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刺扎得很深,整个没入伤口,只留下一个个黑色的点,要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伤口沾染了脏物。
楚九歌检查了一下伤口,初步可以断定,是在伤口被咬伤后,拿长满针刺的植物扎进去的,分布不是那么均匀,也不是为了要黎英的命,只是为了折磨黎英,同时增加她医治的难度。
楚九歌呼了口气,说道:“用针挑出来,一根都不许留在伤口里,看看其他的伤处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如果多的话,去把药僮叫起来,让他们拿镊子来,一根根取出来。”
“王妃,这…这太细了,属下做不到。”小兵看着伤口处跟头发丝一样粗细的毛刺,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太难了!
“我做给你看!”楚九歌也不废话,取了一根银针,握在手中,对着伤口处的刺挑了起来。
楚九歌低着头,神情专注,握针的手极稳,动作又极轻巧,小兵甚至没有看到针尖,扎到黎将军的伤口,楚九歌就将刺挑了出来。
“唰!唰!唰!”不过瞬间,楚九歌就挑出七八根刺,一字排开,放在白布上,“看到没有?在没有动手前,不要说做不到。”
“这,万一扎疼了将军怎么办?”小兵看着楚九歌的动作,更觉得头大。
针可比刀难握多了,他们的手不适合握针。
楚九歌看了一眼小兵粗糙的手指,指着正给黎英喂盐糖水的丫鬟道:“你跟她,换一个活。”
“谢谢王妃。”小兵蹿得飞快,生怕晚了一步,楚九歌就会反悔。
丫鬟过来,楚九歌又教了一遍,丫鬟看了一眼,表示自己会了,当着楚九歌的面,用银针挑出了两根刺,动作虽没有楚九歌的轻巧,但也没有戳烂黎将军的伤口,勉强算是合格。
“你先挑着,我让人再寻几个手巧的过来帮你,到时候你教教她们。”楚九歌交待了一句,走回原处,继续为黎英清理伤口。
黎英身上的伤口很多,大大小小,遍布身上每一个角落。扎了毛刺的伤口只在手臂与腿上,楚九歌让侍卫找来四个手巧的丫鬟,为黎英清理伤口。
可就算有人帮忙,等到楚九歌将黎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清创包扎,也花了足足四个时辰!
楚九歌站了四个时辰,一刻也没有停,尤其是右手,一直握着刀为黎英清创,等到给黎英包扎完,楚九歌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连放都放不下来,右腿更是痛到麻木。
“去,给你们黎将军,熬一剂退热的药。”楚九歌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黎英这一身的伤,真的太折磨人了。幸亏有丫鬟帮忙,不然她就是忙两天,也无法将黎英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
然,楚九歌天生没有休息的命,可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小兵过来道:“王妃,秀娘的肚子疼了起来,您能去看看吗?”
楚九歌昨晚一夜未睡,右脚没好全乎的情况下站了四个时辰,全程保持高度紧张,此刻已是筋疲力尽,坐下去就不想起来,可是…
听到小兵的话,楚九歌还是认命的让丫鬟扶她起来,让人抬软轿过来,她去看看秀娘的情况。
她现在真的太累了,能休息一下是一下。
楚九歌一坐上软轿,眼睛就眯了起来,看上去睡得极香,可当软轿一放下,她就睁开了眼,眼中虽血红一片,却没有一丝睡意。
楚九歌打起精神,走近屋内。
“王妃!”
“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来了。”
楚九歌一走进屋内,就有妇人给她打招呼,一个个笑眯眯的…
她们并不知黎将军的事,也不知楚九歌从昨晚忙到现在,只知一早上没有看到楚九歌,没有楚九歌过来告诉她们,她们恢复得很好,她们有一点不安。
“王妃,我的肚子,疼…”秀娘躺在床上,满头冷汗,看到楚九歌进来,连忙喊道。
“我看看。”楚九歌点了点头,走到秀娘身侧,握住她的手腕,不过片刻,楚九歌就皱起了眉头,“你上午吃了什么?”
“吃,吃了肉粥。”秀娘顿了一下,说道。
“还有呢?”楚九歌握着秀娘的手腕,没有松手,语气严厉,透着不快。
秀娘似被吓着了,根本不敢看楚九歌,连连摇头,“没,没有了。”
“骗我有意思吗?在我面前撒谎,还指着我救你,你是在逗我玩吗?”楚九歌甩开秀娘的手,冷笑,“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吃寒凉物,不要吃我为你们安排的以外的食物,要吃的话,一定要先问过我。现在你告诉我,你上午吃了什么?”
“我,我没…”秀娘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还要骗我?”楚九歌语气森冷地道:“你不说,那我告诉你们。你上午吃了鳖鱼,还吃了不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吗?鳖鱼绝不可以吃了,结果呢?昨天还痛得死去活来,险些流产,今天就忘了我的话。”
“王妃娘娘,我没有忘记你的话,只是…”秀娘急忙解释,“王妃娘娘,你没有怀过孩子,你不懂。鳖鱼是大补之物,我男人看我昨天遭了罪,特意花大价钱买的,真的是好东西,不是坏东西。不信,你问她们,她们也吃了,都没有事。”
秀娘被楚九歌严肃的态度吓到了,生怕忍楚九歌不快,把其他人也拖下水。
而且,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们…我就喝了一口汤。王妃娘娘,你说不让我们吃,我们就不敢吃。”
“是,是,是,我只是沾个味。”
“王妃,我就含了一口,就吐了。没吃,绝对没有吃。”
房间还有七个孕妇,听到秀娘的话,齐齐否认,生怕楚九歌不满。
虽然,她们觉得秀娘说得没有错。
王妃虽然医术好,可总归没有怀过孩子,哪里知道吃什么对孩子好。
鳖鱼可是大补之物,王妃不是说她们身体虚,要好好补一补吗?
她们吃鳖鱼是补身体,怎么可能会对孩子不好?
第1396章 优待,无法接受
楚九歌看得明白,秀娘虽不敢看她,可秀娘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哪怕被她指出在撒谎,秀娘也只是面露尴尬,并没有一丝心虚与不安。
其他妇人虽然争先恐后的,否认自己吃了鳖鱼,一副我们很听话的样子,可楚九歌只看她们脸上的神情,就知她们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甚至,还怪她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不懂装懂。
她们急于否认,不过是因为她是北王妃,这些妇人不好得罪她罢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九歌是无力的。
只看这些妇人的神情,她就知道她说服不了她们。
她们坚定地相信自己固有的认知,远比相信她这个大夫,而且这些人还找到了不信她的理由——她没有怀过孩子,她不懂。
楚九歌只看她们的神情,就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也无法说服她们,就如同…
她当年,无法说服那些为了生男孩,而胡乱喝符水的妇人一样。
“先不说了,先安静一下。”楚九歌只觉得心累,摆了摆手,拿出银针,先为秀娘施针保胎。
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先保住孩子再说。
而且,这些妇人虽不听她的话,胡乱吃东西,但幸好她们很在乎腹中的孩子,一有不舒服,就知道叫人去找她来。
不然,再晚一刻钟,她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有办法起生回死。
“唉唉,我们听王妃的。”妇人们见楚九歌退让了,应得底气十足,颇有几分自豪感。
而秀娘听到楚九歌要为她保胎,也是露出一抹笑。
她就知道,吃鳖鱼不会有事,真要有事,她这胎也保不住。
秀娘先是中毒,动了胎气,现在又受了寒气,孩子再健壮也受不住这番折腾,楚九歌花了好大功夫,才勉强为秀娘先保住了胎儿。
为秀娘施完针,楚九歌已是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无力,一看就知累狠了。可在场的妇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楚九歌的虚弱,甚至忘了她腿上还有伤。
她们只看着秀娘,看着秀娘的肚子,时不时跟秀娘说几句话,问问秀娘感觉如何。
“王妃娘娘的医术可真好,这针一扎下去,我就舒服多了。”秀娘先前肚子一痛,就慌忙让人去喊楚九歌来,楚九歌也来得及时,两针扎下去,秀娘就觉得舒服多了,声音也透着一股暖意。
想到先前反驳楚九歌的话,秀娘怕楚九歌不高兴,更是可劲儿的夸楚九歌。
然,楚九歌却面无表情,神情冷傲,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她是大夫,可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
作为大夫,她很讨厌像秀娘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尤其是在吃了苦头后,还不肯听话,一味的只相信“所谓的经验”的病人。
秀娘此刻的夸奖,在她听来只有嘲讽。
冷着一张脸为秀娘取下银针,楚九歌又细细地为秀娘诊断了一回,确定秀娘腹中的胎儿暂时无碍后,楚九歌才道:“你的孩子暂时无事,但你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秀娘,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执意认为你是对的而我是错的。行,我也不跟你争辩。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你腹中的胎儿受了寒,这三天我每天都会过来给你施针,保胎药你也按时喝。三天后,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楚九歌自认脾气还算不错,先前虽然气秀娘不听话,但也只是担心秀娘的身体,这会人已经无事了,楚九歌也不生气了。
但不生气,并不表示,她能接受秀娘这种擅自做主,不闭遵医嘱的病人,而且她也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不听话的病人身上。
“王,王妃…”秀娘听到楚九歌的话,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你先听我说。”楚九歌安抚的拍了拍秀娘,示意她躺好,“我并不是生你的气,也没有对你不满,只是我时间有限,没有时间天天陪你折腾。”
楚九歌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怒意,她尽可能的好声好的道:“你是病人,我是大夫,你有权选择要不要我为你医治,同样我也有权选择要不要为你医治。你留在这里,就等于选择我为你医治,我收下你这个病人,也就等于愿意医治你。在这里,就只能听我的,我说什么你不能吃、不能做的,你就绝对不能吃、不能做,但凡违反了,我都不会再救你。”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你们的情况是特殊的,你们是特别的,你们要有不适,我要优先照顾你们。但对我来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不止你们一个病人,不可能十二时辰围着你们转。”
“王妃,我,我没有…”秀娘一阵紧张,急着解释,可楚九歌拍了拍她,再次打断了她的话,“听我把话说完,我说了我不生你的气,这次也不会跟你计较。我只是把一些事,提前告诉你们,免得你我浪费彼此的时间。”
“北域有多少孕妇,你们自己心里明白,每天有多少妇人身体不适,你们也明白。北域每天都有妇人出现流产的征光,但能医治的人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是在生你们谁的气,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我真得很忙,不可能事事都优先你,哪怕你的情况再紧急,我要有病人正在医治,就不可能丢下对方来医治你。毕竟,你腹中的胎儿重要,人家腹中的孩子也一样重要,没有谁比谁高贵。”
“今天是你运气好,我刚刚忙完,有空。若是我手上正有病人医治,我绝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而你这样情况,只要我晚半个时辰,你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
楚九歌并非危言耸听,要是秀娘在她为黎英清理伤口时,让人来找她,她绝不会丢下黎英来为秀娘医治。
“王妃,是我错了,你别,别不管我呀。”秀娘一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这下是真得慌了…
第1397章 阴谋,睡美人
王妃怎么可以这样?
先前,她一出事,王妃都紧着她先,王妃这是告诉她,她不会再有优待了?
这怎么可以?
她是孕妇呀!
她是病人呀!
她身体虚弱,还中了毒,她和她的丈夫都无比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她比别的孕妇都惨,王妃怎么能不优先为她医治呢?
秀娘越想越委屈,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
她无法接受,她身体不适,王妃不优先医治她。
王妃怎么可以这样,她是病人呀!
“王妃…”秀娘眼含泪珠,一脸受伤,委屈又控诉地看着楚九歌,那样子叫人心疼不已。
然,楚九歌不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看在秀娘是孕妇的份上,楚九歌拍了拍秀娘的手背,以示安抚,便道:“秀娘,你是病人,你被送到这里来,我收了下你,就不会不管你,只是我要管的病人太多了,你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特别一个。秀娘,我知道你不认为我说的话是对的,没有关系,我也不需要你相信。但我要告诉你,我会优先救治因身体不适出现流产症状的妇人,最后才会救治你这种,不听我的叮嘱的妇人。”
楚九歌说这话时,看向屋内其他的妇人,又重声了一遍,“这一条针对你们所有人!我没缺你们吃,没缺你们喝,也没有收你们一分银子,我没有义务这么照顾你们。我不管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不是太霸道、太不讲理,但你们到了我这里,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你们谁要是无法接受都可以离开,我不留你们。离开后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会管。同样的,离开这里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回来,也不会再为你医治。”
“王妃,我不敢,不敢了…”秀娘的眼泪越来越凶,她死死地抓住楚九歌的衣摆,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楚九歌就走了。
她这会,真得怕了。
先前腹部抽痛她都不害怕,因为她知道,王妃医术好,能救她,她不会有事。
可现在,她真的怕了。
王妃不管她了!
楚九歌轻叹了口气,道:“秀娘,我说了,这一次我不会跟你计较,而且你的孩子也保住了,我们就当没有这一出。当然,也希望同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好好养胎,不要多思多想。”
楚九歌从秀娘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衣摆,转而朝众位妇人说了一句,“我也不耽误大家休息,还请各位夫人住我的话,彼此互相配合,互相尊重。”
说完这话,楚九歌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满屋子惊慌不安的妇人,一个个不知所措,尤其是秀娘“王,王妃,我们,我们不敢,绝不敢再犯了。”
然,楚九歌却没有听到。
因为,她刚走出门,就有小兵急急来报,“王妃,有十余妇人昏睡不醒,气虚微弱,手指时不时有血珠渗出,她们的丈夫紧急把人送来,请王妃您前去查看。”
“好。”楚九歌连一个多字都没有说,就坐上软轿,让下人抬她过去。
“王妃娘娘她,她不是吓我们。”屋内的妇人们听到了外面的事,一个个嘴巴微张,再也说不出请求的话。
她们先前还无法理解,王妃所说的病人很多,她很忙,但此刻她们理解了。
像她们一样的妇人太多了,她们不是最特别的,甚至不是最听话的,王妃凭什么要优待她们?
就因为,她们来得早了一天,跟王妃更熟?
可是,还有比她们来得更早的呀。
“我,我们错了。”秀娘和妇人们,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哪怕,她们仍旧不认为,她们吃鳖鱼补身体会对胎儿不好,可她们确实给王妃添了乱,她们确实错了。
然,楚九歌已没空管她们,是不是真意识自己的错了。
楚九歌匆匆赶到隔避的院子,软轿刚落地,前面就跪了十余人,“王妃,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婆娘。”
“王妃,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救救我娘子。”
“王妃,王妃…”
如果说一个女人吵闹的程度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么一个哭喊的男人,他的杀气力就是一千只鸭子。楚九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生痛,她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都安静!先等我看人病了再说。”
楚九歌没管这些男人,从软轿上下来,就脚步匆匆走进室内。她走得快,右脚跛得更明显了,时不时还会传来针扎似的痛,然而此时此刻,不管是楚九歌自己,还是身边的人,都无暇顾及她的腿伤。
楚九歌走进室内,就看到屋内的病床上,躺满了妇人。
这些妇人面色平静,神情安详,要不是胸腔还有微弱的气息,看上去与死人无二。
“什么情况?”楚九歌上前为妇人检查,同时寻问身后的药童。
这些药童都是楚九歌挑选出来,给她做助手用的,虽然医术欠佳,但胜在做事认真、勤恳,楚九歌交待他们的事,总能很好地完成。
这会楚九歌一问,药童就回道:“回王妃的话,这些妇人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中途不曾醒来过。刚开始,她们的丈夫还以为她们只是累了,可一连三天不吃不喝,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反应,他们才惊觉不对。而且,今天一早,她们的手指突然变得鲜红,有血珠渗出,气息也渐渐微弱,她们的丈夫吓坏了,这才急急把人送过来。”
“睡了三天才送过来?他们的脑子是摆设吗?”楚九歌听完,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要不是知道,北域这群男人有多在乎他们的子嗣,楚九歌都要怀疑,这些人跟不周山是一伙的,故意用妇人的病来拖住她,让她忙得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其他。
不怪楚九歌会这么想,实在是一切太巧合了。
黎英伤成那样,当天又有病症奇怪的妇人送来,要说这是巧合,楚九歌都没有办法相信。
要知道,黎英死了,才更符合不周山的利益。
他们把黎英弄得半死不活,全身是伤,留口气给她救治,摆明就是要拖住她,要累死她…
第1398章 忙乱,不知错
楚九歌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也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这几个长睡不醒的孕妇送来不到一个时辰,又有十来个孕妇因体弱,突然晕倒被送来了。
楚九歌刚查出孕妇晕睡不醒的原因,正要下药,小兵又紧急来报。
楚九歌只得匆匆把药方写好,交给药童:“按方子抓药,一人一剂。喝完药两刻钟后,给她们喂一些清水、面汤。切记,她们这两天都不吃得太过油腻,不许给她们喝鸡汤、肉汤。你留下来照顾她们,多盯着一些,但凡她们有任何一点变化,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王妃。”小药童知道楚九歌有多忙,哪怕心里发虚,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并且拍胸脯保证,“请王妃放心,我会好好照看她们的,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王妃现在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人使,要是他们不应下来,不帮着王妃照看这些妇人,怕是把王妃劈成十瓣也不够用。
“好。”楚九歌听到小药童的保证,脸上露出一抹笑。
今天,总算有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旁的不说,她挑的这些药童个个都是好的,待以后闲下来,她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们,让他们早日成为能独挡一面的大夫。
楚九歌交待完,就提着药箱匆匆走了出去。
屋外,妇人们的丈夫还在等候,等到楚九歌出来,纷纷上前寻问,“王妃娘娘,我娘子她没事吧?”
“王妃娘娘…”
“各位安静。”楚九歌抬手,往下压了压,待到众人不再吵闹,才道:“你们的妻子目前还在昏睡,她们误服了假死药,我开好了药方。喝完药后,不出意外,她们明天一早就会醒来。我已经交待好药童照顾她们,你们要进去看她们可以,听药童的话,保持安静,不要胡乱给她们喂东西。”
“王妃娘娘,她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吃到假吃药呢?”妇人的丈夫们,听到楚九歌的话,在松口气的同时,又心生不解。
“这就要问你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敢给她们吃、给她们喝。我说的话你们都不信,我能拿你们怎么样?”面对这些妇人的丈夫,楚九歌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查出这些妇人是吃了假死药,楚九歌差点把这些人叫进去骂了。
假死药并不常见,在北域这地方更是没用。如果只有一个人出现这样的病症,楚九歌还可以说,对方是误服了假死药,可一连十几人都如此,饶是楚九歌也无法欺骗自己。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而这些人都蠢得上当了。
要不是还有病人等着她去救治,她一定好好的跟这些人聊一聊!
“这,这…她们没有什么乱吃乱喝什么呀?我们都知道的,孕妇不能乱吃东西,更不能随便喝脏水。我们都是一起吃喝的,没道理她们有事,我们没有事呀?”妇人的丈夫们,仔细回想了半天,仍旧不知错在哪里。
楚九歌没空与这些人多说,摆了摆手,匆匆上了轿子,“行了,你们自己想,我还有病人,你们要是想明白了,跟药童说。”
说完,楚九歌就让粗使的仆人抬轿子起来,匆匆赶完隔壁的院子。
“王妃娘娘…”妇人的丈夫们,还想要追着楚九歌寻问,奈何楚九歌身后还跟着侍卫,他们刚要追上去,就被侍卫挡住了,“王妃娘娘还有病人!”
“我们…”我们的情况更紧急呀!
侍卫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冷漠地将人挡了回去。
这两天,类似的事件他们处理了好几起,早已轻车熟路。
妇人的丈夫们不敢硬闯,只能憋屈的呆在原地,他们一个个嘴上不敢说什么,心底却是不痛快的。
他们的妻子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王妃娘娘怎么可以丢下她们不管?不等她们醒来就走?
王妃娘娘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
一群男人站在屋外,怨恨不满地看着楚九歌离去的方向。
小药童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
他指着这群男人,不可思议地道:“你,你们…”
王妃娘娘医治了他们的妻子,这些人居然还不满,他们是不是疯了?
妇人的丈夫们,听到小药童的声音,脸上的神情僵了片刻,随即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个个面带笑意,朝小药童客气的拱手,谦卑而讨好的道:“小哥儿,你可出来了,我家娘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
“小哥,你们大夫医术都好,你能帮我看看,我娘子怀的是男是女吗?先前有个擅长断妇人怀男女的巫医说,我娘子怀的是女孩,得求了生男药,才能将女转男。小哥,你帮我看看,我娘子腹中的孩子,是不是已经转为男孩了?”
“对对对,小哥,你也帮我看看。先前大家都说我娘子怀的是女儿,我也求了生男药,你帮我看看,我娘子肚子里怀的是不是男孩?”
“你也求了生男药?真巧,我也求了。那巫医说了,保证我这一胎是男孩。”
“是哪个巫医?是不是先前白玉街上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说是很灵的,先前就有人去求过,吃了生男药后,肚子就从圆的变成尖的,有经验的妇人说,那肚子一看就是生男。”
“小哥,你快说说,我娘子怀的是男是女?”
“小哥,我娘子什么时候醒?”
妇人的丈夫们,围着小药童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是一脸关切,可小药童却只感觉到害怕。
他踉跄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都求了生男药?”王妃娘娘说,这些妇人是误服了假死药,这哪里是误服,这明显是…
主动喝的!
这群男人没有急着回答小药童的话,相视一眼,见对方都点了头,又同时看向小药童,“是呀?怎么了?”
“你们,你们这群…愚民!你们的脑子是长得好看的吗?王妃再三让人告诫你们,不要乱给妇人吃、喝奇怪的东西,你们怎么就不能认真听一听?”小药童气得一甩衣袖,大骂,“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娘子昏睡不醒,就是被你们害的!”
小药童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妃都忙成这样了,这群人居然还来给王妃添乱,简直是太过分。
他一定要告诉王妃,让王妃教训他们…
第1399章 闹事,屋漏偏逢雨
“什么?什么我们害的?小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娘子只是昏睡不醒,怎么就是我们害的了?”
“就是,就是,王妃娘娘也没有说,是我们的错。”
“我们可是听了王妃的,没让我娘子乱吃东西。再说了,就咱北域这破地方,能什么好东西?”
“小哥,生男药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很多人都求了,吃了。我娘子昏睡不醒,你可不能怪生男药。王妃不是说,吃了药,明天就能醒吗?可别是王妃医不好,故意怪到生男药上去。”
“小哥,我跟你说,你这样可不行。王妃要是医不好我娘子,那得趁早说,别耽误我们救人。”
“就是!就是!小哥,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要让妃听到了,还不得怪我们!”
妇人的丈夫们,听到小药童的话,顿时急了,一个个撸起衣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你,你们要干吗?”小药童吓的脸一白,连连后退,却不想一退就撞到门槛,一个没有站稳,狼狈地跌了下去。
站在前方的壮汉,拧着眉把小药童拉了起来,“小哥,你没事吧?你这也太弱了,这么瘦弱,能照顾好人吗?王妃把我娘子交给你照顾,这也太,太,太…”
不负责任几个字到了嘴边,壮汉硬是忍了回去。
这是王妃的住处,他们不能乱来。
小药童一起来,就甩开了壮汉的手,指着几个大男人,气得大骂:“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又蠢又毒,亏得王妃对你们这么好,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怪王妃!”
“我们没有…”这群男人张嘴就要争辩,小药童却是气狠了,提高音量压过他们的声音,“你们没有什么?没有蠢的相信巫医的话,随便给你们妻子喝来历不明的生男药?你们没有怪王妃,没有留下来照看你们的娘子,直到她们清醒?”
他亲眼看到了,这些人怨恨不满地看着王妃离去的身影,他们要敢说没有,他豁出去命不要,也要把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妻子赶出去。
太过分了!
“小哥,你别胡乱给我们定罪名,我们哪里敢怪王妃。”为首的壮汉很清楚,小药童的指控,他们绝不能认,小药童这几句也不能流传出去。
不然,让人知道他们对王妃心生不满,他们的前途就完了。
“是不敢,不是不怪?”小药童抓住了壮汉话中的错,底气十足。了
“好了,好了。做什么口舌之争,不是说什么清者自清嘛,我们没怪王妃就是没怪王妃,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都没有用。”一面色稍白的男人站了出来,阴恻恻地看着小药童,讥讽的道:“小哥,我知道你嫌我们来看病,给你们添事了。行,我娘子也不要你照顾,你把药方给我,我自己去抓药熬药不行?你是王妃的人,你是爷,我们就是一群粗汉,命贱的很,不敢使唤爷,我们自己来还不行?”
“你,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才没有嫌你们添事。”小药童被挤兑的面色发红,气急败坏的道:“再说了,你们有没有给人添事,你们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那什么生男药是能乱吃的吗?给你们拿药的巫医是什么来历,你们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给你们娘子吃,我说你们还真是心大。”
“嘿,我说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还是在怪我们了?你一个小药童,不就是给人熬药,照顾病人的吗?怎么?我娘子不舒服,送来看病还有错了?是不是王妃不乐意给我们这些下等人看病?故意在这里为难我们?”面白的男人,依旧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他一说完,带头的壮汉又撸起袖子,走到小药童面前,直把小药童逼到角落:“王妃要是看不起我们就直接说,何必假惺惺的在外面说,但凡妇人有病直接送来就好的话,我们把人送来是为了看病,可不是来受气的。”
“你们…这跟王妃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错,你们凭什么怪到王妃头上?” 小药童吓了一跳,心里委屈得不行,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朝着壮汉等人就吼了起来。
小药童越来越委屈,哽咽的道:“王妃的腿伤着,疼得厉害。可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在为你们这些人的妻子看病,王妃说什么了吗?王妃忙得到现在,连一口水也没有喝,王妃有对你们说一句重话吗?你们这些人…简直不讲道理。王妃对你们这么好,你们不相信王妃,那什么狗屁巫医,害你们的妻子昏睡不醒,你们到把人当活神仙,你们是不是蠢呀!”
“你说谁蠢来着?你说谁蠢?”壮汉等人的脾气也不好,他们没管小药童前面说了什么,只听到小药童骂他们蠢,一个个火气都上来了。
小药童虽然年少,可也是个爷们,也是有脾气的,被壮汉等人一逼,当即就骂了回去,“我说你们蠢!一个个蠢笨如猪,难怪被人骗得团团转。蠢,蠢猪!”
“你他大爷的找死是吧。”
壮汉就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挥拳就砸向小药童。
“啊…”小药童本就身形单薄,被壮汉一拳砸倒在地,惨叫一声,一张嘴就有两颗牙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壮汉打完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后退一步。
他没想过打人的。
“住手!住手!”侍卫在外间守候,把楚九歌送到隔壁院子,一回来就听到院内的争吵声,快步步入院内,看到小药童被打倒在地,顿时惊了一跳。
小药童捂着嘴,看到地上的牙齿,顿时眼睛就红了,不管不顾的爬起来,朝壮汉冲去,“你敢打我?你大爷的…敢打我!”
壮汉自知理亏,也不敢还手,只将药童推开。
小药童被推得又一次跌倒在地,额头磕到了门槛,顿时血流如柱,眼睛一翻,人就晕死了过去。
“不好,出事了…快去禀报王妃。”侍卫脸色发白的上前,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小药童的状态,见人还有气,顿时松了口气。
人没死就好了!
王妃一向护短,要是小药童死在这里,这事…
就没有办法善了。
第1400章 伤人,心生不安
侍卫跟在楚九歌身边,多少也懂一些急救的知识,见小药童伤着额头,也不敢乱动小药童,起身,看着壮汉等人,气得脸都扭曲了,“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在王妃的府上也敢动手,你们这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不是我们…”壮汉等人见小药童流了一地的血,晕死了过去,心里也害怕,急着否认。
可想到侍卫进来时,亲眼看到他推人,光否认也没有,壮汉急中生智,指着小药童就道:“是他,是他先骂我们,我们也没有动手,我就是推了他一下。对,就是轻轻地推了一下,都没有用力,是他自己太弱,我就随便一推,没有想过要伤他的,哪里知道他这么弱,这不能怪我。”
“对对对,大头就是推了一下,没有打人!”壮汉的话一出,其他男人纷纷站出来,为他作证。
“这事我们可以作证,大头真的没有用力,就是这么轻轻一推。” 还有人直接动手,以示证明他们真没有用力。
然,侍卫压根不听,冷酷的打断他们的话,“行了。你们跟我解释没用,王妃很快就要过来了,你们等着跟王妃解释吧。”
“就是磕破了头,流了一点血,拿草木灰糊一下就行了,这么一点小事不用惊动王妃吧?”壮汉脸色一白,说话间就要上前将小药童拉起来,幸亏侍卫反应快,先一步挡住了壮汉,“别乱动!”
壮汉的脸色更难看了,却强忍着怒气,讨好地道:“大家都是兄弟,通融一下行不行?这人也没有死,咱们就私下解决,王妃娘娘那么忙,咱们就别惊动王妃娘娘了?”
他们虽然胆子大,可又不蠢。他们敢在私下、背后说王妃的不是,当着王妃的面,他们却是不敢冒犯。
王妃可不是一个善茬,先前在门口闹事的那些人,听说都被关起来了,好几个都被折磨死了。
“动了王妃的人,你还指着我怎么通融?”侍卫确实认识大头。
大家都是北域人,同在军中做事,虽说不一定人人都见过,但侍卫却正好认识大头,因为大头是丘将军的人,他曾看到丘将军带他出来。
大头见侍卫不肯帮忙,咬着牙道:“要不咱们先把人扶起来,把人弄醒,我们自己谈?”
“他伤在额头,伤及要害。你们现在不能动他,得等王妃瞧过才行!”侍卫依旧摇头,半步也不肯为大头通融。
“兄弟,你这是非要看我倒霉了?”大头再也忍不住,一脸凶狠地看向侍卫,与他一道的那些汉子,也纷纷站在大头身边,为他助威。
侍卫不为所动,手悄悄放在刀柄上,一脸戒备地看着大头。
大头这人好斗,丘将军带他出来过一回,他就跟人起了冲突,差点把人打死了,还是丘将军出面摆平了此事,没让对方追究大头的错。
“兄弟,你这是要逼我动手?”大头一脸横肉,狰狞地道。
“动手?”院外,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方动手!”
“王妃娘娘!”侍卫正对着院门,看到楚九歌带人进来,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大头动手!
伤着他不要紧,要是推搡间让药童再次受伤,丢了性命,别说大头等人,就是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王妃娘娘?”大头等人背对着院门,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看到楚九歌带着一群人进来,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王妃娘娘恕罪,小人,小人…”
大头“小人”了半天,突然福灵心至,说道:“小人只是救人心切,没有别的意思,请王妃娘娘明察。”
“好一个救人心切。”楚九歌讥讽了一声,带着人步入院内,在大头等人身边停了片刻,哼一声,就从他们身边走过,示意侍卫让开…
楚九歌蹲在小药童身侧,为他检查脉搏、气息,又看了看他的伤口,见没有伤及致命处,这才松了口气,“去拿个担架,把人抬到屋内去。”
院内就有担架,侍卫很快就抬着担架过来,在楚九歌的指导下,小心地把人移到担架上,抬进了院内的侧屋。
“去取一些绷带和药酒来。” 楚九歌交待了一声,也跟着进去了。
“是,王妃。”随楚九歌而来的侍卫,也没管大头等人,跟在楚九歌身后忙前忙后。
大头等人跪在屋外,初时还能平静,只等楚九歌为小药童包扎好伤口,就来处置他们,却不想中途小药童就醒了,并且哭着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给了楚九歌听。
大头等人跪在外面,听到小药童断断续续的声音,暗道不好,有心想要为自己辩解,又不敢贸然出声,怕惹来王妃的不快。
等到小药童说到双方为何起冲突,大头就跪不下去了,要进去为自己辩解。
可他刚一动,就被那面白的男人拦住了,“先不着急,等王妃问了我们再说。王妃就算再偏心,再护短,也不可能只听一方的话,就断定我们有罪。”
面白的男人颇有心机,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院内的侍卫都能听到。
“听你的。”大头本就犹豫不决,听到面白男人的话,与他对视一眼,而后就安心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