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也是需要力气的,没什么事他也不愿意动手。
“你以前…故意让着我?”陆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谈不上让,不过是…不屑杀你。”注定不是对手,何必花力气,“左右,穷尽你一生,也杀不了本王。”
陆城这人,说他蠢也好,说他聪明也好。他在陆城身上看到了侠者的风范,他亲生断了武林的传承,将武林高手血洗殆尽,可他对武林并没有恶意。
而且,他也想看看,年轻一代的武林少侠,背负着那么条人命,背负那么多人的希望,他能在江湖上走多远,能把武林带到怎样的一个方向,可惜…
陆城让他失望了。
侠之大义为国为民,陆城他…
第1118章 不配,莫欺少年穷
陆城的前半生,一直被仇恨蒙蔽双眼。
后半生…
他一直以为,陆城后半生会走出来,会看明白,可不想陆城从仇恨中走出来,却又落入了更大的悲剧。
自从陆城为不周山所用,北王就对陆城的后半生,不报任何期待。
陆城重情重义,在江湖上被人称为大侠,但在陆城选择为了兄弟,向不周山的人妥协,沦为不周山的走狗后,在北王眼中,陆城就不配称为大侠。
侠之大义,当为国为民。一个人重情重义没有错,但眼中没有家国天下,只有小情小仇的江湖少侠,便是武功再高,再重情义,也入不了北王的眼。
陆城,他有江湖侠客的豪气,但终究还是被江湖情义所困,眼中只有小小的江湖,始终跳不出江湖的斗争,一生为他人所累。
作为男人,他欣赏陆城的情义,欣赏陆城为了兄弟情,牺牲一切的行为,但…
作为东林的王,作为东林的战神,作为东林百姓的守护者,北王无法欣赏陆城的所作所为。
北王不相信,依陆城的聪明,陆城会不知道不周山的野心,可明知不周山心怀不轨,肆无忌惮的对普通百姓下手,陆城依旧为不周山做事。
今日,陆城为了他的兄弟,甘为不周山的走狗。他日,陆城为了他的兄弟,想来也不介意出卖国家,杀尽天下人。
而且,为不周山所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陆城,和他父亲当年一样,走上了相同的路。
北王的不屑与鄙夷,可以说是挂在脸上,毫不掩饰。
一直以来,都被北王重视的陆城,有那么一刻受不住,他恨恨地瞪着北王,咬牙切齿的道:“你…北王,你不要太高看自己,也不要太小看我。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并不代表将来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陆城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才将这些话说完。
这世间,有什么比自己的仇人,从来不把自己看在眼里,更叫人怄血的?
合着,他这十几年的挣扎,在北王眼里都是玩笑,北王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莫欺少年穷?”北王嗤笑道:“本王一直认为,这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话。十年前,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对自己这么说的?现在,十年过去了,陆城,你做了什么?十年了,陆城,你还是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我没有!这十年,我一直刻苦习武,我的武功一直在进步,我在江湖上的势力,也在不断扩大,这十年我做了很多,我一点点再追赶你!而早晚有一天,我会追上你!”他的进步显而意见,北王难道没有看到吗?
十年前,他连跟北王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他有了,这难道不是进步吗?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北王手中的剑,不断变化招式,剑光如影,逼得陆城连连后退,陆城身上已多处是伤,可他还是强撑着不肯退,“我有机会!北王,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本王不用等。”北王下手毫不留情,致剑的剑招,不断往陆城身上招呼,“陆城,会说出莫欺少年穷这话,就说明你能力不够。这十年,你在追赶本王,本王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你追赶吗?”
“陆城,这一个十年,你追不上本王,杀不了本王,下一个十年,你同样做不到。而且,你以为…在你投向不周山后,本王还会再给你一个十年吗?”
他不欺少年穷,也不欺白头翁。他眼中也从来没有少年与白头翁的区别,他眼中只有对手和路人。
他杀不死对手,也绝不会让对手强大起来。
就像北林摄政长公主,就像巫族族长。作为他的对手,他杀不死他们,但也绝不会让他们的势力扩大,甚至…
他会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势力,将他们的羽翼一点点剪除,让他们一无所有,只能任由他宰割。
先前的十年,他放任陆城,无视陆城。不过是没有把陆城当对手,不过是想要看看,经过那一场浩荡后,陆城这个江湖少侠,江湖第一人,能把新的江湖带到什么高度。
可惜,他失望了!
陆城,不值得!
既然不值得,那就去…死好了!
北王面无表情的挥剑,手中的剑招变幻的越来越快,招招致命,招招刺向陆城的要害,陆城被北王压着打,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他数次握起长枪想要反击,可长枪还未刺出,就被北王的剑打了下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面对杀气凛然,招式凌厉的北王,陆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在不周山习了一个月的枪法,所有的招式都是为了克制北王的剑招,按说他应该比以前更厉害才是,为何不是北王的对手?
“没有什么不可能!”回答陆城的,是北王手中的长剑,“以前本王不屑杀你,现在…本王不会放过你。”
“噗!”
陆城怔仲间,北王手中的剑已刺入他的腹部。
“唔!”陆城的身体弓成虾米状,他手中的枪举到一半,却再也举不起来了,他低着头,看着穿过自己腹部的剑,瞳孔不断放大,“我…”他不能死!
他要死了,他的兄弟怎么办?
那些追随他的人,是他的责任,他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陆城,长枪不适合你。”北王抽剑,在陆城愣神间,又刺入第二剑,这一剑直穿陆城的心肺,“没有你,那些人一样活得很好,你…太蠢了!他们追随你,不过是你能养着他们,又能护着他们。利用你的愧疚心,他们不断压榨着你。陆城,你好好想一想,这些年你为他们做了什么,而他们又为你做了什么?”
看到到死都没有想开,都还惦记着他那些兄弟的陆城,北王摇了摇头…
陆城这样的大侠,一生被情义所困,活得太累了,也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为了不让陆城这位少年,变成“三十年河西”,他只能先杀了陆城,让他永远没有长成的机会!
第1120章 诱饵,全城可为你陪葬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众人面前掠过,在众士兵赶到之前,先一步抓住那位老人的衣服。
“王爷!”秦将军大喊一声,眼中是满满的惊喜与震惊。
然而,就在此时…
“咄!咄!咄!”
一支支长箭,从石墙中的缝隙与细孔中射出,密密麻麻如同箭雨,将人笼罩在其中,与此时同时地底也突然冒出一把把长枪,挡住了北王的退路,将北王困在长箭的攻击范围内…
“哈哈哈哈…北王爷,不周山的大人们,知道你爱民如子,特意为你准备了这出戏,你好好的享受!”荣兰的领将,看到北王为救人,进入了长箭射杀的范围,落入他们事先设好的陷阱,一个个笑得了异常的张狂。
“王爷,小心!”秦将军脸色一变,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北王却先一步阻止了他,“接住!”
北王脚下飞快的避开,不断从地上冒出来的长枪,反手就将手中的老人,丢向秦将军所在的方位,握剑的手一抬,将长剑横在自己面前,打下飞射而来的长箭。
“王爷。”秦将军接住老人,却无暇多顾,随手就将老人丢给身边的兵,抬腿就要上前去帮北王,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荣兰的将领,无耻的话语。
荣兰的将领说:“北域的秦将军是吧?你…你们北域的人,往前走一步,往前走一人,我就杀一个孩子,一个妇人。往前走了两人,往前走两步,我就杀两个孩子,两个女人。你们走走看!”
那将领说完,见北王避开了,所有从地底冒出来的长枪,正准备后退,立刻不阴不阳的补了一句,“北王爷,您也是一样,您可…千万别后退,您可千万要挡住这些箭。不然,您一后退,您一没有接住这些箭,死的就是您身后的普通百姓!北王爷,为了您身后的百姓,您可以坚持住呀!”
那将领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兴奋地大笑了一声。一转身,又对那群站在路中间的妇人、老人和孩子道:“你们这群贱民,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命现在就在北王手中,在北王带来的这些军爷们手中,你们还不跪下来求他们,求他们救你。”
那群被荣兰士兵,驱赶到大街上,处在绝望中的老人与妇人们,听到将领的话,一个个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冀,他们拉着身边的孩子一起跪下,不断哀求:“大人,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大人,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北王爷,救救我们,我们是无辜的,我们是无辜的。”
“大柱,快求求北王爷,求求军爷。求求他们救你呀!”
“将军,将军…救命呀!救命呀!”
“不要,不要…”
“将军,救命呀!”
“你们…无耻!”秦将军前行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他们北域军在战场上,被人称之恶鬼,被人称之杀神,他们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他亦是杀人不眨眼,可是…
他们无法对普通百姓下手!
尤其是,在北林屠了北林那几座城后,他们更是无法对普通百姓下手。
在战场上杀敌,越杀越勇猛,而对普通百姓下手,却越杀手越软,越杀心里越愧疚。
“比不上你们一言不合就屠城。北域的各位英雄们,北林数万百姓的英灵在地下哭泣,你们听到了吗?”荣兰的将领半点也不觉得难堪,阴阳怪气的道:“要不,你们再来我荣兰屠一次城?看看你们屠城后,我荣兰的百姓还会不会服你们管!”
“你们,简直该死!”秦将军的双眼,蓦地通红…
荣兰将领这番话,正好戳在了北域军的心上。
在攻打荣兰前,北王就下了令,不许对荣兰普通百姓下手,尽可能保护荣兰的普通百姓。
北王下此命令,倒不是心存愧疚,更不是为了弥补什么,而是…
他要拿下荣兰!
他要把荣兰变成他的地方,他就需要荣兰百姓的拥戴。
他在北林屠城的事,早就传遍各国,各国百姓都对他又惧又怕,这些他并不在乎,左右他没想过吞闭其他国家,其他国家的百姓惧怕他是好事,但是…
荣兰不行!
他要的不仅仅是荣兰这片地,他还要统治荣兰,而统治一片地方,光靠残暴是不行的。
作为外来者,他必需让荣兰百姓看到希望,看到他的强大,看到他保护他们的决心,才能得到荣兰百姓的支持。
为了荣兰的长治久安,为了不引起荣兰全国上下的反抗,他们绝不能屠杀荣兰的百姓,也不能任由这些百姓横死,不然…
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们要攻下一座城池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必然会誓死守城,会为他们攻城、占城增添麻烦,也会为他日后统治荣兰而埋下隐患。
“哈哈哈…不周山的大人们说得没有错,你们北王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伪小人。不周山的大人们说,你们北王爷想要得到荣兰,想要成为荣兰的王,就绝不会伤害荣兰的百姓,反倒会拼命的保护他们,以获得荣兰百姓的拥戴,而顺利统治荣兰。现在看来大人们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只要拿这全城的百姓的命来威胁北王,北王就蹦哒不起来。”荣兰的将领见自己的计策见效,得意的大笑。
“小人!”秦将军等人听到他的话,气得大骂,可偏偏奈何不了对方半分。
然,就在此时,被箭雨和身后的百姓困住的北王,身形飞速的在箭雨中穿行…
他没有用剑去格挡箭雨,而是徒手抓住一支支力道强劲,朝他射去的长箭。
箭身与手心相触的刹那,产生剧烈的摩擦能叫手心擦出火花来,北王却像不知痛,抓了一支又一支,直到手握不下这才停止。
“啪!”抓了一把长箭在手中的本王,举剑挡下一支长箭后,突然凌空跃起,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直面那群躲在普通百姓身后的荣兰的士兵…
第1121章 人祸,本是同根生
“咻…”的一声,北王狠绝果断地,将手中的长箭掷向对方,“我北天骄,从来不接受威胁!任何形势上的!”
“噗!噗!噗!”
北王手中长箭就如同烟火,从北王手中飞出的刹那,就一一分散开来,朝站在最前方的北林士兵射去…
一箭命中一人,箭箭刺中胸口,没有一箭落空。
“你…”北林的将领们看着如同恶鬼一样凌空而立的北王,死不瞑目,没有一个人甘心闭上眼,他们死死地瞪大眼睛,看着北王,还有他身后不断射出来的长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们…等你!”
“咻!”
没有让北林的将领失望,在他们倒下的刹那,一排排长箭飞射而来,依北王的本事,他想要躲开实而轻而易举,但是…
北王没有躲!
“噗嗤!”箭镞没入北王的背后,一连数支。
北王身形一晃,而后猛地转身,挥起手中的长剑,将余下的箭支打断。
“杀呀!”
与此同时,北域军也在秦将军的带领下,疯了一样穿过由那群老人、妇人和孩子组成的人墙,举起手中的连弩,射向“人墙”后方的荣兰将领。
这些人,该死!
“噗!噗!噗!”没有预料到事情会骤然突变的荣兰的将领,一个个被弩弓射中,捂着胸前的伤,不敢置信的看着冲到他们面前的北域军,“你,你们…”
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北王,北王不该投鼠忌器,受制于他们吗?
为什么,北王能突围?
“杀了这群狗杂碎!”北王受伤,深深地刺激到了北域军,冲到前方的北域军,一个个凶狠无比,举刀就砍,没有一丝手软。
后面追上来的北域军,则护着蹲在路中央的老人、妇人和孩子退到安全地带,好腾出地方,给他们打个尽兴。
“杀!杀了这群狗娘养的东西!”秦将军冲在最前方,看了一眼插在北王身后的长箭,眼睛都红了,他厉声大喊:“他们不是拿普通百姓的命不当命吗?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家人给老子揪出来,老子就不信他们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没有父母、孩子!”
“杀!”
这一声大喊,激的北域军热血沸腾、战意高昂,荣兰的将士们,在北域军冲上来的那一瞬间就吓得双腿发软,只知道后退…
“没用的东西!”北域军见状,大声嘲笑道。
荣兰的将士们又气又怒,可在北域军的强攻猛击下,他们除了后退,什么也做不了。
在北域军高歌猛进,一路追着荣兰将士直奔内城时,北王在没有后顾之忧后,一个凌空跃起,将面前布满圆孔的石墙踹塌…
“轰!”的一声,石墙倒下,露出藏在后面的荣兰弓箭手。
“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藏在石墙后放冷箭的弓箭手,看到北王提剑朝他们走来,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弓箭都要握不住,有几个急忙取箭,却半天拉不开弓,便是拉开了弓,那箭也射不远,啪唧一声落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威胁本王?”北王冷笑,毫不犹豫的举剑挥去…
“啊!”一声声惨叫声响起,鲜血如同如雨点般落下。
“唰!唰!”数声响起,没有人看到北王是怎么出招的,只知道剑光闪过,那些弓箭手一一倒下。
没了弓箭手的威胁,身后那些从地底冒出来的长枪,对北王来说半点威胁也没有,北王反手握剑,斩断刺入背后的长箭箭身,只余箭镞留在伤处。
转身,与荣兰的百姓对上,北王看了他们一眼,冷漠的道:“你们安分一天,我北天骄便护你们一天!你们安分一辈子,我北天骄就护你们一辈子!我北天骄,誓死护卫我身后的百姓!”
留下这句话,北王提剑,大步朝前方的战场走去…
带着箭伤,北王每往前一步,脚下都会有朵朵的血红落下,荣兰那群普通百姓看着北王,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知道,和一个不愿意保护平民百姓的君王相比,这个愿意牺牲自己来保护他们的入侵者,到底谁更可怕?
就在荣兰的百姓茫然无措时,北域的军人开口了:“荣兰曾是东林的领土,荣兰的百姓有九成是从东林迁移过来的,你们曾经也是东林的百姓。”
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一心想要得到荣兰百姓的拥戴,轻易不伤一个荣兰百姓。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我们…我们曾经也是东林的百姓?”那群妇人与老人,无措地看着北域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
“就算你们的先祖不是东林的百姓,那也是大夏的百姓,你我本就是一家。”大夏国分裂后,才有后来的东林、北林、南凉、西凤,和占地最小,只能依附四国存在的荣兰。
为了进一步说服荣兰的百姓,北域军又补了一句:“我们东林人与你们是同祖同宗!”
“同祖同宗?”荣兰的百姓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一个个喃喃的念着这四个字,像是傻了一样。
留下来的北域军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了,也不知要不要进一步劝说,而就在北域军犹豫不决时,那些呆傻住的荣兰百姓,突然大叫起来:“对!我们与东林同祖同宗。北王爷是来保护我们的,保护我们不再受其他人迫害,北王爷…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呀!”
“先前,我们依附东林,一直都过得好好的。要不是朝廷突然变卦,倒向北林,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灾难。”
“这是人祸,这都是人祸呀!”
“我们一直受东林庇护,却想着背离东林,这是报应,是报应。”
“东林的北王爷,他是来保护我们的,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呀!”

有一人喊了出来,余下的人也跟着大声哭喊,引得其他人纷纷点头。
如若是平时,有人说这话荣兰的百姓是不会信服的,但现在…
荣兰的百姓无法不信。
就在刚刚,北王用他的血肉之躯保护了他们。
北王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们的安危。
要说北王不是来保护他们的,那是为了什么?
第1122章 生气,民心所向
陆城守得这座城有两万守军,城中百姓近五万人,北王带着三千人,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拿下了此城。
与此同时,他以血肉之躯保护城中百姓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开了。
当时,荣兰的将领为了威胁北王和北域军,驱赶了不少老人、妇人和孩子在街上。
这些老人、妇人和孩子的家人,虽然没有被驱赶出来,也没有冲上前来与荣兰的将士拼命,可他们躲在暗处,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们看到了,看到荣兰的将士视他们的性命如草菅,也看到北王为救身后的百姓,宁可自己受伤。
他们听到了北王那句:“我北天骄,誓死护卫我身后的百姓!”
也听到北域军的那句:“我们东林人与你们是同祖同宗!”
北域军攻城的时候,这两句话也瞬间在百姓中传开了,在大街上亲眼看到北王壮举的人,听到这两句话的人,他们像是疯了一样,逢人必说,一说必哭,恨不得全城百姓都知道北王有多好。
一时间,满城的百姓都如同癫狂了一样,哭哭叫叫,喊个不停。
也正因这些人,北王和他的兵入城时特别顺利,城中的百姓压根不反抗不说,有些青壮年甚至主动带路,带北域军去抄城中的守备、官员家。
攻入城后,北域军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占了此城,并且成功地做到了军民一家亲,与城中百姓共同商议战后重建一事。
傍晚时分,楚九歌在亲兵的带领下进城,看到城中百姓与北域军有说有笑,共同重建战损的城墙时,有那么一刻合不拢嘴。
确定,她是在荣兰,不是回到了北域?
确定,北王是攻城的一方,不是守城的一方?
这不是北王带兵,在荣兰打下的第一座城。先前几座城中的百姓,虽然也没有反抗,北域军也有善待他们,但是…
再怎么样,北王和他的人马也是侵略者,荣兰的百姓虽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也绝不会好脸相待,更不会与他们有说有笑,彼此之间明显有着极深的隔阂,可此刻呢?
这亲近的,让楚九歌一度以为,他们回到东林,甚至北域。
楚九歌心中存疑,却没有多问,只一路用眼睛观察,发现城中每一处皆是如此。
城中的百姓,好似看不到北域军身上的杀气,一个个笑的灿烂,不顾北域军的冷脸,在一旁说说笑笑。
连孩童都不惧北域军身上的煞气,叔叔、哥哥的喊个不停,更有胆大的姑娘,娇羞的给长得好看的北域军送水、送馒头。
楚九歌一度讶然失笑:“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看脸的。”
“啊?楚姑娘,你说什么?”北王的亲卫在前边带路,他们听到了楚九歌声音,却没有听清楚楚九歌说了什么,不由得问了一声。
“你们做了什么?这些人…”楚九歌指了指,与北域军军民一家亲的荣兰的百姓,问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满城的百姓接受他们,北域军必然做了极轰动、极震撼、极感人的事。
“回楚姑娘的话,是王爷…”北王的亲卫一向嘴严,楚九歌不问,他们绝不会说一句,甚至连北王受伤的事都没有说,但楚九歌问起,他们也绝不敢隐瞒一句。
北王的亲卫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将先前在城内发生的事,一一说给楚九歌听。
说到北王的举动,言语中难免流露出得意与兴奋之色,一时间说得有些忘形,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楚九歌不仅没有同他们一样兴奋、激动,甚至脸都冷了下来…
北王的亲卫说完,这才发现楚九歌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跳,如同一盆凉水浇水,满腔的激动与兴奋一扫而出,他讷讷的开口寻问:“楚,楚姑娘,你没事吧?”
“你说,王爷背上中了七箭?”这话,楚九歌已问了三遍,前两遍亲卫都因为太兴奋,漏听了。
“是,是七箭。”亲卫连忙点头,见楚九歌的脸色更难看了,心知不对的他,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楚姑娘你可以放心,王爷的伤不致命的。他中了箭伤后,还带着我们打了一下午的仗,根本看不出受伤的样子。”王爷以前受过比这还要重的伤,这么点伤对王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后面那句话到了嘴边,亲卫看了看楚九歌的脸色,乖觉的咽了下去。
楚姑娘的脸色好可怕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亲卫说完,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拉开与楚九歌之间的距离。
此刻的楚姑娘,有点可怕!
“你们王爷在哪?现在,立刻,带我去见他!”楚九歌一脸寒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楚姑娘,这边走…”亲卫连连点头,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这一次,不管是亲兵还是楚九歌,都无心欣赏城中百姓与北域军融洽的画面,两人大步往前走,步子迈得飞快,就像身后有人在追杀他们一样。
“楚姑娘…”
“楚…”
路上,有北域军看到楚九歌,正要给楚九歌行礼打招呼,礼还未行下就见楚九歌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楚姑娘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愣在原地的北域军,看着楚九歌离去的身影,不解地看看身边的同僚,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双方相视一眼,同时摇头,表示不解。
有人大胆猜测:“是不是楚姑娘知道王爷受伤了,心中焦急?”
“不可能吧?王爷这次伤得又不重,有什么好急的。”北王带的这三千北域军,都是早年跟着北王一起与魔族和北林、南凉、西凤对战过的老兵。
他们见过北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北王被敌军的长茅刺穿,更见过北王浴血奋战的样子。
早些年,北域势弱,北王初掌大权,根基不稳,每次上战场都是冲锋在前,身先士卒,没有一次不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
近年来,北域在北王的治理下固若金汤,北域的士兵实力大增,除去魔族旁人不敢打他们主意,他们才过得好一些,北王也才少受了些伤。
是以,他们虽为北王受伤而愤怒,却并无担心之色。
他们很清楚,那么一点伤,要不了他们王爷的命…
第1123章 惧内,把衣服脱了
作为大夫,作为一个药人,楚九歌也很清楚,同为药人的北王恢复能力有多强。
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只要那伤不会立刻要北王的命,给北王时间,伤得多重他都能恢复,更不用提…
亲卫说了,北王中了箭,仍旧在带兵打仗,可见北王的伤势只是看着吓人,实际绝不会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可这并不是楚九歌可以不担心,可以和亲卫一样,没心没肺为北王的举动而兴奋、激动的原因。
身后被箭扎出七个窟窿,得有多痛?
身后被箭扎出七个窟窿,得流多少血?
伤得那么重,不立刻处理伤势,还继续带兵打仗,他是不要命吗?
楚九歌光想想,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脏一阵阵揪痛,恨不得把北王揪出来打一顿。
她可以肯定,北天骄一定是生来克她的,北天骄总能把她气得要死要活。
楚九歌带着分不清是怒火多一些,还是担心多一些的复杂心情,在北王亲卫的带领下,来到城中守备的宅子。
守备的宅子富丽堂皇,色彩明亮而鲜艳,充满了荣兰特色。屋檐下每隔一臂的距离,挂着一盏价值不菲的琉璃灯,精致而奢华,每一个转角都透着别样的景致,但此刻楚九歌却无心观赏。
“王爷在哪?”楚九歌一进来,就问守卫的士兵。
楚九歌神色凝重,语气又急又冲,守卫的士兵吓了一跳,忙道:“王爷在议事厅。”
“议事厅在哪?”楚九歌脚步不停,只是稍缓了一些。
守卫的士兵本能的跟上去,指了一下,“前方左拐走到底。”
“谢谢。”楚九歌道了一声谢,加快速度往前走。
守卫的士兵莫名觉得不对,看了一眼被楚九歌甩在身后的亲卫,伸手拦了一下,问道:“楚姑娘这是怎么了?”
“听到王爷受伤了,急了。”亲卫想了一路,这才想明白楚九歌为何变脸,虽然他并不能理解。
“王爷那点伤…”算什么?
最后三个字守卫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前方议事厅传来一阵响动。
“出事了?”守卫的士兵脸色一变,快步冲了过去。
没跑两步,就与从议事厅出来的将领们碰了个正着,看那群将领一个个涨红着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面露不解,小声地问道:“几位将军,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才知道,咱们王爷呀…是个惧内的。”那几位将领正憋的慌,听到有人问起,当即乐了,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惧内?王爷?”守卫的士兵与亲卫一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齐齐摇头,“这怎么可能?”
谁惧内,他们王爷也不会惧内,他们王爷可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惧内,开什么玩笑。
“别不信,我们亲眼所见。”那几个将领,一想到刚刚在议事厅发生的事,就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连忙憋住笑,故作严肃的道:“好了,好了,一个个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散了,没听到王爷的命令吗?叫我们该干嘛干嘛去。”
“走走走…赶紧的走,都散了呀,散了呀!”几个憋笑的将领回头看了一眼,想到临出门前,北王看他们的那个眼神,哆嗦了一下,忙不迭的往外跑。
他们王爷是惧内,可再惧内,收拾他们却是绰绰有余。
议事厅内,一众将领出去后,只余楚九歌与北王两人。
两人一坐一站,一个坐在首位,一个站在门口,这距离着实算不上近,但也算不上远。北王要起身,凭借他腿长的优势,只需要走五步就能走到楚九歌面前,可是…
楚九歌一进来,北王就起身了,刚一动,就听到楚九歌说:“我叫你起来了吗?”
北王一听到这话,乖乖地坐了回去,“本王没有起来。”
“呃…”在议事厅的将领,听到两人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北王,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王爷。
北王脸色一冷,扫了一众将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该干嘛干嘛去!”
“属下告退。”一众将领一刻也不敢多呆,就像屁股下钉子一下,忙不迭地往外滚。
王爷这么怂,他们实在没脸看。
好吧,他们主要是怕看多了,回头被王爷削一顿。
要知道,他们王爷在楚姑娘面前怂,可不等于在他们面前也怂,楚姑娘收拾王爷分分钟,王爷收拾他们那也是抬抬手的事。
人走后,丝毫不觉得自己怂的北王,小声地唤了一句:“九歌?”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把衣服脱了!”作为大夫,楚九歌对血腥味十分敏感,她一进来,就闻到了屋内浓重的血腥味,那些将领走后,那股血腥味也没有淡下去。
不用想也知,这血腥味必是从北王身上散发出来。
背后被扎了七个血窟窿,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北王他是想要成仙吗?
楚九歌越想越生气,没忍住,狠狠地瞪了北王一眼。
“在这里?”北王莫名地有点心虚,但想到楚九歌这是担心他,心情又莫名地好了,一边起身脱衣服,一边戏谑的道:“光天化日的,是不是不太好?”
“光天化…日,有什么不好?”楚九歌气乎乎的走进去,没好气地瞪了北王一眼。
北王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本王怎么觉得,你那‘日’字意有所指?”
“你想太多!转过来,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走近,血腥味越发的浓了,楚九歌也失了与北王调笑的心思。
北王这次受的伤,应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呃…其实,就是普通的箭伤,不碍事。”背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了,虽然痛但却在北王能忍受的范围,北王还真没有把这点伤当回事。
在箭射出来时,他就精确的计算过角度与位置,虽然背对着,却也避开了要害,这伤看着严重,实则养几天就好了。
北王不以为意,将衣服脱下来,露出精瘦的腰,背过身,任由楚九歌查看…
第1124章 拼命,色色满满
肩宽腰窄,肌肉微鼓,劲瘦有力。
北王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段时间一直在外跑,北王身上的肌肉比之前明显了一些,肤色也深了几许,上衣脱下,滑至腰间,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散发出迷人的男色气息,让人不由得口干舌燥。
当然,前提是忽视他背上的箭伤和干枯的血迹。
“你的伤…”在北王看来根本不严重的伤,却把楚九歌气得跳脚,“这么久了,你居然完全没有处理,箭头还嵌在肉里,你是疯了吗?”
好好的背,就被七个血窟窿似的伤口给破坏了,楚九歌气得牙痒痒,更叫她气恼的是,她为他的伤势心疼,这男人却浑不在意,好似伤不在他身上一样。
“刚攻下此城,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一时半刻没有时间。”他背后的伤有七处,真要让大夫处理,没有两三个时辰根本处理不完,而他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城破后,城中的百姓、富户正值慌恐时期,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处理城中事务,安抚城中的百姓,让城中一应事务恢复次序。不然,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而且,他也信不过城中的大夫,有楚九歌在,他也用不着城中的大夫。
是以,城中的事务一安定下来,他就叫人把楚九歌接进城了。
“身体重要,还是一座城重要?”楚九歌伸出手,摸着北王的背,指腹滑过伤处,不由得颤了一下,“血都凝固了,箭头卡在肉里,得重新把伤口挖开才能拔出箭头,你知道吗?”
感受到背后的炙热,北王身体倏地绷紧,他低沉开口:“本王无事。”
“对你来说,只要不死的伤,都是无事,对吧?”楚九歌收回手,没好气的道。
她第一次见这男人,这男人就带着伤,却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不,应该说,她每次见他,他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可偏偏他毫无伤患的自觉,拼起来比正常人还要凶残。
北王沉默不语…
这话,他要怎么回答?
他总觉得,怎么回答楚九歌都不会高兴,索性不回答的好。
楚九歌也没有再追问,她冷着脸道:“有干净的房间吗?让人收拾一间出来,我先帮你把箭头取出来。”
这伤在北王看来不算什么,但作为大夫,楚九歌却很清楚,北王伤得很重,且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有发炎感染的迹象,必须尽快清创医治,不然后果严重。
“本王让人去安排。”
楚九歌正在气头上,北王哪里敢不听话,当即就命令亲卫准备好干净的房间、绷带和伤药。
亲卫刚刚听了一耳朵,北王“惧内”的消息,听闻是楚九歌吩咐的,更是不敢怠慢,硬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楚九歌需要的一切准备好了。
楚九歌也没有闲着,在亲卫收拾干净的屋子时,她忙里抽空的给北王熬了一剂麻沸散,又抓了一副消炎内调的药,让药僮先煎好,等会给北王服用。
楚九歌端着麻沸散过来时,北王已脱光洗净在床上等她。
北王趴在床上,上半身全裸着,下身也只盖了一条薄薄的锦被,在锦被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腰腹劲瘦、双腿修长有力,随意的一动,便是色气满满,诱惑力十足。
“呼!”楚九歌推门而入,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楚九歌连忙后退一步,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屋外清新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
“九歌,怎么了?”撩人而不自知的北王,见楚九歌站在门口不进来,不由地问了一句。
“没事!”楚九歌咬牙道了一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会告诉北王,她被北王的男色诱惑了吗?
她,绝对不会说的!
“喝药!”楚九歌走进来,目不斜视,一脸严肃,让北王莫名觉得自己理亏。
不是莫名,他本来就理亏!
北王摸了摸鼻子,不敢与楚九歌争辩,更不敢耍赖说不喝,撒娇让楚九歌喂,老老实实地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口喝完,连一个“苦”字都不敢说。
楚九歌接过空药碗,脸色更冷了:“趴好!”
要命呀!
北王这一侧身,缠在臀部的锦被往下一滑,虽然…
不该露的一点也没有露,可该露出来却一点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