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换上北王送来的新装,应家的下人就纷纷赞好看,楚九歌透过模糊的铜镜看了一眼,也觉得很不错,甚至暗赞了一句:北王人不怎么样,但眼光还是可以的。
穿着北王送来的衣服,来见北王,楚九歌还是有那么一点别扭的,但步入花厅,迎上北王那又没有一丝起伏的眸子,楚九歌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北王见她进来,根本没有提衣服的事,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起身就道:“跟本王走。”
“去哪?”楚九歌站在门口,愣住了。
才来就走?还要她跟着走?
“带你去个地方。”北王从楚九歌身边走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可以…”楚九歌转身要问,北王却不等她说完,就道:“你想一辈子住在应家?”
自是不想的,也不能…
应家现在这个情况,她一个外人着实不方便。
“不想,就跟本王走。”北王已步下台阶往外走,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楚九歌默默地呼了口气,跟了上去…
门外,北王府的马车停在应家大门口,楚九歌一出去,就有侍女上前,扶着楚九歌上马车。
钻进马车,看到马车里的北王,楚九歌一点也不意外。
北王没有骑马,自然是坐马车了…
“驾!”北王府的车夫,像是能掐会算一样,楚九歌刚一坐下,马车就动了。
马车前行的速度不慢,但很稳,楚九歌坐在一侧,抬头看着手捧书卷的北王,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在她的印象里,北王应该是手握长剑的,书在北王手上…好吧,哪怕再违心,楚九歌也无法说北王是个武夫,没有一点文雅气息。
手捧书卷的北王清贵不凡,没有一丝违和,好似这个男人就该如此…
动如雄鹰,静如松柏。这个男人,撇去恶劣的性格不停,还真的是蛮优秀的,至少是她见过的人当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优秀的男人自然也是最难缠的,惹上了他,除非他放手,不然她日后肯定有说不尽的麻烦,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摆脱这个男人才行…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应家有点距离,足足走了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来:“王爷,到了。”
“嗯。”北王应了一下,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一侧,抬头…
看到楚九歌还在看他,脸色微沉:“看了一路,看够了吗?”
“咳咳…”楚九歌一怔,随即狂咳,像是被口水呛到一样。
“下车!”北王冷声道。
“抱歉…”楚九歌应了一下,面上闪过一抹尴尬。
她能告诉北王,她并不是在看北王,她只是在发呆,借机寻找摆脱他的办法?
不能,所以…
楚九歌只能认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楚九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子,颇为不解:北王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进来!”北王已步入院内,见楚九歌没有跟上,语气微冷。
楚九歌皱了皱眉,跟在北王身后走了一圈…
院子不大,但独门独院,还有一个小园子,看着很是不错。
“如何?”一圈走完,北王开口寻问。
“挺不错的。”不知北王要做什么,楚九歌保留的回了一句。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北王抬了抬手,下人便奉上一个盒子,“这是房契。”
“我不要!”楚九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还在想怎么摆脱北王呢,怎么可能要北王的东西。
北王鄙夷的看了楚九歌一眼:“你以为…这是本王送你的?”
楚九歌没有说话,总觉得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别太看得起自己,你是本王的什么人,也值得本王送座院子给你。”北王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的意思。
“那这是…借给我住?”楚九歌暗自庆幸,她先前没有接北王的话,不然就打脸了。
“长得丑,想得倒是美!”北王又是一阵嘲讽,而后指着下人手中的盒子道:“一百万两,买衣服和院子后,还剩下八十五万两。”
“什?什么意思?”楚九歌有点懵了,北王的节奏太快了,她跟不上。
“你不会认为…你身上的衣服,是本王送给你的?”北王嫌弃满满的道:“楚九歌,少做不切实际的梦,你身上的衣服是花你的银子买的,这房子也是。你是本王的什么人?本王会在你身上花银子?”
“花钱买应该,但这笔银子是…”楚九歌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北王打断了:“补偿?这世间还没有谁,敢拿银子补偿本王。楚九歌,得罪了本王,不是花银子就能摆平的。”
“北王,你说错了…我没有得罪你。你不想娶我,我解除婚约,我们这是两清。”提到正事,楚九歌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两清?”北王玩味的重复这两个字,“楚九歌,你确定我们两清了吗?”
“两清了。”楚九歌没有任何犹豫。
她现在只求北王不找她麻烦,至于报复北王府的事?
她还真没有想过,一是两方实力悬殊巨大,二是先前的事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在,无所谓谁对不起谁,事情过去了便就此翻篇,从此江湖不见。
“楚九歌,记住你的话。从此两清,本王要是知道,你拖了本王的后腿,或者报复本王,本王一定…掐死你!”
北王深深地看了楚九歌一眼,而后接过下人手中的盒子,不容拒绝的塞到楚九歌手里,“本王这辈子,还没花过女人给的银子。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这是…”楚九歌要还给北王,却被北王一个冷眼逼退了:“楚九歌,你以为本王真的不知,你给银子的初衷吗?”
要不是知晓楚九歌的性子,他还真以为楚九歌这是花银子买平安,而不是借机羞辱他。
不过,拿百万银两来羞辱人,这种蠢到极点的事,也只有楚九歌能做的出来…
第211章 进宫,枕边教妻的时间
收下这一百万两,从此与北王府两清,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楚九歌虽然还想借银子,暗戳戳的羞辱北王一二,但对上北王通透的,好似将一切都看透的眼神,心虚的楚九歌瞬间孬了,不再提给北王补偿费的事了…
这银子本就是她的,楚九歌拿得心安理得。身上这件衣服是自己花银子买的,楚九歌也就不那么别扭了,但是…
当她看到这座院子只值三万两的时候,楚九歌爆走了:“这,这件衣服,十二万两?”
她倒是不在意银子,就觉得这事不对…
这衣服是金子做的吗?
北王这是不是在耍她玩呀?
“怎么?嫌贵?”血蝉丝有价无市,别说十二万两,就是他开出百万两的高价,也有的是人,捧着银子求他。
“这真是金子打的吗?”楚九歌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发现这衣服不管怎么碰,都不会出褶子,倒是颇为惊讶…
古代的衣服,最让楚九歌头痛的就是容易皱,坐姿不对,或者坐久了,再起身衣服上就有褶子了,但这件衣服没有。
“金子算什么?”北王一脸嫌弃的看着楚九歌,“没见识的女人。”
不给楚九歌说话的机会,北王又道:“明日,本王会让人送下人给你挑,记住…按价付银子。”
“我们两清了。”楚九歌委婉的拒绝,北王却没有接她的话,一甩衣袖便往外走,“好了,该进宫了。”
进宫?
楚九歌抬头看天,估摸了一下时间,顿时脸黑了…
这时辰,这地段…她不可能租到马车,也不可能回应家,跟应池一同进宫,她只能跟着北王走。
“我真是…蠢死了。”她发现北王太鸡贼了,她今天完全被北王牵着走,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没有选择的楚九歌,转身,看到北王已经上了马车,快步跟上…
北王没有等她,率先上了马车,楚九歌十分自觉,扶着侍女的手,也登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两人隔得远远地坐下,和来时一样,北王手持书卷,看得认真。不过,楚九歌这一次没有在看北王,而是打开车窗,看着车外的街道,看着车外来来回回的人流,沉重的心情渐渐的舒展开了…
她嘴上一直说着,要融入这个世界,融入现在的生活,忘掉先前的一切,但实际上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她一直将自己隔绝在外,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身边人来人往…
她不敢对身边的人投入太多感情,她总认为她早晚有一天会回去的,现在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她现在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周遭的一切都会消失,她会回到她打小生长的那个时代。
她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在这里她没有家,没有朋友,连唯一的羁绊爷爷也不在这个世界,但…
就在刚刚,就在北王把银子和地契给她,说这是她的家后,她突然踏实了,也认清现实了。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的明白,她回不去了。
从今天起,那个小院子就是她的家,她的人生从现在开始…
曾经的一切,永别了!
从此放起,她拥有新的开始,新的人生。她相信,她楚九歌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她楚九歌一定会按爷爷所说的,成为一代名医,流芳百世。
想到未来美好的生活,楚九歌压下眼中的酸涩,轻轻一笑…笑容单纯而美好,干净而纯粹,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只有满满的期待和希望…
北王一抬头,就看到楚九歌娇美的侧颜,看到她脸上明媚动人的笑容,翻书的手一顿,但也就是一刹那,刹那后,北王便如同无事人一样,翻了一页,继续看…
北王为楚九歌买的院子,离皇宫有一段距离,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马车才抵达宫门口。
在宫门口停了一下,侍卫甚至没有检查就放行了。
楚九歌坐在马车内,听着侍卫殷勤、谄媚的话,羡慕地看了北王一眼…
权利果然是好东西,北王进宫跟进自家后花园似的,她呢?
哪怕是皇上召见,想进一次宫也不容易。
“哒哒哒…”马车进宫后,速度就降了下来,一刻钟后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需要北王开口,楚九歌就先马车了。
这是女眷停车的地方,北王并没有下车,但就马车正要走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嘲讽声…
“外面那些侍卫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能坐马车进宫了?去…叫侍卫过来,把这个碍眼的东西丢出去。”一个肥胖的女人,扶着太监的手,趾高气扬的朝楚九歌走来。
“杨夫人,那碍眼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妇人身旁的小太监,赔着笑脸道。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这个一股穷酸味的…叫,叫楚九歌,还是十歌来着。那东西,你叫什么名字?”被称为杨夫人的肥胖女人,指着楚九歌,一脸傲慢。
楚九歌真的很想当作不知道,但是…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她要再忍,那就真是无能了。
楚九歌笑盈盈的开口:“这位…不是东西的夫人,你的夫君没有告诉你,拿手指着人,是没有教养的行为吗?”
杨夫人?莫不是跟杨贵妃有关系?
“你,你说…谁不是东西?楚九歌,你个死爹死娘的下贱东西,敢说我没有教养,你是不是欠教训?”指着楚九歌骂的杨夫人,肥头大耳,身形粗壮,满头金饰,晃得人眼花。
这么一看,确实是很富有,难怪会说楚九歌穷酸…
楚九歌最恨旁人说她父母,顿时脸就冷了:“我爹娘如何还轮不到你说话。门前教子,枕边教妻。看样子…杨夫人你的夫君没教好你,才会让你这么个东西跑出来。”
“不要脸的贱胚子,你个未出嫁的姑娘,张口枕边闭口枕边的,你这是多缺男人睡你!今天,我就代你娘,好好教训你这个没教养的下贱东西。”楚九歌这话戳在了杨夫人肺管子上,杨夫人说话间就冲到楚九歌面前,抬手就要打下去…
啪!”
巴掌声响起,但被打的不是楚九歌,而是倒在地上的杨夫人…
“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楚九歌后退一步,一身凛然。
“你,你,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杨夫人捂着脸,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九歌。
她的妹妹是皇上最宠的贵妃,她的夫君是户部侍郎,曾经三元及弟的状元郎,这个贱人居然敢打她?
第212章 痿了,本王看到了
楚九歌和杨夫人闹得动静极大,再加上这是女眷停车的地方,打死这些夫人也不会想到,北王在马车内。是以,这边一闹,就有不少夫人围过来看热闹…
见到楚九歌动手打人,有几位夫人便指着楚九歌指指点点。
楚九歌淡漠的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杨夫人身上,冷笑:“你是谁重要吗?你现在敢去找皇上告我不成?”
楚九歌特意咬重“现在”二字。
今天是皇上的寿辰,皇上此刻正忙着接见各国使者,和从外地赶回来的封疆大吏,这个时候谁敢拿这种事去吵皇上?
想死吗?
“我为什么不敢?我现在就去各国使臣和一众大臣面前问一问,楚家是怎么教女儿的。”杨夫人这一跤摔得并不重,那一巴掌…虽然重,但跟楚九歌没有关系,在太监的搀扶下,很快就站了起来。
可惜,楚九歌半点也不怕:“去吧,我倒要看看…皇上是罚你这个丢了东林脸面的夫人,还是罚我。”
“你…楚九歌你别得意,你打我的事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就算今天我不能找皇上为我主持公道,明天也能让皇上罚你。”杨夫人确实不敢在今天闹事,但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也不可能放过楚九歌。
“对对对,我们都看到了…楚,楚九歌是吧?我们都会为杨夫人作证的,你别想狡辩。”有想讨好杨夫人的人,急急开口站队。
也有如高冷的,只冷冷地说了一声:“粗鄙不堪,我定要禀明皇上,让皇上严惩。”
“楚九歌,你看到没有!这么多人为我作证,你逃不掉的。”虽然脸上挨了一下,但并不算疼,杨夫人觉得很值。
“呵…”楚九歌忍不住笑了出来,“再多人作证又有什么用?杨夫人,我要是你,就去照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巴掌印,到底是哪只爪子留下来的,然后好好想一想,你的丈夫为何连教妻的时间都没有?让你一直这么…蠢笨如猪!”
“你,你,你敢说我是猪?楚九歌,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杨夫人长得肥胖,最恨别人说她胖,且她至今还未跟丈夫同房,楚九歌一再拿“枕边教妻”来刺激她,她根本忍不住…
杨夫人疯似的扑向楚九歌,奈何楚九歌动作灵活,轻松就避开了…
“嘭…”笨重如猪的杨夫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她面前的贵夫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楚!九!歌!”杨夫人趴在地上,痛得直咬牙。
“杨夫人…记清了,你刚刚是自己摔倒的,我可没有碰你,至于你脸上的巴掌?看看你自己的爪子,是不是很眼熟?不对,说你的手是爪子都污辱了爪子,你这手充其量也就是猪蹄。”不怪楚九歌说杨夫人的手是猪蹄,实在是…太形象了。
也不知道这位杨夫人是怎么长的,胖就算了,一双手还特别的短小,五根手指几乎看不到,只有一个肉乎乎的手掌,除了比猪蹄肥大外,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杨夫人,杨夫人,你没事吧?”刚刚后退一步的夫人们,心中发虚,忙上前把杨夫人扶了起来。
杨夫人艰难的爬了起来,一双眼像是淬了毒一样,瞪着楚九歌:“我自己摔的?谁能为你作证?我脸上的巴掌印是我自己打的?又有谁能为你作证?楚九歌…我是杨贵妃的姐姐,你辱骂皇亲国戚,你等着坐牢吧!”
“对对对,我们可以为杨夫人作证,是楚九歌你辱骂、殴打杨夫人。”
“对,我们都看到了,楚九歌,你别想狡辩。”
“我们都会为杨夫人作证。”
…
围观看热闹的夫人,纷纷仗义执言,杨夫人得意的大笑:“楚九歌,你看到没有?我今天就是打死了你,也会有人为我作证,是你自己摔死的。敢骂我?敢害我受伤?楚九歌,你给我去死…”
杨夫人以一个胖子没有的灵活,甩开扶着她的夫人,再次扑向楚九歌。
楚九歌同情地看了杨夫人一眼,再次避开:“杨夫人,好自为之…”
但她刚退一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还来不及回头看,就见杨夫人被人踹飞了出去…
“本王看到了!”
耳边响起北王清冷的声音,身后传来北王比正常人偏高的体温,楚九歌一时僵住了,忘了反应…
“啊…嘭…”好巧不巧,杨夫人摔在那群叫嚷着,要为她作证的夫人身上。
凭借杨夫人的重量,数十位夫人纷纷摔倒在地,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北,北,北王?”其他看热闹的夫人,看到北王出现,顿时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鸽子蛋,不敢相信的摇头…
这,这不是女眷停马车的地方吗?北王怎么会过来?
不对,不对…北王刚刚是从马车上下来的,楚九歌先前也是从这辆马车上下来的,也就是说…
北王送进楚九歌进宫了!
一众夫人这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了,一个个看看北王,又看看楚九歌,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说,北王不待见楚九歌,人到了北域也不肯娶吗?
不是说,楚九歌对北王很不满,拿着家传的丹书铁券,进宫求皇上解除了婚约吗?
这两个…明明就该是仇敌的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去?
“北,北王?”杨夫人摔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正要大骂是谁踹了她,听到众人的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北王一眼,两眼一番就晕了过去…
被杨夫人压在身下的夫人,一个个狼狈不堪,她们也想要晕过去,奈何她们实在不敢晕,只能战战兢兢的开口:“北,北王,我,我们…”
北王淡淡地扫向那几位夫人,冷漠的开口:“作伪证是什么罪?几位夫人可清楚?不清楚,就回去找你们的丈夫,让他们少睡几个丫头,多花点时间在枕边教妻。”
北王站在楚九歌身后,一手搂着楚九歌的腰,一手背在身后,端得是高贵不凡,但前提是,忽视他身后紧握成拳的手…
第213章 瞎话,是你撞进本王怀里的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距离,楚九歌的背靠在北王的胸膛上,能清晰的感觉到,北王比常人略高的体温,还一股说不出来,却十分霸道的,独属于男人特有的气味…
几乎从不曾与人靠得这般近,楚九歌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她就冷静过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想她腰间放着一只铁钳,将她紧紧禁锢住了。
“北王,松手!”楚九歌扭头,对上北王冷俊的容颜。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优势,北王长相好,气质佳,单手搂着她,往那里一站就是正气凛然,满满的霸道王爷的气息…
就北王这种长相,明明是占了她便宜,她却没有办法生气。
北王搂着楚九歌的手一僵,随即收回手:“楚九歌,是你撞进本王怀里的。”
要不是他下盘够稳,指不定就被楚九歌撞得摔倒在地上了。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这厚颜无耻的程度,叫楚九歌叹为观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北王面色严峻的点头,叫楚九歌无言以对。
难道北王没有听出,她那句话口不对心吗?
楚九歌抬头看着北王,很想从北王脸上看出一点端倪,然而北王一脸冷漠,面上没有一点情绪。
“随本王走。”北王朝楚九歌招了招手,转身就走。
楚九歌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杨夫人,又看了一眼那几个摔倒在地,却敢怒不敢言的夫人们,没有任何犹豫,跟着北王走了。
她看到了,杨夫人身边那个小太监不在,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小太监应该去找杨贵妃了。
她跟杨贵妃身份差距太大,在宫里,杨贵妃随便也能找到借口处罚她。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九歌决定紧跟北王。
北王没有上马车,而是带着楚九歌,从那群夫人身边走过,一种目不斜视,甚至那群夫人,屈膝给北王行礼时,北王也没有抬头看她们一眼…
楚九歌跟在北王身后,沿途打量给北王行礼的众夫人,暗暗庆幸跟着北王是对的。
跟在北王身后,没有人敢找她的麻烦不说,见到那些身份高的夫人,她也不用行礼了。
要知道,今天来参加寿宴的人,就属她的身份最低,按说她这一路都得行礼…
有北王开路,楚九歌一路畅通无阻的跟随北王来到宴会厅。
此时,宴会厅到的人还不算多,至少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人,这个时候都没有进来了。
她们哪里敢跟北王抢道,自是北王走了,她们才进来…
“北,北王?”守在门口引路的太监,看到北王早早的到了,不由得瞪大眼睛。
北王是不是来走了?
这还不是最叫引路太监震惊的,最叫引路太监震惊的是,楚九歌居然跟在北王身后。
这两人,不是水火不融吗?
不是说,荷花宴上,北王不顾风度,直接把楚九歌给拖走了吗?
怎么这时候,两人会同时出现呢?
北王淡漠的应了一声,不疾不徐的往前走,并没有因谁而停留。
坐在靠门口,位卑官低的官员夫人们,早早的就到了,看到北王进来,忙起身给北王行礼,但礼行到一半,看到站在北王身后的楚九歌,一个个愣地忘了行礼。
这个…这个跟在北王身后的女人是谁?
北王身边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这事,皇上知晓吗?
一群官员本能的行礼,但眼神却一直落在楚九歌身上,楚九歌一走,一群人就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北王身后的那个姑娘是谁?谁家的?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北王不肯娶皇上赐的楚家小姐,不会是为了这个女人吧?”
“看着气质不俗,跟在北王身后也是落落大方,不见一丝卑怯,想来出身应该不差。”
“这女人…长得也就一般,怎么就把北王给迷住了?”
…
在京中,知晓楚九歌这个名字的人很多,但见过楚九歌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官员都不知楚九歌是谁,直到有个小太监提醒,才知被北王带进来的姑娘,就是楚九歌。
那个皇上赐给北王的未婚妻,那个没有死,却也没有嫁进北王府的未婚妻。
“楚九歌?”刚刚平静下去的议论声,因楚九歌的身份暴露,又再次喧闹起来。
不知是哪位大人没有控制住,高声喊出了楚九歌的名字。
楚九歌原想装作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声,但对方都喊她名字了,她能不认吗?
“这位大人,叫我有事?”楚九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位大人,笑盈盈的寻问。
北王原没有把这些人和事放在眼里,见楚九歌开口,他便也停了下来,眼神淡漠的扫向对方:“欧阳大人?有事?”
“没,没,没事…”那位欧阳大人,被北王眼一扫,吓得连连摇头。
北王本欲转身,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原是家学渊源,看样子,本王不该对尊夫人的教养抱有期待。”
欧阳夫人就是在停车处,嚷着要为杨夫人作证的夫人之一。
这位欧阳大人的出现,提醒了北王,北王又点了几位大人的名,意思都差不多。
楚九歌站在北王身后,看着年纪不大的他,把一群年纪大的,能当他爹的人教训的跟孙子似的,莫名的想笑…
北王一连点了好几位大人的名字,最后视线落在,坐在中部靠前的一位年轻大人身上:“沈大人!”
“下官在。”被北王点明的沈大人,很是年轻,身形修长、五观俊美,不似读书人那般白皙瘦弱,却也不像武夫那般冷硬,站在一群中年官员中间,衬得他越发不凡。
沈大人气质沉稳、朴实,没有世家子弟的风雅不羁,也没有寒门子弟的清高愤世。他与周边的人似格格不入,但他却很平静,不受外界的影响。
楚九歌看到此人,第一反应就是人中龙凤;第二反应就是为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人。
她可不认为,这位沈大人娶杨夫人,是真爱…
“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夫人,本王不希望…再见到她出口成脏,污了本王的耳朵。”北王对先前几位大人,只说他们的妻子教养堪忧,对着沈大人却是直接一些。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位沈大人正是…
第214章 沈卿,皇上耍什么花招
杨夫人的丈夫沈卿沈大人,是东林开国以来,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说起这位沈大人,也是蛮悲惨的…
沈大人是寒门子弟,苦读数十年,才华横溢,却不肯依附任何一个世家,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考了上来。
五年前,好不容易一朝高中,被皇上点为状元,但却在打马游街的时候,被杨贵妃寡居的妹妹杨夫人给看中了。
杨夫人要嫁他为妻,请了皇上出面作保,比杨夫人小了十几岁、一表人才的状元郎自是不肯,半点不给皇上的面子,直言家里已说了亲事。
沈大人拒了杨夫人的婚,得了皇上授的官职,便想趁赴任前,回家乡见父母、弟、妹,但回到家乡,迎接他的不是父母、弟、妹为他高兴的笑颜,而是满村残尸。
在他赶到家乡的前一天,他的家乡遭到山贼洗劫,整个村子的人全部死光,年轻女子皆被凌辱致死,只有出门在外的人才幸免于难。
沈大人在家乡守孝三年,期间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什么事,无人得知,三年后他再度回到京城,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那个青涩的,带着些许孤傲的状元郎,彻底的死了,再次回到京中的状元郎沉着稳重,处事圆滑老练,像是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
当皇上再次寻问,他肯不肯娶杨夫人为妻时,沉稳圆滑的沈大人没有拒绝,而是说但凭皇上做主。
在皇上金口玉言下,沈大人娶了比他大十三岁,并且嫁过一次的杨夫人为妻。
之后两年,沈大人平步青云,从一个要排着等授官的状元郎,一步步爬到户部侍郎的位置。
对这位沈大人,朝中褒贬不一,有人佩服他的能力,也有人不耻他靠女人上位。
不管旁人怎么评价他,沈大人都在朝中站得稳稳的,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他经手的差事,不管多难办的事、多难处理的关系,他都处理的漂漂亮亮,叫人挑不出一丝错。
北王自是知晓这位“传奇”的沈大人,他对沈大人没有任何偏见,如若不是那位杨夫人污了他的眼,他甚至不会看到这位沈大人。
再怎么年少高才,人中龙凤,龙章凤姿,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沈大人站在北王面前,不卑不亢,听到本王的话也只是怔了一下,便坦然的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下官没有管教好妻子,请北王放心,下官回去后,定会与杨夫人好好交流,不会让她再犯。”
沈大人提起杨夫人,没有一丝为人夫的温情,但也没有贬低人。
楚九歌不知沈大人与杨夫人之间的事,但看到一表人才的沈大人,娶了一个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都与他半点不相符的杨夫人,便对这人没有一丝好感。
她说出来的话,楚九歌自然也不会往好的方面想,只道这人虚伪又奸诈。
楚九歌扫了沈大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注意到,沈大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北王站在路中央,一连点了几位大人的名字,还把朝中新晋宠儿沈大人教训了一番,众人自是好奇…
于是,北王和楚九歌一走,一众大臣又悄悄的议论了起来,不断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惹得一向不管闲事的北王,这么不满?
马车停放处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随着几位看热闹的夫人走进来,很快…在场的众人就知晓了前因后果。
一众大臣在暗中琢磨北王用意的同时,不忘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沈大人。
说起来,沈大人也确实可怜,娶了那么一个妻子,可以说是一辈子的污点,怎么也洗涮不掉。
他日,任凭沈大人本事再强,官再大,都会被人指着骂,靠女人上位。
而这对一个文臣来说,是一大忌。
一众大臣对沈大人的同情,几乎是毫不掩饰,甚至坐在他身旁的几位老大人,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楚九歌跟随北王,坐在最前方,靠近御座的位置,可以将全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过,她能坐得这么靠前,可不是沾了北王的光,而是宫里的人,特意把她安排在北王身边。
被太监引到这个位置的瞬间,楚九歌感受到了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这些目光有不满、有轻蔑、有鄙夷还有嫉妒…
位卑却居高位。
这对高位者来说,是一种羞辱!
明明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却坐的比一品夫人还要高,那些坐在楚九歌下首的夫人们,不敢记恨皇上,只会把这笔账,算到楚九歌头上。
楚九歌很清楚,宫里的人给她安排这个位置,就是为她拉仇恨的。
把她安排在北王身边,不是为了膈应她,就是为了膈应北王。
楚九歌想了想,觉得膈应北王的可能性比较高,毕竟她坐在北王身边,就等于是在提醒众人,她曾经是北王妃,然后她不要北王了。
一个位置也藏着这么多东西,楚九歌真心觉得皇宫好危险,要不是北王跟她说,他们从此两清,她真的不敢坐下去…
那些夫人杀人的眼神,她不怕,她怕的是北王当众把她丢出去。
她相信,换作没有“两清”前,北王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默默地落座后,楚九歌发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充满了恶意的眼神并没有消失,只是碍于北王在,那些人不敢妄动罢了。
楚九歌可以肯定,一旦北王表现出对她的不满,不需要北王说话,就会有人站出指责她,羞辱她。
楚九歌不由得叹气,这日子过的真是憋屈,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满殿的人都齐了,当开宴的时辰到了,却仍旧不见皇室的人出现。
就在众人不安之际,一个太监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在北王面前:“北王爷,皇上急诏!请您速去御书房。”
“急诏?”北王神色不变,淡漠的站了起来,“走吧!”
这个时候急诏,皇上耍什么花招?
第215章 入瓮,皇上技高一筹
君权在上,北王再怎么权倾朝野,再怎么势大,他也只是一个臣子,皇上召见,还是急诏,他没有理由不去,也不能不去…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北王一走,坐在殿内的大臣便不安了起来。
开宴时辰已至,皇上迟迟不来就算了,怎么还在这个时候,把北王给叫走了?
在场的大人们忐忑不安,一众贵夫人却暗暗叫好。
北王不在,她们还要忍什么?
一个身着紫色宫装的中年贵妇,当即拍案而起:“楚九歌,是不是你在马车停放处闹的事,惊动了陛下,这才使得寿宴无法如期开宴?”
“我?关我什么事?这位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事了?闹事的人可不是我。”楚九歌虽然老老实实的坐着,但一直处在备战状态,尤其是北王一走,她就更觉得事情不妙。
果然,来了…
“怎么?你还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位妇人,理直气壮的道:“你一个小小的孤女,挡了杨夫人的路,杨夫人教训你两句,你不认错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杨夫人动手,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也就是杨夫人心善,要换作是我,定要将你活活打死。”
“打死我?”楚九歌听着好笑,她懒得回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夫人,嘲讽意味十足。
那位夫人似被楚九歌看怒了,脸色更难看了:“看什么看…低贱的东西,难道不知,我没有准你抬头,你不能抬头吗?”
楚九歌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说了这么久,你是谁?”
“你,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位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似乎楚九歌不知道她是谁,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又不是皇后娘娘,我需要知道你是谁吗?”楚九歌不客气的反击。
“你,你,你…大胆!”那位夫人被楚九歌气得不行,伸手指着楚九歌,手指颤抖个不停。
“好啦…别跟这种小门小户的女人让较,没得失了身份。”妇人旁边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连看也不看楚九歌,便对一旁的太监下令:“来人呀…把这个女人押到宫门口,让她跪在宫门口,好好反思反思自己错在哪里了。”
“杨大人,这,这…”站在两旁装死的太监,听到男人的命令,一脸为难。
“杨大人?你是杨贵妃的哥哥还是弟弟?”人家是打了小的,引来老的,她这是打一个,引来一家了。
“本官的身份是你可以过问的吗?还愣着干什么,楚九歌以下犯下,给我拖下去。”杨大人似在宫中下惯了命令,一点也没有身为外臣的自觉。
小太监一脸为难,这时坐在祁大人身旁的贵妇,开口附和道:“什么东西,也能坐在这里…杨大人说的对,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就得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别。”
“祁夫人说得没有错,这种女人呀…仗着有几分姿色,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我见了不知多少。好好打一顿,把那张脸毁了,省理她再出来碍眼。”
…
祁夫人一开口,便有越来越多的夫人开口,纷纷表示赞同杨大人的话,就该把楚九歌拖出去,好叫楚九歌认清自己的身份。
东林贵族、官员间多有联姻,不说楚九歌坐的这个位置,碍了许多人的眼,就说先前停车处发生的事,她就得罪了好几位夫人。
那几位夫人是没有入殿,但那几夫人的哥哥、姐姐、妹妹、表姐什么的,指不定就坐这里。
他们不敢对北王发难,只能把账记在楚九歌身上了。
一时间,殿中大半夫人都要求把楚九歌拖下去,让她在殿外跪着认错,剩下的一半也是坐壁上观,冷眼看热闹…
很明显,楚九歌这是犯了众怒,殿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她不顺眼,想要趁北王不在,先一步把她给处理了。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宫中的太监、宫女也不客气,上前就威胁道:“楚姑娘,你看…你是不是起身,去殿外跪着?”
今天是皇上的寿辰,他们不敢乱来,只能让楚九歌“主动自觉”的出去跪着。
届时,皇上或者北王问起来,那也是楚九歌的自愿的,不是吗?
“你看我脸上写我‘我傻’吗?”楚九歌很想笑,“她们叫我跪,我就去跪,她们叫我去死,我是不是也要去死。”
她就不明白,她做什么了?
这群女人,简直是…不讲道理到极点。
“楚九歌,众怒难犯。你应该很清楚,你今天不跪,不消了这些夫人心中的怒火,你出了宫,也没有好日子过。”宫中太监“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