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会因喜欢一个女人,而不顾一切去救一个女人,但为了大义,为了显示自己的情义,便是做出一些牺牲,也是愿意的…
楚九歌对北王有救命之恩,北王要不管楚九歌的死活,那便是无情无义,在军中得不到将士的爱戴。
“大人英明。”袁家的幕僚,眼前一亮,纷纷赞道。
除去王、袁二家,萧家与谢家也收到了消息,两家选择明哲保身,不参与此事。
“楚九歌当初夸下海口,江南的事…除非袁家松开,不然就是北王也救不了楚九歌。”谢老太爷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显得心情极好。
谢家的权利,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上,甚至他还能带着谢家,走向下一个高峰,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萧家,萧景安得知楚九歌已进京,急着来找萧家主:“爹,真的,真的…不能帮楚九歌吗?”
“怎么帮?现在的袁家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你看这段时间,多少官员因袁家落马,你想将整个萧家都贴进去吗?”袁家注定衰败,根本不怕得罪人,为了多拉几个人垫背,袁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引水淹良田!
袁家真正是好大的手笔。
数万百姓因此没了收成,生存困难,袁家也不在乎。
造这么大的孽,就只为了对付一个楚九歌,袁家已经连良心和底线都没有了,跟那样的疯子斗,吃亏的只有自己。
“那楚九歌怎么办?”萧景安怯怯的看着萧家主,一脸委屈。
“她要有本事,可以让袁家翻供。”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相信袁家做得出翻供的事。
“这根本不可能,袁家想拿楚九歌的事讨皇上欢心,怎么可能翻供。”萧景安想也不想地摇头。
萧大人没好气的瞪了萧景安一眼:“你也知道不可能,还来问为父?”
他怎么觉得,他先前那翻教导是白教的?
他这儿子,还是没有长进。
“那,那…如果楚九歌要我帮忙,我能帮她吗?”萧景安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出来。
“你能帮她什么?”现在能帮楚九歌的只有北王或者王家。
依袁家那个老家伙的性子,一定很乐意转投北王麾下,跟皇上打擂台。
“不知道。楚九歌孤身一人回京,在京城连个依靠也没有,肯定很害怕。我要是不管她,她在京城就无依无靠了。爹,我明天就去见楚九歌,看看我能为她做什么。”
“爹,就这么决定了,我先走了…”萧景安知道他爹不会同意,说完就往外跑。
“回来!回来!浑小子,你给我回来。”萧大人惊得脸都白了,连忙追出去,却连萧景安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第775章 反击,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楚九歌没有想到,她回京后第一个来看她的会是萧景安,还执意要见她一面。
“萧七少…要见我?他不知道我的病会传染吗?”她跟萧景安很熟吗?
王家人有求于她,都不敢与她接触,萧景安那个精贵的小少爷,就不怕染上病吗?
“小人跟萧七少说过,萧七少还是想要见您。”管家小心翼翼地与楚九歌保持距离,即不敢远了,也不敢太近。
楚九歌那一脸即使隔着面纱,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红疙瘩,就没有人不怕。
楚九歌沉吟片刻,点头道:“请萧七少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去。”
楚九歌换好衣服来到花厅,萧景安已经喝了两盏茶,看到娉婷婀娜的楚九歌,萧景安心中一跳,心跳莫名的加快。
他连忙将茶杯放下,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看着朝他走来的楚九歌…
站起来后,萧景安又觉得不对。
他就是来看楚九歌,怎么搞得像见夫子一样紧张?
但这个时候再坐下去,又显得失礼。萧景安只能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硬着头皮跟楚九歌打招呼:“楚九歌,你的脸,还好吧?”
说完又后悔了,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要紧,我这病…有药很快就好,只要不碰着,就不会传染。”楚九歌解释了一句。
萧景安连连摆手,急忙解释:“我不怕的,我一点都不怕。”
说完,萧景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这样子,好蠢!
他今天是怎么了?
“七少,坐。”楚九歌发现今天的萧景安怪怪的,以为他是怕她脸上的红疙瘩,十分贴心的在离萧景安最远的位置坐下,疏离却不失客气的道:“七少找我何事?”
“我…那个,那个…”萧景安正懊恼在楚九歌面前表现得太差了,脑子一时没有跟上:“那个…对,我是来看你的,顺便问问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萧景安眼巴巴的看着楚九歌,眼中闪着他自己也不知的希冀,那眼神就如同当年的楚九歌看他一样,而他却是半点不知。
“帮忙?你,还是萧家?”楚九歌不由得正视起萧景安。
萧景安这是代表萧家来,像她背后的北王示好?
“当然是萧家,我,我能做什么…”萧景安说到后面,渐渐消音了,偷偷地看了楚九歌一眼,见楚九歌没有不高兴,这才放心。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意楚九歌高不高兴?
真是奇怪了。
萧景安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又将背挺直几分,再将下额抬起,倨傲的看着楚九歌…
他才不在意楚九歌高不高兴。
“萧家…能做什么?”楚九歌并没有把萧景安的小动作当回事,萧家主先前欠北王一个人情,让萧景安出面把人情还给她正常。
至于萧景安的态度?
小孩子嘛,不就是一会一个样。
“我萧家什么不能做。”萧景安大言不惭的道。
有了萧景安这话,楚九歌当下也不客气了:“那么…萧家能把袁家在东林的田,都淹了吗?”
“什?什么?”萧景安瞪大眼睛看着楚九歌。
是他听错了,还是楚九歌说错了?
“你没有听错…萧家能把袁家所有的良田都淹了吗?不仅仅是江南的,凡是袁家在东林的田地庄子,都引水淹了。”袁家不是借江南良田被淹的事,朝她发难吗?
那她就把袁家所有的田地都淹了,让袁家明白什么叫吃哑巴亏。
“你,你要把袁家所有的良田都淹了?你没疯吧?”袁家良田没有万倾,也有九千倾,楚九歌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醒。这个季节田地里也没有粮食,便是淹了损失也不大。相比袁家,我已经很善良了。”善良的选择在新年期间,把袁家所有的良田都淹了。
“不是这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淹袁家的良田?”楚九歌现在要做的,不是与袁家谈和,让袁家停手,把江南良田被淹的事掩过去,让皇上找不到问罪她的理由吗?
“看袁家不高兴,这个理由行不行?”能为什么?
江南良田被淹一事无法更改,袁家拿着这件事,就等于在她头顶上套了一个紧箍咒。
要知道,她当时主动提出去江南治水,可不是一年、两年。
今年,她在袁家的威胁下妥协了,明年呢?后年呢?
她今年妥协了,指不定以后每一年江南都会有良田被淹。与其被人扼住喉咙,束手束脚,不如干脆利落的反击,剖开江南的局,跳到江南之外去。
偌大的江南,哪块良田都不淹,就淹袁家的,可以说她治水不当,也可以说她报复袁家,但是…
如若,偌大的东林,哪块良田都不淹,就淹袁家的,那是谁的错?
她要袁家,有苦难言。
“你这个理由,太强大了。”萧景安愣了半天,讷讷的道。
楚九歌笑了一声:“这事想来你也做不了主,你去告诉你父亲,问问你父亲的意见。当然,不管你们萧家能不能做到,我都希望没有第三方知晓。萧七少,你能做到吗?”
在楚九歌眼中,萧景安就是帮忙传话的,根本做不主。
这事萧景安也确实做不主,他原本以为,楚九歌会让帮忙与袁家牵线,或者在朝廷上周旋一二,哪里知道楚九歌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我去找我爹。”萧景安蔫哒哒的应了一声。
他总觉得,他今天在楚九歌面前一点也不爷们,难怪楚九歌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偷偷地看他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把这事办好了,让楚九歌看到他萧七少的魅力,楚九歌肯定还会跟以前一样,偷偷地看他。
萧景安顿时有了干劲,雄纠纠、气昂昂的回到萧家,主动找到萧家主。
“爹,爹…我回…”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回来?你去哪来了?”
与萧家主的话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块砚台,幸亏萧景安躲的快,砚台哐掉一块摔在地上,碎了无数片。
“爹,出什么事了?”萧景安往后跳了数步,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都不敢往书房走了。
他爹太可怕了。
“你还问我出什么事了?你这一天一夜干什么去了?”萧家主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昨晚跑了后,他这个儿子就像丢了一样,满府上下的人都去找,都没有找到人。
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消息,他儿子去找楚九歌了。
天知道,他收到这个消息,有多么想抽死这孩子…
第776章 救命,萧家的立场
这死孩子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皇上与北王斗法,皇上与王家斗法,袁家与北王斗法的时候,他们萧家不过是四大世家里垫底的那一个,能明哲保身已经不容易了,还不怕死的往前凑,是嫌命太长了吗?
萧家主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抡起鸡毛掸子,就往萧景安身上招呼:“你个混蛋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一进那个院子,王家就派人给我送了一份礼,谢家也送了一份礼。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逼你老子站队。”
“我先前跟你说那么多话,全都白说了。楚九歌是什么人,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天围着你转,偷偷看你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北王的救命恩人,是北王点头同意的北王妃,是北域上下都认可的北王妃,是北林摄政长公主都弄不死的北王妃,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爹,你别打了,疼,疼,疼…”萧景安被追得满院子跑,可怜兮兮的大喊。
“你明白个屁。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你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萧家主每说一句,就往萧景安身上招呼一下,下手极狠,打得啪啪作响,萧景安快哭了:“爹,爹,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行不行?”
“好好说?我好好说,你听吗?你会听吗?”啪啪啪…萧家主下手极狠,鸡毛满院子乱飞。
“爹,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听,我听,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萧景安不敢还手,只敢跑,嘴里不断求饶。
他不听他爹的也不行,楚九歌的要求太难了,靠他根本办不到,他只能靠他爹。
“知道错了你还跑?给我进来,跪下!”萧家主虽然还是壮年,但到底不比年轻人有精力,追着萧景安跑了十几圈,便累出了一身汗。
萧家主把没了毛的鸡毛掸子一丢,就大步朝书房走去…
萧景安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跟了进去,老老实实的跪下。
他也不想进来,不想跪,可他还要求他老子。
暗处,盯了萧家一早上的秘探,见萧景安进了书房,就知探不出旁的了,悄悄地离开,并将萧家的消息传进宫里。
萧景安跪下后,半天不见他爹开口,犹豫半晌,小声地唤了一句:“爹。”
“说吧,楚九歌跟你谈了什么?”萧家主在书桌前坐下,神色严峻,情绪内敛,不复在外面打人张扬与外放。
“爹,你不生气了?”萧景安脸上一喜,就要爬起来,刚一动就被萧家主呵斥了:“谁让你起来了,给我跪着。”
“爹,你不是不生气了吗?”萧景安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的跪下,一副蔫哒哒的样子。
“你都做了,我就是生气,能挽回什么?”他这次不站队也得站队,不然不管是王家还是袁家,都不会放过他们萧家。
站队,有时候不是主动的,而是被迫的。
不管是王家还是现在的袁家,他们萧家都对付不了,也得罪不起。
“爹,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见了楚九歌一面,楚九歌也没有要我做什么,她让回来找你商量。”萧景安一脸无辜的道。
“楚九歌提了什么?”萧家主已经不想跟他儿子说话了。
他这个儿子不蠢,甚至可以称得上聪慧,但天生没有政治智慧,在女人身上尤其没有智慧。
先前,被袁家那个姑娘耍得团团转,被袁家那个姑娘害得摔马,险些半身不遂,毁了一辈子,现在又栽在楚九歌手里。
他这个蠢儿子,现在还以为楚九歌喜欢他到不行,真是…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与北王的差距,楚九歌又没有瞎,怎么会舍弃北王而看上他。
就算楚九歌看不上北王,选坐在轮椅上的王梓钰,也比他这个蠢儿子强。
“楚九歌问我们萧家,有没有能力把袁家所有的良田都淹了。”萧景安不敢再皮,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不蠢,刚听到楚九歌这个要求,因太过震惊一时没有多想,但随后他就想明白了。
楚九歌压根就没有想过妥协,她这是要与袁家彻底的撕破脸。
如若,他们萧家帮忙了,就彻底与袁家站在对立面。如若不帮,就等于放弃与北王之间的交情。
这是一个关乎到家族未来的选择,难怪楚九歌说,只有他爹能做决定。
“淹了袁家所有的良田?”萧家主初听亦是惊得瞪大眼睛,可随即他就笑了:“果然有魄力,不愧为是能入北王法眼的女人。”
与其被袁家逼的退让,不如迎难而上,让其他人看清楚,想要江南水灾要挟楚九歌,是没有用的。
这一招,真得很好,好到…就是萧家主也挑不出一丝错。
“爹,这事…我们萧家不能做。袁家现在就是一条疯狗,我们萧家要是做了,袁家奈何不了谢家,但要与我们萧家鱼死网破,却是能做到的。”萧景安在心中,默默地对楚九歌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是萧景安,是萧家的景七,他不能将萧家置于险地。
袁家已是穷途末路,天知道发起疯来的袁家,会做出什么来。
“你这小子,总算没有让为父失望。”萧家主不曾想萧景安会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也柔了几分。
“我姓萧。”萧景安低下头,不想让他爹,看到他眼中的苦涩。
“知道你姓萧就好了,起来吧。”萧家主也舍不得让萧景安久跪,顺势就让他站了起来。
“多谢爹。”不用继续跪着认错的萧景安,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起身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爹,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能帮楚九歌吗?”
为了楚九歌与疯了的袁家为敌,萧景安做不起来,但旁的…力所能及的事,他愿意为楚九歌做。
他觉得,楚九歌会染上这一身麻烦,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如果他当初答应楚九歌,带着楚九歌私奔,楚九歌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这件事你别管,接下来的事为父会办。”萧家主面色严肃的对萧景安道:“接下来,直到新年你都不能外出,尤其不能见楚九歌,你明白吗?”
“爹,楚九歌救过我。”萧景安心下一凉。
他爹这是不打算帮楚九歌?
萧家主嗤笑一声,冷漠的说道:“她是大夫,我们萧家付了诊金。”
便是没有付诊金,他们萧家也不欠楚九歌人情,他们萧家欠的是…
第777章 和谈,她说了算
萧家欠的是北王的人情!
北王出面救下了萧家的继承人,萧家欠了北王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份人情,萧家借情人山的事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他们萧家就是要还,也只会与北王谈,而不是跟楚九歌谈。
别说楚九歌与北王还没有大婚,便是大婚了,楚九歌也不可能代表北王。
北王,是无可取代的。
而江南良田被淹一事,明面上看着是针对楚九歌,但明眼人都知晓,此事是牵一发动百,没有人敢轻易插手,他们萧家便是要站队,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敢妄自动手。
皇上是在打压袁家,但皇上更不会放过楚九歌,不会放过北王,不会让王家好过。
谢家也是如此,就算谢家知晓把袁家良田全淹了,再散布一些不利于袁家的消息,能给袁家重重一击,谢家也不会做。
此举固然能打击袁家,但也会让楚九歌占便宜,让楚九歌跳出现在的困境。楚九歌跳出去后,皇上想要牵制北王与王家,就没有筹码了。
“萧家…不站队,尤其是这件事情上,萧家绝不能站队。”萧家主把萧景安丢了出去,独自在书房思考良久,而后…
萧家主称病,谁也不见,也不外出。
无人知晓萧家出了什么事,派去探病的人全部被挡在门外,暗中查消息的人也铩羽而归。
“萧家那老贼,一始既往的怂,遇事就躲起来。”皇上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他手下的臣子是什么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知?
像萧家,从来就不偏帮谁。萧家能在京城立足,能成为四大世家之一,很大程度上是萧家子弟争气,萧家行事谨慎。
“行了,就让他躲着,这事他也掺和不了。”不掺和争斗,总比不听话的好,萧家好歹知道畏惧皇权,只要萧家继续怂下去,把差事办好,他轻易不会动萧家。
“萧家那个老匹夫,还是这么没胆。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肯出手。”谢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夫亲自让人上门,他都敢拒,真是不识好歹。”
“老太爷,萧家两不相帮,总比落井下石的好。萧家一向如此,他们不会锦上添花,也不会落井下石,萧家…可交。”袁家出事,萧家没有趁机踩一脚;谢家如日中天,萧家也没有攀上来。
萧家能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谢老太爷心中认可,但嘴上还是不高兴的道:“谁知道他暗地里做了什么?”
谢老太爷只是抱怨一句,他压根不相信萧家主暗中会做什么,萧家没有那个胆。
有同样想法的不仅是谢老太爷,还有皇上。得知萧家主闭门不见,皇上就没有再关注萧家。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两不相帮,独善其身的萧家主,私下给王家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
收到萧家私下递来的消息,王家主有片刻的怔忡:“萧家想要做什么?”
萧家这是单纯的卖他们一个好,还是另有打算?
“不过,淹了袁家所有的良田,这个法子极好。”王家主想不明白萧家的打算,却认真琢磨起楚九歌这个提议。
淹了袁家所有的良田,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与物力,一般人做不到,甚至北王也做不到。
北王摸不清袁家有多少产业,北王的势力在北域与京城,不像他们这些世家,势力遍布东林各个角落。
“袁家良田遍地,单凭我王家也做不到,可惜…谢玄生死不知。不然,谢家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谢玄没有出事前,王、谢二家交情深厚,两家虽不至于好的如同一家,但在大是大非上,王、谢二家一向互帮互助,帮亲不帮理。现在…
两家没有斗起来,还是他们王家退步的原故,待到袁家从京城消失,王、谢二家必然会斗起来。
“袁家…再等等吧。”想到袁家消失带来的后果,王家主又迟疑了。
他只需要楚九歌为梓钰医治,楚九歌能不能脱罪,与他们王家关系不大。反之,他们王家要是帮楚九歌脱了罪,就真的把皇上得罪死了。
在北王与皇上之间,他们王家虽然更看好北王,却也不敢轻易站队。当然,他们王家也不用站队,任谁当皇帝,都得用他们王家人。
王家按兵不动,萧家自萧景安看过楚九歌一回后,就没了消息,楚九歌便知萧家是什么态度。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楚九歌无比庆幸,她从来没有指望萧家,更没有指望王家。
当然,她也指望不上。萧家与她并没有关系,不帮她是正常的。王家要的只是请一个大夫,请大夫给银子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大夫,跟皇上对上。
“姑娘,王家命人送来的一份礼,说是向您赔罪,您看是收还是不收?”管家又一次,硬着头皮跑来找楚九歌。
他也没有办法,府中的下人都不敢靠近姑娘,生怕染上了怪病。还有几个怕死的,直接提出要赎身离开,这些事他都不敢告诉姑娘,就怕姑娘不高兴。
“赔罪?当然收。”就城门口的事,王家确实要给她赔礼。
是个人都知道,皇上的禁军那时出现,就是针对王家去的,结果王家人是怎么做的?
她在想办法留在宫外,王家却连声援一句都没有,就看着她跟禁军周旋。
王家也不想想,要不是担心王梓钰的病,她需要装病留在宫外吗?
“袁家也派人送来了一份礼,还给姑娘您带了一句话。”管家继续汇报道。
“什么话?”袁家的反应,也在楚九歌的预料的中,或者说在北王的预料中。
来之前,北王就说了,袁家已彻底的得罪了皇上,袁家要是聪明,一定会选择投向北王。
现在看来,袁家还是聪明的…
“袁家主希望能与您谈一谈。”能谈,就说明事表有转圜的余地,这是袁家抛出来的橄榄枝。
楚九歌笑了:“谈?好呀,明日午时…畅春园。”
谈是一定要谈的,不谈,皇上怎么会紧张?
至于谈成什么样,那就得看她的心情了…
第778章 谈判,不作死就不会死
楚九歌的住处外全是皇上的人,但她的院子里只有她的人,她在院子里与下人说的话,除非她愿意,不然外面的人不会知晓,但是…
楚九歌刚应下与袁家谈判,皇上就收到了消息。
“袁家,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真以为江南的事,还能由他说了算?”皇上气得砸了一块砚台。
他怎么也想不到,袁有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与楚九歌,或者说与北王眉来眼去。
楚九歌与袁家谈,能谈什么?
皇上不用想也能猜到,除了袁家放过楚九歌,北王给袁家庇护,袁家与楚九歌还有什么可谈的?
“看样子,朕给袁家的教训还不够,没让他们学乖。”皇上渐浊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来人。”
“陛下。”内宫侍卫上前听命。
“传朕旨意,宣王大人进宫。”区区一个袁家,还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给王家一些甜头,想来王家很愿意与谢家配合,让袁家从京城消失。
一个时辰后,王大人进宫。
没有人知道皇上与王大人说了什么,只知王大人出宫时,神色凝重,眉眼间有掩不住的愁绪。
京中不少人得知此事,都暗暗心惊,隐有不安…
京城的水越来越深,此时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他们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而这些都与楚九歌无关。
次日午时,楚九歌带着面纱,在禁军的“护送”下,准时出现在京城最有名的畅春园。
畅春园是京城知名的百年老店,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占了半条街。据说,畅春园幕后主子背景非凡,不少人仗着家世,想要吞闭畅春园,最后都被收拾了。
今天,袁家大手笔的包下了整座畅春园,畅春园不待客。
显然,袁家并不在意让皇上知晓,他与楚九歌谈判的事。更甚至,袁家此举就是做给皇上的看,让皇上别再逼他们,不然…
袁家倒向北王,倾全族之力助北王,指不定皇位会换人座。
“楚姑娘,卑职奉皇上的命令,贴身保护你,还请楚姑娘见谅。”楚九歌一下马车,皇上派来的禁卫就上前跟着她,小心地与她保持不远,但也不会碰到她的距离。
“有禁军保护,我很安心。”楚九歌抬头看了一眼畅春园的招牌,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畅春园,笑了…
来京城之前,北王给她说了不少京中的事,与袁家相关的事,北王说得尤其仔细。
畅春园背后的主人就是袁家,袁家想要悄悄地与她在畅春园见面,瞒过皇上、瞒过其他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袁家没有这么做。
袁家很高调,高调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袁家与她见面,高调的告诉所有人,他们袁家可能会倒向北王。
袁家这是在给皇上施压,告诉皇上,要拿楚九歌当棋子对付北王与王家,还得他们袁家配合。
当然,也是在给她施压,告诉她,她楚九歌的命,被袁家拿捏在手上,不想死,不想被皇上当成对付王家与北王的棋子,最好乖乖听他们的话。
“楚姑娘,里面请。”畅春园的掌柜,远远看到楚九歌就跑了出来,一脸殷勤的请楚九歌进去。
楚九歌笑了一声,就随同掌柜来到畅春园最顶层,据说从不对外的包厢。
畅春园在京城,以口味与品味著称。口味,是指畅春园的菜色极佳,品味则是指畅春园的布置。
一路走进来,楚九歌确实感受到了畅春园的格调。
竹制的地板光鉴照人,隐隐还有一股淡雅的竹香,若有似无,让人忍不住顺着那股淡香往里走,寻找香气的来源。
腰粗的梁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将了空间隔离成一块一块,充分保证每一桌客人的隐私。仔细看会发现,这些梁柱居然是金丝楠木。
屋檐和角落的花纹都雕刻着精美的金色花纹,不是金漆,而是金箔。
大厅内的摆件全是古董,不说每一件价值连城,但件件都不是凡品。墙面上挂的画作,不是古画就是名人佳作,每一副都价值万金。
畅春园的布置,当得起一个雅字,也当得起奢华二字。不过它的奢华是低调、内敛的奢华,不是识货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相比畅春园外的布置,顶层包间就显得朴实多了,只摆放了一套桌椅与茶具。不过,这些桌椅与茶具都是由稀少的墨竹打造的。
袁家,是真的有钱。
“楚九歌,请用茶。”掌柜的把楚九歌引进来后,给楚九歌倒了一杯水就退了下去,完全不给楚九歌寻问袁家人何时到的机会。
当然,楚九歌也没有问的打算。
在进入包厢,没有看到袁家人,楚九歌就知道袁家人不会来。
袁家根本就没有跟她谈的诚意,在袁家人看来,她除了妥协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与其浪费时间跟她谈,不如借此事给皇上施压,与皇上谈判。跟皇上谈判失败了,再也找她也不迟,反正她逃不掉。
袁家…还真是不怕死。
楚九歌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
如果这是袁家的试探,她会让袁家看到,那她就会让袁家看到,她的害怕、她的担心,她的无路可走。
只有这样,才能让袁家有足够的信心继续作,继续拿侨,不是吗?
袁家人没有来,楚九歌也没有走,她也没有催问,她一直在包厢里等着,从午时等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宵禁,大有不等到袁家人,就不走的架势。
“楚姑娘,快到宵禁了。您要见的人,今天不会来。”随同楚九歌来的禁军,悄声提醒一句。
楚九歌要见谁,他们都清楚。
袁家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的意思。
“唉…走吧。”楚九歌轻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心如焚的样子。
楚九歌走出畅春园,快要上马车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打了千,道:“楚姑娘,我们大人今日没空,还请你明天再来。”
“明天吗?”楚九歌急切的道:“明天,你们大人一定会到吗?”
“这就不好说了,我们大人日理万机,楚姑娘你可以不来,但要错过了我们大人,楚姑娘日后想要再见我们大人,就没有可能了。”小厮嗤笑一声,举止透着恭敬,语气却是轻漫。
显然,他或者说他背后的袁家,根本不怕楚九歌不高兴。
现在,可是楚九歌求着他们…
第779章 养病,没有交情只有交易
袁家行事,一向是得势不饶人。
见楚九歌有意与他们谈判,袁家就开始拿腔拿调,姿态摆得极高,一连三天,畅春园闭门谢客,只有楚九歌一个人从午时等到天黑,等到宵禁,等来袁家的下来,说一句他们大人没空,叫楚九歌明天继续来…
原本不知楚九歌去畅春园做什么的人,现在也知道楚九歌去畅春园,是为了求见袁大人,而袁大人明显不想见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袁家前段时日虽然吃了一些亏,但仍然是四大世家。楚九歌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要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天天来畅春园等,就能等到袁家主?简直是好笑。”京中,有不少人都在看楚九歌的笑话。
知情的人,更是少不了说风凉话:“当初楚九歌在圣上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好了,吃到苦头了。”
“这还只是开始,看着吧…袁家拿住楚九歌命脉,以后楚九歌有的是苦吃。”
“还真以为有北王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京城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有靠山就能横着走的。在京城,谁还没有一点背景,有背景又怎么样?这楚九歌背后有北王撑腰,还不是吃大亏了。”
“楚九歌这次栽了,袁家一向是吃人不吐骨头。”
“袁家,又要起来了。”

看戏的人不怕台子高,每到下午,畅春园外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些人看着楚九歌来,又看着袁家人奚落楚九歌,三言两语把楚九歌打发走,而楚九歌敢怒不敢言。哪怕袁家下人说话不客气,她第二日还会出现…
楚九歌包场畅春园,求见袁大人的事,可以说是京中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了,京中最大的吉祥赌坊凑热闹设了一个赌局,赌楚九歌能坚持几天?袁家人会在第几天出现?楚九歌为了见到袁大人,会不会跪下来求袁大人?
赌局的赔率一比二,从三天到三十天不等,有点闲情的人都跑去下注了。
而赌楚九歌会不会跪下来的人尤其多,大部分人都是赌楚九歌不会跪。
要知道,楚九歌可是北王亲口承认的北王妃,她要跪下来,就是她身后的北王妃跪下来了。
楚九歌有一点脑子,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楚九歌得知此事,不由得好笑:“赌我跪?赌坊不怕赔到哭吗?要是赌坊赔得太惨,他们会不会找我麻烦?”
当年,赌她哪天死,赌坊可是赔了好大一笔银子。
“你知京中最大的吉祥赌坊,背后的主人是谁吗?”暗麟与暗枭兄弟二人,比楚九歌晚两天进城。
两人是悄悄潜进城的,一进城就潜入楚九歌的住处,在楚九歌隔壁的院子养伤。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楚九歌的住处外全是皇上的人,但她的院子内却连一个外人都没有。
那些人,怕被她脸上的疙瘩传染。
据说,与楚九歌接触最多的黎英黎将军就染上了,为此不得不与众人隔离开来。
“是谁?”楚九歌这几天很闲,除了每天下午去畅春园喝茶外,其他时间都窝在院子里“养病”。
“袁家!青楼、酒坊、赌坊…就没有袁家不沾的。”袁家手握铁矿,硬气得很,旁人不敢沾染的行业,他们都敢沾。
楚九歌恍然大悟:“难怪袁家那么讨厌我,原来我害他们赔了银子。”
“袁家设下这个赌局,想让你等几天,你就得等几天。想逼你跪,就能逼你跪下。现在,你的小命捏在袁家人手里,你想活下来,不想牵连北王,想要救王梓钰,你就得听袁家的人。”这个赌局袁家稳赚不赔。
就像之前,赌北王的未婚妻,什么时候死一样。袁家设下赌局后,北王的未婚妻什么时候死,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有话语权。
左右,幕后那些人只要北王的未婚妻死,什么时候死并不重要。
“袁家就这么肯定,我会配合吗?”楚九歌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笑盈盈的道。
她的脸上还有未消的红疙瘩,配上她狐狸似的笑,看上去恐怖极了。
“你这样…很可怕。”暗麟莫名觉得自己的伤口有点疼了。
楚九歌这个女人心软是真心软,但狠起来也是真狠,这两天他没少吃苦。
“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楚九歌放下茶杯,一脸正色的道:“你与那位陆城陆少主熟吗?”
“能联系上,可以谈交易,没有交情。”大部分江湖人都是如此,别说他们这些躲在暗处杀人的,就是那些江湖大侠们,平日交情再好,真要出事了,便是帮忙也会掂量一二。
“能谈就行了。陆城的热症十分严重,没有意外的话,他最多只有半年的寿命。我救他一命,作为条件,我要他把江南所有存放文书的衙门都毁了,再把那几个告我的人的身份毁掉。”楚九歌笃定的说道,压根没有想过陆城拒绝的可能。
暗麟也知陆城不会拒绝,但是…
“你就不怕救了陆城,会给北王添麻烦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陆城不死,他就不会放过北王,也不会放过你。”毁掉文书这种事,并不是非陆城不可,楚九歌完全可以找别人。
楚九歌不以为然的道:“北王的仇人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但去江南毁文书的,就只有陆城能办到。旁的人还没有动手,就被袁家或者皇上发现了。”
这事真要好办,她早就让北王派人去做了。
江南的事一发,皇上就盯上了北王与王家的人,他们要是有动作,皇上就会提前防备。
而陆城不同,陆城是江湖人,还是北王的仇敌,皇上做梦也想不到,陆城会插手此事。
“好,我去跟陆城谈。袁家那里,你最好不要得罪,继续去畅春园等着就是,袁家要你怎么做,你能配合的就尽量配合。袁家现在已是穷途末路,要是你再害他们亏钱,他们怕是不会放过你。江南的事,没有那么好解决。”当初,出银子去暗风楼买楚九歌命的人就是袁家。
这是暗风楼的机密,暗麟不会告诉楚九歌,但他相信楚九歌一定能猜到。
“我明白了。”楚九歌点点头,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最好让暗枭陪你去,你的伤…不能跟他打。”
许是身患热症的原因,陆城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要跟他谈判,先要在武力上制服他。
暗麟点点头,没有拒绝楚九歌的好意。
次日,楚九歌又一次来到畅春园,在等了一下午后,楚九歌默默离开。上马车前,袁家的下人再次出现,只是…
第780章 跪下,威胁帝王的下场
袁家的下人,没有奚落楚九歌,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吩咐楚九歌,要她明天继续来等,而是倨傲的对楚九歌说:“楚姑娘,我们家大人说了,你若真心要与我们大人谈,明日跪在我们袁家大门口主认错。我们家大人心情好,许是会同意见你一面。”
赌楚九歌不肯跪的人很多,赌楚九歌只能坚持四天的很少,袁家这个时候提出,要楚九歌明天跪下,赌坊获取的利益最大。
“跪在袁家大门口?你们袁家怎么敢!”楚九歌的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受辱的愤怒与尖锐。
袁家的下人讥讽的道:“有什么不敢的?楚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现在可是你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