌近乎落荒而逃,她甚至连抬头看王梓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发现,王梓钰朝她伸出的手…
他,想拉住她的手,告诉她: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
第373章 婚书,办完才进宫
王梓钰一直以为,那天没有拉住楚九歌的手,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去,他第二天,第三天,或者哪一天,总有机会说出来,但是…
没有!
他没有想到,那天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拉住楚九歌,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告诉楚九歌他的心意了。
那天过后,楚九歌待他的态度仍旧如常,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尴尬与不自在,但也少了像那天一样的谈话氛围。
没有气氛,没有水到渠成的自然,贸然地说出来只会给人突兀的感觉,只是图增不自在罢了。
王梓钰试了几次,发现话到嘴边他根本说不出来。有几次他正要说的时候,但是…
看到楚九歌那张纯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告诉自己,下一次,下一次就好了,却不想他没有等来下一次的机会,去等来了北王!
北王雷厉风行,一瞬间就把所有的事落实了,别说他,就是皇上也是一样,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北王进城那日,昨天刚下了雨,天气有些阴,但京城的街道却比往日凉爽了许多,街头到处都是小贩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北王就在这个时候,打马而来,周身散发的气势和此时的天气有得一比,乌压压,低沉沉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满街的人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在北王带着亲进城的那一刹那,满街的人都定住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同一时间消失了。
满街的人都看着北王,当北王和他的亲卫骑马走过来时,挡在路前的百姓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第一时间就给北王让路了。
进城后,北王前行的速度依旧不减,胯下的骏马飞一般往前冲,街头的人只隐约能看到北王的身形…
北王一路前行,直到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街上的百姓才回过神来了,一个个不可思议的大喊:“这是北王?这是北王吗?北王回城了?北王不是在打荣兰吗?怎么就回城了?”
北王带兵攻打荣兰,是皇上对外的说词。
他不能接受北王的兵马,由公转私,由明转暗,更不能接受,荣兰落到北王手里。是以,他对外说,北王是奉他之命,带兵潜伏,攻打荣兰。
届时,北王打下荣兰,不管是北王的兵马,还是荣兰都是他的。
以前,要荣兰纳贡,荣兰还要推三阻四,那群满口仁义的大臣,还得要上书骂他这个皇帝没有仁慈之心,没有圣明君主的气度。
以后,荣兰就是他们东林的国土,土地上所有的产出,皆为他这个帝王所有;荣兰所有的的一切财富、兵马,都归他这个帝王所有。
日后,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骂。
皇上的算盘打得极好,只是事情能不能按他所想的发展,就不是那么好说的…
北王进城后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一个岔路口,北王毫不犹豫的选择往左走,他身后的亲卫连忙跟上,提醒道:“王爷,这不是进宫的路。”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王爷丢下前线的事,不顾荣兰的归属,不顾北域那二十多万有兵马的生死赶回京城,就是为了一个楚九歌。
“本王什么时候说了,要进宫?”北王没有回头,他的声音由风传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都愣住了…
他们家王爷是为楚九歌才赶回京城的,楚九歌人在东宫,王爷不进宫要去哪里?
亲卫一路跟随,当他们看到门牌上的“楚家”二字,一群亲兵都傻眼了,但不等他们说话,就听到北王下令:“敲门!”
“是!”亲卫虽不解北王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听话。
“咚咚咚…”亲卫动作野蛮而粗鲁,将朱红的大门敲得嘭嘭作响,好似打雷一般。
门房吓了一大跳,将旁边的小门打开了:“这谁呀?不长眼的,不知道这是楚大人家吗?敲什么敲,正门不开!”
“北王…北天骄!开门!”北王的亲卫,半点不将门房的抱怨当回事,冷冷的道。
“什?什么?北王北王天骄?”门房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了,连连磕头求饶:“小的,小的不知北王大驾光临,北王饶命,饶命呀。”
“开门。”北王坐在马背上,姿态高傲而冷漠,那门房却没有半点不满,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开门。
“吱呀…”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两房朱红大门缓缓打开,北王打马跃起,只见他胯下的骏马带着他,前蹄在台阶上一踏,便跃入门内,直接纵马杀入楚家。
楚家人收到消息偏慢,等到北王骑马冲入正厅,他们才收到消息,匆匆赶来。
“不知北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楚大人像是看不到北王骑马进来一样,双手作揖,深深一叩,姿态谦卑。
北王却连个正眼也没有给他,高傲的下令:“把楚九歌的生辰八字拿出来,再写一份婚书给本王。”
“啊?”楚大人愣住了。
楚九歌的生辰八字和婚书,他当初不是早就给了北王府的人吗?
现在,楚九歌和北王的婚约,已由皇上发话作废了,婚书也就没有用了,北王特意跑来楚家,要这玩意做什么?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办!”北王没有说话,晚了一步的亲卫,听到北王的话,恶狠狠的凶道。
他们就说嘛,他们王爷是为了楚九歌才急急赶回来,怎么可能把楚九歌的事放在一边。
“是,是。”楚大人不敢有异,连忙退去,去拿楚九歌的生辰八字,再重写一份婚书。
折回时,遇到了闻讯赶来的楚夫人和楚家大公子楚庭放,两人得知北王的来意,一个个傻眼了…
“北王这是什么意思?还要娶九歌那个贱丫头?”楚夫人对楚九歌那是深恶痛绝。
楚九歌毁了楚家的名声不说,先前荷花宴更是把他们楚家踩到脚底,她要能忍住才怪。
“娘你想多了,北王何等骄傲的人,九歌当众悔了他的婚,北王绝对不会再娶她。北王和生辰八字和婚书,怕是另有用处。”楚庭放虽然也是闭门不出,但外面的消息多少能知道一些。
王梓钰求娶楚九歌的事他不知,但谢玄与楚九歌关系暧昧的事,他却是知晓。
北王此举,怕是有深意…
第374章 不敢,王家未过门的媳妇
北王是什么人?
北王手握重兵,在东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皇上也轻易不敢给北王难堪,驳北王的面子。
他没有权倾朝野,也没有在东林一手遮天,但那不是他没有那个能力,而是他一直呆在北域,没有插足朝政,没有插手官场上的事。
放眼京城,也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别说一个小小的楚家,就是风头正健的程颐,也不敢在北王面前多说个不字。
不管北王索要楚九歌的生辰八字,要楚家出俱婚书有何用,楚大人就是再不想给,也得乖乖地奉上,还要讨好的问一句: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