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暗卫练了许久,才能熟练使用。
“下官明白了,多谢姑娘指点。”拿着炸药包的武将仍旧紧张,可顾千城已经讲的很详细了,剩下的他只要照做就是。
武将拿着炸药包,一脸严肃的往前走,顾千城看了眼便移开了。
对方看上去,就像是去赴死的壮士,她真的怕对方因为紧张,没来得及丢炸药包,把自己生生炸死。
“皇上,不会有事吧?”越想越放心不下,顾千城悄悄拉了拉秦寂言的衣袖,问道。
这人万一要被炸死了,她肯定得负一点责任。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何带兵?”秦寂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几个人听到。
作为天子近臣,他们自然明白,皇上这是在告诉他们,这事办好了是应该的,要办砸了那也是他自己能力不足,与顾千城无关。
唉……封首辅默默叹了口气。
皇上对顾千城的维护,已经到了另人发指的地步,朝臣想要阻止皇上立顾千城为后,只怕难了!
前去丢炸药包的武将没有听到秦寂言的话,可就算没有听到他也明白,事情要是办砸了,他后他的家族以后都别想有出息。
取出火折子吹了两口气,看着上面的点点火星,武将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将炸药包的引线点燃。
引线很长,不能一点着就丢,不然上面的火星容易被风吹灭。
武将是见识过炸药包的威力的,看着越烧越短的火星,武将紧张的全身冒汗,双眼死死的看着引线不敢移开。
不过是刹那,可对拿着炸药包的武将来说,这一眨眼的功夫却有一年那么长。
终于,引线只剩下一个指甲盖的长度,武将连忙将其掷了出去,结果……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给丢偏了。
“轰……”一声巨响,确实炸出了一个坑,可却没有炸死几只老鼠。
“这……真是浪费。”凤老将军站在不远处,那叫一个心疼。
这要让他去丢,绝不会是这样。
不过,顾千城说的也有道理,他的眼睛受了伤,要是执行逞能,怕是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会出事。
第一次丢偏了,仍炸药包的武将也很紧张,稍等了一下,没见到皇上骂他,武将暗自松了口气,略作调整,让自己放松一些,再丢第二个。
许是有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武将做得很不错,至少丢出去时没有偏,成功丢在鼠群前方,将前面一片老鼠全给炸死了。
“总算成了。”凤老将军脸上一喜,立刻让人去给秦寂言等人报喜。
咳咳……没错,秦寂言和顾千城早就先一步下山了。
这么多老鼠在山上,丢炸药包只要有一个就行了,他们是犯傻了才会在山上等着。当然,这也是武将第一次失手,秦寂言没有骂他的原因,因为秦寂言根本没有看到。
暂时挡住鼠群的脚步,秦寂言和顾千城终于可以喘口气,等援兵过来。
而山脚下的援军们听到墓园的动静,就知上面有一场恶战,程三少顾不得一路走来,士兵们有多疲惫,立刻下令疾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上救驾。
要知道,他们已经误了时辰,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群人都要陪葬。
这个道理众将士都懂,听到程三少的话,一众将士没有一句怨言,只拼命的往山跑……
此刻,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第1120章 犯傻,脸上的伤
不得不说,程三少是个幸运的人!
虽说泰园一片狼藉,战况十分惨烈,可他要保护的人却全都安然无事。
当程三少看到平安无事的秦寂言,封首辅等人时,眼睛差点就流了出来。
老天保佑,他的小命冲总算保住了。
天知道,他这一路走来心里有多害怕,脑子里不断的想着,要是皇上受伤了怎么办?要是皇上出事了怎么办?
皇上没有出事,那封首辅,刘大人,王大人会不会出事?
这些人当中任何一个死在这里,他们背后的家族都不会放过他这个救驾来迟的人。
不怪程三少想东想西,要知道程三少可是从文转武。虽说他已经放下书本多时,可文人的性子多少还保留了一些,比如爱胡思乱想。
程三少奔到秦寂言面前,不顾身上还穿着铠甲,“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秦寂言看着五体投地程三少,嘴角微抽。
他倒要看看,这人怎么站起来。
“谢圣上不罪之恩,万岁万岁万万岁。”程三少长松了口气,想要起身时,却发现他的四肢被铠甲包住,弯曲不便,根本没办法自己爬起来。
“呃……”程三少一脸尴尬,用手撑着地面,试图借力起身,可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力气不够,起到一半又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铠甲着地,发出不小的动静。
果然……秦寂言摇了摇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程三少,直接将这一万大军交给凤老将军,“凤老,你辛苦一点,这里交给你了。”
凤老将军的眼睛受了伤,没有意外的话,今天过后凤老将军就该致仕了,这即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带兵。
“圣上放心,老臣一定办好。”凤老将军明白秦寂言的意思,今天这事背后肯定牵扯了不少人与事,其他人还要在朝上做事的,恐怕不敢一直往下查,可他这个即将退下去的人却一点也怕。
再说了,今天这事也是因他们凤家而起,他们凤家需得对为今天的事负责。
秦寂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示意封首辅等人随他一同回宫。
凤老将军忙着善后,他们也不得闲。宫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伴办,可没空闲功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至于趴在地上的程三少?
秦寂言压根就没将他放在心上,走之前也没有提一句,还是顾千城好心,临走前让士兵上前把可怜的程三少扶起来。
顾千城是同情程三少的,她见过那块巨石,很清楚程三少为何会来迟。不过,顾千城并也没有为程三少解释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情有可原,程三少救驾来迟都是事实,受相应的处罚也是应该的。
有一万援兵赶到,墓园的鼠群也就不成问题。像老鼠这种生物,它们单个实力并不强,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们数量太多了,现在老鼠没有了数量上的优势,很快就溃不成军。
唐万斤与风遥此刻还在与头狼搏斗,脱不开身。头狼全身是血,已看不出之前的英姿,可是它却没有倒下,甚至还有攻击的力量。
唐万斤不记得自己砸了头狼多少拳,他每一次都能听到头狼骨头碎裂的声音,可那头狼就是不死。
“千城都丢下我走了,你怎么还不死。”唐万斤看到顾千城一行人越走越远,而他却脱不了身,不由得气闷。
一拳崩过去,正好打在头狼的脑袋上,只听见“咔”的一声,头骨碎裂的声音传来,头狼也因此摇晃了数下,风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脑袋一疼。
这么可怕拳头,要是打在自己脑袋上,估计此刻自己已经没救了。
唐万斤这一挥拳的极重,可是头狼仍旧没有倒下,摇晃两下后头狼就站稳了,并且凶狠的朝唐万斤扑去。
“你……怎么还不死!”唐万斤快郁闷疯了,一连打了数拳,也不见头狼倒下,唐万斤气得一撒手,指着风遥道:“那谁谁谁,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去找千城了。”呜呜呜,他都看不到千城的影子,千城明明说了要等他一起回去的,怎么可以先走呢。
风遥看着唐万斤的脸,眼眸微动,低声道:“我叫风遥。”对于强者,风遥是尊重的,即使这个强者有颗与实力成反比的脑袋,风遥也没有轻视他。
“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这里交给你了,我要走了。”唐万斤被风遥看的全身发毛,总感觉哪里不对,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
滑滑的,沾了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呀?那个叫凤于遥的为什么盯着他的脸看?
可就是没有别的才奇怪呀!
唐万斤忘了,他之前可是被头狼在脸上咬了一口。风遥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伤深可见骨,他还暗自惋惜这位少年的脸毁了,可现在呢?
前后不过一刻钟,脸上的伤就没了!
请允许风遥用“没”这个词,他实在无法接受那么重的伤,一刻钟内全好了。
看着一脸懵懂,什么也不知的唐万斤,风遥收回眼神,说道:“你快去追顾千城,这里交给我。”这就是一个傻子,露出这么大的破绽都不知,他要不帮忙兜着点,这傻小子的秘密别想保住。
“咦,你居然会答应?”唐万斤避开头狼的攻击,一脸震惊的看向风遥。
风遥实在没有心情和一个傻小子说话,冷着脸道:“你走不走?”
“走走走,我这就走。”不走是傻子。
“嘭……”走之前,唐万斤又打了头狼一拳,这一拳打在它的眼睛上,直接将头狼的右眼打爆了,“不用太感谢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风遥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感慨,受了伤的头狼就疯了似的朝唐万斤扑去,为了不让它缠住唐万斤,风遥不得不集中精精神,全力以赴的对付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头狼虽然伤得很重,可唐万斤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它,风遥就更不行了。
倒不是说风遥弱,风遥的武功比唐万斤高,可力气却远不如唐万斤。头狼伤的重,可实力彪悍,风遥根本不敢分神。
是以,他无心去管唐万斤这么下山,会不会引来麻烦……
第1121章 蠢萌,我在床上
风遥的担心是多余的,顾千城几乎是把唐万斤当儿子养着,唐万斤的特殊体质,顾千城比他自己还要注意。后直接把人带回顾家,谁也不让见,并且一个月内不允许唐万斤出门。
因秦寂言的强势,顾千城没法留下来等唐万斤,可她走之前却叮嘱了武毅,让他等唐万斤下山。并且见到唐万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唐万斤的脸包起来,最好身上也缠几道绷带。
武毅这些日子如同影子一样伴随唐万斤左右,对唐万斤的体质多少有些猜测。不过,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将唐万斤的秘密说出去,因为他不可能背叛唐万斤。
唐万斤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在那等他的武毅,武毅不顾唐万斤的意愿,强制将绷带缠在唐万斤的脸上,“这是大小姐的意思。”
“我以前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可也不用绑成这样。”唐万斤扯了扯脸上的染血的绷带,一脸嫌弃。
“京城不比边境,在战场上大家都忙着打仗,没人关心你一个小兵伤得重不重。可在京城不一样,你是冠军候,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要不仔细的话明天就会让人发现你的不一样。”武毅不是一样多话的人,可自从到了唐万斤身边,武毅就变成事婆,一天到晚叮嘱这,叮嘱那。
武毅也不想这样,可唐万斤这人要不盯紧,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会惹麻烦。而唐万斤惹了麻烦最后还是要他来处理。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他只能时刻盯着唐万斤,不停的告诉他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
好在唐万斤这人虽然不懂的事很多,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得进劝。自从顾千城跟他说了,武毅不敢害他,小事上可以听从他的建议,大事找千城后,唐万斤在小事上都会听从武毅的安排,比如现在……
唐万斤是十分不愿意仍会马车回去的,可听到武毅分析了利弊后,唐万斤还是同意了。
他只是不知事,又不是真蠢。千城可说了,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秦寂言和顾千城是快马加鞭赶回车的,唐万斤则是和封首辅等人一起坐马车回去的,马车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马,等唐万斤回到顾家时,天已经黑了,而顾千城不在府内。
老管家一早得了消息,早早的在门口候着,见到武毅与唐万斤的马车过来,立刻上前迎接,“大小姐让人传话,让冠军候在家好好休息,没事不要外出。”老管家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重复顾千城的命令。
武毅点了点头,看了老管家一眼,说道:“让人抬个担架来,冠军侯受伤了。”
“冠军候受伤了?严重吗?我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老管家一脸担心,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武毅拦住了,“不必,冠军候只是外伤,大小姐已经帮冠军候包扎好了,无须再麻烦太医。”
“好。”老管家没有再多说,立刻让人抬了担架过来,武毅钻进马车,将唐万斤抱了出来,见唐万斤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武毅皱眉道:“别露出破绽。”
“哦……”唐万斤蔫蔫的应了一声,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马车坐太久了,他累,也犯困。
武毅看唐万斤这副模样,和重伤的人没有差别也就不多说,将人抱上担架后,便示意下人把唐万斤抬到房间。
武毅行事一向谨慎,即使老管是秦寂言的人,是顾千城口中可以信任的人,武毅仍旧没有让老管家插手唐万斤的事,完全是亲力亲为的照顾唐万斤。
而唐万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打小身边就有人照顾,要没有照顾他,他反倒会不知所措。
他以前在药王谷,日子虽然不好过,可这些琐事药王谷的人也不会让他做。药王谷的人都把他当猪养着,他只需要会吃会睡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会。
唐万斤失血过多,虽然身上的伤没有什么事,可身体确实扛不住,在外面他不敢睡,回到了家唐万斤便沉沉得睡过了过去。
当然,睡前唐万斤不忘提醒武毅,“千城回来记得叫醒我,我有话要和千城说。”他要告诉千城,不是他没用,实在是那头狼太狡猾了,打的他快累死也打不死,最后只好丢给那叫什么凤于遥的。
“是。”武毅应了一声,双手抱剑倚着床柱而站,双眼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眼神迷离而无神……
他多希望,他能和唐万斤一样简单快乐,不用背负那些他背不起的责任与仇恨……
唐万斤想跟顾千城说话的愿望,短时间内可能无法达成了。秦寂言一回城就把人带进宫,根本不让顾千城回顾家,交待老管家的话,也是秦寂言派人传的话。
秦寂言带着顾千城回到宫里,并没有急着去处理政务,而是让人安顿顾千城,然后沐浴更衣。
收拾整齐后,秦寂言才施施然的走出来,“朕去御书房,记住,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不告而别。”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的事,做一次就好了。
“知道了。”顾千城应了一声,神情有些倦倦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秦寂言见她这般模样,担忧的道:“身子不适?我让人宣太医来给你看看。”
顾千城摆摆手拒绝了,“这段时间事多,今天又奔波了一天,我可能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自从渣爹死后,顾家一堆破事全冒出来了,要不是有老管家帮忙处理,她真的会忙死。
“别现在就睡,吃点东西再睡。”秦寂言很想留下陪着顾千城,可想到泰园发生的事,他又不得不离开。
泰园发生的事必须立刻查清楚,一旦让对方反应过来把证据抹掉,他就占不到理了。
“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千城眼眸带泪,再加上面上有几分病容,看上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秦寂言一时看呆了,竟是迈不动脚。
“怎么办,突然不想走了。”秦寂言上前,拥住顾千城,一脸不舍。
顾千城忍不住笑了出来,“等你回来,饭菜在桌上,我在床上。”
“真的?”秦寂言眼前一亮。
“真的……”顾千城点头,可秦寂言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顾千城话锋一转……
第1122章 刀刃,知道有人在等……
“皇上,别忘了我还在守孝!”
这句话,顾千城几乎是贴着秦寂言的耳朵说的,微热的气息扑来,耳根酥麻的触感让他着迷,可是……
“守孝”二字一出,就如同一盆凉水,瞬间把秦寂言浇了一个透心凉。
“千城,你对我太狠了。”秦寂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懊恼,双手搂住顾千城的腰,脑袋枕在她的肩膀处。
既然不能吃,那就先占点便宜,满足一下心中的渴望吧。
“我对自己也狠,不是吗?”顾千城的手放在秦寂言腰间的软肉处,“圣上,还不走吗?”要去忙公事了,还不忘吃她的豆腐,这个男人真是的……
她说能,她很怀念那个亲了她一下,却害差脸红跑掉的秦殿下啊?
“我就说嘛……你肯定也想我了。”秦寂言在顾千城肩膀处足蹭了蹭,碍于放在自己腰间的铁钳,秦寂言到底不敢过分,蹭了两下便松开了,“好了,我该去处理泰园的事了。”
在顾千城面前秦寂言也不装,提起泰园就带了三份厌倦。
是的,厌倦!
即使没有查,秦寂言也能猜到今天这事,是谁在背后主导的。
顾千城看着秦寂言一瞬间消失的笑颜,有些心疼,“别想太多,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早年他就与西胡有勾结,不是他还会是谁?”秦寂言嘴角上扬,嘲讽一笑。
周王,他的好皇叔,被太上皇流放了,保住了一家老小的命,可仍旧不肯安分,非要逼他出手不可。
他不想将刀刃对准自己的亲人,可那些人却偏偏撞上来。一个个真当他是心慈手软的人吗?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顾千城主动抱住秦寂言,轻声说道:“就算是他也别生气,别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为他生气不值得。”
“放心,我不会有事。”秦寂言拍了拍顾千城的肩膀,声音轻快了几分。
他本就冷情,也不存在心慈下不了手。真要心慈下不了手,他就不会在城门口安排刺杀的事,借此将赵王一脉打入谷底!
“去忙吧,我在宫里等你。这次一定不会不告而别。”顾千城松开秦寂言,笑着送他离开……
“嗯。”秦寂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从容稳健,没有一丝犹豫与心软。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这座冰冷没有人情味的皇宫里,有一个女人在等他。
为了那个女人,他也不能迟疑,更不能心软。
全天下人都知道,顾千城是他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顾千城。
御书房内,封首辅等人只比秦寂言早一柱香到。和秦寂言的清爽整齐不同,封首辅几个人只略作收拾,虽然换了一身衣服,可仍旧能看出狼狈的影子。
“臣等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太监的通报,众人齐齐跪下,秦寂言大步从众人身边走过,坐下后才道:“平身。”
看着几位老臣,双腿颤颤,好似站不稳,秦寂言又道:“来人,赐坐。”
“臣谢主隆恩。”几位大臣听到这话,暗暗松了口气。
说实话,一天奔波下来,他们真的是累了,两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要不是硬撑着,他们此刻怕是就站不住了。
此时被召进御书房的大臣,除了今天随行的几位大人外,还有平西郡王、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和六扇门的总捕头。
很明显,秦寂言这是打算对西胡出兵了。
西胡此时正值内乱,这个时候出兵攻打西胡,说不定他们能趁机大捞一笔。
至于灭了西胡这事?
他们倒不是不想,而是暂时做不到,也怕此举会打草惊蛇。要知道,他们的邻国除了西胡还有一个北齐,现在甚至又多了一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景炎。
景炎是皇族正统,要是趁大秦全力攻打西胡时,带兵杀进京城,凭他正统的身份,说不定还真能把城门打开。
“叫你们来做什么,想必众位都明白。朕不想听你们废话,你们只需要告诉朕,攻打西胡需要多少兵马,粮草,武器,有几成把握可以打下来。”秦寂言干脆利落的开口,直接把最大的事抛出来。
最西胡最了解的当属言家,平西郡王早先就收到了消息,自然是做了准备的,听到秦寂言的问话,立刻上前道:“回圣上的话,有凤于遥将军的兵马在,攻打西胡不需要再增加兵力,只需要准备大军出征半年所需要的物资即可。”
平西郡王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何秦寂言表现出想要攻打西胡,却又让人把兵马调回来,直到风遥进城,平西郡王才知秦寂言下了一盘多大的棋。
不得不说,和太上皇相比,平西郡王更喜欢秦寂言这样的主子。太上皇年纪大了,早已丧失了锐气,一心只想守着虚假的和平,直到被人欺负到头上才肯反击那么一下,而赢了又不肯趁胜追机,这让身为武将的平西郡王十分憋屈。
明明他们大秦兵强马壮,合该是欺负人的那个,可偏偏这、这十几年却一直憋屈着,不是没兵器就是没粮草的,甚至北齐都欺上门了,他们还不敢出手,真是想想些就窝火。
平西郡王点了兵,接下为就是兵器与粮草的配置。兵器还好,风遥带来的那批人,都有盔甲与兵器,他们只需要准备一批替补的就行。但是……
粮草却不行,粮草是消耗品,风遥手中的粮草有限,最多只能供给大军一个月,也就是说风遥手下那批人,全部要秦寂言养。
当兵吃粮,扛枪拿饷。他们投靠大秦,大秦养他们是应该的,可突然多出三十余人的半年的粮食,他们一时间半刻去哪里筹了?
兵部尚书一说完,户部尚书就急忙开口中,“圣上,江南的税收连着两年不曾上缴。去年又被大水给淹了,今天不仅颗粒无收,还要朝廷拨粮草下去,臣实在是收不出大军半年所需的粮草呀。”
户部尚书也不敢坐了,说着说着就跪了下去……
他难呀,他真难得呀!
西北的大军要粮草,江南淹了城也要调粮,夷东受了冻,也要拔粮草。国库的粮草就那么多,他能怎么办?
第1123章 不知,皇上很生气
江南是鱼米之乡,一向富庶,每年的粮草与税收占了大秦国库的六成,可以是江南养活了大部分大秦的人,没有江南那片富庶之地,也就没有大秦现在的国富民强。
可正因为江南富庶,景炎才盯上了那块地。之前几年江南的税收就有所下降,只是不明显,而且江南那块也给出了正常的理由——天灾。
当时还是皇帝的太上皇派人去查了,税收下降确实是天灾不是人为,这事也就揭过了。再说当年江南交上来的粮食少了,可税银却多了,大秦前几年不缺粮但缺银子,能多收到税银太上皇很高兴,户部的官员也很高兴。
而自从开了这个先例后,江南往后两年交上来的粮草也不多,反倒是税银越来越多。再加上江南当地官员大方,把京官上下都打点好了,拿了好处不少官员就为江南说话,也为这事做掩盖。
户部尚书也曾给太上皇面前提过一两句,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江南用银抵粮的理由,太上皇听罢并没有放在心上,左右他们大秦的粮食够吃,少个半成、一成的粮食,影响并不大。
户部的官员刚开始也怕,江南交上的粮食越来越少,大秦的粮食会不够,可同年江南的官员就写了折子上来,说是新开了几千亩地,留了一批粮食做种,来年必能交上双倍的粮食。
确定此事是真,京官们也就安心了,对江南少交粮的行为也就不当回事了。而第二年,江南那块也确实是开了地,多种了许多粮食,当时满朝上下都以为,江南第二年肯定有个丰收年,结果……
他们预料的没错,江南确实丰收了,粮食比往年多出一倍不止,可是那批粮却没有入到大秦的国库,而是被景炎抢走了。
更可恶的还是,景炎抢走粮草后,还把江南给淹了。现在朝廷不仅无法从江南征粮了,还要拔粮草过去救灾。
这些事户部的官员知晓,可是秦寂言却不知。
后面的事秦寂言知晓,毕竟江南被淹,拨粮赈灾这些事全都发生在秦寂言手里了。可对于前两年,江南用银子代替粮食上交给朝廷的事,秦寂言却一点也不知。
其实秦寂言不知也不算奇怪,前几年六部皆在周王、赵王等人的掌控下,秦寂言根本无法插手,不知也算正常。
可是……当初户部的人不报给他知晓,秦寂言可以理解,但他登基了,户部尚书居然还隐瞒此事,不报给他知晓,实在是罪无可恕!
秦寂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很快,以至于底下的官员都没有发现。
户部尚书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说完后便跪在原地,等秦寂言发话,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秦寂言开口,户部尚书不由得害怕了,颤抖的抬起头,也不敢直视秦寂言的龙颜,只虚弱的唤了一声:“皇,皇上……”是死是活给句话呀,这么憋着不说话,真的会把人逼疯。
江南以银代粮的事,他当年是拿了一些孝敬,可这事也是太上皇同意的,真不能怪他呀。
天知道,自从新皇登基后,他就一直在为粮食的事发愁,生怕新皇查到此事,他顶上乌纱不保。
为了平掉粮食的缺口,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和那些粮商打交道,试图从他们手里购粮,哪怕价钱高一点也没有什么,可是……收效甚微。
江南淹了,明眼人都看出大秦缺粮,粮食必会越来越紧俏,粮商们只要再握一两个月,粮价就能疯涨,他们要是此刻卖掉,那就是蠢了。
“你们,很好……”秦寂言冷冷地看着底下的官员,手指轻敲桌面,声音不重,可却把在场的人吓得不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扑通……”在场的官员包括封首辅在内,皆坐不住了,齐齐跪在地上,封首辅更是一脸羞愧的道:“圣上,臣有罪,请圣上处罚。”
江南那件事封首辅知晓一些,只是他并不知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他虽是首辅,可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他每天要过问的事情太多,不重要的事根本送不到他面前,下面的联起手来欺上瞒下,要瞒他这个首辅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大秦从来不曾缺粮,虽说江南发了水灾,可封首辅从来没有想过,大秦的粮仓没粮了,毕竟江南每次要粮,户部尚书都给的十分痛快。兵部要粮,户部尚书也给的痛快,完全看不出缺粮的迹象。
不缺粮,封首辅自然不会过问此事。不过问,又哪能知晓大秦缺粮缺到,连几十万大军也养不起的地步了。
秦寂言没有理会封首辅,视线再次落到户部尚书身上,“还有多少存粮?”他总得计划一下,要如何做才能渡过眼前的难关。
“回圣上的话,江南赈灾的粮草已经全部拔了过去,按焦大人要的数量,只多不少。兵部要的粮草,也全部准备好了,足够大军半年的用量,撑到秋季收粮。待到江南恢复,粮草征收上来,就能继续维持原有的运转了。”户部尚书一脸崩溃,声音颤抖的不成音。
说起来他也是倒霉,他在发现事情不对后,就第一时间去筹了粮,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强制从粮商手上买了一批粮食补窟窿。
好不容易,呕心沥血的暂时把粮食缺失的漏洞补平了,又发生了风遥带大军来投奔的事。
要是没有风遥带的这批人过来,他撑一撑,再逼着几个粮商出点血,说不定明天江南收成一好,这事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甚至都不会让皇上知晓,可现在呢?
他不敢瞒吗?
他现在手上只有一仓储的粮食,只够京中禁卫半年的吃食,他从哪里变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出来?
除了风遥手中的人外,其他各处的粮草都足够支撑半年,撑到秋收,按说户部尚书已经做的不错了,可是……
“预储粮呢?一粒没有?万一发生天灾人祸,今年秋季收成不好,或者江南那块短时间内没有成,怎么办?”水灾过后,江南重建需要时间,没有三五年根本恢复不到原有的收成。
也就是说,他们大秦在三五年内都有可能要寅吃卯粮,而且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发生一点意外,不然就会有饿死人的事发生……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寂言就气得想要杀人。
前几年,大秦的银子被几个亲王给贪了,以致国库无银,连支撑一场大战都做不到。而现在,大秦的粮食,被一个所谓正统的皇室血脉给抢了,同样无法支撑一场大战。
难道,西胡就不打了?
第1124章 承受,帝王之怒
不打西胡?
不!
西胡必须打!
不打,大秦的国威何在?帝王的尊严何在?
而且,就算他们不对西胡开战,也解决不了粮食不够的问题。风遥带来的兵马已归顺大秦,除非大秦不想要这批人,不然大秦必须出粮草养他们。
现在他们要考虑的不是攻不攻打西胡的问题,而是立刻筹集粮食,保证军方需要的粮草。
威严的目光扫下跪在下面的大臣,秦寂言没有叫他们起身,也没有朝他们发脾气,用平淡的口吻道:“当务之急是要筹集足够的粮草,众位大人都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大发脾气,没有追究责任,也没有革任何一位官员的职,秦寂言语气平淡的,就好像是在说寻常的政务,可是……
跪在下方的大臣却没有一个敢放下心来,在他们看来秦寂言不发脾气,比发脾气更可怕。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不处罚他们是不可能的,他们甚至做好了革职,或者丢命的准备,结果……
他们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皇上处置他们,反倒问起这事要如何解决?
虽说事情要处理好了,他们定能将功折罪,可皇上也要给他们一个准话呀,要让他们明白这事办好了他们会如何,没办好又会如何?
皇上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吊着,他们根本无法安心呀!
尤其是户部尚书,他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主动求秦寂言处置他,哪怕是处死他,也比这么吊着好。
杀头不过头点地,死不可怕,等待宣判的过程比死还要可怕……
户部尚书还想直接求罚,可一抬头……看到秦寂言那双幽深没有情绪的眸子,户部尚书就没有开口的勇气,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保持清醒,回答秦寂言的问题。
户部尚书管着天下税银、税粮,对大秦的情况很了解,秦寂言一问,他便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从粮商手里征粮!”
朝廷缺粮,粮仓无粮,可并不表示他们大秦没有粮食,那些个粮商手里必然是有粮食的,要筹集粮食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粮商手中的粮归到国库,由朝廷统一安排。
只是,他这个提议一出就被封首辅否绝了,“不行,绝不可从粮商手里征粮。江南被淹的事本就让百姓难安,我们此刻去征粮,朝野内外都会知虹我们大秦没粮了,西胡、北齐也会知道我们没有粮草。一旦消息走漏,粮商定会哄托粮价,百姓定会轰抢粮食,到那时候我们指不定就会内乱,而北齐与西胡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封首辅说的对。皇上,我们此时征粮,虽然筹集到粮草,可却会引起内乱,得不偿失。”封首辅的话一出,绝大多数官员都认同。
朝廷没有粮草的事绝不能让百姓知道,不仅不能让百姓知晓,还要努力营造出朝廷粮草充足的景象。
就如同户部尚书所做的那样,明明存粮不足,可不管谁来要粮草,他都大方的给,给的十分爽快,完全不露怯,让人无法想到粮草不足的事上去。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一个激灵,瞬时冷静下来,拼命磕头请罪,“皇上,臣……愚昧,请皇上恕罪。”
“继续商量,朕要的是办法,不是请罪。”秦寂言依旧没有说处罚的事,好似完全没有处罚众人打算,这让一众大臣一头雾水,不知该窃喜还是该忐忑。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皇上说要办法,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得想个办法出来。
只是这办法不是那么好想的,一众大臣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商量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办法。
秦寂言看这些人一个个疲惫不堪,怕这些人病倒,没人给他办事,十分仁慈的让众人起来。
不过,秦寂言没有让他们出宫,而是让太监把人带去内阁,然后好吃好喝招待,让他们继续想,什么时候想出法子,什么时候就可以出宫。
没错,秦寂言这是半软禁他们!
而这些人听到秦寂言的话,一个个又惊又喜:皇上说想出办法就能出宫,是不是说只要这事解决了,他们就没事了?
尤其是户部尚书,一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了,一扫之前的疲惫,双眼亮得吓人,来回打转,嘴里不断的念着:“粮食,粮食……”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一个个摇头,说他魔障了,可惜想想又能理解。粮草一事上,户部尚书的责任最大,要是这事解决不好,户部尚书肯定得倒血霉。
想吧,想吧,好好想出一个法子,好将功折罪!
一众大臣以封首辅为首,聚在内阁,不断的商讨可种可行方案……
秦寂言把一众大臣打发走后,正欲起身去找顾千城,就见太监来报,封似锦求见。
“宣。”秦寂言知道,封似锦这个时候进宫,必是有要事。
果不其然,封似锦一进来就道:“皇上,今天泰园的事,臣已查到线索,请皇上过目。”
封似锦高高兴起手中的折子,太监连忙上前来取,小心翼翼的呈到秦寂言面前。
“起来吧。”秦寂言没有为难封似锦,看折子前先让封似锦起身了。
封似锦谢恩起身,神情自然,完全不似其他那样在皇上面前放不开,让一旁的太监暗暗羡慕。
他天天跟在皇上面前,也没法在皇上面前落落大方。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封似锦的折子不长,可事情却写得很清楚,秦寂言一路看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秦寂言看完,将折子重重拍在桌上,怒道:“好大的胆子!”
“扑通……”秦寂言身旁的太监吓了一跳,笔直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天子之怒,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哪怕这怒火并不是针对自己,可见到皇上发怒,也会自动跪下。就如同秦寂言身边的太监,可是……
封似锦却没有跪,他仍旧站在那里,神情平静,没有一丝紧张与不安。
“你倒是大胆。”秦寂言冷眼扫向封似锦,那一眼威仪十足,好似无数重大山压下,封似锦面色微白,眉头紧皱,似不能承受……
第1125章 办法,血雨腥风又一夜
可就是这样,封似锦仍旧没有跪下!
只是帝王威压仍旧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封似锦在秦寂言的注视下,后退一步,低头道:“皇上,臣……并非胆大,不过是问心无愧。”没做亏心事,没做对不起国家君王的事,他何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