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暗语刻在建筑上,除了墨家人外,外人根本看不懂。幸运的是,景炎正好是那个能看懂得的那人。
很有可能他也是最后一个,能看得懂墨家暗语的人。并且也是最后一个,会利用这些暗道的人。
墨家人在设计皇宫时,并没有想到自家的后人会有用上的一天,之所以会留这么两手,不过是墨家人的习惯罢了。
不仅仅是皇宫,凡是墨家人设计建筑的房屋,都有一两处只有墨家人知道的暗道、密室。墨家人这么做并不是想利用这些暗道密室做什么,只是用这种方法也表现自己的优秀,满足自己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虚荣与得意。
他们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建出来,可旁人却找不到,这难道不值得骄傲?
看着那些自诩精明睿智的人,在宅子里住数十上百年,却不知自己宅子的秘密,难道不值得得意吗?
当然,墨家先祖也曾担心过,墨家这个习惯会不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要知道,能请得动墨家的人非富即贵,这些人绝不是墨家能得罪的,要让他们知道墨家在给他们建房子留了这么一手,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墨家人仍然无法放下这个习惯,无法放下这个习惯带来的得意与满足。
而且,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发现,他们还需要担心什么?那些人永远也找不到他们墨家人留下来的暗手。是以,墨家这个习惯一直保存下来,只是……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墨家这个习惯没有被人发现,可墨家却还是因为这个习惯而灭族了。
要是墨家人在建皇宫时,没有留这么两手,那么当初墨家人就没有办法混进宫,把昭仁太子救出去,而不把昭仁太子救出去,也就不会有后面的灭村惨案。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事情都发生了,再追悔也于事无补。
皇宫占地极大,墨家人在建造皇宫时,不只留了一手,当年为救昭仁太子,墨家暴露了一条秘道,并引来当时在位的皇帝守搜查,可是……
墨家人的手法,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墨家人也不会传承至今。除了查出几条不痛不痒,没啥用处的小道外,重要的密室与通道一条没有找到。
别说当时,就是前不久国库银两失窃,太上皇那时候在位,也派人大肆查找了一通,结果除了查出几俱死尸,什么也没有找到。
只是没有找到,并不表示不存在。不管是当时那位皇帝还是太上皇,他们都坚信墨家肯定还留了后手,可他们找不到比墨家更厉害的机关大家,所以就算怀疑也没用,他们找不到实证。
而秦家几任帝王寻了数十年,也没有寻出来机关秘道,终于被景炎找到了!
当景炎在议政殿看到那隐秘的痕迹后,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深沉的眸子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墨家会将另一条秘道,设计在皇上成天坐的龙椅下。
可是,墨家人就这么做了,并且十分成功,至今都没有被人发现。
找到了秘道,剩下的就是去找秦寂言谈倪月的事。
景炎所求不多,他只要唐万斤的一滴心头血。
没错,解忠心蛊最重要的药引,不是唐万斤的心脏,只需要唐万斤一滴心头血就可以。
虽说取心头血一样会很痛,可这种痛就如同被虫子叮了一下,依唐万斤的体质很快就会没事,景炎不认为秦寂言会拒绝。要知道,顾家上下还等着解蛊呢。
为了不引人怀疑,景炎找到秘道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继续在各殿晃悠,直到天渐黑才折回御书房,再次问向看守的太监,“皇上可有空见我?”
同一时刻,在御书房内的秦寂言,正在听暗卫禀报景炎这一天的行踪……
对景炎,秦寂言从来就没有放心过!
第1213章 妥协,这人就是犯贱
皇宫重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走的,秦寂言放任景炎在宫里乱蹿,当然是有用意的。
和太上皇一样,秦寂言相信墨家人肯定还留了后手,只是他们找不到罢了,而他们找不到并且不表示墨家的人找不到,至少秦寂言相信,景炎肯定能找到。
景炎要找宫里,寻找墨家人留下来的后手,必然需要在宫里四处寻找,而他就给景炎这个机会。
不出所料,景炎的确没有辜负他给的机会,趁机就在宫中四处溜达,而秦寂言的人则隐在暗处,盯紧景炎的一举一动。
景炎是个聪明人,秦寂言做得这么直白,他当然知道秦寂言的用意,可他无法拒绝,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个机会。
他认识墨家人的暗记,可却不知墨家人将这个暗记做在哪里,他必须自己去寻找。
景炎相信,要不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他和倪月想要顺利离开皇宫,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景炎一看完,暗卫就来御书房,将下午的监视结果报告给秦寂言知晓。“封大人离开时,曾看了景炎公子好几眼,似乎猜到了景炎公子的用意,不过封大人并没有阻止,也没有给予帮助。”
“封大人走后,景炎公子在东侧宫殿逛了三圈,在议政殿、太和殿、中和殿停留略久,并且多看了两眼殿内的布置。”
“出了中殿,景炎公子去了御花园,在假山前停留了许久,并且登上了观景台。”
“景炎公子一路不曾与人说过话,也不曾有任何异常,每到一处宫殿都会多看两眼,不曾有特别之处。”
……
暗卫将景炎下午的行动,详细的禀报给秦寂言知晓,前面都是中肯的叙述,直到最后才带出自己的意见。
而暗卫给出来的意见,着实没有多少价值。
这倒不是说暗卫能力不够,而是景炎这人太聪明了,暗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得到的消息不多,不过秦寂言并没有不高兴,放下御笔,说道:“继续盯着,派人重点守在那三座殿外,有异动直接将人拿下。”
对景炎不需要客气,对他越客气,他就会当你越好欺,一次又一次挑战你的忍耐底线。
“是。”暗卫应下,抬头看了秦寂言一眼,确定秦寂言无其他的要求,便立刻告退。
暗卫一离去,在外间候着的太监就弓着身子走了进来,也不敢看秦寂言,跪下就道:“皇上,景炎公子在外求见,说是江南的事他能帮忙。”
太监说这话时,声音抖得不行,要不是景炎的气势太骇人,太监根本就不想冒险进来通报。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不敢冒险惹怒皇上。
“宣。”秦寂言声音淡淡,听不出起伏,太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跑出去,生怕晚了又会惹来皇上的不满。
从殿门口到御书房内不过十余米的距离,景炎一靠近秦寂言就听到了。
略略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秦寂言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杯子还未放下,就看到景炎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景炎这次十分乖觉,一进来就行礼,不过他并没有跪拜,只是双手抱拳。
虽然礼不成礼,可这确实景炎第一次主动的,不带任何勉强的给秦寂言行礼。
果然,这人就是犯贱,他退一步并不会换来景炎的感恩,反倒会让景炎觉得理所当然。
秦寂言冷哼一声,略略抬手,“免礼。”
“谢皇上。”景炎将姿态摆得极低,如同普通臣子一般,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不见一丝骄矜。
没了平常恣意潇洒,这样的景炎失了平日的颜色,可秦寂言却很满意。
“说吧,求见朕有何事?”他晾景炎大半天,并不全是为了折辱景炎,而是给宫人争取时候间,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审问倪月。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长生门这一次动了顾千城和她腹中的孩子,无疑是触了秦寂言的逆鳞。
要不是不知道长生门在哪,秦寂言早就点兵亲征,去灭长生门了。
像长生门这种,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的门派,要不灭了他帝王尊严何在?
“皇上,我们之前说的解忠心蛊的事。”景炎言语十分客气,可也仅仅只是客气罢了,并没有因此放低身段。
景炎有他的骄傲,他可以在秦寂言面前服软,但绝不会跪下来求秦寂言,更不会臣服于秦寂言。
他的骄傲,不允许!
“解忠心蛊?什么事?”秦寂言装糊涂,一副没有听明白的样子。
景炎眉头微蹙,抬头看向秦寂言,“皇上,这般为难我有意思吗?”语气平淡,可话中的意思却不平淡,隐有责怪的意思。
秦寂言冷笑,嘲讽的道:“为难?朕需要为难你吗?”景炎就在皇宫,他要捏死景炎再容易不过。
别说宫里有胭脂泪这一类无色无味的毒药,就是拼武功,景炎一个人也不是宫中高手的对手。
确实,论单打独斗,宫里除了子车也只有秦寂言可以和景炎一战,可如果他要杀景炎,需要和景炎一对一的讲究公平吗?
杀人不是比武,有结果就好了,至于过程不会有人在意。
景炎说他为难他,着实是自以为是,他根本不需要为难景炎,他要不爽了,大可直接下令,让侍卫围杀景炎。
这些话秦寂言没有说出来,可他冷冰冰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足够让景炎明白秦寂言话中的意思。
“皇上,你赢了!”虽说不想承认,可景炎也不得不说,在京城和秦寂言对上,他没有一点胜算。
京城是秦寂言的主场,自古就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更不用提他不是什么强龙,而秦寂言也不是什么地头蛇。
“皇上,折腾了我这么久也够了,我知道你不想要的命,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出你的条件,只要我能接受,我都会照办。”还是那句话,他可以妥协,但不会臣服。
不管如何,他都要保有皇室正统的尊严与骄傲。
第1214章 皇上,你太无耻了!
景炎十分光棍,把话撂那后就不再吭声,等着秦寂言发话。
“你倒是越来越精明了。”秦寂言面无表情的夸了一句,手指轻敲桌面,不疾不徐的道:“给你的人传个消息,让他们半个月后对北齐出兵,朕为你们提供三个月的粮草。”
提供三个月的粮草,就表示景炎的人,至少要与北齐打三个月,就算是死拖,也要把战事拖到三个月。
要明白,秦寂言的便宜不是那么好赚的。
“你要我拖住北齐的兵马?”他拖住了北齐的兵马,大秦就可以安心攻打西胡,而不用担心北齐在背后捅刀子。
秦的主力军队在西北,秦寂言也对西北宣战了,大秦想要吞闭西胡的意图很明显。
而一旦大秦顺利把西胡闭入,那么三国鼎立的局面就打破了,日后大秦一家独大,而北齐就危险。
景炎曾推断过,秦寂言一旦对西胡发兵,北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他还能趁乱一点便宜。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便宜没有占到,反倒要白白为大秦出力。
虽说,他也有好处,可景炎还是觉得憋屈。
“既然明白,朕就不用再多说。三个月内,你们攻下北齐多少城池,最后朕一定会让北齐割让给你。”景炎不可能一直窝在寸草不生的荒城,最后不是往大秦移,就是往北齐迁。
与其给自己养出一个祸害,秦寂言宁可早早打算,让景炎去祸害别人。到时候景炎在北方有了地,有了能养活手下人马的城池,也就不会狗急跳墙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的景炎,比手上有一点势力的景炎更难对付。
景炎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事都敢做,什么险都敢冒,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根本没有弱点,让人无从下手。
而现在,景炎身上有太多太多的弱点,这样的景炎,秦寂言十分喜欢。
用起来,太方便了。
秦寂言与景炎说话,一向直白明了,从来不藏着掖着,虽说没有直接挑明,可依两人心智都能明白个中意思。
景炎知道,秦寂言让他出兵,是有利用他的意思,可也是为了给他手底下的人找了条生路。
当然,别认为这是秦寂言大发善心,秦寂言这么做不过是防患于未来,免得他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杀回大秦,祸害大秦的百姓。
“这事我需要想想。”虽然明知秦寂言是想利用他,可他也得了好处,所以景炎没有直接拒绝。
他此次孤身来京城,也是为了在秦寂言面前表现诚意,为自己手下十五万人寻一条活路。
他手上确实有一笔银子,也有一批粮草,可他不能坐山吃空,他必须找活路,秦寂言算是给他指了一条活路,虽然这条路不怎么好。
“一个晚上,朕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朝结束后,朕要得到你的答案。”想太多了,事情就容易生波折,秦寂言没有给景炎太多思考的时间。
“可以。”一个晚上足够了,这种事情时间越长,越无法做决定。不过在做决定前,他还需要先问清一件事……
第1215章 阴影,栽在景炎手里
“皇上,这件事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后面所有的事都谈不下去?你不会放倪月,也不会让我见唐万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所谓一个晚上的思考,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
秦寂言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你要这么说,当然也可以。”秦寂言唇角轻扬,没有否认。
“皇上,你这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景炎心里憋了一团火,这团火从昨晚烧到现在,快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痛了。
秦寂言,太无耻了!
“不,朕给了你机会。决定权在你手上,不是吗?”秦寂言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自信样。
景炎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压下心中喷涌而出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道:“明天,我会告诉皇上,我的选择。”虽然他根本就没有选择,可他也必须要好好想一想。
“在此之前,请皇上不要为难倪月,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身上有忠心蛊,根本不可能泄露长生门的事。”长生门触了秦寂言的逆鳞,秦寂言必然不会放过长生门。可除了倪月外,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长生门在哪。
要寻找长生门的位置,秦寂言只能从倪月身上下手。景炎倒不怕秦寂言逼问倪月,他怕秦寂言给倪月用刑。
秦寂言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更不会因为倪月是女子就手下留情。
之前,倪月在秦寂言手上就吃了不少苦,要不是秦寂言不方便把倪月带到京城逼问,倪月的下场恐怕会更惨。
“嗯。”面对景炎的请求,秦寂言只是应了一声,这一声并不是答应,只是告诉景炎,他听到了。
听到了,并不表示会如景炎的愿,这一点景炎明白,可他也知道他要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而且还会惹来秦寂言的不满。
景炎道了一声,转身离去,而他刚离开,就见秦寂言打了一个响指,“盯紧他。”今天晚上很重要,如果景炎要离开,或者取唐万斤的心头血,那么今晚一定会行动。
“是。”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轻应,紧接着只感觉空气浮动,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可速度着实是快,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
景炎走后,秦寂言略做休息,便继续处理案头的公务,偶尔停下来休息,也是神色凝重地望着江南的方向……
虽然理智上明白,有胭脂泪的限制,有子车照顾,老管家伤不了顾千城,可不在顾千城身边,他心里总是无法安心。
他必须尽快处理手上的事务,尽早去江南,不把顾千城放在身边,他永远无法安心。
同一时刻,错过了住宿点的顾千城,此时正坐在马车外,双手抱着腿,看着京城的方向发呆……
只不过离开了一个晚上,可不知为何,她却分想念秦寂言,前所为有的想念,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秦寂言。
“难道怀孕后,人也会变得脆弱?”顾千城摸了摸肚子,苦笑。
她好想回京城,好想抱一抱秦寂言,好想……
景炎从御书房出去后,直接回到自己住处,在宫人的服侍下梳洗过后,景炎略看了一会书,便息灯上床休息,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可是,在外面监视景炎的人,并没有因为景炎上床休息就放松警惕,反而比之前更加警觉,连眼睛都不敢乱眨,就怕景炎行动了,而他们却没有发现。
监视景炎的暗卫,就这么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的姿态,一直到子夜时分也不曾放松片刻。而屋内的景炎一直没有动作,就好像睡死了一般。
“难不成主子估算错了,他今晚不会行动?”暗卫并不敢说话,只用手势与同伴交流。
“不管他行不行动,我们都得盯紧了。”另一个稍稍沉稳一些的暗卫同样是用手势,速度很快,表达完后,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别分心,盯着人要紧。”
“我不是分心,我是怕景炎走了,我们却没有发现。”他们与景炎打过多次交道,景炎的本事他们见识过,他们从来没有在景炎手上占到便宜。
“寝宫里有宫人在,景炎要做有动静,里面的人应该会知道。”沉稳的暗卫飞快的比划着,速度一样快,可却没有之前那般果断,隐约透着几分不确定。
他们被景炎耍了不止一次,说实话,听到皇上让他们来监视景炎,他们心里其实是害怕的,怕再一次栽在景炎手里。
“你不觉得今晚太安静了吗?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说我们要不要派人进去看看?”先前用手势比划的暗卫,转头看向沉稳的暗卫,等待的他决定。
沉稳的暗卫略一思索,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很快,就有宫中的太监提着灯笼,走进景炎的房间,暗卫一瞬不瞬的盯着房门,静等里面的动静。
“啊,不好了,不好了……”屋内,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叫声。
“糟糕,出事了。”不等太监把话说完,暗卫就如同一阵风,唰的冲进屋内。
“人呢?”暗卫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床,面色阴冷。
床上没有人,中间只有几个花瓶,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和睡了一个人没有什么两样。
“奴……奴才不知道。奴才一进来,就这样了。”太监手中的灯笼,早就落在地上,人也吓得跪在地上。
“混蛋,又被耍了。”暗卫大骂一声,立刻分散开来,在屋内翻找,凡是能藏人的地方,皆不放过,床上的被子与床板全部被砍烂了,可就是这样也没有寻到景炎的身影。
“快去禀报皇上。”暗卫在屋内找不到人,立刻往外走,并对门外的侍卫道:“让人围住清兰殿,任何人不得进出。”
景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可他们也不确定景炎是不是还呆在屋内。屋内找不到人不错,可他们在外面也没有看到景炎离开。
和景炎交手的次数多了,暗卫也不得不谨慎一些,就怕再次栽在景炎的手里……
第1216章 掺和,打皇上的脸
景炎一个大活人,在暗卫的监视下,凭空在清兰殿消失了!
事情第一时间报到了秦寂言面前,向秦寂言禀报这件事的暗卫,说完后就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虽说他们没有任何失责之处,可人在他们的监视下消失,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就是想要为自己解释也找不到说词。
听完暗卫的汇报,秦寂言并没有说话,而是闭目沉思。暗卫不敢打扰,静静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啪嗒,啪嗒……”不过片刻,暗卫额头上就暴出一层细汗,落在地上。
“咄……咄……咄。”殿内,除了汗珠跌落在地的声音,还有秦寂言敲打扶手的声音。
一下一下,不快不慢,自有规律,让人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放在这声音上,心跳也随着这声音起伏。
暗卫紧张的心,因这敲打声渐渐平缓下来,片刻后,就听到秦寂言开口,“封了皇宫,烧了清兰殿。”
秦寂言不认为,景炎此刻真的离开了皇宫。至于墨家留下的暗手,秦寂言也不认为会在清兰殿。
那座殿太偏,与主殿完全不相连,墨家人那么骄傲,那么张狂,怎么可能会将暗手留在一座,那么偏僻的宫殿里?
这太不符合墨家人高傲、自得的个性。
当然,也不排除景炎凭自己的本事,在他的监视下离开了皇宫。秦寂言让人烧清兰殿,不过是做两手准备。
“是。”暗卫听到秦寂言的命令,狠狠的松了口气。
皇上是下令让他们办事,不是要惩罚他们,这真是太好了,可是……
暗卫还来不及暗喜,就听到秦寂言再次开口,“明天去刑罚堂领罚。”全不给暗卫戴罪立功的机会,直接就定下了处罚。
而这处罚,只是看守不利的惩罚。要是今晚暗卫没有把景炎找出来,那么惩罚还会加倍。
要是放在以前,秦寂言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凡是忠于他的人,他都愿意给一次机会,可现在?
秦寂言不想给这个机会了。
赏是赏,罚是罚。立功后有赏,但也不能减少惩罚,惩罚小了,他们永远学不乖。
“是,卑职领命。”暗卫语气一顿,不敢有怨言,低声应下。
他们早就明白,皇上不会再像过去那般纵容他们。虽然一时很难接受,但他们相信,时间长了,他们就会习惯。
“退下。”秦寂言挥挥手,眸眨轻闭。
暗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而很快宁静的皇宫立刻变得喧闹起来,宫内的侍卫举着火把,以查找刺客的名义,在宫内各处寻找景炎的下落。
同时,宫中的粗使奴才,将一桶桶火油拎到清兰殿,洒在四周。
刺鼻的火药味在空中蔓延开了,侍卫举着火把将清兰殿团团围住,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清兰殿烧得干干净净。
“景炎公子,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站出来,免得身葬火海。”暗卫并没有立刻下令放火,而是站在外面喊了两句话。
可惜,屋内并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景炎不肯配合,还是景炎压根就不在清兰殿内。
不过暗卫并不着急,又说了一句:“景炎公子,我等你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后我立刻烧了清兰殿,到时候景公子想要出来,恐怕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
暗卫的话落下,就有宫人拿来香炉,点了一支香。
一支香的时间着实短得可怕,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快燃尽了,暗卫又提醒了一句,清兰殿内依旧没有回应。
“点火!”暗卫没有再迟疑,果断下令。
“轰……”火把与火油相碰,瞬间崩发出半米余高的火花,瞬时火势就蔓延开了,并顺着宫殿的梁柱烧了起来。
火势十分凶猛,不过殿内还没有烧起来,如果景炎还在殿内,想要出来的话,还有机会。
暗卫一直在外面守着,等景炎出来,或者等清兰殿烧成灰烬。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暗卫,都守在清兰殿外。清兰殿外只留了两个暗卫看着,暗卫的主力在宫外寻找景炎的下落。
虽说没有看到景炎是怎么出宫的,可要是景炎的话,暗卫们相信他肯定有办法,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
京城虽大,但暗卫知道景炎会去的地方也就那么三个。一个是关押倪月的地方,一个是六扇门的大牢,另一个则是顾家。
暗卫在发现景炎不见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六扇门,让六扇门加强戒备,千万别让景炎潜入六扇门把药王谷主给带走了。
至于关押倪月的地方?
那地方只有秦寂言知道,所以暗卫并不需要担心,他们只要看好六扇门与顾家就好了。
景炎去顾家的目标,自然不是为了顾家老小,他要找的人是唐万斤。唐万斤身边有武家人保护,本身又实力高强,暗卫不担心景炎把唐万斤绑走,但暗卫担心景炎把唐万斤骗走。
唐万斤性子单纯,满心满眼就只有顾千城和他的小媳妇。顾千城失踪了两天两夜,景炎要拿顾千城的事诱骗唐万斤,分分钟能把唐万斤诱骗出去。
“立刻传消息给武家人,让他们千万看好唐万斤,别让景炎把他骗走了。”暗卫出宫,兵分两路,一路去六扇门,一路去顾家。
暗卫行动隐秘,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最多只是让封家的暗部发现了踪迹。
因顾千城失踪的事,因景炎的异常,封似锦很是不安,一回府封似锦就让暗部紧盯皇宫与顾家,时刻关注景炎的消息。
封家的暗部进不了宫,可景炎突然在清兰殿消失的事闹得这么大,封家暗部不可能不知。看到皇家暗卫大规模出动,封家暗部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回去将事情禀报给封似锦知晓。
“公子,景炎少爷这一次闹得太大,皇上派出近百暗卫,想必是对其极度不满。”景炎这么做,无疑是打了皇上的脸。
暗部的人不敢多说,只能用这句话提醒封似锦,千万别掺和此事。
“继续盯着。”封似锦面色不变,神情淡然,不见半丝惊慌。
知道自家公子有成算,暗部的人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也因此而平定下来,低头应是,退了下去。
而他不知,在他转身出去后,景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第1217章 较量,帮我一个忙
景炎一身黑色的夜行服,站在暗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要他不动,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封似锦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变的道:“坐。”很明显,封似锦早就猜到景炎会来找他,对景炎的出现半点也不惊讶。
在京城,除了他,景炎现在也找不到第二个,不会出卖他的人。
“帮我一个忙,我告诉你顾千城的事。”景炎在封似锦面前坐下,自来熟的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封似锦眉头微蹙,不敢置信的看向景炎,“你拿千城的事和我做交易,景炎……你还是我认识的景炎吗?”
旁人不知道,景炎难道不知顾千城对他来言,意味着什么吗?
他封似锦这条命是千城救的,而他喜欢千城,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她的幸福,可以在皇上面前,假装他不那么喜欢千城。
顾千城在心中的地位,不仅仅是心爱的女子,顾千城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作为他的好友,景炎居然拿千城的事与他做交易,景炎真的拿他当好友吗?
“我一直如此,是你不够了解我。”景炎移开脸,没有看封似锦。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他一直都是如此,只是封似锦不愿意去想罢了。
“所以,你与我结交也是有目的的?”他最初并不知道景炎的身份,他与景炎结交也与身份无关,他纯粹是欣赏景炎这个人。
不然,依景炎的身份,他怎么也不可能与景炎成为好友。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与结交?你是君子,我不是。”封似锦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一开始就是冲着封似锦的身份去的。
要不是封似锦是封首辅的儿子,他根本不可能主动与他结交。他从不把时间与精力,浪费在无用的人身上。
虽说与封似锦相熟后,他更多的是欣赏封似锦这个人,也打消了利用封似锦的念头,可并不是因为他把封似锦当成好友,不愿伤了两人的交情,而是……
封似锦这个太正,太直,也太聪明,也许他能利用封似锦一两回,可却无法把他绑自己这一边,让封似锦全心全意为他办事。
权衡利弊,景炎最终才放弃拉笼、利用封似锦的计划。
“你这个人……还真是诚实的让人讨厌。”景炎的回答无疑是让人伤心的,可封似锦却只是笑笑,似乎并不在放在心上。
景炎这个时候说破,不就是拿他当好友吗?
要不然,景炎会一直骗下去。
“我以为你会生气,然后把我绑了,交给皇上。”景炎挑了挑眉,对封似锦的表现十分意外,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依封似锦的聪明,怎么可能不知他是抱着目的接近他,封似锦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我倒是想这么做,可惜我手边没有能打得过你的人。”封似锦提起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然后端起杯子,捧在手心,却不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子。
景炎知道封似锦这是在想事,并没有打扰,静静的坐在那里,耐心十足的等封似锦做决定。
封似锦也不着急,慢慢的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杯中的茶从温热到冰冷,封似锦终于下了决定,放下茶杯道:“千城的事我自己可以查。而且有皇上的保证,我相信她不会有事。至于你的事,说吧。”封似锦并没有说帮与不帮,可却给了景炎一个机会。
只要不损害大秦利益,不背叛皇上,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看在昭仁太子曾帮过他们封家的份上,能帮的他一定会帮。
“帮我查一查倪月关在哪里?”景炎深知封似锦的为人,也明白封家的立场,提出来的要求恰到好处,虽说有些为难,可却在封似锦能办到,并且能接受的范围内。
封似锦沉默片刻,说道:“我要知道长生门的下落。”倪月的身份,封似锦是知道的,当然也明白秦寂言关着她的目的。
想要知道长生门的下落,最快的办法就是撬开倪月的嘴。他可以帮景炎探听倪月的下落,但他却不能损害秦寂言的利益。
不管怎么样,封家还是忠于皇上的。
“我不敢保证能问出来,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我问出来了,一定会告诉你。”对倪月,景炎十分纵容,他并不想逼倪月。
他们一家欠末村人太多,欠墨家人太多。面对倪月这个末村唯一的遗孤,墨家最后的嫡系血脉,景炎即羞愧又自责,他根本无法逼迫倪月。
“景炎,你别忘了她打小养在长生门,对末村她没有一丝记忆。”封似锦发现了景炎的异常,劝了一句,可是……
景炎根本听不进去。
“我知道,可我做不到。”末村,墨家,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别说倪月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就算有一天倪月背叛了他、出卖了他,他也无法对倪月下手。
“你真是矛盾。你们秦家的男人,是不是都这般?”看似冷漠,实则重情。秦寂言如此,景炎也是如此。
“也许吧。”想到因愧疚,而一次又一次放过他的秦寂言,景炎自嘲一笑。
在这方面,他和秦寂言还真得很像。
“明天,我会给你消息。”封似锦知道劝说无用,闭嘴不再多言。
道理景炎都懂,只是过不了心里的坎,他就是再劝也没有用。
“谢谢。”景炎站起身,朝封似锦点了点头。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结识了封似锦这个好友,还有认识了顾千城。
虽说利用了顾千城,把两人的关系弄得这么糟,可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就算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是景炎,他背负了太多太多,他与顾千城永远没有可能,与其给自己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早早的将一切斩断,断了自己的念想。
“最后一次帮你,不会再有下一次。”封似锦站起来,摆出一个送客的姿势。
今晚过后,他与景炎的交情,也就到此结束了。
“看在你最后一次帮我的份上,我免费奉送你一个消息。”景炎眼神暗了暗,可嘴上却轻松的道:“千城怀孕了,怀的是秦寂言的孩子。”
说完,景炎就潇洒的走了,丝毫不管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封似锦,会有多么震惊……
第1218章 信赖,没栽在秦寂言手里
景炎从封府出去后,并没有按暗卫所设想的那样,去六扇门或者顾家,而是来到西城一座破庙里。
破庙四面漏风,呼呼的风声将细小的脚步声遮掩,景炎如同幽灵一般,走进破庙里,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熟门熟路的走到里间,在破旧的铜像上轻敲了三下,一重两轻。很快,就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铜像后面走了出来。
今夜无月,破庙无光,看不清走出来的身影长什么样,可黑影一开口,就泄露了身份。
“你真的知道千城在哪里吗?你没有骗我吧?”黑影走出来,眼巴巴的看着景炎。
不需要看清他的长像,只听这标志性的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我当然知道,我昨天晚上还见了她。”景炎开口,声音温柔,如同诱人做坏事的恶魔,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别说唐万斤这种性子单纯的人,就是再精明一些的人,也很难不被景炎蛊惑。
“你能告诉我,千城现在在哪里吗?我,我很担心她,我想见她,你能带我去见她吗?”唐万斤一脸期待的看着景炎,虽说此事天色太黑,一般人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可这并不包括景炎。
景炎能清楚的看到唐万斤信任、期待的眸子,还有眸中的纯粹与真诚。
唐万斤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直击人心,有那么一瞬间,景炎想要放弃诱拐唐万斤的计划,可是……
想到倪月身上的蛊虫,想到受长生门控制不得自由的倪月,景炎又硬下心肠。
“我可以告诉你千城在哪,也可以带你去她,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景炎仍旧是那副温柔谦和的样子,让人无法防备。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只要能见到顾千城,唐万斤不介意出一点力气。
他这段时间和武毅学了很多,武毅曾不止一次告诉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除了顾千城外,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不求回报的对他好,让他千万不要被人给骗了。
他很聪明的,他把武毅的话记牢了。
“我带你去见千城,你……给我一样东西。”景炎很想直接开口,可又不怕开了口,会把唐万斤吓跑。
“你想要什么?”武毅给唐万斤灌输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听到景炎这话,唐万斤本能的后退。
武毅说,他要出身没有出身,要脑子没有脑子,他除了力气和特殊的体质外,什么都没有。
他能和人交易的就只有力气,除了这个外,别的什么都不能答应,尤其是血呀肉呀什么的,更是不能轻易给人,不然他的秘密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会给千城带来好多好多麻烦。
“你的……”景炎本想说,可察觉到唐万斤的防备,顿了一下,改口道:“这样好了,我带你去见千城,你看到千城后,我们再来谈交易如何?”
顾千城昨晚才起程,因身孕的原因,顾千城肯定走得不快,他要带唐万斤追上去,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你要带我去见千城?好……见到千城后,你和千城说你要什么。我很穷,我什么都没有,千城有钱,你想要什么问千城要。”唐万斤觉得这个提议简直棒极了。
武毅说了,他笨得要死,最好别和人谈交易,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最好是让顾千城出面。反正顾千城就是再笨,也不会比他更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