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寝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太子痛苦的呼吸声。
时辰一到,楚九歌就将银针一一取下,消毒收好,半刻也不多呆,利落的带着皇上安排的人,去城外采药。
有国师看着,没有人能对太子下黑手,她可以不用担心,有人会暗中下黑手,弄死太子来害她。
太子得的是时疫,楚九歌打算用清银汤辅以针灸。
配制清银汤需青蒿、银柴胡、桔梗、黄芩、连翘、银花、板蓝根。这些药在中医里,都是常见药,但对现在的楚九歌来说,要配齐一副清银汤,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楚九歌在城外寻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全药材,怕耽搁太子的病,楚九歌也不敢往深山里走,只得折回。
好在她原先在家里,备了不少清热解毒的药材,有不少都能用上。
楚九歌回府取了药材,便到了未时,太阳正当头,楚九歌被晒得不行,却又不得不冒着大太阳回宫。
刚上马,还没来得及让马跑起来,一灰衣小厮就从转角处跑了出来,看到楚九歌,悲怆的大喊:“楚姑娘,楚姑娘…你,你快救救我家少爷,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吐血了,我,我…”
那小厮一边跑一边喊,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带着喘音,但楚九歌却听清了,也认出了对方是谁。
“你家少爷在哪?好好的怎么会吐血?”楚九歌不顾皇上派来的人阻拦,翻身下马。
这个小厮是应池身边的人,楚九歌见过几回。
“我家少…少爷在应氏祠堂外。是,是被人打的,我家少爷…”小厮扑通一声跪在楚九歌面前,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楚姑娘,你快去救救我家少爷吧,我家少爷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发生了什么事?”应氏族人敢打应池?这不科学呀!
应氏全族,靠得就是应池这一脉才抖起来的,怎么敢对应池对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家少爷得知,今天…今天程大将军要认祖归宗,赶过去阻止。不想…被应氏族人丢了出来。我想劝少爷走,可是少爷死活不肯走,要冲进去…就被应氏族人打得吐血。”小厮虽然哭得伤心,却把事情说清楚了。
“走,我跟你去看看。”应池遇到这样的事,楚九歌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但是…
皇上的人不许,他们快步上前,伸手挡在楚九歌面前:“楚姑娘,太子还在宫里等你,你必须立刻回宫救治太子。”
“我只去看一眼,不会耽搁太久。”楚九歌用力推开对方,翻身上马,“要进宫走哪条路不是走?我绕去买药,可以吗?”
“楚姑娘,你别为难我们!”楚九歌明显在撒谎,皇上的人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
“有你们阻拦我的时间,我都到应氏门外了。滚开…别逼我撞死你们。”楚九歌坐在马背上,厉声道。
“楚姑娘,要耽误了太子的病情,你就是死路一条,你可想了后果?”皇上派来的人也怒了。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楚九歌这么不分轻重,给脸不要脸的人。
她是不是没有带脑子出门?
应池现在是什么身份?
连应氏族人,都不把应池放在眼里,为了巴结程大将军,都把应池给揍到吐血,楚九歌居然为了应池,而丢下太子,简直是愚不可及…
第363章 失败,成了孤家寡人
镇国长公主尸骨未寒,皇上就为国师发落了应池,满京城谁不知应池失了帝心…
别说他的朋友纷纷离他远去,就是与他倾心相恋,宁可未婚先育也要嫁他的祁家大小姐,也在事发的第一时间,与他撇清了关系。
放眼京城,应池这个应家继承人,身边除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厮,还有那些应家老将外,还有谁与他来往?
楚九歌这个时候跳出来帮应池,实在是愚不可及,沾不到半点好处不说,指不定还要惹一身腥。
皇上派来的人,怕楚九歌脑子笨想不明白,特意把各种关系说给了楚九歌听,但是…
楚九歌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顾皇上的人挡在面前,扬鞭策马。
“驾!”无视挡在面前的人,楚九歌纵马离去。
“混蛋!”皇上的人骂了一句,却不得不侧身让楚九歌离去。
“快,追上去。”皇上颇为狼狈的站稳脚步,而后迅速上马,紧随楚九歌而去。
楚九歌住的小院,离应家祠堂很近,来回最多一刻钟。不过走出两条街,楚九歌就看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应池,也看到了他身边的血。
“驾!”应家祠堂外,并没有什么行人,楚九歌也就没有顾忌,再次加速朝应池奔去…
离应池十余米,楚九歌拉住缰绳,不等马停稳就利落的跃了下去。
身后,皇上的人看到楚九歌,毫不逊色于他们的身手,不由得震惊:楚大人不是文官,他养的女儿怎么比武将家的姑娘,身手还要矫健?
带着满心的疑问,皇上的人驾马追了上去,就看到楚九歌已急忙跑到应池身边,小心翼翼将趴倒在地上的应池翻了过来。
楚九歌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托着应池的背,一手扣住他的脉搏:“应池?应池你还好吗?”
这一诊脉,楚九歌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
万幸,万幸应池只是外伤,肺腑并没有出血。之所吐了一地血,不过是积郁在怀,一时气怒才会吐血。
应池昏迷了过去,楚九歌在他背上轻拍吐血,又拍出一口血,应池才幽幽转醒,定定地楚九歌,眼也不眨,好半天才弱弱地道:“咳咳…楚九歌?”
“没事就好。”看到应池把哽在喉咙里的血吐了出来,楚九歌松了口气,“起来,你的小厮快担心死了。”
“你,你怎么会来?”应池没有动,他呆呆地看着楚九歌,眼眶泛酸。
多久了?
从祖母死后,他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没想到还有人…会为他而来。
“一个人也不带,就跑来大闹应家祠堂,我能不来吗?”楚九歌语气不善,但放在应池背后的手,却一直在为他顺气,“你不是在守孝吗?没事进城干什么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城外守满一年再回来吗?”
“你当我想进城呀。”楚九歌不说还好,一说应池强忍的泪,就落了下来:“楚九歌…他们太过分了。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让程颐认祖归宗,居然让程颐成了我堂哥,继承应家,继承应家军。”
“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楚九歌叹息了一声。
人走茶凉,镇国长公主已死,应池的靠山倒了,而凭应池这副纨绔的样子,也不可能担起应家,扛起应家军,应家人选择程颐,再正常不过。
“我不…我不同意!不让程颐进应家是我祖母的心愿,我祖母说了,除非她死,不然绝不让程颐认祖归宗。先前,族中长老都应了,现在我祖母一死,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应池扶着楚九歌的手,就要站起来,“我要进去,我要阻止程颐认祖归宗,我不能…不能让我祖母死也不瞑目,我不…”
“应池,别闹了!”楚九歌扶着应池站了起来,却在应池要往里闯时,一把将人扯了回来,“长公主已经死了,让程颐认祖归宗是皇上的意思,没有人可以阻止。”
应池挣扎着要往里冲:“我不管…当初他们答应了我祖母的,绝不会让程颐认祖归宗,他们怎么可以食言。”
“应池,别闹了。”楚九歌一把将人拽回来,用力过猛,直接把应池甩在地上。
皇上的人下马走过来,正要上前,看到楚九歌凶悍的动作,不由得脚步一顿…
这姑娘,好像没有那么好惹。
“楚九歌,是朋友就不要拦我,这是我祖母的心愿,我一定要替他做到。”应池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掉脸上的血,就要往里冲。
楚九歌张开双臂,挡在应池面前,气急败坏的道:“就是朋友,我才拦你,才不想看着你去死。应池,大势不可逆!你别胡闹了行不行?你当你还是那个…应家少公子,长公子的孙子吗?应池,你看清楚一点,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明白吗?”
应池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他们这位皇帝,不是一个有情的,更不是一个长情的。
皇上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没有将应池斩草除根,就已是万幸,应池再折腾,只会把自己的命折腾进去。
“楚九歌,你让开…我不要你这个朋友行不行?”应池红着眼,朝楚九歌怒吼,几次想要撞过去,却被楚九歌给拦了回来,“应池,朋友不是你说要就能有,也不是你说不要就会失去的。我乐意拿你当朋友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楚九歌懒得跟应池生气,一把将人推得连连后退:“应池,你看看你…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进去干吗?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阻止程大将军认祖归宗吗?应池,别天真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祖母没有了,家没有了,茵茵没有了,朋友也没有了…”应池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抱头痛哭,“楚九歌,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知不知道?程颐认祖归宗这么大的事,也没有人告诉我一声,你说我多失败,我多失败呀我!”
“哭什么哭…你不是还有我吗?应家宗族的人不要你,你也不要他们就行。应家军再好再强,那也是先辈留下来的,你要有骨气,就去创造一个属于你的应家。在那个应家你说了算,你不想认谁,咱们就不认谁。”
楚九歌知道,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
第364章 自信,你能创造奇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不是应池嚎几句,喊几句就能改变的。
应池太弱了,不管是皇上还是应氏族人,都不会为应池退让。
应池唯一能做的,就是…了断!
君既无情我便休!
这句话并不仅仅适用在男女关系上,对所有无情的亲人、家人和朋友都适用。
至少在楚九歌看来是这样的。
应池的名字虽然还在应氏祖谱上,但应氏族人根本没有拿应池当回事。在他们眼中,应池现在和普通的应氏族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情况下,应池找上应氏族人,只有吃亏的份。与其像个娘们一样,跟应氏缠斗,不如跳出这个圈子,创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楚九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在她看来这话没毛病,这么做也没有毛病,应池却是呆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弱弱地说:“你,你说什么?自己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应家?”
“对呀!”楚九歌点头。
“这,这可以吗?”应池一脸呆滞,双眼放空,好似傻了一般。
“为什么不可以?应家第一代祖先,难道也是靠继承先人的势力来的吗?不是吧?他能打下一个应家,你为什么不可以?”楚九歌肯定的点头。
应池迷茫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但仍旧有些懵:“可,可应家军是应家几代人努力的成果,我一个人怎么能做到?”
“没有第一个去做的人,没有第一个开创的人,会有后面几代人的努力?会有后面的应家?应池,你是想要做一个开创者,还是做一个躺在祖宗基业上,混吃等死的废物?”应池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打垮了,已失了他原有的精气神。
镇国长公主的死,身边友人、亲人、爱人的远离,把应池的自信心摧毁了,要让应池振作起来,必须重塑他的信心。
楚九歌按住应池的肩膀,无比坚定的道:“应池,你别小看你自己,你的能力远比你想象的强大,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只要机会来了,你就能创造奇迹。”
“我,真的可以吗?”应池看着楚九歌,眼神一点点明亮起来。
“当然可以!”楚九歌说得异常肯定,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楚九歌用力点头:“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谎话说了一万遍,自己信了,旁人也会深信不疑。
楚九歌是真的认为应池很好,她跟应池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点压力,也半点不觉得心虚。
皇上派来的人,站在一旁,看着楚九歌无比真诚的,一遍一遍告诉应池,他有多优秀,不禁瞪大眼睛看着楚九歌…
楚九歌这么骗应池,就不觉得心虚吗?
应池这个纨绔大少能称得上优秀,他们不得称神了?
看着楚九歌换着不同的词,一遍一遍夸赞应池,看着应池眼中渐渐有光,皇上派来的人一时间,竟是忘了上前把楚九歌叫走,就这么看着,看着楚九歌让一个精气一无的少年,变得自信满满、变得神采飞扬…
但是,他们忘了楚九歌却不敢忘,见应池已恢复自信,楚九歌便不再浪费时间,快速交待道:“应池,你体内留着你祖父,你父亲的血,你是应家嫡系唯一的传人,你天生就是优秀,你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现在,你先回我家休息一下,等我把太子的病治好,我们再来商量怎么办。”
光是重塑应池的自信还不够,还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重生斗志,让他燃起来…
一时间,楚九歌也想不到合适的事情,只能先安顿好应池,别让他胡思乱想。
“太子病了?”应池恢复正常,总算发现了楚九歌身后的人,“皇上的人?”
“对,我奉皇命给太子治病,借着采药的时间跑来找你。我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说这些,你先去我家休息,等我出宫后再说。”楚九歌拍了拍应池的肩膀。
皇上派来的人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忙上前,直接将楚九歌与应池隔开:“楚姑娘,你不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你是没有时间,你已经耽误了两刻钟了,再耽误下去,要是太子有个万一,你逃不掉,池少也逃不掉。”
“我这就走。”楚九歌也知自己做得不地道,不再多言,交待了应池一句,现在就去她家,别再外面逗留,就转身上马了。
“楚九歌…”应池冲上前,被皇上的人挡住了,楚九歌坐在马背上,朝他挥手:“别担心我,你也不要让我担心,快回去。”
“我…”应池眼眶一红,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
不能伤害关心他的人,这一点他很小很小就懂…
是以,公主奶奶不让他练武,他再喜欢都不练;公主奶奶不让他接触应家军,他再喜欢那些爷爷都不去。
他都知道,公主奶奶是为了他好,包括程颐的存在,也是他公主奶奶的安排。
他知道,他都知道,正因为知道他才替他公主奶奶委屈。
他公主奶奶…为了他,为了应家,牺牲太多太多了。
应池没有再犹豫,转身朝街头另一头走去,对身后的应家祖祠,没有一丝留恋。
楚九歌看到应池走了,松了口气,不需要皇上的人催促,打马,飞速赶往皇宫…
…
程颐认祖归宗是大事,但应程颐的要求,这事办得并不大,除了应氏族人外,并没有其他人前来观礼。
将名字记在祖谱上,跪拜了祖宗,与应氏族老一起用过午膳,程颐就出来了。
他出来时,门外的血迹已经冲干净了,但仍旧水渍在。
程颐看了一眼,默默地闭上眼…
有些事他都知道,但他没有办法。
要保住应家,要保住应池,他必须忠于皇上,与应池为敌,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得长久,应池才能活得才久。
应池不懂没有关系,有他在,应池虽然会受一些委屈,但好歹能保住性命,这就足够了…
第365章 加重,实在没脸见人
太子的情况很不好,楚九歌离宫不到一个时辰,太子吐了两回,拉了三回,刚拉完躺床上,又要吐了…
国师一直在东宫照顾太子,见到太子这般急得不行,奈何他用尽他所知的每一种办法,都没有办法控制住太子的病情。
“楚九歌呢?楚九歌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眼见太子吐完,又一副要拉的样子,国师既心疼又无力。
国师叫嚷了好几回,却始终没有收到楚九歌回宫的消息,不得已,只能把还在宫中的大长老请来:“丹赤长老,你能想办法,让太子停子呕吐与腹泄吗?”
“喂止吐丹、止泄丹就行了,我正好带了。”大长老十分充容,面上带着淡淡的自信,见国师面色稍缓,大长老又道:“治病还是应该用丹药,太子这般痛苦,楚九歌不着急为太子医治,跑去寻什么草药,简直是轻重不分。太子得的是时疫,给太子喂上一天的除秽丹,必有好转,国师你看是不是要给太子服用,好让太子能舒服一些?”
“丹赤长老,你确定?”看太子又吐又泄的,国师确实心疼。
“国师不妨一试,丹药喂下去,不说太子的病情立刻好转,至少能舒服一些。”确定了病情,只需要对症下药,这点自信大长老还是有的。
国师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给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摇了摇头,国师这才点头:“好,先给太子喂丹药。”
楚九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太子这情况,实在等不及了。
大长老等的就是这句话,为了搬回脸面,大长老也不拿侨了,亲自将太子扶起来,将丹药一颗一颗喂太子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太子服下丹药后,呼吸明显平缓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痛苦。
“国师你看…太子的病情,并没有楚九歌说的那么严重,楚九歌故意把在太子的病情往重里说,不过是为了抬自己的身价罢了,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大长老左手背在身后,一副高人风范。
国师见太子不再呕吐,肚子也没有咕咕作响,点了点头:“丹赤长老医术高超,是我…”
然,话刚起个头,太子的肚子又发出一声闷响,不给太监、宫女反应的机会,一股臭味便扑面而来。
国师脸色大变:“这就是你说的…不严重?”
“太子体内有秽气,拉出来便好了。”大长老亦有几分不自在,但还是确信的说道。
随着一阵拉稀的声音响起,整个寝殿充满了屎臭味,太监上前掀开被子,险些被那股臭味给熏晕了过去。
想要给太子换上干净的裤子,结果还没有把裤子脱下来,太子又拉了。
“呕…”饶是国师也忍不住,别过脸去。
“哗啦啦,哗啦啦…”太子的肚子响个不停,也拉个不停,太监根本来不及处理,太子又拉了出来。
初时还是拉稀,拉到后面直接就是拉水了…
别说国师本就懂医,就是一点也不懂医的人,也知道太子这么拉下去不行。
“丹赤长老,还不快止泄,太子再拉下去,就得没命了。”国师顾不得太子身上的脏污,忙上前扶住太子,寻问太子哪里不舒服。
太子双眼紧闭,抿唇不语。
“不,不能…再吃了。太子已经吃过止泄的丹药了。”一连吃了三粒丹药,再吃下去,怕是丹毒难消了。
“除了丹药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止泄吗?太子身体太虚,再拉下去就没命了。”国师摸着太子滚烫的肌肤,强忍着怒意道。
“止泄丹就是最好的止泄方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太子把体内的秽气排除,很快就…”
“哗啦啦…”一通黄水流出,把国师的衣袍弄脏了,国师脸色微变,忍了一下,才没推开太子。
大长老连忙闭嘴,后退一步:“喂水,给太子喂水,只要太子不脱水就好。”
太监顾不得给太子换衣服,连忙去倒水,太子也着实渴得厉害,喂多少喝多少,但同时又全部拉了出来…
满屋子都是臭味,床垫都被浸透,在太子不停拉水,国师身上的衣袍也湿透了,感受到大腿上的湿漉与粘腻,国师终是没有忍住,松开了太子:“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我,我…”大长老这下也慌了,他还真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丹医堂出品的丹医药效极好,基本上都是药到病除,就算一时压制不住病情,也能缓解症状,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让病情加重的。
“你最好尽快让太子止泄,要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国师丢下这句话,就出殿就换衣服了。
躺在床上的太子,在众人都没有发现时,睁了睁眼,但很快又闭上了。
…
楚九歌七赶到东宫,还未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恶臭,跟随在楚九歌身后的人纷纷后退,楚九歌却猛地加快步往里跑。
太子的寝宫里,除了两人伺候太子的太监外,再无其他人。
这两人一人在清理床铺,另一人则在给太子喂水,而太子仍旧边喝边拉。
“怎么会这样?”不等太监回答,楚九歌将手中的药一放,便上前,“太子这是拉了多久?”
“楚姑娘,你快救救太子,太子拉了一个多时辰,整个人都虚脱了,奴才一直给太子喂水,但一点效果也没有。”给太子喂水的太监,身上也沾满了秽物,他一脸扭曲,却不敢推开太子。
“去拿一点盐来了。”楚九歌也不嫌弃太子身上脏污,上前代替了喂水太监的位置。
不过,她没有给太子喂水,而是一手扶着太子,一手按住他的腹部,太子闷痛一声,就听到楚九歌温柔的语调,在耳边响起:“会有一些难受,你忍着,不要吐就好了。”
“哗啦哗啦…”太子的腹部一阵作响,但奇异的并没有再拉稀了。
“唔…”太子腹闷一声,额头瞬间冒汗,紧闭的双眼微动,却没有睁开。
他,实在没脸见人…
第366章 震怒,不配为医
太子的腹泻来得快也去得快,楚九歌来后不到一刻钟,太子就不再上吐下泻了,一股盐水灌下去,面色也好看了许多。
“给太子换一间房间。”整个屋子臭气熏天,被子床单无一不沾染了秽物,别说太子这个病人,就是楚九歌这个健康的人也受不了。
“是,楚姑娘。”宫人的动作很快,楚九歌换了一身衣服过来,太子已全身清爽,换到了隔壁的宫殿。
楚九歌给太子诊了一次脉,眉头紧皱,问道:“我走后,太子吃了什么?”
“大长老给太子喂了止吐、止泻的丹药,还有祛除秽气的丹药。”小太监如实回道。
楚九歌脸一冷:“胡闹,太子得的是瘟疫不假,但他体内还有热毒,给太子喂丹药不是要他的命吗?要是能喂丹药,我需要去采药吗?直接给太子喂了丹药就成。”
作为中医世家的传人,她以中医为傲,但并不排斥学习旁的医术。
医一途,最大的作用不过是治病救人,只要能治病救人,用什么手法并不重要。
小太监震惊的张嘴,最后低下头,不敢言语…
楚九歌不怕丹医堂的人,他们还是怕的。
“你们照看点太子,我去给太子熬药。太子要是醒了,渴了,给他喂点糖水,饿了就吃小米粥,旁的不能吃,尤其是丹药,明白吗?”楚九歌再三交待好,这才离开。
她刚走没有多久,大长老听闻太子好转,便带着国师过来了。
太子情况大好,人已昏睡过去,大长老一脸傲色的道:“国师你看,太子已经把秽气排出来了,晚间再服一次丹药,必会无事。”
“确实,太子好了许多。”国师见太子睡得熟,高悬的心总算落到实处,朝大长老赞许的点了点头。
大长老更是得意,随手就吩咐屋内的太监,让他们给太子准备吃食,待太子醒来好好补一补。
太子这一通折腾,伤了底子,需得大补一番。
照顾太子的宫人,原是不敢多言语,这时却不得不壮胆,把楚九歌如何稳定在太子病情,如何交待他们照顾太子的事说了出来。
“胡闹!”大长老冷脸怒喝,“她懂什么医?给太子喂了一碗水,就能稳定太子的病情?真要这么简单,何需丹医。”
太监吓得脸一拍,跪下请罪,大长老却不搭理他们,扭头对国师道:“楚九歌不过是来得巧,丹药刚起效,她就过来了。”
“嗯…”国师应了一声,看着太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大长老的话不无道理,但楚九歌那人邪门的紧,且也是有本事的,相比大长老他自然更相信楚九歌,但是…
楚九歌的立场,让他无法放心把太子交给她医治。
大长老还想说什么,国师却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听。
国师召来随楚九歌一同出宫的人,寻问她缘何回来这般晚,一问大长老就怒了:“原来在楚九歌眼中,太子殿下的命,还比不上他应池受点委屈?”
“回国师的话,属下当时也劝了楚姑娘,楚姑娘执意前往,属下怕伤了她,耽误太子的病,不敢动手,才让她跑了过去。”随同楚九歌一同外出的人,怕皇上怪罪他们没有拦住人,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楚九歌。
“太子乃是储君,楚九歌却如此不在意太子的生死,此事须禀明皇上,由皇上定夺。”这样的人便是医术再好也无用,她对太子无心!
国师气怒,甩袖离去,大长老见状,面上一喜,随同国师一同去见皇上。
皇上对太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听到国师的话,脸色微沉,让人把楚九歌召来。
楚九歌正在给太子熬药,听到皇上召唤,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去见应池,只耽搁了两刻钟,太子无事还能糊弄过去,偏偏太子上吐下泻的,看来皇上是不会放过她了。
楚九歌交待小太监看着火,便随传话的公公去见皇上。
楚九歌随同传话的公公来到御书房,眼眸微瞥,看到国师与大长老,心中暗道不好,面却不表露半分,老老实实的跪下:“臣女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皇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叫楚九歌起来。
楚九歌暗道糟糕,但是…
她并不后悔。事情重来一回,她仍旧会选择先去见应池。
太子是病人,应池也是病人。
应池得的是心病…
楚九歌跪在地上不言不语,皇上晾了她半晌,才冷冷的开口:“楚九歌,你还知道朕是皇上,朕是怎么交待你的?你又是怎么做的?你好大的胆子,朕让你出宫采药救太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应池,耽误太子的病。你可知…要不是大长老出手,太子就没命了。”了
“臣女知罪,请皇上恕罪。”楚九歌很想解释,但…
她虽不后悔,也无法否认她犯错在先。要是她回来的再晚一点,太子怕是真要没命了。
“恕罪?你毫无医德,不顾病人的生死,朕要恕了你的罪,天下病人该怎么想?”皇上语气严厉,大有杀了楚九歌架势。
楚九歌暗道不好,很想把大长老胡乱医治的事说出来,但话到嘴边,楚九歌又咽了回去。
国师和大长老告状在先,她这个时候说大长老用丹医不对,只会让皇上以为,她是为了脱罪,而攀咬大长老。
楚九歌呼了口气,跪在地上,重重一叩首:“请皇上给臣女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女用性命发誓,一定医好太子的病。”
“哼…你觉得,朕现在还能信你吗?国师和大长老说得没有错,你这样的人…不配为医。”皇上没有要楚九歌的命,但也没有打算要楚九歌好过,扬声下冷道:“来人,把她的手折了,拖出去打三十大板,丢出宫。”
“皇上…”楚九歌脸色一白,正要陈情,求皇上收回臣命,站一旁的侍卫就冲上前,将楚九歌的双手扣住,正欲折断…
第367章 天牢,当本王死了
“咔!”
在侍卫动手的刹那,楚九歌突然一动,单膝跪了下来,卸了对方的力道,大喊:“皇上…丹医堂的丹医,根本没有能力医好太子的病,他们只会害死太子!”
“住手!”出乎意外,喊住手的不是皇上,而是国师,侍卫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而是押着楚九歌的胳膊,让她以一种极度别扭的姿势,单膝跪在地上。
“陛下…”国师说完,脸色一拍,忙上前请罪,皇上却是摆摆手,不让他说。
“皇上,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大长老要给太子喂药,你们看效果,我敢肯定丹药对太子无用,还会加重太子的病情。”楚九歌虽卸了侍卫的力道,避免双手被废的惨状,但胳膊被扭到身后,还是疼得她直抽气。
“休得胡言,我丹医堂的丹药,乃是世间第一灵药,楚九歌你再往我丹医堂身上泼脏水,我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杀了你。”大长老气急败坏的道。
但此时,却没有人搭理他。
“你是说丹医堂医不好,只有你能医好?”皇上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楚九歌不知是国师的自作主张惹怒了他,还是她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只得更加小心的道:“陛下,太子的病症不能用丹药,这话臣女先前就说过。大长老不信,执意说我运气好,我来的时候丹药正好发挥了作用。那么我们等两个时辰,看太子第二次服用丹药,会是什么效果。”
太子那身体,不吃丹药还没事,丹药一入腹,必是又吐又泻。
“你拿朕的太子做赌注?楚九歌,你好大的胆子!”皇上一拍桌子,怒吼!
“陛下,只是多留臣女两个时辰,就能知晓臣女的诊断是对是错,而且万一,万一臣女侥幸诊对了,留着臣女也能为太子医治,不是吗?”楚九歌不顾胳膊传来的酸痛,极力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价值。
只要有用,她才能活下来。
“你为了一个应池,不顾太子的生死,朕为什么要给你机会?”这是皇上最不满的地方。
楚九歌今日能为一个应池,不顾储君的死活,他日是不是为会两个应池,不顾他这个君上的死活?
当然,身为帝王的他,根本不需要楚九歌救命,只是这么一个比喻罢了。
楚九歌这人,没有把君上放在心上,不是一个忠君的。
大长老忙附和道:“陛下说的是,楚九歌此人奸诈自私,你切不可信她。我丹医堂的丹药再不济,也不会害人。”
楚九歌白了长老一眼,低头认错:“陛下恕罪,臣女…臣女一时头脑发热,再不敢有下次了。”
楚九歌没有费唇舌去解释,跟帝王是讲不了道理的,她告诉皇上,她确定太子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又如何?
一个是皇上不会信,二个是太子确实是出事了。
且,她的苦衷,上位者可不会考虑进去。
“下次?再有下次朕就摘了你的脑袋,哪怕是王梓钰,王家宗妇的身份也保不住你。”皇上的声音陡然一冷,楚九歌却是愣住了…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九歌不解地抬头,正要寻问,国师却抢一步先:“陛下,老夫一身心急,出言阻止侍卫折断楚九歌的双手,还请陛下恕罪。”
“你也是关心太子罢了。”皇上不在意的挥挥手,“把楚九歌关进大牢,两个时辰后…太子好转,便折断她的双手,打三十大板,丢到王家门口。”
“皇上,王家…”楚九歌急着寻问,却被皇上打断了,“此事,你去问王梓钰,朕不清楚。”
王家的宗妇,就是他这个皇帝根本插手不了,何必多管闲事。
“是,陛下。”楚九歌便是有满腹不解,此时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由着侍卫把她架出去。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大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皇上软言安抚的声音…
楚九歌无比庆幸,皇上还是关心太子的,不然她今天就真的交待在这里了。
侍卫一路押着楚九歌来到天牢,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像是押解重犯一样,把她丢进天牢。
摔进天牢的那一刻,楚九歌痛得直吡牙,忍不住在想:她跟这几个侍卫有仇吗?不然怎么就不肯放过她的双手呢?
楚九歌不是第一次来天牢,上次她与北王一起,被皇上关在大牢里。那一次牢里有桌椅、床铺、被子、书籍和茶水,但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只有散发着腐烂味的稻草。
在地上趴了片刻,楚九歌才缓过来,挣扎着站了起来,靠墙坐下,轻轻按揉酸疼的胳膊…
她不知她这是走运还是倒霉,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就走到命悬一线的地步了?
是她太过较真了?太过好强了?
她是不是真的该认命,乖乖地配合丹医堂的话,把那些毒丹吃了,然后跪下来请罪求饶呢?
可是,只要一想,她就做不到!
还有,王家宗妇是什么意思?
她就在牢里关了半天一夜,怎么感觉发生了很多事一样?
楚九歌不由得叹气:“唉,北域人人对我充满敌意,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却发现京城的尔虞我诈更可怕。北域那些人好歹是明着讨厌,不爽就动手,在京城一个个阴着来说,还爱用权势压人,真是…”
弱小位卑者,在京城真正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有可能命悬一线!
在楚九歌被皇上丢进大牢的时候,正赶往京城的北王,也收到了京中传来的消息。
得知楚九歌在玉璧台上的表现,北王总体是满意的,至少没有丢他的人,但是…
当属下的人告诉他,王梓钰在早朝上说的话时,北王的脸顿时就黑了,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王氏宗妇?当本王是死人呀!本王的信,你没有交给皇上吗?”
“回王爷的话,卑职亲眼看到皇上看了,绝不会有误。”暗卫哆嗦了一下,暗叫倒霉。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368章 废物,一代不如一代
楚九歌来过后,太子就没有再上吐下泻,虽然仍旧昏迷不醒,但脸色明显好转,不像先前那般,透着死气的青灰…
“国师你放心,丹药已起作用了,太子已好转。不出意外,太子明天就能下床了。”大长老一直守着太子,国师每隔半个时辰过来看一眼,每次大长老都是这句话,且越来越自信,声音越来越大。
“嗯。”国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舒展看来了,看到太子面色平静,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国师甚至朝大长老露出一抹笑。
确实比先前好多了。
“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再次给太子用药,希望太子能早些醒来。”太子吃过丹药后,病情好转,国师自然是相信大长老的,但楚九歌的话犹在耳边,国师也不可能不在意。
大长老拍着胸脯保证:“国师放心,太子已把体内的秽气排除,再吃丹药也是为了巩固。”
“有大长老这话,老夫就安心了。还有半个时辰,老夫先去给皇上禀报,再来陪太子。”国师看了太子一眼,施施然的离去。
半个时辰后,国师按时抵达,大长老已准备好了丹药,为避免意外,大长老亲自将太子扶起,给太子喂药。
三枚丹药服下,太子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大长老等不及把太子放下,就开始邀功:“国师你看,太子面色红润,疫症已消。”
国师看了一眼,面露喜色:“大长老医术高明,老夫…”
国师道谢的话还未说完,“哇…”的一声,太子张嘴就吐了出来,全部吐在大长老身上。
先前,太监按大长老的吩咐,给太子喂了不少鸡汤,太子这一吐便全吐出来了,甚至还带着鸡汤的香味。
仔细看,会发现太子的呕吐物里,还有一些褐色的物质,与大长老刚刚喂的丹药,没有太大的区别。
“啊…”大长老吓得大叫,不管不顾,丢下太子,便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国师脸色一变,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