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姑娘,变了!
“走吧,出去汇汇外面的人。”敲打了管家一番,楚九歌整了整衣衫,挺直背脊往外走。
她连闯进宫独自见皇上都不怕,还会怕几个二世祖?
“楚九歌呢?别仗着有北王撑腰,就以为自己可以在京中横着走。我告诉你,在京城…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一根竹竿打下来,十个里面就有九个。别以为,曾是要北王的未婚妻,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北王曾经可是有八个未婚妻,你算老几。”
“快把二公子交出来,我们二公子可不是你这种女人能碰的,你有什么本事给我们二公子治病?我们请了丹药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丹玉容小姐为二公子医治。玉容小姐说了,如若她治不好,她会请丹药堂七位长老,共为二公子医治。”
“楚九歌…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让我们等这么久。我告诉你,一刻钟的时间快到了,把二公子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挡在楚九歌家门前的,都是颇有家世的人,他们不仅自己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不少家丁。
这些人家丁手持木棍,严整以待,只要他们主子一声令下,便会冲进去抢人…
“楚九歌,时间到了,你不开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站在人群前的,一个肥胖的男子,他摇臂一呼,脸上的肥肉甩来甩去,“你们…给我砸,砸坏了,打死了人,算我的!”
“砸?谁敢砸!”就在这时,楚家小院的大门打开了,一身玄衣、男女莫辨的楚九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叫嚣闹事的人,眼神微冷…
一个个的都跑进来砸她家,每个人都当自己是谢家老太爷,有个好孙子,砸了她家拍拍屁股就能走?
“你,你是谁?”京中大半分人,对楚九歌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楚九歌。”为了医治方便,楚九歌穿的偏中性,再加上她走路的姿势,比之一般的女子多了一份爽利,看上去还真像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你是楚九歌?楚九歌不是一个姑娘吗?”不是说楚九歌长得娇媚入骨,像狐仙一样,这才把不近女色的北王,迷得晕头转身,甚至为了她,连北王府和北域都不管了。
“我哪里不是姑娘了,反倒是你…还真不像一个爷们。”楚九歌扫了对方一眼,看到对方痴肥的身体,油腻的脸,虚浮了步伐,心下了然。
没办法,大夫的习惯,望闻问切,看人第一眼,她就习惯带上医者的态度。
“你…你说我不是爷们?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可是怡亲王,你敢说我不像爷们。”小胖子气得呼呼喘气。
当然,他也不是气的,主要是…胖的,压到了心脏,一激动就缓不过气。
“原来是怡亲王世子,失敬了。”怡亲王是圣上的叔叔,辈份挺高的,不过怡亲王一脉单传,儿子早逝,只余这个小胖子。
如果是以往,依楚九歌的性格,病人不求上门,她绝不会多事,但现在…
她打算认真的活着,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消极了。
她看着小胖子,笑着问:“世子,你知道,你有病吗?”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小胖子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你有病呀,见人就说人家有病,你以为你是谁呀,天才丹医呀。”
“你叫我天才神医我会更高兴,我说真的…你是真的有病,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胖?你就有发现,你平日呼吸不顺畅,睡觉的时候,经常像是鬼压床一样?吃东西,只想吃凉的,哪怕是大冬天一样,总感觉心口有一团火,烧得人难受。”这小胖子都有别人三个那么大了,他自己就没有感觉吗?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小胖子像见鬼一样,看着楚九歌,肥硕的身体连连后退,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
站在他身后的人,见小胖子这副模样,也傻眼了…
这是被楚九歌说中了?
第318章 看病,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你不是说我是天才神医嘛,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配给二公子治病。”楚九歌很清楚,这群崇拜王梓钰的小孩,其实就是被人利用的…
这些人来历不凡,能不得罪她当然是得罪。
为了震慑这些人,她自然要亮亮山门,叫这群人见识到她的厉害。
东林人不相信中医又如何,她能治丹医医不好的病,她就不信这些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
“对对对,我们是来说二公子的事,你提什么病不病的,暄世子的身体好着呢,什么病不病,你少胡说。”站在小胖子世子后面的人,震惊过后就嚷嚷了起来。
“楚九歌,玉容姑娘在此,你快把二公子交出来,我们二公子可不是你习医练手的对象,还有你这学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丹医堂可没有你的名字。”一个高瘦的男子,指着站在人群外,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偏瘦,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冷傲,她站在那里,目中空无一人,像是遗世独立的仙子。
当然,也足够傲。
饶是见惯各色美人的楚九歌,也不得不说,这女子好容貌,气质也是上佳,就是不拿正眼看人的样子,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欠揍。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们说的丹医堂,丹药堂,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经常听到人说丹药堂,又有人说丹医堂?听多了,我都糊涂了。”楚九歌绝不承认,她这是在转移话题,她是真的弄不明白。
“连丹医堂和丹药堂都分不清,楚九歌你还行医,你好笑不好笑。”站在小胖子身后的男子,嘲讽的一笑,卖弄似的说道:“很多人会把两者混为一谈,实则他们是不一样的。丹医堂的丹医擅医,丹药堂的丹医一般只擅长制做丹药。天下九成丹药,皆出自丹药堂。丹医堂有七位长老,丹药堂有三位长老。丹清大师既是丹药堂的长老也是丹医堂的长老,云容姑娘的父亲则是丹医堂的大长老。现在,你明白你和云容姑娘的差距了吧?”
“原来就是同一个地方的两个部门,搞得那么负杂做什么。”楚九歌表示明白了,随即不理说话的那人,朝胖世子招了手,“好了,小胖子你过来,把手伸出来。”
不知是楚九歌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还是楚九歌的气势太强,胖世子愣了一下,居然真的上前,乖乖把手伸到楚九歌面前,但是…
当楚九歌的手,扣住他的脉博时,胖世子顿时反应过来了:“楚九歌,我们是来见二公子的,你给我放手。”
“不想死,就别动。”楚九歌手腕一动,凌厉的眸子扫向小胖子,“你病得很严重,你知道吗?”
“我,我…身体好着呢。”小胖子吓了一跳,脸色有些白。
这个北王前未婚妻好可怕,好严肃呀,怎么感觉和北王好像?
“好个屁,走三步喘三喘,你当自己是林妹妹呢。”楚九歌眼眸一扫,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看那马车的大小,就知必是这小胖子坐的。
几步路都走不了的小胖子,还敢说自己很好。
“去,拿凳子、椅子来。”楚九歌诊完脉后,心下就有定论,但还是让管家去搬桌椅出来。
她不习惯站着给人诊病…
“你,你,你要干什么?”胖世子很想大声吼过去,但看了一眼,被楚九歌扣在手中,动弹不得的手腕,瞬间泄气了。
他被人当人质了!
“楚九歌,你快放开暄世子。”不仅是胖世子这么认为,就是他身后的贵族公子们也这样认为,“什么病不病的,玉容姑娘在这里,她都没说暄世子有病,你怎么可能诊得出来。”
而这时,那位高冷的美人丹玉容姑娘,终于看向楚九歌,她冷冷的道:“暄世子只是胖。”
“肥胖也是病。”楚九歌在丹玉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不由得挑眉。
她得罪了这位姑娘吗?
她怎么没有印象?
“哗众取宠。”丹玉容面露寒霜,绝美的脸上满是厌恶与嫌弃,“二公子在哪里?我要见他。”
“很抱歉,他并不想见你。”楚九歌微笑拒绝,和面对北王府那些人,疏离淡漠的笑不同,楚九歌是真的在笑,就是不那么友好罢了。
“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代二公子做决定。”丹玉容不仅姿态高傲,语气更是高傲到极点。
“就凭二公子是我的病人,他得听我安排,我说他现在不能见人,他现在就不能见人。”楚九歌并没有摆出高姿态,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时,管家把桌椅拿了出来,两把椅子,一把桌子,还有笔墨…
“坐下。”楚九歌不理会丹玉容,扣着胖世子的脉博,直接把人拽的坐下。
“楚九歌,你要干什么?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二公子的,我告诉你,我没有病。”胖世子气得哇哇大叫,站在一旁的小厮见状,手持木棍指向楚九歌,“放了我家世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楚九歌没有理会,她扣着小胖子的脉博,坐下道:“你幼年是不是在湿热之地呆过一段时间?并且在那里病了一场?应该是暑热时节病的,之后年年都会发病,你半个月前是不是病了一场?”
“你,你怎么知道的?”小胖子惊呆了,半个月前他生病的事,楚九歌还能打听到一二,但他幼年的事,楚九歌怎么可能知晓?
难不成,楚九歌会算命?
“我是天才神医,这么点本事都没有,怎么能称天才呢?”楚九歌玩笑时的回了一句,但这次小胖子却当真了,他一脸激动的看着楚九歌,紧紧抓住楚九歌的手,双眼放光…
“你真的是天才?你是不是会算命?对了,我听人家说,你当初在离京前就算到袁云华有血光之灾。楚九歌,快快快,你给我算算,算算我什么时候娶妻,能生几个?我爷爷,我爷爷他什么时候才会不揍我,楚九歌…你快给我算算。”
小胖子激动的不行,紧紧抓着楚九歌的手,脸上的肥肉不断地颤抖,被肥肉挤得看不到的眼睛,冒着火热的光芒…
第319章 抢人,曾经的彪悍
看着喋喋不休,激动不已的小胖子,有那么一刻,楚九歌后悔给小胖子看病了…
她就是治个病,怎么一瞬间就变成神棍了?
不仅小胖子看她的眼神特别激动,就是小胖子身后的人,也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她。
这个时候,大家都忘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他们只想知道,楚九歌是不是真会算命?
东林推崇道教,玄学当道,清谈之风大盛,易经亦被世家公子反复研读,但这些新兴贵族终归浅薄一些,在他们眼中易经、道家的手法就是算命的。
见楚九歌只看小胖子的手,就把小胖子过往的事说得极准无比,这群年轻的公子,顿时把楚九歌当成算命极准的大师了。
“楚九歌,你快说说…我以后能从军吗?我爷爷曾经可是大将王,我有做大将军王的命吗?”楚九歌没有回答,小胖子也不生气,一句接一句,嘴巴完全不落空。
有那么一瞬间,楚九歌觉得…有一千头草泥马,从她心里跑了过去。
这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这小胖子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比北王还要不正常,北王顶多的是…作!
她求着嫁北王的时候,北王把她当臭虫。
好嘛,她好不容易说服原主放弃这个念头,北王又缠上了。
她真心不喜欢这种,我爱你时,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了,你突然发现…我清纯不做作,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同,然后你爱上我了。
这一个个的,简直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你给我放手!”楚九歌用力挣开小胖子了手。
小胖子的手又肥又腻,手心全是汗,看着胖,大热天的,手却是冰冷的,虚得不能再虚。
“好好好,我放手,我放手…但楚九歌,你要给我算一卦,你放心,我付你银子。”小胖子一拍胸脯,十分大气。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他的来意。
“我不是算命的,我是给你看病…”楚九歌气得不行。
楚九歌一凶,小胖子就吓到了,弱弱的道:“可,可你说得很准呀,你真不是算命?”
“我从你身上看出来的,跟算命没有关系。”她要有那个本事,她还当什么大夫,算命大师可比大夫赚钱快,还受达官贵人欢迎。
她曾经认识一个术师,算命很准。对方说她一生孤苦,无父母亲缘,二十五岁那年生命有一大劫,过去了便富贵无双,爱情事业双丰收,过不去便不得善终。
然后,她死在二十五岁生辰那日。
“真,真是看出来的,不是算命?”小胖子见楚九歌一脸严肃,不由得信了,有些不安的道:“那这是不是说,我真的有病?”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这病虽然难治,但顶天了也就百八十两银子的事,我至于为了百八十两银子,去骗怡亲王府的世子吗?我嫌命长呀。”楚九歌没好气的白了小胖子一眼,抱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被小胖子握得满是汗水的手。
擦完,楚九歌突然发现,这块帕子有点眼熟…
这不是北王那晚给她擦汗的帕子吗?怎么到她手上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楚九歌看着帕子,有那么一刻的懵逼…
这几天,她忙得晕头转向,又提心吊胆的防备杨贵妃害她,她压根没空想起北王,但看到这块帕子,她突然发现…
她有点想北王了。
北王那人…存在感太强了,这突然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
“楚九歌,楚九歌…你愣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小胖子唠唠叨叨的问了半天,也不见楚九歌有反应,顿时急了,推了楚九歌一把。
楚九歌没有防备,小胖子用力又大,哐当一声,楚九歌一个仰倒,连人带椅子都摔了下去…
“哈哈哈…”围观的一众公子,顿时哈哈大笑。
楚九歌这一摔,屁股落地,四脚朝天,那姿势着实不雅。
“蠢!”丹玉容冷冷的看着楚九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管家吓一了跳,忙不迭的上前扶楚九歌起来,小胖子也是一慌,急忙站起来,因动作太快,直接把椅子带倒了:“楚九歌,你,你没摔着吧?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那个我…”
小胖子看到楚九歌站了起来,一副不安的样子。
“我没事。”论心理素质,楚九歌绝对是强大的,她压根没有把众人的嘲笑当回事。
当众摔倒算什么,她还当众逼过婚呢,看她热闹的人多的去了,不差这两个。
楚九歌淡定自若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示意小胖子坐下:“你的病我能治,你要不要治?”
小胖子还没有回答,一旁的丹玉容就不屑的道:“楚九歌,你少在这里哗众取宠,你别以用这种办法,就能把二公子扣下来,当成你练手的对象。我爹是丹医堂的大长老,我能请丹医堂七位长老为二公子汇诊,你若为二公子好,就该把二公子交给我医治。”
“玉容小姐说得没有错,楚九歌,我们承认你有两下子,可那又如何?你再厉害也只有十几岁,怎么能跟丹医堂七位长老比,我们不信你,我们不同意你医治二公子。”丹玉容一开口,就有人附和。
反倒是先前叫嚣的最凶的小胖子,毫无立场的改了阵营:“那个…楚九歌,我信你。”
他虽然不想接受自己有病,但楚九歌说得每一条都是对的,他就是想要反驳也不行。
他爷爷也曾请丹医堂的长老给他看过,那些人只说他太懒、太馋,少动才会这般痴肥,可是他一动就喘不过气,一不吃就站不稳,这叫他怎么动,怎么少吃?
小胖子虽改了阵营,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人给淹没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相信楚九歌有点本事,但更相丹医堂的七位长老。
医者这一行,需要不断的接触病人,累积经验,年轻的大夫便是再天才,也没有上了年纪的,成名已久的大夫让人信服。
丹玉容见状,姿态更是傲慢:“楚九歌,你识相的就把二公子交出来,或者请二公子出来,由我当面跟他谈。你愚蠢没有见识,医好几个小病小痛的人,就认为自己很有本事,但我相信二公子很清楚,谁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愚蠢没有见识?
她就算愚蠢没有见识,但那又如何?
王梓钰是她的病人!
楚九歌冷笑一声,站起来,看着丹玉容:“玉容大师是吧?想必你初到京城,不知道我先前做过些什么事,这才敢肆无忌惮的带人打上门,问我要人吧?”
一个个当她好欺负了?
是不是她去一趟北域太久,以至于这些人都忘了,她当初逼北王府娶她的狠样了吧?
第320章 蠢货,挖地三尺我也要弄死他
楚九歌没有给丹玉容说话的机会,她上前一步,逼近丹玉容:“玉容姑娘初到东林,想必不知我当初提刀走出楚家,逼北王府迎娶我的事。”
“这…与我何甘?”楚九歌气势太强,丹玉容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在害怕,下额抬得比平时还要高。
“当然与你有关。当日我敢拿刀逼北王府的人娶我,今天…”楚九歌顿了一下,视线扫向在场的人,冷哼,缓慢而凝重的道:“今天,我就敢拿刀把擅闯我家的人,全部宰了!”
“你,你在威胁我们?”丹玉容脸色一沉,说不出来是害怕还是愤怒。
站在她身后的人,面上却是明显的害怕,看楚九歌的眼神也透着忌惮…
丹玉容初到京城,不知楚九歌当初办得事,他们可是知道的。
楚九歌当初逼北王府的人,迎娶她的英姿,他们没有看到但却听说过。当日,就是袁家大小姐在她手上,也吃了一个大亏。
“不,不是威胁,是告知。你们擅闯民宅,我有权自保。”楚九歌说完,扭头对管家道:“对了,让人把…西城兵马司的人找来,我记得这事归他们管。”
当初,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打点西城兵马司的人,现在到了该回报她的时候了。
“小的…”管家刚要应声,就被丹玉容打断了:“什么擅闯民宅,楚九歌,我们是来见二公子的,你囚禁二公子,断绝他与外人的联系,我们没有告你,你就该庆幸了。”
“对,楚九歌…你为了私欲软禁二公子,就是告,也是我们告你。”站在丹玉容身后的人,顿时有了底气,朝楚九歌怒吼。
楚九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群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知。”
“你说谁蠢货?”叫嚷的人顿时不干了。
“谁应说谁。”不蠢,又怎么会被人煽动,跑她家门口来闹事。
“楚九歌,你…你好!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砸,把门砸了,我们进去救二公子。”被骂蠢货的一众公子不干了,撸起袖子,对一旁手持木棍的仆人下令。
“砸!谁砸了我家的门,挖地三尺我也要弄死他。”楚九歌转身,直面那群叫嚷不休的公子哥,“正好借此机会跟满京城的人说一声,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我楚九歌不死,谁敢砸我的家,我就弄死谁。”
“威胁我们?楚九歌,你当我们吓大的呀。”越是出身好的人,越是受不得气,脾气爆,楚九歌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群公子哥就更怒了,“你当初还说了,你若不死,北王妃只能是你了,现在…可不是你了!”
“是与不是,你们说了能算吗?你们哪一个…能代北王做决定。”楚九歌冷笑,半点也不惶恐。
北王妃…她若不死,北王还真只能是她了。
“哼…”丹玉容嘲讽的一笑,高傲的哼了一声,看楚九歌的眼神也透着鄙夷。
旁人不知,她却很清楚,北王自身都难保了,楚九歌还想做北王妃,简直是天真…
“砸,给我砸,打死算我的。”原先站在小胖子身后的公子,抬手一呼…
“你,你们别闹,有话…好说呀。”小胖子早就被人挤到一边去,他这会开口,除了他带来的下人,根本没有旁人听。
没办法,谁叫他先前叛变了呢?
“砸!把这破宅子给我砸了,救出二公子,我看楚九歌还有什么话说。”
“对,砸了,救二公子。”
“救二公子。”

二公子的名号一喊出来,原先还算冷静的人,这个时候也激动、愤怒起来。
楚九歌把他们二公子软禁了,谁知道他们二公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些公子一下令,他们带来的仆人,自然不会把楚九歌一个女流之辈放眼里。
楚九歌是很凶悍,是很吓人,但他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一个姑娘家?
没有一丝犹豫,除去小胖子带来的下人,其余人皆抡起棍子,就朝楚九歌冲去,嘴上还高喊着救二公子…
“姑娘,我来挡着他们,你快走。”管家见状,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欲挡在楚九歌面前,却不想楚九歌先他一步,迎了上去…
没有人看到楚九歌是怎么做的,众人只看到抢走了,冲在最前面那人手中的长棍,然后反手一甩,就见木棍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木棍迎头砸在长得最高、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公子的脑门上。
一声响,血流如柱…
“啊,啊啊…血,血,血,好多的血。”血,顺着对方的脑门往下流,被楚九歌砸中的那位公子,好似痛懵了一般,也不会动了,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愣愣的伸手摸了一把,就看到双手也是血淋淋的,一瞬间就慌了,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啊…杀人了,楚九歌杀人了。”站在他身旁的公子哥们,脸一白,纷纷后退,生怕自己成为第二个。
先发制人,楚九歌这一手又快又狠,着实把众人都吓住了。别说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是那些手持木棍的仆人也不敢动了,生怕下一个被砸死的人就是自己。
“玉容姑娘,身为医者,你要见死不救吗?”楚九歌手上又拿了一根木棍,她凶悍的看着众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你砸死了人,要我怎么救?”丹玉容看了倒在地上的那人一眼,冷冰冰的道。
血流不止,有两刻钟的时间必死无疑。
“死?”楚九歌冷笑一声,“旁人这么说,我还能理解。玉容姑娘这么说,这就叫我怀疑丹医堂的水平了。”
砸伤人和砸死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这个丹玉容果然狠辣,为达目的罔顾人命,这人也配称医者?
可笑!
“你敢怀疑我丹医堂?楚九歌,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丹医堂。”丹玉容以出身丹医堂为傲,怎么能容许楚九歌,诋毁丹医堂。
她说死,这人必须得死!
“身为丹医堂大长老的弟子,连最基本的诊断都不会,我为什么不可以质疑丹医堂的水平?你诊断这位公子死了是吗?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起死回生。管家,去拿我的药箱来。”
楚九歌语速急快,根本不给丹玉容说话的机会,人就拿着木棍,走到受伤的公子身边。
途中有人阻拦,楚九歌一个冷刀子丢过去:“你要害死他吗?他死了,你就是帮凶。”
“楚九歌,治病救人是一件神圣的事,容不得你乱来。”丹玉容脸色一沉,欲上前阻拦楚九歌失救,但是…
第321章 暗示,楚九歌说什么都对
丹玉容看到楚九歌拿出银针,朝倒地男子的头顶扎去,她抬起来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她不擅长用银针,但也知银针不能随便往头顶上,一个不好就会死人的。
可楚九歌才多大?
她才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她就算再天才,再聪明,学得再好,也没有多少经验,这般不知轻重的,拿银针往伤者头顶扎,简直是找死。
丹玉容不仅没有阻止,还冷讽了一句:“楚九歌,杜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死的!”
楚九歌一连扎了三针,止住了杜少的血,听到丹玉容的话,楚九歌扭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丹医堂的人看病的本事不怎么样,甩祸的本事却很强。你不是说杜少被我打死了吗?怎么?又变成被我治死的了?”
“楚九歌,不管如何…杜少都是因你而死。”丹玉容见杜少没有再往外流血,但气息却很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楚九歌绝对扎错了针,一个新书,连看都不看,就往人头顶上扎针,简直是不知所畏。
“哼…”楚九歌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丹玉容。
“姑娘,姑娘…药箱来了。”管家跑得飞快,急切的把药箱递给楚九歌。
“谢谢。”楚九歌道了一声谢,打开药箱,拿出一块白布,沾了少许的药水,将杜少额头的血拭净,而后又往杜少的头上,洒了少许白色药粉。
药粉刚刚落下,楚九歌就将杜少头上,嗡嗡作响的银针收回。
整个动作前后不过两秒,一气呵成,利落完美,自信随意…
这绝不是新书能做的,这气场也不是新手会有的,丹玉容自认她给病人治病的时候,绝不会像楚九歌这般从容。
银针收回,杜少的气息恢复如常,额头的伤处有少量的血冒出,但绝不会影响生命。
楚九歌半跪在地上,将杜少的头抱起来,放在腿上,然后将绷带缠在他头上,单手打了一个结,缠在后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做好这一切,楚九歌并没有把杜少放下,而是从药箱里拿了一个小瓶的药,放在杜少鼻子下…
只见,杜少鼻子微动,眼睛也在颤抖。
“醒了,醒了,杜少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先前离得远远的人,都围了过来。
“不可能!”丹玉容失态的大叫一声,不敢相信的拨开人群,往前挤…
她明明看到杜少气息微弱,就算一时半刻死不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醒了。
但,事实胜于雄辩,杜少鼻子皱了皱,便睁开了眼睛,他茫然的看着四周,不解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好了,都让开,伤者需要空旷的环境。”楚九歌确实人无群,小心的把人扶了起来,“杜少,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我虽然给你治好了,但该赔的银子我照赔。”
财大器粗,不缺银子的楚九歌,十分狗大户的开口。
脑袋开了瓢的杜少,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楚九歌,气愤的道:“楚九歌,你…你打破我脑袋?你这是谋杀,我要告…哎哟,哎哟,我的头呀!”
失血有点多的杜少一阵眩晕,一个不稳,人就往后倒…
楚九歌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人拉住,没好气的道:“什么谋杀,顶多算是误伤,我就是随便一丢,谁知道会砸上你,谁知你看到木棍朝你飞来,都不知道躲一下。杜少,不信你问在场的众人,我是不是随手丢了一下?”
“这么说,这还是我倒霉了?”杜少气笑了。
合着,他被白打了?
“呃…”围在杜少身边的人,不知该怎么接话。
楚九歌好像真的就是随手一丢,杜少好像真的就是倒霉。
没办法,谁叫他长得最高。
“本来就是你倒霉,你要长得矮一点,楚九歌丢出去的棍子,根本砸不到你的脑袋。”旁人不敢说,胖世子却不怕杜少。
刚刚化身为楚神棍迷弟的小胖子,对楚九歌特别信服,因为楚九歌说什么都对。
“别怪杜少,杜少的眼睛看不清,待杜少的病好了,以后就不会这么倒霉了。”砸完人后,楚九歌全无愧色,她把杜少强拉到椅子上按下,“杜少,你的眼睛,要我治吗?诊费有点高,不过…我出手医治,可以确保你的双眼,和正常人一样能视物,不会再出现时不时眼前模糊,看不见东西的情况,夜晚也不会看不见东西。”
“你…”杜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坐了下来,听到楚九歌的话,差点没有吐血,“我不是来看病的!”
他是来见二少,是来救二少的。
“可你真的有病呀…杜少,你想清楚,你现在拒绝医治,以后便是求上门找我治,我也不会治的。毕竟你没有小胖子可爱,我给你治病,着实有点小糟心。”楚九歌一脸认真的看着杜少,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用力点了点头。
“我…”小胖子本来还想抗议一下楚九歌的称呼,听完楚的话却又忍不住咧嘴一笑:“那是,杜少康这瘦竹竿哪有我可爱。楚九歌,他还要找你麻烦呢,你给他治什么治,让他瞎了算了。不对…杜少康,你什么时候瞎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时看着也没事呀?怎么好好的就瞎了?你还这么年轻呀,这也太可怜了。”
杜少康这下真想吐血了…
他就是偶尔看不见东西,怎么就成瞎了?
“楚九歌,你凭什么断定杜少眼睛有病?杜少明明无事,你却暗示他眼睛有病,你这是危言耸听,你以为凭你几句胡言乱语的话,就能让杜少不追究你意图谋杀他的事吗?楚九歌,你别天真了!”站在人群中间的丹玉容,看了看楚九歌,又看了看杜少康,冷笑。
楚九歌一再打她的脸,她一会要让楚九歌付出代价…
一句话小剧场:
北王:财大、器粗的不应该是本王吗?不让北王出现,已经很不开心了,媳妇,你居然让本王还把本王的词给抢了!
楚九歌:…
第322章 质疑,错的也是对的
作为一个医术不凡的大夫,楚九歌对自己的诊断有绝对的信心…
“杜少的眼睛有没有病,你问他自己就知道了。”什么都能装,什么人都能骗,唯独有病是装不了,唯独骗不了自己。
“你说杜少有病,那我们就问问杜少,他的眼睛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看东西模糊,晚上完全看不见。”丹玉容说这话时,视线一直落在杜少身上,暗示意味明显。
“我…”杜少一怔,似有疑虑,丹玉容冷哼一声,警告道:“杜少,你的眼睛…没事,对吧?”
为了打消杜少的疑虑,丹玉容又补了一句:“杜少,丹医堂不是吃素的。没有什么病是丹医堂查不出来的,也没有什么病是丹医堂治不了。我打小在丹医堂长大,其他六位长老无儿无女,在丹医堂没有我请不动的人。而且,杜少你应该明白丹医堂的规矩,如若你请了旁的大夫为你医治,丹医堂的丹医终生都不会为你和你的家人医治。”
丹玉容这是在告诉杜少,只要杜少现在顺着她的话应下了,事后她不仅能请丹医堂的人为他医治,还能把七位长老全部请来为他医治。
如若杜少不从,那就是得罪丹医堂,从此以后丹医堂都不会为杜少及其家人期医治。
许是打小被人宠着长大的原因,丹玉容这话看似是暗示,实则直白得可以,完全没有给杜少留脸面,在众人的注视下,杜少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原本,他顺着丹玉容的话应下也没有什么,但丹玉容这么一说,他反倒没有办法应了。
丹医堂确实势大,杜家比不上,但他们杜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要顺着丹玉容的话应了,他们杜家还有面子吗?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在场的人,他们杜家怕了丹医堂,是丹医堂的走狗。
丹玉容却不知这一点,见杜少迟迟没有应,顿时面露不快,颐指气使的道:“怎么?杜少还要考虑吗?有没有病,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当然清楚,可他敢说吗?
杜少气得血气直往上涌,眼前有片刻的发黑,好在他理智尚存,忍住了…
“玉容姑娘,你并没有为我诊治,现在做出判断是不是稍早了?不如玉容姑娘请丹医堂的丹医为我诊断一番,再来做决定如何?”有没有病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楚九歌的诊断没有错,他的眼睛确实时常会看不清了,到了晚上几乎无法视物,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到底有所不便,如果能治好那是再好不过。
而且,楚九歌只凭看,就能看出他和暄世子的病,可见楚九歌的医术远在这位丹玉容之上,指不定楚九歌真能医好二公子的病。
他要是得罪了楚九歌,不就等于得罪了王家吗?
杜少给了丹玉容一个台阶下,只要丹玉容不蠢就会顺着这个台阶下,偏偏丹玉容被人宠坏了,她不仅没有领杜少的情,反倒更加的咄咄逼人:“杜少这是不相信丹医堂?要跟我丹医堂为敌?”
杜少一下就气笑了:“玉容姑娘,你能代表丹医堂?”
“我当然能代表!”丹玉容想也不想就道。
“那你也能代表丹医堂的医术?”杜少气得直咬牙,火药味十足的呛了回去。
丹玉容同样不假思索的道:“当然!”
“那么,我的眼睛…是有病还是没有病?”杜少在家也是被家里人捧着长大的,虽忌惮丹医堂的规矩,但终归忍不下这口气,给丹玉容挖了一个陷阱。
“自然是没有病!”丹玉容斩钉截铁,回答的异常肯定。
“可是…楚九歌的诊断都是对的,你怎么说?”杜少挑衅的看着丹玉容。
如若是旁人必会气恼,丹玉容却只有气,没有恼,她高傲而狂妄的道:“看样子杜家是要与我丹医堂为敌了。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杜家人会不会生病,有没有求到我丹医堂的一天。”
丹玉容面色一冷,甩袖,背了过去,不再看杜少。
杜少又气又怒,隐隐还有一丝害怕…
就像丹玉容所说的那样,他们杜家人也是吃五谷杂粮的,自有生病的时候,哪里离得开丹医。
如果丹医堂不许天下丹医,为杜家人看诊,以后杜家可就麻烦了,但要杜少拉下脸承认自己错了,他又做不到。
他虽纨绔,但纨绔大少也是有骄傲的。
杜少同样哼一了声,一副不屑的样子。
楚九歌摇了摇头:“丹医堂果然霸道。”她算是见识到了,也算明白谢家当初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请她上门看诊。
请了她这个不是丹医堂的大夫看诊,日后天下的丹医就会拒绝为你、为你的家人看诊。
这天下乃是丹医当道,如果丹医拒绝为你医治,很有可能一个小病,就会叫你命丧黄泉。
丹医堂用这种方式,巩固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也杜绝了其他大夫崛起的可能…
果然是既霸道又阴险。
“你也可以霸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丹玉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她高傲的看着楚九歌,理直气壮的道:“我今天在这里说了杜少没有病,天下丹医的诊断结果都是如此,楚九歌…你要与天下丹医为敌吗?”
他们丹医堂给出的诊断,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谁敢质疑?
“如果选择说出真相,就是与天下丹医为敌;如果天下丹医,都是你这样的水平,那么…我便是与天下丹医为敌又如何?”面对颐指气使的丹玉容,楚九歌傲气十足回道:“医者为病人负责,作为一个医者,我誓死捍卫我诊断的权利。你无法用医理证明我是错的,无法用医理证明杜少没有病,我誓死不收回自己的话。”
丹玉容轻蔑的冷笑,根本不把楚九歌看在眼里:“你有什么资格与天下丹医为敌。楚九歌…我告诉你,没有人会相信你一个野医,丹医堂的威信不容挑衅,你等着被天下丹医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