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剑客碰到楚九歌,看到眉眼弯弯,笑意荡漾的模样子,笑着打趣了一句,“很快,天下人都知,北王的王妃是谁了。”
“谢谢。”楚九歌落落大方的应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昨天,虽不是她和北王大婚的日子,但昨天是北王向她求婚的日子,并且在昨天,他们定了婚期。
婚礼,将在半个月后举办。
她,如同昨天盛开的油桐花,情窦初开,开始期待了。
应池可没有剑客那么厚道,他看到楚九歌“呆傻”的样子,一脸坏笑的道:“九歌,昨晚…是不是和北王发生了点什么?北王的体力如何?”
“想知道?去问北王呀。”楚九歌当然懂应池话中的深意,这种带着颜色的玩笑话,她以前不知听了多少,怎么可能被应池几句话,就弄得面红耳热。
应池这段数,太低了。
“你呀…真没劲儿。”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应池没气质的翻了一个白眼,往椅子上一摊,“昨晚,我们被吵了一夜,大半夜才安静下来。九歌,你和北王也太不厚道了,只顾自己欢喜,一点也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汉孤枕难眠的痛苦。”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和北王还真没有闲情,关心你这个单身汉。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单身这种事嘛,你很快就会习惯的,毕竟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嘛。”楚九歌笑眯眯的反击。
“你…居然诅咒我单身一辈子!”应池大喊一声,夸张的捂着心口,“九歌,我的心…好痛,好痛!”
“好了,别演了。你们一大早过来干什么?”楚九歌笑着踹了应池一脚,应池立刻坐正,“咳咳…差点忘了正事。我和剑客,是来给北王下聘的。”
“下聘?”楚九歌怔了一下,问道:“北王,还准备了聘礼?”
说好的一无所有,只有真心的呢?
合着,这是在骗她呢?
“成亲怎么可能没有聘礼,那也太便宜北王了。”应池掏出一个册子,递给楚九歌,挤眉弄眼的道:“九歌你看看,这聘礼你还满意吗?我悄悄地告诉你,我帮你把北王的家底全摸清了,这是北王所有的财产,全部在这里。你收下聘礼后,北王就是个穷光蛋,以后只能你养了。”
应池递给楚九歌的册子,足有一本书那么厚,可见…
北王的家底还是很厚的,绝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一无有所,唯有真心!
第1320章 大婚,余生皆是你
北王奉上了全部的身家,聘礼自是不薄,楚九歌花了一个时辰看完后,默默地看着应池…
“你看着我干吗?”应池被楚九歌看向全身寒毛竖起,戒备地看往后一缩,“聘礼是我转交给你的不错,可这不是我给你的聘礼,你要激动、感动,去找北王,别看我呀。”
北王那么小心眼,成个婚都要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楚九歌是他的北王妃,不许旁人觊觎,楚九歌用这么“火辣”直接的眼神看他,要让北王知道,他就惨了。
“北王给了聘礼,我是不是要准备嫁妆?”楚九歌幽怨地开口。
她好像没有嫁妆,也拿不出嫁妆。
楚家的一切是二叔一家的,她手上拥有的,就是情人山那块地,还有一个还未开出来的药房。
这些拿来做嫁妆,似乎不太能拿得出手。
“嫁妆?”应池听到这话,顿时头大。
作为一个握着楚九歌所有资产的人,应池十分清楚,楚九歌的资产情况,一穷二白的楚九歌,拿什么筹备嫁妆?
“我说你们两个…有意思没?当初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下聘,出嫁都走了,就差最后一步拜堂没成。现在你们把这一步补上就行了,还要弄什么聘礼、嫁妆,你们烦不烦?当初你们不是已经给了聘礼和嫁妆吗?”楚九歌和北王要折腾就折腾,可能不能别折腾他呀?
北王知不知道,为了昨晚那场烟花和花灯,他们这些人忙了多少天?那些匠人为完成北王的需求,又有多少天没有合眼?
北王能不能放过他们?
“可是北王给了这么多聘礼,我总得准备嫁妆吧?”不然多不好意思。
“你可以学北王,写一本册子,左右嫁妆还是你自己的,都不用去官府更改名字。”应池拿楚九歌没有办法,只得给楚九歌出这么一个主意。
他和苏慕白处理北王这些产业,就足够头大了。
昨天,北王带着楚九歌出城后,苏慕白就找到他,要他帮忙清处北王的私产。
可北王哪来的私产呀?
仔细问了一句才知道,北王把他打下来的产业,与北王府的产业剥离了。以后,他不会再用私产供养北域大军,他的私产全部作为聘礼,送给了楚九歌。
除去私产,聘礼册上还有北王从现在到百岁后的一切,或者余生。
北王把他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全部给了楚九歌,他这一生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楚九歌的,也只是楚九歌的。
“问题是,我一无所有。”难不成她要学北王,说我唯有一颗真心?
楚九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这话,想想就肉麻的叫人鸡皮疙瘩。
这话,昨天那个氛围说,能叫人感动,此时正儿八经的写在册子上,正儿八经的说出口,只叫人觉得像是空水套白狼的混蛋。
应池被咽的说不出话来,突然眼前一亮,机灵的道:“你只要写上你自己就好了,对北王来说,你就是最好的嫁妆。”
“什么鬼烂主意。”楚九歌没好气的白了应池一眼,“行了,行了,我自己想。”
“好好好,你自己想…我跟剑客还得去忙。唉,你说,你和北王大婚,为什么我们这么忙呀?我真的是…头都大了。”应池一脸痛苦的大喊。
北王回来了,北林、西凤和南凉的使臣安分了,公务上少了许多事,可却多了许多私事,他都快忙死了。
“有事属下服其劳,难不成你还要北王事事亲自动手?要是北王什么都干了,要你们何用?”楚九歌张嘴就为了北王辩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九歌,你…你…你变了!”应池指着楚九歌,捂着心口,夸张的大喊,“你还没有嫁给北王,就开始帮北王说话。九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九歌,你还我以前的九歌…”
楚九歌笑了一声,抬脚踹向应池,“滚!滚!滚!快滚…别在这里演大戏。”
“滚滚滚,我滚还不行嘛。”应池机灵的避了一下,一个旋身,跳了出去,可他人走了,声音却从外面传了出来,“我去给你们筹备婚礼了,九歌…按规矩,从今天开始,到成婚前,你和北王都不能见面,别坏了规矩呀。”
“知道了。”楚九歌应了一声,剑客也起身,朝楚九歌点了点头,孤傲的离去。
剑客走后没有多久,应颐和苏慕白又一起上门了,两人倒不是来送聘礼什么的,他们是奉北王的命令,来寻问楚九歌,对未来的住处北王府有什么要求?要怎么布置?
苏慕白说的北王府,自然不是北域的北王府,而是在荣兰的北王府。
北域那块地方并不适合人长居,荣兰四季如春更适合居住,而且就算不住荣兰,他们在荣兰大婚,肯定也要有住处。
“按照正常的布置就好了,简约一些,不要太华丽。”楚九歌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要求可以说是非常的笼统,苏慕白张了张嘴想要详细的问清楚,可想到北王的叮嘱,又默默地闭上了。
算了,回头让人多画几张图,让楚九歌挑喜欢的吧。
“王妃,药田这两天就可以播种,要种些什么药材,王妃,你有什么要求?”北王给楚九歌的聘礼很多也很杂,药田、铺子、矿产什么都有,旁的苏慕白都能打理,药田要种什么,却要楚九歌定夺。
“还有王爷给您准备的亲卫和隐卫,王妃您要怎么安排?”没错,除去资产外,北王还给楚九歌送五百亲兵,四个训练有素的女隐卫。
这些人苏慕白也无法安排,都要楚九歌点头。
除去这些事情外,楚九歌还要配合绣娘,试新婚的吉服和首饰。
吉服、首饰,北王事先都让人准备好了,可楚九歌一直不在荣兰,绣娘做出来的多少有些不合身,得反复修改。
上一次的婚礼慌乱无序,这一次虽然井然有序,却很是匆忙,而且楚九歌和北王都没有长辈为他们操持,苏慕白和应池再能干,也不能替他们做决定,这些事他们必须要亲自过问。
楚九歌为了半个月后的大婚,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北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要做的事比楚九歌更多,自然更忙了。
这半个月,两人别说私下偷偷见面,就是私下写个信,表达一下相思的时间都没有。
忙碌的时间总是飞快,等到两人从这一团乱麻中抽身,婚期到了…
第1321章 中断,乱道人真神人也
忙了大半个月,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即将大婚的喜悦与紧张,婚期就到了。
想到明天就要大婚,楚九歌有那么一刹那的无措。
明明做足了准备,明明这半个月都在为大婚做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楚九歌仍旧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像是做梦一样,迷迷糊糊,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独自坐在屋内,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看着摆放在外间的吉服,楚九歌眼神飘忽,没有焦距…
眼前,似有一层迷雾,为红色的嫁衣添上一抹神秘的色彩,楚九歌总感觉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她的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虚软而不踏实。
“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楚九歌坐在床边,看着不远处的吉服,莫名地笑了,可笑到一半,她就顿住。
她怔怔地看着喜服,脑海里,闪过那个带着满身不甘,一件件将嫁服穿上的姑娘。
而后,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她一件一件,将嫁衣穿上的画面。
她闭上眼,想要将眼前这一幕抹去,可脑海里却又闪现出,她穿着嫁衣,坐在小小的、逼仄的喜轿里,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带着对新生的期待,忐忑不安地前往北域的画面。
曾经,她与北王的婚礼,只差拜堂。
明日,她将要再度为北王披上嫁衣,明天…
她的婚礼,会顺利吗?
她与北王,能完成最后一步吗?
莫名的,楚九歌的心里涌出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她的婚礼,或者说她和北王的婚礼,不会那么顺利。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直觉而已…
同一时刻,忙碌了一天的北王也停了下来,他屏退左右,独自回到屋内,看着放在外间的吉服,冷硬的脸柔和下来,唇角微微上扬,淡漠的眸子似有一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陛下为他赐了九次婚,他有九位未婚妻,京城那座北王府,也做了九次准备,可是…
没有一次,他本人出现过,也没有一次,他穿上了吉服。
这是第一次。
他亲手准备了婚礼的一切,大到聘礼、宴客,小到吉服上的图案花色。
很繁琐,很辛苦,也很累,且不符合他的性格,可他却甘之如饴。
此生,遇到楚九歌,他便遇到了唯一一个,能让他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的人。哪怕楚九歌双手捧着砒霜递到他面前,他也能含笑饮下。
“明天!”北王站在吉服前,看着在烛光下,隐隐浮现出金色绣纹的红色喜服,脑海里浮现出,楚九歌穿上新娘嫁衣的模样。
楚九歌的嫁衣,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他画了数十件,而后亲手挑出最满意的一件,交给绣娘缝制。
他可以肯定,楚九歌穿上那件嫁衣,必然美极!
北王的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周身的寒气一瞬间消失了,可…
莫名的,凌乱的话毫无预兆的、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
“你和楚九歌的八字都硬,今年的十二月初二,是最适合你们俩的日子,错过这个日子,你们俩今年绝对办不成婚礼,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办不成婚礼。”
十二月初二就是半个月前,他原定与九歌大婚的日子。奈何沈卿在西凤出事,他也想借机去西凤探探虚实,顺便为北域买战马。
那是一个好机会,他不想错过,楚九歌也放心不下沈卿,他们选择去一趟西凤,而待到他们赶回来,想要准备婚礼已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在那一天,向楚九歌求婚。
而明天,是十二月十八。
凌乱没有说过,明天是不是好日子,但老钦天监算过,明天是一个宜嫁娶的日子。
北王摇了摇头,“本王居然信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从不信命,他要信命,他就走不到今天,活不到今天。
他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明天的婚礼,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昨天才与王梓钰通过信,京城暗潮涌动,斗争激烈,可并没有激化,一切还是和半个月一样。
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可再差明天也死不了。
不周山虽然虎视眈眈,盯着北域那群怀孕的妇人不放,可不周山再急切,那群妇人明天也不会生产。
西凤皇帝虽已清醒,却彻底失势了,他的人传来消息,沈卿已经在筹备登基大典。
南凉太子最近低调异常,没有任何动作。
巫族人倒是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找他报仇,可巫族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北林的摄政长公主,正忙着跟小皇帝争权,在不周山的煽动下,一心想要做女皇,短时间内也无暇顾及他。
不,摄政长公主还是没有放过他,安排人想要破坏他明天的婚礼,可他技高一筹,先一步坏了摄政长公主的计谋。
北王站在吉服前,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事,细细地顺了一遍,没有发生任何遗漏之处。
“明天,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明天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预防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忙活的这大半个月,可不是白忙的。
明天,不会有任何人为的意外,出现在他和九歌的婚礼上!
北王闭目,转身,可就在此时…
屋外,忽有轻风浮动。
“谁?”北王蓦地转身,睁开眼,双眼闪着幽寒的冷光。
“北王爷!”门推开,一身黑衣的暗麟,从外面走了进来,朝北王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北王。”
“何事?”北王的声音,冷的如同寒霜。
暗麟出现,绝不为了恭贺。
暗麟苦笑一声,后退一步,“抱歉,属下不知王爷您明日大婚,多有得罪。”他来的真不是时候,可他没有选择,他今天必须出现在北王面前。
“现在知道了,你可以滚了。”莫名的,凌乱那句话又一次浮现出来。
北王从来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暗麟的到来,足够让北王明白,凌乱一语成谶。
他和楚九歌的婚礼,明天没有办法举动了,哪怕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算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可…
第1322章 怒极,来不及说再见
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无人能法预料它的到来,也无人能预料到它的发生。
暗麟的到来,就是北王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抱歉,北王爷,属下此次奉命,请北王您即刻回京。”暗麟说完,怕北王不能理解,又补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请北王您现在,立刻进京,不能有一丝耽搁。”
暗麟每多说一个字,就感觉周遭的气温降了一成,气压低了一成,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每说一个字都是煎熬,可是…
他不能停,他还得冒着得罪北王、让北王不喜的风险,继续往下说。
“北王爷,陛下说,您当初为救楚九歌,三天内从北域赶到了京城,荣兰与京城的距离,与北域离京城的距离相差无几,陛下也只给您三天的时间,你三天内必须赶到京城。”暗麟说完,暗暗呼了一口气,恨不得转身就跑。
他不是第一次与北王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北王的怒火,更不是第一次直面北王的威压,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恐怖,像这次一样难熬。
北王的实力,又强了!
他当初就不是北王的对手,现在仍旧不是。
可惜,当初在北王与皇上之间,他选择了效忠皇上。今后,他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得到北王的接纳。
可他不后悔。
他这样的人,不能侍二主。
他是主子训练出来的杀手,是主子手中的刀,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他必须终于自己的主人。一旦他背弃前主人,不仅会遭到前主任的追杀,也不会得到新主人的信任。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他绝不会让自己和暗枭,陷入无依无靠的困境。
“陛下的圣旨吗?”北王嘲弄的开口。
暗麟摇了摇头,“不是。是…乱道人的命。”
陛下的圣旨,怎么可能请得动北王回京。
先前,陛下一连下了七道圣旨,只要北王回京,东林的江山社稷便尽在北王的手中,北王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就谁死,可是…
北王不屑一顾。
陛下太了解北王了,给北王发圣旨,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
“凌乱在京城?”有那么一刹那,北王很想笑。
他算到一切可能,却独独没有算到凌乱这个意外。
想来,凌乱自己也没有想到。
“乱道人和他师父、师叔、师兄们都在皇宫,他们的生死,皆在王爷您一念之间。”不仅仅是在京城那么简单。
皇上想要见北王一面,想要在死前见北王最后一面,这是皇上的执念,也是皇上唯一的念想。
为了完成死前最后的心愿,皇上可以做什么事,哪怕是屠尽天下,皇上也不会眨眼。
北王没有说话,他看着暗麟,神色平静,没有杀气,也没有怒火,就连威压也收了起来。
北王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凝视着暗麟,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可暗麟却如临大敌,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比直面北王的威压还要叫暗麟紧张。
不仅仅是身体,暗麟的双腿也在哆嗦,他有一种,下一秒他就会瘫在地上的感觉,可就在暗麟胆颤心惊,等那一刻到来时,北王突然开口了,“好。本王随你进京。”
“北王爷?”暗麟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震惊地看着北王,忘了害怕。
北王没有说话,率先从屋内走了出来,从暗麟身边走过…
北王的步子迈得飞快,从暗麟身边走过时,衣摆飞扬,掠起一道疾风。
暗麟一个机灵,猛地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前,“北王爷,陛下的人就在外面等候,请王爷您立刻出发。”
北王没有搭理暗麟,大步朝外走去。
暗麟没法,只得快步跟上。
北王一出门,就看到与剑客、苏慕白、应颐三人对峙的皇家隐卫。
“呵!”北王冷笑一声。
“王爷,您来了!”苏慕白与应颐看到北王出现,顿时长松了口气。
北王没有搭理他们,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剑客身上,“没用!”居然让暗麟突破包围,走到他面前。
剑客目光一冷,握剑的手不由得绷紧,神色凶狠的就像是吃人的野兽。
北王却半点不放在眼里,神色淡漠地步下台阶,而后朝大街走去。
暗麟跟在北王身后,见北王没有上马,而是不紧不缓地往前走,便猜到他要去见楚九歌。
想到皇上的交待,暗麟再次冒着被北王斩杀的危险,硬着头皮上前,“北王爷,陛下说,您当时入京不肯见他,这一次您走之前,也不许见楚姑娘。”
暗麟说完就停地原地,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北王。
不用看,他也知道北王会有多愤怒。
哪怕,北王一怒之下,将他们所有人都斩杀了,暗麟都能理解。
陛下,太过了。
可陛下是一个将死之人,他除了想见北王一面,陛下别有所求。
无欲之刚,陛下便是做得再过,北王也得认。
暗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言语,但不需要他说,北王就明白。
皇上是将死之人,将死之人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暗麟,“你…很好!”
暗麟笑容苦涩,恨不得就此在北王面前消失。
北王折了回来,走到台阶下,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剑客、苏慕白与应颐三人道:“告诉九歌一声,本王很快就会回来。届时,本王以天下为聘娶她!”
此去京城,他要这世间,再无人可以威胁他!
此去京城,他要这天下,再无人可以阻挡他!
此去京城…
他要成为这天下的主宰!
此去京城…
神挡他杀神!
佛挡他杀佛!
北王留下这一句话,淡然的上马,而后一步不停,策马离去。
就好像,在新婚前一天被迫远去,无法与新娘告别的人,不是他一般。
北王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人害怕。
暗麟整张脸都白了,他四肢僵硬的上马,紧握缰绳,追了上去,而与剑客三人对峙的皇家隐卫,也跟着消失了…
第1323章 暴戾,此处适合埋骨
不过一个呼吸间,门前的人就全都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好像他们不曾到过,北王也不曾出来过。
剑客、应颐和苏慕白三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北王消失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好半天,苏慕白才恍了恍身子,颤抖地开口,“我有一种,阿修罗降世的不详感觉,北王他刚刚…”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他连多看北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慕白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冒着虚汗,像是大病了一场。剑客与应颐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人看着早已消失的北王,心里莫名的恐慌。
他们知道,北王他——要大开杀戒!
应颐犹豫半晌,试探地开口,“我们要不要…”
“哼。”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剑客就看了他一眼,高冷的哼了一声,转身步入屋内。
苏慕白走到他身旁,一手按在应颐的肩膀上,“应颐,你是王爷的人,你要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别做出不该做的事。”
“他们…只是听命办事。”应颐面色微沉,低低地开口。
“那又如何?”苏慕白冷笑,“在战场上,你看到敌方的士兵,你会放过他们吗?他们也只是听命办事。”
“在战场上,他们是敌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应颐摇头,坚定地说道。
“对王爷来说,这也是战场,他们也是敌人,不是他们死,就是王爷亡。”苏慕白搭在应颐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应颐一动不动,“这不一样,只要王爷愿意,便可和平相处。”
“两国交战,只要你愿意给城池、给粮食、给金银、给珠宝、给美人,也可以和平相处。”苏慕白嘲讽地开口。
应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嘴巴张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北王与陛下之间的事,与两国之间的战争,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根本没有办法放在一起比,可是…
事件不同,在本质上却是相同的,都是一对一的较量,都是敌我的较量。在较量的过程中,要是一方做出退步,很有可能会被逼的不断退让,直至被一方吞噬,为对方驱使。
北王与陛下现在就是在较量,在这个较量中,北王要是退了,要是输了,就会被陛下的意志左右,活成陛下所想要的样子。
“我明白了。”应颐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明白就好。”苏慕白意味深长地看了应颐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应颐站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才叹了一声,默默地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迈得异常的沉重…
夜晚的都城,空旷而安静,宽敞的街道没有一个人,最是适合跑马。
北王跃上马背后,一路驱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
出城门,走了不到三里,纵马狂奔的北王突然停了下来,紧跟着北王,却始终追不上北王的暗麟,在北王停下来后,终于追了上来,“王爷,可是有事?”
“把你的人,叫出来。”北王坐在马背上,月光的余辉透过树枝,落在北王的脸上,在北王脸上留下一道斑驳的阴影,像是古老神秘的图腾,带着一丝诡异的危险。
“王爷,他们只听陛下的命令。”那些人是来监视北王的,也是来监视他的。
陛下,不相信任何人。
“死士?”北王看着暗麟,唇角微扬,勾起一抹邪恶的冷笑,“本王,成全他们!”
话落,北王突然飞身而起,如同在黑暗中捕食的巨鹰,猛地扑向猎物。
“不好…”暗麟脸色一变,紧跟着追了上去,可还是晚了!
“唰!”一个呼息间,黑暗中便出来一声轻响。
“北王爷,住手!”暗麟扑了过去,可北王已抽身离去。暗麟顺着北王的影子,再次追上去,却仍旧扑了一个空。
暗麟急得大喊,“北王爷,这些人…是陛下为您训练的,他们是您的死士,以后只会听从您的命令,为您办事。”
而回答他的,是“嗒!嗒!嗒!”的鲜血落地的声音。
“唰!唰!”
北王如同鬼魅一般游走在黑暗中,暗麟说话的间隙,他又取了一死士性命。
暗麟紧随其后,却怎么也追不上,北王杀人的脚步,“北王爷,属下求您了!们只是听命办事。北王爷,他们是陛下手中最精锐的死士,他们每一个都是花费巨大代价训练出来的,他们是陛下要交给您的人。”
这些人,就这么死了,他怎么跟陛下交差?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北王扑向暗处,猎杀死士的声音。
“北王爷!”暗麟猛地提气,终于追上了北王,挡在北王面前,“北王爷,请您息怒!放过他们!”
“晚了!人,已经死了。”北王再次勾唇一笑,当着暗麟的面,将手中的手套取下,冷讽,“本王想要杀的人,没有人能救得了。”
暗麟一怔,苦涩的道:“您,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他们?那在城内,您为什么不动手?”那么配合的随他们走,让他一度以为,北王已经认命,以至于放松了戒备,却没有想到…
北王在这里等着他们。
“你不觉得,这地方很适合埋骨吗?”北王嘲讽的开口。
在城内不动手,当然是因为城内屋多、梁柱多,死士擅长隐匿,他要在城内动手,怎么能保证把所有死士都杀了,不让一个人跑出去?
有暗麟这个意外,已经叫他很不爽了,他怎么会允许,再出现一个不受他控制的意外?
人已经死了,全都死光了,一个也没有留下,暗麟还能说什么?
暗麟暗暗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的波涛,“王爷,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本王,最讨厌擅自作主的手下。”北王冷冷地看着暗麟,周身寒气外溢。
暗麟顿时如临大敌,全身绷紧,手不自觉地放在剑柄上,可就在暗麟以为,北王也不会放过他时,北王却转身朝一旁的战马走去…
第1324章 落定,接本王的新娘
北王再次跃上马,可却是调转马头,折回城内。
暗麟看到北王的动作,人都快吓疯了,顾不得去骑马,拔腿就追了上去,“王爷,陛下…”
暗麟的话刚说出口,黑暗中,就传来北王冰冷的声音,“这里,还能多埋一俱尸体。”
“呃…”暗麟的声音戛然而止,飞速前行的身体,仍旧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可却生生地停了下来。
北王赢了!
他怕了,怕了还不行吗?
暗麟默默地站好,站在原地,目送北王离去,直至看不到北王的身影,这才朝一旁走去。
北王说,这个地方适合埋骨。北王却只管杀不管埋,他只能负责把人埋了,再把痕迹清理干净。
寻尸,挖坑,埋人…
把尸体都埋了,暗麟又开始清理痕迹,清理到一半,暗麟突然停了下来,“北王选择在荒郊野外的杀人,就是为了好清除痕迹,好嫁祸给别人吧?”
暗麟摇了摇头,“北王不愧为是北王,人都快气疯了,居然还能控制住,等到出城才杀人。陛下想要让北王听话,按陛下的意愿行动,恐怕只是奢望。”
暗麟说完,突然一叹。
有那么一瞬,他升起了后悔的念头,后悔当初没有应下北王,没有顺势背叛皇上,跟随北王。
不过只是一瞬,暗麟就将这个念头给拍飞了。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念头?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暗麟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他弯下腰,继续清理两旁的血迹…
北王策马回城,直奔楚九歌的住处。
远远看到院墙,北王就从飞速前行的马背上,跃了下来,一个掠起,飞至墙头。
“什么人?”隐在暗处,十二时辰不间断保护楚九歌的暗卫,发现动静,立刻现身,拔刀指向北王。
“本王!”北王在墙头一点,表露身份后,飞身而下,从暗卫身边掠过,直奔内院。
暗卫僵在原地,怔了一下才回神,他默默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同伴,“刚刚,是王爷?”
“好像,是的。”正好,他身侧的同伴,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交,皆是一脸懵。
“王爷和王妃,不是明天大婚吗?不是说婚前不宜见面吗?哦,不对,刚过了子时,今天就是王爷和王妃大婚的日子,可以见面了。可是,王爷这也太迫不及待的,这才刚过子时,吉时还未到呢。”暗卫惊得,都忘了躲回去。
他的同伴,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一样的僵在原地,眼神呆滞,“王爷,应该是想王妃了。毕竟,半个月没见了,着急了。”
“王爷这真是…嗯嗯…咱北域男人的脸。”中间有一个字,暗卫含糊的带过,说得不清不楚,可是…
他的同伴懂了。
两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而后飞速的隐匿了起来。
他们王爷这么迫不及待,真的太丢北域男人的脸了!
他们都不好意思说。
正如暗卫私下吐槽的一般,北王迫不及待的想见楚九歌。不过,他再迫不及待,仍旧记得婚前不宜见面的规矩,先去城外杀一圈人,等到过了子时才来。
北王速度飞快,也没有刻意隐匿的身形,随着他前行的动作,掠起一阵呼呼的风声,稍稍有警觉心的人,都能发现北王闹出来的动静。
对着床顶发呆,久久无法入睡,注定要失眠的楚九歌,在北王靠近的刹那,就发现了,她摸出枕头下的匕首,迅速翻身下床,“什么人?”
“本王!”北王推门而入,夜风随之而入,掀起了挂在外间的嫁衣的一角。
“王爷?你怎么来了?”楚九歌听到熟悉的声音,收起来匕首,往外走。
“想见你,便来了。”北王将烛火点燃,而后走向内室。
两人,在屏风转角处遇上,四目相对,楚九歌眉眼弯弯,“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还不能走。”北王面色平静,可双眸却酝酿着让人看不懂的风暴,他握着楚九歌,说道:“本王来接本王的新娘,没接到新娘,怎么可以走。”
“你…乱说什么呢。”楚九歌听到北王的话,心中又喜又羞,隐隐还有一丝不想让人发现的甜蜜,她面色绯红的嗔了北王一眼,“这才什么时辰,还没有到吉时,我才不跟你走呢。”
“没到吉时,没有宾客,没有婚礼,只有你与本王。现在,本王来接你,你可愿与本王…”北王看着楚九歌,一字一字说得极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而说到最后,北王的声音已是颤抖不成音…
楚九歌惊觉不对,脸上的羞色与喜意瞬间消失,她抬头看着北王,看到北王面上冷漠的神情,心跳“咯噔”一停,哆嗦的道:“出什么事了?”
“九歌!”北王没有回答楚九歌的话,而是紧紧抱住楚九歌,用尽全部的力气,将楚九歌搂进怀里,“本王很抱歉。”
“九歌,本王很抱歉!”北王抱着楚九歌,身体微微战栗,楚九歌心里不安却没有多问,她反手抱住北王,“我在!还有,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她能感受到北王的不安与愤怒,虽然,她并不知北王在不安什么,也不知北王在愤怒什么。
“九歌,凌乱在皇上手上。”北王抱着楚九歌,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也不让她抬头。
他不想让楚九歌看到无助、无能,只能任人摆布的他。
“所以?”所以,婚礼取消了,是吗?
猜想、不安被证实,那颗悬在半空,紧张、期待、不安、无措的心,落到了实处,楚九歌却无法高兴,她感觉她的心脏空空的,像是被谁挖走了一块。
又是最后一步,只差拜堂!
“他要本王,三天内赶到京城。”北王没有去看楚九歌的脸,也不敢去看。
他能想象,楚九歌此时有多么失望。
“从现在开始,是吗?”楚九歌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落泪,不能委屈,更不能怪北王。
和婚礼想比,凌乱的命更重要。
就像,当初她为了救沈卿,毫不犹豫的决定延迟婚期一样。
她能为了救沈卿延迟婚期,北王自然也能为了救凌乱取消失礼。
这不是北王的错,这是…
命!
她和北王的命…
第1325章 教子,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楚九歌不怪北王,也怪不了北王。
这事不是北王的错,也不是北王想要看到的,而且北王比她还要愤怒。
她在北王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用问也知,北王来之前见了血、杀了人。
短暂的伤怀过后,楚九歌就冷静了下来,她轻轻地推开北王,挣开北王的怀抱,努力朝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皇上只给你了三天的时间,你别耽搁了,快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你…不生气?”北王看着楚九歌的笑颜,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倒多了几分无力。
楚九歌太理智了,理智到让他怀疑,楚九歌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视他。
此刻,他宁可九歌任性一些,刁蛮一些,对他提出无理的要求,要他为难,要他难办,哪怕要他为了让婚礼如常举行,不顾凌乱的死活,他也能接受。
妇人,本该就有任性的权利,不是吗?
“生气!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怎么可能不生气,她都要气炸了,可又无法对北王发火,她要朝北王大吼大闹,朝北王大喊大叫,朝北王无理取闹,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过分。
“这是本王的错,是本王没有做好,是本王太天真了!”北王自嘲一笑,“皇上用他手中的权利,给本王上了生动而现实的一课。”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知道,但今天才深刻的体会到,无权的无力。
他北天骄不仅要有权,还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才能随意所欲,不受任何人摆布。
“皇上这是在…教子。”楚九歌想到皇上的经历,叹了一句。
皇上当年一心想要当逍遥王爷,可却因为无权无势保不住自己的妻儿,不得不受朝臣的胁迫,甚至在朝臣的逼迫下,立别的女人为后。
皇上这是不想北王重蹈覆辙。
北王在他手上吃亏,总比日后在别人手上吃亏的好。
皇上好歹不会赶尽杀绝,把她逼死。
“你太高看他了,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他意志的傀儡而已,本王不会按他的安排走。”北王不屑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