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唯一能配得上楚九歌的儿子,死了!
死得其惨无比,连尸骨碎末都找不全!
“父亲,我,我没有那个想法。”萧景安脸色一白,眼神再次飘忽了起来。
他承认,他想过娶楚九歌,想过楚九歌会嫁给他。
楚九歌曾经有多么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楚九歌看他的眼神,他太熟悉了,他也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即使楚九歌在人前否认了,他还是知道,楚九歌那时是喜欢他的,就像他喜欢袁云华一样。
然,他爹的话对他来说,如同当头一棒。
是呀,楚九歌是喜欢过他,但那是曾经。
曾经他喜欢袁云华,现在他不喜欢,甚至厌恶她,同样…
楚九歌又怎么会一直喜欢他呢?
现在,楚九歌有了北王,又怎么会看得上他?
哪怕他再怎么自恃甚高,他也知道,跟北王相比,他就是一个小孩子,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要选北王别选他,哪怕…
他对楚九歌没有一丝利用之情;哪怕他对楚九歌只有满腔真挚感情;哪怕他能肯定他对楚九歌,一定会比北王对楚九歌更好,可那有什么用?
有满腔真挚感情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那些爱慕他的贵女,也不缺乏真挚的感情,他同样看不上,不是吗?
萧景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的认识到,他与楚九歌从来就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萧景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空荡荡的,让他怅然若失…
他想,在袁云华之后,错失楚九歌,他以后恐怕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感情太伤人了。
萧景安周身萦绕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无助,他整个人都被消极低落的情绪所笼罩,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萧家主发现了,却没有管。
少年人就有一点好,他们输得起!
哪怕摔得再重,跌得再惨,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缓一缓,他们就能爬起来,以激昂饱满的姿态重新出发…
且,年轻人太过顺遂,只会让他自恃甚高,受一点打击是好事。
至少萧家主就觉得,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儿子,需要一些打击,才能让他更清楚的认识到,他与北王那些真正的人杰之间的差距。
在四大世家中,他们萧家从来就不是第一,一向都是排在末尾,他们萧家人有自知之明,他们没那个本事,他们争不到第一,也不会自不量力的去争第一。
他们萧家的继承人,可以不如北王,不如王二,不如谢三,但绝对不能没有自知之明,眼高手低…
第758章 认罪,心太软的黎将军
黎将军那个小弟弟虽然年纪小,却是一个硬骨头,不管审讯的人怎么用刑,都不肯松口,只喊着要见王爷,说王爷是他们少主,只要王爷见了他,就明白了…
审讯的人自是不会搭理他,但审了他半个月,什么手段都往他身上招呼过,把他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每天都靠药吊着命,却仍旧什么也不肯说,负责审讯的人也烦了。
而且,马上就要到冬季,他们现在正是缺衣少药的时候,哪有那么多好药供给一个犯人。
审了大半个月仍旧没有结果,在黎英黎将军又一次过来寻问那小子的情况时,负责审讯黎小弟的人,犹豫半晌,把黎小弟的诉求说给了黎将军听。
“黎将军,那小子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是气他害了兄弟们,但也不想为难他。只要他说就行,偏偏他什么也不肯说,就嚷着要见王爷。王爷是什么身份,哪是他能见的,您说是不是?”
以前,他们审问过的奸细,也不是没有提出,要见了王爷才肯开口。他们曾报上过一回,王爷拖了两天来见了,不想…
那就是一个陷阱!
那人嚷着要见王爷,就是为了在见王爷的时候,暗杀王爷。
要不是王爷本事高,能力强,指不定就出事了。
虽然,那次事后,王爷并没有怪罪他们,但他们自己心虚呀。之后,再有遇到要见王爷的犯人,他们直接打到他们连爹娘都不认识。
黎小弟嚷着要见王爷,简直是撞到了铁板,他们没有玩命的折腾黎小弟,还是看在他年纪小,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分上。
不然,就凭他们的本事,能把黎小弟身上的肉全刮干净,还能让他继续活着。
“他虽不是我弟弟,但我与他一起生活多年,他并不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也许他真的有事要求见王爷。”黎英对黎小弟的感情极为复杂。
那个少年,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弟弟。在父母去逝后,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累都受过。好不容易,他拼了命爬到大将军的位置,可以给自家弟弟更好的生活,却不想…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乖巧懂事,在他受伤跪着为他求药的少年是奸细,一直都是别有目的的潜藏在他身边。
甚至,这一次军中那么多兄弟倒下,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甚至,他父母的死也与那少年的父母脱离不了干系。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恨,恨那个占了他弟弟身份的少年,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相依为命十多年,哪里能说恨就能恨得起来。
他恨不起来,却也无法原谅…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少年,早点交待。如此一来,他心里也会好受些。
“黎将军,这事…你真的为难我们了。”审讯的人搓着手,一脸无奈的看着黎英,“黎将军,先前发生的事你也知道,要是那小子心存不轨,伤了王爷,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他们不能,黎英也不能。
他们承认,黎英很出色,甚至称得上一句少年天才,但黎英跟王爷还是没有办法比。
北域没有黎英,还能继续转下去,但北域没了王爷,必然分崩离析,他们这些人也将无家可归。
王爷是他们主心骨,他们冒不起一丝的风险。
“我…去见他。”黎英挣扎了半晌,咬咬牙道。
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寻问审讯的结果,但从来没有提过,要去见黎小弟。
他不想见,也不敢见。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恨,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与其让自己为难,不如此生不相见。
“王爷交待了,不能让您去见他。”审讯的看着黎英,面色有那么一点小阴沉,也没有了先前的客气与恭敬,而是疏离的道:“黎将军,王爷说了,如果你开口说了要见他,以后你就不能再来这里,我们也不会再告诉你,那小子的任何事。”
王爷猜得一点也没有错,黎将军果然心软了。
对一个奸细心软,对一个害了他们那么多兄弟的奸细心软,黎将军他对得起,死在战场上的兄弟吗?
“是我…错了。”黎英见对方态度变了,就知自己又办了糊涂事。
他可不是糊涂,要不是糊涂,又怎么会连自己的亲身父母都分不清。
此时,黎英忘了他那时尚年幼,只一味的责怪自己。
审讯的那人没有搭理黎英,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黎英苦涩的闭了闭眼,道:“我去向王爷谢罪。”
说完,就快步往外走…
黎英大病还未痊愈,步子轻浮凌乱,负责审讯的人,在黎英出去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讥笑了一声…
黎英说他去请罪,就真去请罪了,拖着病体跪在北王的营帐外。北王的亲兵上前寻问,他只道:“我犯了错,来向王爷请罪。”
亲兵再问他犯了什么错,他就不再说了,木然的跪在那里,像是雕塑一样。
亲兵没有办法把他劝走,也不能任由他跪在那里,只能进去向北王禀报。
“让他跪。”北王听完,头也不抬的道。
黎英这是跟他犟上了?
他倒要看看,黎英能犟到什么时候。
“是,王爷。”亲兵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任由黎英跪在那里,再不多问一句。
白天,有不少将领过来,向北王请示军中事务。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到了跪在外面的黎英,大多数都目不斜视,只当没有看到,直接从黎英身边走过。
黎英跪在这里,必然是犯了错。
有与黎英交情好的,或者好奇心重的,便去找亲卫的打听消息,问黎英到底犯了什么错?
然,亲卫自己也不知,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只能告诉那打听消息的人,是黎英自己要跪的,王爷任由他跪着…
黎英这一跪,就从上午跪到了傍晚,又跪到了午夜,跪到楚九歌踩着子时的线,从伤兵营回来,他还跪在北王的营帐前…
第759章 对错,没有道理可讲
黎英本就病着还未好,北域的气候又恶劣,此时虽是秋末,但晚上已有了寒意…
楚九歌穿着厚厚的披风都觉得冷,黎英就穿着一件单衣跪在外面,整个人早就冷透了,脸白如纸,唇色乌黑,眉毛也被一层白霜覆盖。
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死人。
楚九歌走近,看到黎英的惨状,吓了一大跳:“黎将军这是怎么了?”
楚九歌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作为一个大夫,看到病人这么糟蹋身体,楚九歌又无法漠视不理。
黎英要把自己折腾的病情加重,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
黎英是王爷得用的大将军,人病倒了,她能放着不管吗?
“黎将军犯了错,王爷说让他跪着。”旁人问,亲卫还能含糊的回答,楚九歌问起来,亲卫就得好好回答了。
“跪了…有六七个时辰了吧?”楚九歌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一眼黎英的样子,才下断言。
亲卫顿了一下,算了一下时间,才道:“快七个时辰了。”
“先把人扶起来,给他找件衣服,帮他揉一揉僵硬的四肢,再把人送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耽误你们家王爷睡觉。对了,别忘了让人给他熬副驱寒的药。”这个天气,跪上一天虽不至于把腿跪坏,但多少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黎英不是普通人,他是要上战场打仗的大将军,他的腿很值钱。
“是,楚姑娘。”亲卫天天跟着北王,自然知道楚九歌的话,有多重的份量,不需要请示北王,他们就按楚九歌的吩咐去做了。
反倒是黎英不肯同意,执意要等北王发话,楚九歌也没有搭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黎英本就虚弱,今天又跪了一天,身子早就虚得不行,根本不是亲卫的对手。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被亲卫拖了起来…
“你的大将军,我让人送他回去休息了。”楚九歌一进来,就看到在书桌前,看似认真看书的北王。
之所以说看似认真,那是因为…
楚九歌发现,她进来了,北王都没有发现。她进来这么久,北王都没有翻一页。
可见,北王并没有在看书。
“本王对他…很失望。”北王将手合拢,放在桌上,看着楚九歌,冷眸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他的九歌,果然懂他。知道他虽然想要给黎英一个教训,却从来没有想过废掉他,也知道他不好开口,便代她开口了。
良将难求。黎英是个人才,又年轻,他还真不舍得放弃。
北域不缺良将,但北域的人才断层的太厉害,年老的将领终于老去的一天,年轻人要是跟不上来,北域就没有未来。
“重情是好事。他要是薄情寡义,转身就把相处了十几年的弟弟往死里整,你不得更失望。”楚九歌走近,看到北王眉眼间淡淡的疲累,便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揉头部:“放松,我帮你按一按。”
“你也累了。”北王没有同意,而是握住楚九歌的手:“陪本王说说话就好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情绪不太高,不仅仅是黎英的事吧?”楚九歌没有坚持,任由北王握着她的手。
“京城出了一些事,皇上…要召你回京。”他半个时辰前收到消息,王梓钰的病情加重了。
楚九歌这一次,就是不回京城都不行。
“召我回京?什么理由?”楚九歌将最近发生的事,仔细想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事能让皇上拿住,让她非回去不可的。
“江南水灾。”这是皇上明面上召楚九歌回去的理由,也是拿来逼他的理由。
“江南水灾?”楚九歌不由得皱眉:“江南的水灾不是控制住了吗?汛期时,我一直盯着,并没有听说江南今天发水灾了。”
当时,江河还在为北王办事,江南的事他也做得很漂亮。
“有几个村庄…是袁家的地,被淹了。”江南那么大,势力错综复杂,有人私下动点手脚,再简单不过。
事情发生在袁家的地盘,袁家要瞒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九歌怔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袁家原是想要算计我,现在却成了皇上,拿我问罪的理由,是吗?”
幸亏她从来没有想过,与袁家化干戈为玉帛,看袁家这做法就知道了,就算她没有想过报复袁家,袁家也不会放过她。
“嗯。那些受灾的人百姓上书,说江南有官员与你勾结,不许他们爆出灾情。”皇上拿江南灾情问罪楚九歌,除了借楚九歌逼他外,也是为了动一动江南的官场。
“所以,皇上这是…拿我当由头,对付你和江南的官员?”楚九歌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出了五百万两银子,治理江南水灾也有成效,她为江南做了那么多,却还是比不上个人的利益重要。
哪怕,她做了为国为民的好事,只要她挡了某些人的利益,她做得再对也是错的。
“皇上早晚要对江南的官场下手,与你无关。”没有楚九歌也有别人。
江南官场,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与老丞相关系不错。在老丞相摆明车马站到他这边后,那几个人对他也多有支持。
皇上怕江南这个钱袋子落到他手上,就想着一石二鸟,借水灾一事,清一清江南官场。
如若是前几年,皇上不会这么大动作,依皇上的谨慎,他必会慢慢图谋,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轻易不会出手,现在…
皇上明显急了。
他怕是知道自己没有几年可活,哪怕有巫族不断为他续命,他也活不了几年。所以,皇上他急了…
他急着在死之前,交给他宝贝儿子,一个永固的江山。
可惜,皇上不明白,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永固不变的。这一刻忠于他的人,下一刻为了更大的利益,也许就会背叛他。
且,武王终归不是皇上。假使武王真的登基了,武王也有自己的心腹,他不一定愿意用皇上留下来的臣子。
那些臣子也不见得,会像忠于皇上一样,忠于武王。
皇上与其交给武王一个永固的江山,不如教给武王治理江山的手段。
可惜,皇上不懂…
第760章 心机,本王要不高兴了
说完了江南的事,北王十分有心机的,顺嘴提了一句王梓钰的病。就像是突然想到一样,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但是…
这丝毫影响不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效果。
楚九歌震得眼情都瞪大了:“梓钰动不了了?怎么可能?我来之前,给他的药方,是有巩固效果的。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糟糕”
“太劳累所致。”北王还真知道原因。
也不等楚九歌问,北王就把京中发生的事,说给了楚九歌听…
先前,为了能让楚九歌给王梓钰治病,王家拿出了大半的家产给皇上,只为买楚九歌一回命,让皇上暂时不杀楚九歌。
王家的做法无可厚非,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远比只有价格没有价值的产业重要,但王家二房却极为不满,认为此举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这两年,王家二房一直借这件事,打压王家大房。
王家二房有国师与皇上的暗中支持,一个个自以为本事大如天,待王梓钰回来后,成天与王梓钰争,什么都要争上一争。
王梓钰自是不会把这种跳梁小丑放在眼里,出了几次手,就把人压了下去,但架不住二房背后站的人是皇上。
有皇上的支持,王家二房安静了一阵子又蹦哒出来了。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跟王梓钰别苗头,而是被人唆使,参与科举猜题。
不知是他倒霉还是被人坑了,二房那位取代萧四,有王四之称的公子,酒醉时按题做了一篇文章。那篇文章只有小范围的人知晓,没有流传出去,甚至那位王四公子酒醒后,都不记得自己写过文章,但是…
两个月后,科举考试,考题就是王四酒醉时所做的题目。那一场科举,有三位与王四走得近的举子,他们把王四当天酒醉时所做的文章默写了出来,当考卷交了。
三份一模一样的答卷,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谁都不信。
但这事并没有爆出来,科举舞弊要爆了出来,那群考生指不定要闹上一场,闹上一场事小,要因此对朝廷,对科举的公正性失去了信心,那才叫糟糕。
主考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私下找到皇上请罪。皇上暗中命人查了此事,一查就查到王家头上。
那三个写出相同答卷的举子,一口咬定他们三人事先没有见过。都说考题是王四私下给他们的。文章也是王四交给他们的,并保证他们按着写,一定能考上科举。
王四自是不会认,但其中一人,手中有他亲笔写的文章。文章上落了时间,也落了他的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王四就是不认也无用。
王家是世家大族,在读书人心中地位极高。王家不仅出资建书院,为书院提供书籍,还会资助举子科考,各大书院有名望的先生,有大半出自王家。
王家人似天生就会读书,王家出来的人,无论是才识还是学识都远超同龄人,再加上王家手上还握着举荐的名额,王家处事也公正,举荐的名额从不用在自家人身上,王家在读书人心中的威望就更高了。
这样的王家,名声好的就是皇上也害怕,但要是…
让人知道,王家参与科考舞弊,甚至左右科考结果,会如何?
读书中心中神圣的王家,会瞬间崩塌。
虽说此事是王四一个人所为,且王四明显是被人在陷害的,但是…
外面的人并不会这么想,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看自己想看的,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且,王家在学子中名声好,地位高,形象佳,并不表示人人都喜欢他们,都希望他们一直高高在上。有的是嫉妒王家,恨不得王家倒下来的人。
王家的地位有多高,他们的仇人就有多少。
这世间总有一群,看得别人好,看到顶尖世家倒下,哪怕他们得不到一丝好处,他们也乐意。
王家参与科举舞弊这事,只要露出一点口风,王家那些仇人,就会像秃鹫一样扑来,疯狂的攻击王家,把王家拉下神坛…
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王梓钰自然要出面斡旋,按下此事,保住王家的名声。
好在,皇上也没有想过,要毁掉读书人心中的信仰,要毁掉科举的公信力。他并没有急着把事情爆出去,而是拿这事跟王家谈条件。
皇上知道王家已经出了一大笔血,他看中的也不是王家的产业,他看中的王家手中的书院,还有王家藏书。
作为皇帝,皇上觉得他们金家真是悲哀。
他们金家的藏书,居然没有王家多!
要传出去,怕是要笑死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金家泥腿子出身,虽然坐上了皇位,也坐上好几十年了,但和王家相比,底蕴仍是不够。
王家传承数百年,家中藏书无数。这些书籍都是宝贵的财富。
王家能培养出,那么多有才识,又能治理国家的人,与那些书籍脱不了干系。
王家能在学子中名声那么高,也与那些书籍脱不了干系。
王家每年,都会允许才学出众的学子,进王家藏书楼看书,为期三个月。
让学子进的藏书楼,只是王家对外的藏书楼,那里已有上万卷书,无数学子进去后,恨不得不出来。只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让那些原本就出色的学子,脱胎换骨。可见,王家的藏书有多么可怕。
有些大儒,为了能进王家藏书楼看书,愿答应王家,终生不出藏书楼,为王家教导师子弟。
而据皇上所知,王家除了这一间对外的藏书楼,还有一间只有王家嫡系子弟,才能进的藏书楼。
那里面的藏书,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是先人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皇上这一次打的主意,就是王家那间只有嫡系子弟,才能进的藏书楼。
当然,外面那家藏书楼皇上也要接手。
他允许王家人,把里面的书都抄一份,而后皇上会派人把书全部带走。
里、外两间藏书楼都一样。
王家许多藏书都是孤本绝本,有许多书更是世人听都没有听过的,王家自是不会同意。
作为王家的继承人,王梓钰当仁不让的,要站出来与皇上斡旋,好保住王家的藏书。
与皇上斡旋,尤其是在你处在劣势的情况下,要让皇上退让,不付出心力是不够的。
与皇上谈了两个月,王梓钰成功了,成功的让皇上退让了,但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健康…
第761章 心机,本王要不高兴了(2)
与皇上谈完藏书楼的事,王梓钰就病倒了。再度醒来,他又动不了,就像是最严重的时候。
王家家中也有名医,不是丹医,而是跟楚九歌一样的大夫,但他们对王梓钰的病也束手无策。
他们开出的药方,只能勉强让王梓钰的病情不再恶化,却无法让他恢复到,双手和上半身能动的地步。
王家主第一反应,就是写信给楚九歌,请楚九歌回来为王梓钰医治,但这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王梓钰拒绝了。
“父亲,千万别让九歌知道我的情况,这个时候,她不能回来,也不该回来。”是个人都知道,此时正值皇上与北王斗法的关键时期。楚九歌要回到京城,被皇上控制住了,北王必然要束手束脚。
“她不回来,你的病怎么办?”王家主当然知道,楚九歌回来会有危险,可事关自己的儿子,他真的没有办法站在北王,站在楚九歌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王家主知道,他儿子是个主意大的,也不敢擅自作主,只建议道:“要不,我们给楚九歌写信,她来不来,由她决定?”
“父亲…你何必为难九歌。你明知,九歌要知道了,一定会回来的。”王梓钰得知自己无法动弹,他的脸上仍旧是笑的,淡淡的,沁人心脾,没有一丝悲忿与不满。
但就是这样,才叫王家主更心疼。
他这个儿子,看得太透,看得太清…
“楚九歌聪明有决断,她既然敢回来,就一定有把握。”王家主还是不死心的劝说王梓钰,但王梓钰仍旧不同意。
“父亲,我只是身子不能动,不是脑子不能动。在王家,我只要动脑子就行了。”先前那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重前。
九歌给了他一段能自由行走的时间,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怎么能自私的为了自己,让九歌陷入危险中。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你快去安排,皇上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别让他们碰到不该碰的,让他们抄完书,立刻离开。”王梓钰与皇上谈了两个月,最后双方各自退让了一步…
王家把外书院的书全部给皇上,内书院的事,他们准许皇上派人进去抄一百本。
只能抄,不能带走原件。
皇上倒是不想同意,但皇上抓住了王家的把柄,并不表示王家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任皇上宰割。
兔子急了还咬人,皇上要把王家逼急了,王家指不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比如,把所有的书公布出来,再反咬一口,说皇上为了王家的藏书,设计陷害王家。
王家可是读书人,论引导舆论,他们也不会输给皇上。
当然,王梓钰与皇上谈判时,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只是笑容满面的,与皇上谈论各种情况,各种后果罢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有顾忌,都知道鱼死网破,双方都讨不到好,最后便各自退让了一步。
谈判的细节北王不知道,他没有办法说给楚九歌听,他只能告诉楚九歌,王梓钰病倒后,一直压着消息,不敢让消息外传,怕皇上发现后,又起妖蛾子。
这也就解释了,王家为何不来信,请楚九歌回去的原因。
北王又一次心机的,把王梓钰为楚九歌考虑的事,全部抹除了。
抹除了王梓钰的功劳不算,北王还十分有心机,假装大度的道:“本王知道,你一定会回京。本王也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是本王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我很怕死的,你知道的。”楚九歌承认,听到北王同意她去京城,她是真的松了口气。
江南水灾的事不说,王梓钰的病,她要不去看一眼,她放不下心。
王梓钰动弹不得,在外人看来,是和以前一样,但她知道,王梓钰的身体是更差了。
她真担心,王梓钰会出事。
“正好让黎英跟你去,他在这里…安不下心来。”男人就该出去走一走,多长长见识,以后就不会遇到一点小事,就被打垮。
“一力降十会,有个高手保护,我也安心了。对了,皇上把苏慕白放出来了吗?”楚九歌说着说着,突然想到这事。
“苏慕白在兵部大牢关着。放心…皇上虽然没有放他出来,却也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你回京城前,本王会让他出来协助你。”短时间内,他怕是无法回京城,只能尽量多安排几个人保护楚九歌。
但再多的人,也没他可靠。
“到了京城,遇到平王,与他保持距离,平王的心性已经坏了,不可与之深交。你回京后,宸妃定然会找你,你也注意一些。那个女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你有用处就会缠上你,你无用了,她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宸妃凭着那张脸,一跃成了皇上最喜欢的妃子,但也不是没有后遗症。
皇上喜爱那张脸,时不时就要摸一摸那张脸。宸妃那张脸并不是天生的,皇上下手没个轻重,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张脸不可避免就出问题了。
据他所知,皇上会想到拿楚九歌做突破口,背后就有宸妃的功劳。
宸妃能在宫中占得一席之位,又在身体有异后,果断避到别宫,在别宫呆十年也不曾出问题,要说没点手段,北王是不信的。
那女人的心机之深远超常人,九歌不是她的对手。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楚九歌倾身上前,脸贴着北王的脸,有点冰凉,但却叫人眷恋。
北王不由自主的闭上眼,享受楚九歌亲昵的碰触,然…
楚九歌接下来的话,却把北王气得想要打人。
楚九歌一脸欢快,故作嫌弃的说:“你就别像交待远行的女儿一样,啰里啰嗦好不好?我都不习惯了。”
“你说什么?”北王唰的一下睁开眼,眼眸往上,瞪向身后的楚九歌。
楚九歌这是嫌他老?
他有点生气了!
楚九歌最好赶紧哄哄他,不然,他就不是有点生气了。
楚九歌嘻笑了一声:“更像了!”
“楚九歌,你当本王不敢打你吗?”北王扭头就要去抓楚九歌,不想…
在他扭头的瞬间,楚九歌的唇突然落下,落在他的唇上。
一瞬间,北王就像定住了一样,什么生气,不满,全部消失了…
第762章 震惊,楚九歌是北王妃
经过楚九歌的治疗,北域军中,那些过敏的病人,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余下的人只要继续喝药,不要再出什么妖蛾子,都不会有问题。
那三位老大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医治过敏症状也颇有心得。经过楚九歌的训练,那些医僮虽不能独当一面,但看点小伤小病却没有什么问题,短时间内,楚九歌也找不出过敏源,她留在北域的意义也不大。
与北王商量过后,楚九歌又呆了三天,给军医和医僮交待了一些事,也给黎英一个准备的时间。
北王第二日就跟黎英说了,让他护送楚九歌去京城的事。
当然,北王给了黎英选择,他可以不去。
好在,这一次黎英没有让北王失望,黎英选择去,选择暂时离开北域,不管他那个假弟弟的事。
不过,黎英还是在北王面前,为他那个弟弟说了一句话:“王爷,我与他相处了十几年,他…没有能力能伤得了你。”换言之,他那个假弟弟,可能真的有什么话,想要跟北王说。
“嗯。”北王应了一声,并没有给黎英明确的答复。
黎英也不敢多问,恭敬的送北王离去…
三天后,楚九歌与黎英出发去京城。楚九歌担心远在京中的王梓钰,确定黎英的身体承受得住,二人选择骑马前往。
楚九歌走后的第七天,皇上的圣旨就到了北域,宣楚九歌进京问罪。
与圣旨一同来的,还有囚车和押送楚九歌的禁卫军。
“楚九歌不在北域。”北王代楚九歌接了旨,冷冰冰的说道。
楚九歌与黎英去京城的事,只有北王与他们二人知晓,别说外面的人,就是北域军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楚九歌去哪了。
隐约有猜测,九歌去采药了,这也只是北域军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得到官方证实。
“北王爷…楚姑娘在不在北域,你我都清楚。楚姑娘犯了事,你能包庇她一时,包庇不了她一辈子。”前来宣旨的人,是袁家旁支的一位官员。姓袁名鸿,年纪不大,颇有本事,为人阴狠手辣,在官场风评极差,却得皇上看重。
这一次,袁家受损,他也跟着遭殃。不然,这么倒霉的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世家出身的他。
是的,在京中,礼部那群人得知皇上要下旨,将楚九歌从北域召回来问罪,就在暗自在猜测,这倒霉差事会落到谁身上。
宣旨召楚九歌回京不难,但要从北王手里,把人召回京,那就不是一般的难。
推来推去,这差事就落到最近连连倒霉的袁家人手里。
北王看了那位袁家的官员一眼,连个表情都欠奉,随手将圣旨递给身旁的亲卫:“按规矩,招待好几位。”
“规矩”二字,北王咬得尤其重,长耳朵的人都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北王爷…”袁鸿这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北王这是要给他们下马威,连忙上前,要跟北王讲道理,不想…
刚往前一步,就被一旁的小兵拦住了:“我们家王爷日理万机,京城来的官老爷们,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们说。”
“你们是什么东西?本官是皇上派来的天使,你们敢拦我?”袁鸿当然知道,北王的人不会给他面子,但还是要拿出气势来。
不然,一开始就怂了,他还怎么办差?
“我们家王爷是一品亲王。大人你几品?”比官大?放眼东林,也就只有皇上比他们王爷官大。
太子勉强也算,但他们东林现在不是没有太子吗?就算有了太子,太子见了他们王爷,也得叫他们王爷舅舅。
“本官是朝廷的天使,代天子行事。”袁鸿此行算得上是半个钦差,代表的是天子,按说不管北王是几品,都得对他客客气气。
拦住袁鸿的士兵,嗤笑一声,一脸嘲讽的道:“天子要你找我们王爷麻烦?这位京城来的大人…”
“本官姓袁。”袁鸿气急败坏的,打断对方的话。
“好吧,这位京城的袁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了?圣旨是给楚姑娘的,楚姑娘又不是我们北域人,你找我们王爷有什么用?你自个完不成皇上交待的差事,就要往责任推给我们王爷。京城来的官,都跟你这么不要脸?”北域上上下下,都对朝廷没有好感,对袁鸿自是更不会客气。
“哼…”袁鸿冷笑:“律法上,楚姑娘是你们的北王妃,是你们北域人,你们不认也得认。皇上要召北王妃进京,现在人跑了,本官不找你们北域,找谁?”
袁鸿的话一出,全场就炸了:“什么?楚姑娘是我们王妃了?什么时候的事?王爷怎么没有说?婚礼呢?在哪办的?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楚姑娘是我们王妃?啥什么的事?怎么没听人说过?皇上赐的那个婚,不是取消了吗?”
“你说啥?楚姑娘是我们王妃?”
“怎么回事?”
“楚姑娘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王妃了?”
“我们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
“楚姑娘那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姑娘。”

一瞬间,北域军中就炸了,原本纪律严明,安静有序的军营,如同菜市场,你一言我一语,嗡嗡嗡的说个不停。
袁鸿知道,他那话份量不小,却不想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听着一群当兵的在那嘶吼,袁鸿只觉得头都大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议论完,袁鸿顿时怒了,大吼了几声:“安静!安静!”
袁鸿就一文官,看上去身材高大,实则都是虚的,他这几嗓子喊出来,声音确实是不小,但没什么威慑力,北域军那群兵痞子,什么阵仗没有见过,怎么会被他这几嗓子震住?
一个个压根没有把袁鸿当回事,继续分享楚姑娘已是他们北王妃这个重大消息。
袁鸿见无人搭理自己,又羞又怒,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安静!安静!我让我们安静下来,你们听到…”
“咚…”的一声,不知是袁鸿一路赶来太累,还是他中气不足,一嗓子喊下来,话还没有喊完,一口气没缓过来,人就倒下了…
第763章 趣事,给北王的药方
袁鸿这一倒,顿时把众人吓了一跳…
在短暂的死寂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不好了,不好了。京城来的那个小官被我们气晕了。”
“可别死了,要让皇上知道,我们把人气死了,指不定又是一桩麻烦事。”
“这人怎么这么没用,这才哪到哪,居然就气晕了,一点度量也没有,还是世家出身呢。”
“还好。有气!”有人上前探了探袁鸿的鼻息,又掐了掐他的人中。
袁鸿也就是一口气没有缓过来,人中一按,他就醒了,可他刚要睁开眼睛,就听到身旁的人道:“这个也太弱了,一点也不经气。上次来的那个应将军,虽然也是一个软蛋,但他经气呀。咱们怎么气他,也没见他倒下。这个一气就倒,真是没用。”
袁鸿一听,脖子一歪,又气晕过去了。
这次是真晕,怎么掐人中都没有用,北域军怕出事,连忙把人送到伤兵营。
而与袁鸿一同前来的禁卫,则被北域军单独招待。
当然,他们都是文明人,不会喊打喊杀,只会好吃好喝招待他们,时不时在他们面前,展现一下实力,叫他们明白什么叫乖孩子才有饭吃。
袁鸿被抬到伤兵营,之后就没有人管他。
伤兵营的军医们,过来看了他一眼,正要下方子,听说他是京城派来的宣旨官员,说方子的嘴顿了一下,改为:“太闲了,闲出毛病了,先饿三天,只喝米油。之后,每餐给晚稀粥,要数得清米粒的那种。半个月,保管没事。”
“这个方子好。”军医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未恢复的伤兵和医僮们,就乐得哈哈大笑。
这个“方子”说来还有一段小趣事。
先前,北域军中突然倒下好几百人,每个人过敏的症状都有不同,楚九歌忙得都不敢合眼,在伤兵营打地铺休息,压根没空搭理北王。
忙了四天三夜,才将众人的病情稳定下来,楚九歌累得不想走,让人在伤兵营附近搭个帐篷,她暂时住两天。
北王收到消息,不等帐篷搭出来,就派亲卫来接楚九歌,并告诉楚九歌:“楚姑娘,王爷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楚九歌当时确实吓着了,脸都白了。她怕巫族族长使坏,让北王再度染上福寿膏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