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凤于谦敲打过,焦向笛怎么还不开窍呢?
或者焦向笛开窍了,只是想太多了?
焦向笛脸色一白,跪下道:“臣逾越了,请殿下恕罪。”
他又忘了,秦殿下现在不是秦王,他不能像以前一样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下去吧。”秦寂言不是不罚,而是懒得罚他,反正罚了也不长进。
焦向笛默默地抹了一把汗,头也不抬的往外走,差点撞上了顾千城。
“这是怎么了?”顾千城端着一盏燕窝过来,要不是她反应快,闪避及时,这会就被焦向笛撞翻了。
“对不起。”焦向笛匆匆致歉,绕过顾千城,继续往前走。
顾千城摇了摇头,端着燕窝走了进来,看到秦寂言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便放轻脚步,将燕窝轻轻地放在秦寂言面前。
“焦向笛这是怎么了?”顾千城走到秦寂言身后,自发地替他按揉起太阳穴。
秦殿下最近很忙!
整个江南一个官员都没有,秦殿下什么事都要自己做,连着好几天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人看着消瘦下去。
“看到凤家失了兵权,觉得我太心狠了,所以开始防备我了。”秦殿下说得平淡,可只有他知道,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焦向笛刚刚问的那句话,真的太伤人了。
他知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在某些方面更称得上残暴、冷血、专断,可是……
他何曾对自己人冷血过?
他是收了凤家的兵权,可凤家的兵权他不收,凤家就能保得住吗?
他收了凤家的兵权,可却保了凤家三代的性命,他自认自己没有对不起凤于谦,焦向笛这么防着他,还真是叫他伤心呀!
顾千城轻轻的叹了口气,劝说道:“焦向笛性子单纯,想事简单,你何必和他计较。”和焦向笛计较,只会把自己气死,何必呢。
“他这样……我真不知要如何对他。”太单纯,反倒让人无从下手。
“丢回京城,让焦大人好好调教一番就是,他的儿子还要你来教不成?”顾千城见秦寂言面色稍霁,便收了手,将桌上的燕窝端起来,递到秦寂言面前,“温热的,正好可以吃。”
秦寂言背过手不肯接,“你喂我。”
“乖了,别孩子气。”顾千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大人了,还撒娇,真的很幼稚耶。
“心情不好,不想动。你不喂,我就不吃。”秦寂言才不在乎顾千城怎么说。
孩子气就孩子气,脸皮不厚哪有福利?
“好吧,我喂。”顾千城哭笑不得,舀了一勺递到秦寂言嘴边,“张嘴。”
“我不是小孩子。”秦寂言满头黑线,可到底是张嘴了。
不张嘴,就没得吃了。
“很甜。”伸手搂住顾千城的腰,某殿下十分满足。
果然,顾千城喂的食物,比较香甜。
“少说甜言蜜语,知道你不爱吃甜,我没放糖。”顾千城不客气的拆台。
“呃……”秦殿下不吭声,默默地将顾千城送到嘴边的燕窝吞下。
一小碗燕窝就那么多,十几勺下去就没了,一碗吃完,秦殿下十分不满,“太少了。”天知道,某殿下从来不吃燕窝。
在他看来,燕窝这种美容养颜的东西,就是女人吃的,男人吃这玩意实在是太娘们了。
“明天我让厨娘多煮点。”顾千城放下碗,拿出帕子替秦殿下擦拭嘴角的汤汁,可帕子还未碰到秦殿下的嘴,人就跌坐在秦寂言的双腿上,“不用擦了,你也尝尝,看看今天的燕窝味道好不好。”
话落,双唇便与顾千城的双唇紧紧的合在一起!
含着软软甜甜的双唇,秦寂言心情大好,他想:不管世事如何变化,他和千城的感情都不会变!
第980章 暴君,有也不能说
顾千城发誓,她真得只是来送燕窝,最多等秦殿下有空的时候,提一下《夷国志》的事,她绝对没有勾引秦殿下的意思,可为什么最后他们两个,却滚到办公桌上呢?
“不可以!”眼见衣服就要被解开了,顾千城理智回笼,急忙阻止秦寂言。
虽说秦殿下的营帐一般人不会进来,可是外面人来人往的,这样真的好吗?
“天黑了。”某殿下停打住,十分委屈。
白天不行,晚上也不行,千城越来越难侍候了。
“不是天黑不黑的问题,是地方不对。”顾千城抓住秦寂言的手,不让他乱动。
再动下去,她的衣服都要脱光了。
也不知跟谁学的,明明刚开始笨手笨服,解个衣服还要她帮忙,现在居然能在毫无所觉时,就把她的衣服给脱了。
秦寂言没有继续动,但嘴上还是不忘争取一下,“没人进来,也没人能听到。”这一点秦殿下可以保证,别说凤家军纪律严明,就是底下那些人再不听话,也不敢胡乱闯他的营帐。
“没人听到也不行,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顾千城白了秦殿下一眼,推开秦寂言,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三两下就把衣服整理好了。
秦寂言没有阻止,十分有风度的后退,把空间让给顾千城。
好吧,他之前其实是逗顾千城的,他当然知道场合不对,要不然他早就把顾千城吃了,哪里会给她说不的机会。
待顾千城整理好衣服,秦殿下最后一点福利也没了,颇为遗憾的收回眼,没精打采的问了一句:“你是来问漠北的事吗?”
“不是。”漠北有什么可问的?
有武家的人在漠北,他们能查到的东西,必然是武家人愿意给他们看的东西,与其被不真实或者表面的消息影响,不如亲自去看。
“是《夷国志》的事。”顾千城从怀中,取出景炎让人造的假书,递到秦寂言面前,“看看……”
“你还真做出来了?”秦寂言看到假的《夷国志》半点也不意外,这事顾千城说过,不过他只当顾千城说笑。
要弄出一本假的《夷国志》,可不是容易的事。
“那当然……只要我想做的事,拼了命我也会做成。”只要不放弃,就总有成功的一天,除非死亡。
“不用太拼,还有我在。”秦寂言揉了揉顾千城的头顶,然后坐了下来,慢慢翻看手中的“《夷国志》”。
秦寂言看书的速度一样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完了,“做的很不错,景炎手中可真是什么人都有。”
秦寂言并没有寻问书中内容的来历,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问出来得不到自己预料的答案,反倒会伤感情。
秦寂言知晓这是一本假书,他不关心内容的真假,只问一点:“长生方是真的吗?”
老皇帝和长生门的人,要的只有长生方,只要长生方是真的,这本书就是再假也是真的。
对他们来说,《夷国志》最大的做用,就是上面的长生方,其他的东西都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都能假,我知道长生方绝不能假。放心,长生方没有问题,完全是按《夷国志》上所写默写下来的。”至于长生门能不能凭此方练出长生丹,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
“既然是真的,这差事也就解决了。”秦寂言将手中的《夷国志》对半翻开,然后……
“哗啦……”一声,将书撕成两半,顾千城吓了一跳,“后面有问题吗?”
“没问题,”秦寂言将下半部丢到桌上,扬了扬手中写了长生方的那一半,“记住,你手上只有半本《夷国志》,我们把这半本给皇上就行,至于剩下的半本?”
秦寂言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半本假书上,唇扬轻扬,笑得十分好看,“就说在景炎身上,我们……正好以寻书为由,去漠北。”
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只是……
“又让景炎背黑锅?”顾千城在心里,默默的为景炎点了一排蜡烛。
可怜的景炎,也不知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居然碰上秦寂言,这么一个腹黑又无耻的货。
秦寂言挑眉,不以为然的道:“背个黑锅而已,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皇上会恨死他的。”顾千城越发的同情景炎了。
遇到秦殿下,景炎怕是耗费了一生厄运。
“皇上从来没有掩饰,想杀景炎的心。”秦殿下可不认为自己做的过分,“景炎的身份摆在那里,皇上不会因为他手上没有《夷国志》,就放过他;也不会因为他手上有半本《夷国志》,就让他再死一次。”所以,景炎帮他背一两个黑锅真的不算什么。
秦寂言这话十分在理,顾千城一阵无语,可是……
殿下,你不能因为皇上无论如何都要处死景炎,就把你做的坏事,全往景炎身上推呀,这么做是不对的!
当然,这话顾千城只感在心中腹诽,并不敢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秦殿下不高兴,然后景炎更倒霉!
顾千城幽幽的看了秦殿下一眼,没有说话,可那一眼却饱含深意,某殿下不高兴了,“怎么?你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有也不能说好不好?
秦殿下满意的点头:“没有最好。当然有你也不要说,我能猜到你想说什么。”
“暴君!”顾千城幽怨的瞪了秦寂言一眼,没好气的道:“小心众叛亲离。”
顾千城不过是玩笑,却不想这话戳住秦寂言的红心,秦寂言脸上的笑容瞬时就凝固了,自嘲的道:“本宫早已是众叛亲离。”为了那个皇位,他身边还有亲人吗?
不仅仅是亲人,就连打小长大的玩伴,也与他渐行渐远。
为了那个他不想的位置,他付出了比自己想像中更多的东西,可是……
“我已经回不了头,哪怕是众叛亲离也要走下去。”
“殿下……”顾千城承认自己的心疼,可秦殿下不需要她的安慰,反手握住顾千城的手,秦寂言摇头,示意她不要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做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做了什么。不管付出什么,那个位置他一定要坐上去,不然死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那些忠于他、支持他的人……
第981章 煽动,客串一回神棍
景炎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就与秦寂言决一死战。他最初出兵的目的,是想摸清凤家军的实力,了解自己与朝廷的差距。而现在则是为了,让自己手下的兵得到锻炼。
与凤家军交战数十次,虽说屡战屡败,可景炎却清楚的看到,原本懵懂孱弱的江南驻军,渐渐变得强势刚硬,无论是整体实力,还是单人实力,都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增长。
第一天,两军第一次交锋,江南驻军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近万人。
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双方的差距,他甚至产生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成功推翻秦家统治的念头,可他并没有放弃!
他激励手下的将士,反复在脑海上演两军交手的场面,不断计算最佳防守阵法……他做一切,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的事。
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战场依旧惨烈,江南驻军继续惨败,军中的将士从千夫长到小兵,都产生了厌战心理,甚至几位副将都动摇了,可景炎仍旧没有放弃。
他在思索如何布局,才能扬长避短,打凤家军一个措手不及时,也没有忘记给手底下的人,灌输他们战败不是因为自己无能,而是缺少经验,只要多打几仗,他们就有反败为胜。
江南驻军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景炎的片面之词,可当他们看到一天比一天少的伤亡,就无法不信了。
“少主说的是,我们不比凤家军差,我们就是缺少经验。凤家军隔三差五就与北齐打上一仗,我们却十几年都没有上过战场,这么一比可不就是弱了吗?”
“只要打上几场,把当年的感觉找回来就好了。你看昨天一战,我们才死了一千人,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歪理说一百遍也会成为真理,有景炎的话,再有众副将的附和,江南驻军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一些老兵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纷纷从自己身上找事例,来证明这一点。
“第一天打了两个时辰,我的胳膊就抬不起来,连端饭碗的力气都没有,第二起来全身上下就像被马车辗过,根本不想动。可最近就是连着在战场上奔波一天,也不会端不起碗,甚至睡一觉起来后,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
“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也是这样。我最近精神好了许多,而且下刀也准了,之前老是砍偏,最近都不有,昨儿个我还斩杀了两个凤家军。”
“凤家军也不见得多厉害,我昨天也杀了一个。”
……
一干新兵、老兵聚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时不时交换一个经验,浑然忘我……
自认找到战败的原因,江南驻军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废,一个个精神十足。
他们是打不过凤家军,可那不是因为他们实力不济,而是因为训练太少,再加上经验不足,只要多打几场,他们必然能战胜凤家军!
凭借这份“奇异”的认知,江南驻军越战越勇,也越来越不好惹,凤家军从刚开始的轻松应战,到现在要谨慎待之。
凤家军不乏聪明的人,打探到江南驻军的动向后,一个个气得大骂:“江南这群人不厚道,居然拿老子当磨刀石,给他们练兵。”
“一群阴险的家伙,居然学我们,简直不要脸。”凤家军在边境,常年拿北齐兵马练新兵,效果十分好。
“从来都是我们拿别人练手,这次居然成了人家练手的对象,真是想想都憋屈。”
呃……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就是凤家军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拿北齐的游兵散将练新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轮到他们要给别人练手,他们就不乐意了。
可不乐意又能如何?
景炎和江南驻军阴险的很,在大营四周存了许多火油,还当着他们的面,在大营四周埋了一排炸药,一旦他们冲过去,江南那帮子人,就会拼着鱼死网破点燃炸药,和他们同归于尽。
你说用水?
呵呵……没看到那一桶桶火油吗?
油浮于水面,在河里的水都灭不了火,他们提几桶水顶什么用?
水克火不错,可一旦火势凶猛,水不仅灭不了火,反倒会助涨火热蔓延。
江南驻军每每出来迎战,打的差不多就跑,凤家军只能站在外面干瞪眼……
一连打了数十天,可每次都打的不尽兴,再加上凤于谦交出兵权一事,凤家军个个心里都憋了一股气,这段时间军中的气氛十分压抑,不少人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
唐勇有心想要缓解军中气氛,可有些事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面对那些个直性子、暴脾气的军汉,唐勇碰了几次钉子后,看到打架的便默默地扭头,只当没有看到。
套凤于谦那句话,打吧,打吧……打得头破血流自然会收手,打死了人直接按军规处置就是了。
好在,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忙于政务许久没有出现秦殿下,终于再次出现在军中,而他一出现就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养足精神,明日大战一场!本宫明晚设宴,等你们凯旋归来。”
话不多,但内容却十分强大,凤家军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殿下,殿下的意思是明天会有一场大战?江南那群鳖崽子不会再跑了?”
可惜秦寂言说了这一句话就走了,把场面留给了唐勇。面对一群兴奋过度的兵痞,唐勇压力很大。
唐勇不敢和秦寂言一个玩个性,他十分肯定的告诉众人,明日与江南驻军一战定生死,明日江南驻定没有机会退回去!
唐勇说得肯定,凤家军虽不明白为什么,可却没有人怀疑,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道:“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打一场了,这段时间可把我鳖坏了。”
“哈哈哈,江南那群小崽子,明儿个爷爷就教教你们,什么叫打仗,你们可得好好学。”
……
两军相隔不远,凤家军的动向景炎一个时辰就知晓了,得知秦寂言准备明天大战,景炎眉头紧皱:“秦寂言凭什么认定,我明天不会让大军撤回来?”
“如果打不过,我肯定会退兵,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秦寂言哪来的底气呢?”
“秦寂言敢这么说,必然是有原因的。可是……想要我不撤兵,除非发生什么人力不可抗拒的事。”
“人力不可抗拒?我知道了!”景炎猛地站起,大步往外走……
第982章 变天,殿下就是这么威武
要让景炎无法撤兵,或者撤兵也无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
“明天会下雨,而且还是大雨!”
大雨不仅会将火药淋湿,还会让火油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他设的火药与火油屏障,在大雨里派不上用场!
“果然是老天爷厚爱的人。”又不是七月的天,居然还能碰到大雨,他可真是够背的。
景炎忍不住摇头苦笑。
知晓原因,景炎不敢再耽搁,立刻召来颜将军,让他们命人把埋在地里的火药挖出来,火油也收起来。
用不上也不能浪费。
“少主,把火药和火油移走,我们就没有退路。”这几天凭借火油与火药这道屏障,他们打得很欢乐。每每把凤将军撩拨的火气上头,他们就退回大本营,让凤家军看的到打不到,气得凤家军直跳脚。
看到凤家军一再吃鳖,江南驻军别提多欢快。
现在听到景炎说要把保命的屏障撤除,颜将军会同意才有鬼。
“明天会下大雨。”景炎直言道。
“啊?下雨?”颜将军愣了一下,转身就跑到营帐外看天空去。
领军打仗的将军,多少都懂一点如何看天,虽说没有钦天监看的准,可凭借多年的经验,一般都不会差太多。
颜将军在外面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明天是个大好天。
颜将军万分不解,摸着脑袋走了进来,“少主,今夜月朗星疏,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是呀,少主,怎么看明天都不像是会下大雨,莫不是……有人故意诈我们吧?”几个副将连连咐和。
他们倒不是不听景炎的话,就是不相信明天会下雨,就算下雨,这样的天顶多下几场小雨,他们用油布遮一遮就好,完全不需要把炸药挖出来,断自己的退路。
“不会,明天一定会下大雨,别问那么多,你们照做便是。”景炎十分肯定的道。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番举动,景炎肯定要怀疑有诈,就算信也会留一手,可是秦寂言不同。
秦寂言前不久才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景炎可以肯定,秦寂言今晚说出这样的话,是说给听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他。
不然,秦寂言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明天直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颜将军等人见景炎已有决断,也不敢再多说。和景炎共事这段时间,他们很清楚景炎是个有决断的人,他会听手下的劝说,可一旦他下了决定的事,就不容置疑。
虽说心中仍不认同,可颜将军等人还是严格执行景炎的命令,不打一丝折扣。
江南驻军的动静,自然满不过凤家军,唐勇收到消息,立刻禀报给秦寂言知晓,“殿下英明,江南驻军果然上当,他们已经动手将火药挖除。”
唐勇和大多数人副将一样,并不认为明天会下雨,只当这是秦寂言的计谋。
秦寂言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唐勇走后,秦寂言放下手中的手,起身走到营帐外,看着江南驻军的方向,自嘲一笑,“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亲人就是对手。”除了景炎,恐怕没有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明天,真的会下雨!
人多力量大,埋火药需要很长时间,可挖出来就是举锹铲两下的事,不到半个时辰,江南驻军就把大营外围的火药全部挖出来了。
没有火药与火油的保障,一些小兵慌慌不安,“万一凤家军今晚打过来了怎么办?”
“没了火药,我们就没有退路。”
“明天和凤家军交手,我们往哪里退?”
“死定了,我们明天肯定死定了,你说这样怎么办才好?”
“要不,我们偷偷把火药埋回去吧?”
……
虽说这段时间,在凤家军手上占了不少便宜,可江南驻军心里还是惧怕凤家军,没有火药这道保障,他们没有安全感。
景炎事先就想到这一点,听到小兵们不自信的言论,景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副将很快发现景炎的身影,吓了一大跳,上前高声喊道:“少主!”
这一声,把一众聊天的小兵吓坏了,一个个慌忙回头,看到景炎站在那里,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扑通一声就跪下:“少主!”
声音颤抖,头埋得极低,一副认错的样子。
景炎收起脸上的笑,冷眼扫视一圈,一字一字说道:“你看看你们,有哪点像当兵的样子?遇到一点小事就惶惶不可终日,你们之前和凤家军打的勇气去哪了?”
“这段时间,凤家军在你们手上吃了多少亏?”
“这段时间,你们进步了多少?”
“这段时间,你们可曾用上这一排炸药?”
“凤家军并非不可占胜,打了这么多场仗,你们还需要怕凤家军吗?”
景炎的声音好似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原本慌慌不安的凤家军,在听到景炎这一句接一句的问话后,一个个安静了下来,当景炎再次问道:“告诉我,你们怕凤家军吗?”
在场的将士,异口同声,中气十足的喊道:“不怕!不怕!我们不怕!”
“不怕就是对的!记住,你们不比凤家军差。”景炎很满意众将士的表现,就凭他们现在的士气,景炎相信,明日一战他不会输了!
第二天,天方亮,凤家军便排列整齐,等待出兵的命令!
秋日的阳光并不炽烈,柔和的阳光照在前排将士的铠甲上,炫彩夺目!
没错!
今天是个大晴天,不仅晴天,还难得出了太阳,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早晨起来,看到太阳升起,凤家军狠狠地将江南驻军嘲讽一番。他们昨晚就知江南驻军把炸药拆了,今天就算不下雨,他们也能打个痛快。
与之相反,江南驻军看到这天气,一个个傻眼了,颜将军藏不住事,一大早就跑去找景炎,可不等他开口,景炎就先一步道:“相信我!”
如果秦寂言敢坑他,他绝对会“帮”秦寂言,把血洗江南官场的真相暴露出来,看他那皇太孙位坐不坐得稳!
“可是,少主……”颜将军很想相信景炎,可事实摆在眼前,要他怎么信?
景炎眼眸一扫,吓得颜将军立刻禁声,低头不敢言语。
景炎没有说话,只是换上铠甲,大步往外走……
现在是天晴不错,可谁敢保证下一秒不会变天?
第983章 有利,遵谁的旨
六月的天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可十月的天绝不会这么任性,至少不会前一秒大晴天,下一秒乌云密布,可偏偏……
今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说变就变十月天!
明明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太阳正往上升,可一个眨眼的功夫太阳就掉了下去,明朗的天空一瞬间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变,变天了?”一向纪律严明,就是下刀子也不眨眼的凤家军,此时却不断的眨眼看天空。
是他们看错了?
是他们眼花了?
一定是他们睁眼的方式不对,对吧?对吧?
怎么可能变天?
当第一滴雨落下时,凤家家个个都傻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呆滞的道:“这贼老天,真下雨了?”
看这乌云密布的样子,怕是要下一场倾盆大雨。
“这简直神了,昨晚殿下说今天会下雨,我还当殿下是故意用计诱骗江南驻军,现在看来我才是傻帽的那个。”唐勇的反应最直接,因为军中只有他、凤于谦和焦向笛听到秦寂言说今天会下雨的事。
当时,好像除了凤于谦外,他和焦向笛都不信吧?
唐勇莫名的有些心虚,悄悄地看了秦寂言一眼,见秦寂言没有生气,唐勇暗暗松了口气。
“咳咳……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做?”唐勇站的笔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他发誓,以后不管秦殿下说什么他都信,信秦殿下才能保证打胜仗。
“下雨就不能打仗吗?”秦寂言眼眸轻抬,眼神凌厉的扫向唐勇。
对将士们来说,别说下一场雨,就是下暴雪也要照打不误。
战场上的输赢就是生死,上了战场,不是你想不打就能不打的。
“啪……”唐勇条件反射的行了个军礼,“末将明白!”
唐勇转身,下令,带兵出征……
和凤家军的错愕相反,江南驻军看到天色陡变,大雨随时要落下,一个个快乐疯,其中又以颜将军反应最激烈。“哈哈哈……要下雨,少主,今天真得会下雨,还是大雨。”
本来下雨对他们极为不利,可因为昨天晚上景炎提前示警,提前做了准备,这份不利就成景炎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的证据。
“哈哈哈……下雨了,居然真的下雨了。少主英明,少主英明!”江南驻军高兴的跳起来,原本还有些怯战的小兵,此时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到不行。
景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失笑:他就不明白,这些人在高兴些什么?
他们难道不知,天气越恶劣对他们越不利吗?
凤家军常年与北齐军队交战,冬天更是时常与北齐军队在雪地上开战,下雨的天、泥泞的路对凤家军来说几乎没有影响,可对他们来说却不一样。
江南这些兵,怕是没有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打过仗吧?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体验了。
景炎没有把担忧说出来,趁众将士热血沸腾之际,景炎下令出兵!
“咚咚咚……”
战鼓擂动,两军出动,在秋日第一场大雨落下的前,两军将领的长枪在半空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响。
“杀!”
随着这一声响动,血战由此拉开序幕……
在凤家军与江南驻军占的如火如荼之际,关于江南文武官员的任命,也由吏部官员一一下达,只是这份任命没有经过老皇帝之手。
老皇帝毕竟年纪大了,又久病缠身,精力有限。他最近忙于西北之事,便忽略了江南的事,等到他知晓此时,吏部的任命书已送至各官员手中,有些动作快的,已起程赶赴江南赴任!
“混帐东西,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老皇帝怒极,当即宣焦大人觐见。
焦大人管着吏部,任命书就是由焦大人签发的。
“圣上,臣惶恐!臣是遵旨办事。”焦大人跪在老皇帝面前,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可咬字却十分清楚,至少撇的很干净。
“遵旨?遵谁的旨办事?朕什么时候下达了对江南官员的任命?”焦大人不说还好,越说老皇帝越生气。
看着他年纪大,没几天好活,所以一个个都拿他不当回事是吗?
他还死呢!
焦大人匍匐在地,看上去就像是吓坏了的样子,可一开口便是咬字清晰,条理明确:“圣上,您之前已有旨意,着皇太孙监国,朝廷事务无论大小,一一由皇太孙定夺,不必再报于你。此次对江南官员的任命,就是皇太孙的旨意,臣只是遵旨办事。”
焦大人这话一点错也没有,可是……
作为帝王的心腹,他难道不知,老皇帝那话是说着好看的吗?
他说朝廷大小事务都由秦殿下做主,就真的会任由秦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他说不必报于他,就真的不报吗?
“你,你……”老皇帝气极,可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一旦说出来祖孙情份就没了。
焦大人趴在地上,看不到老皇帝的表情,不过他能猜到老皇帝此时的表情,不等老皇帝将指责的话说出来,焦大人先一步道:“圣上,江南之事臣事先请示过圣上,圣上您说一切由皇太孙定夺,臣这才敢落印。”
“你说什么?”老皇帝满腔怒火,瞬间憋了回来,“你请示过朕?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有印象?
“两天前,臣收到皇太孙的旨意,就立刻进宫请示圣上。当时赵……王与萧庶人都在。”萧庶人就是赵王的母妃,被秦云楚绑了回来。看到赵王、秦云楚的面子上,老皇帝没有杀她,只将其贬为庶人。
当然,赵王和秦云楚现在也是庶人,被老皇帝圈禁了。
年纪大了,老皇帝越发的心慈手软,不想背负杀子的凶名。
“两天前?”焦大人这么一说,老皇帝脑子里有模糊的印象。
好像两天前焦大人是来见过他,只是他当时听到赵王的哭诉与指责,心中悲愤,精神恍惚,根本没有听到焦大人说什么,就不耐烦的将人打发,好像还真说了一句,按皇太孙的意思办?
难道真是他点头同意的?
老皇帝一时也不敢确认……
第984章 战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果两天前焦大人进宫,是和他说江南官员任命的事,那么这事还真有可能是他点头同意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老皇帝郁闷坏了。
不过,皇帝是不会犯错的,错的都是手底下的人。
老皇帝气愤的拍桌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知道多和朕说几次?”
“圣上……臣,臣……”听到老皇帝近乎无赖的推卸责任,焦大人已经不想说话了。
虽说此事有他的算计在,可当皇帝半点担挡都没有,一遇到事就把责任推给臣子,真的好吗?
暗自叹了口气,不管心里怎么想,焦大人面上都做惊恐,惶恐万分的请罪,“臣知罪,请皇上恕罪。”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皇上是不会错的。
老皇帝虽说把责任推给了焦大人,可到底没有昏庸到不辨是非,见焦大人主动请罪,老皇帝便罚他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
至于三个月后?
就看这三个月焦大人的表现,只要焦大人不犯大事,官复原则不是什么难事。
“谢主隆恩。”对这个惩罚,焦大人很是很满意的。
和凤老将一对比,焦大人自认自己高出太多档次了。同样是给皇太孙办事,凤老将军把自己弄进了大牢,还迁连到家里的孩子,简直失败到极点。
看看他,同样是给皇太孙办事,他不仅办事情办得妥妥的,自己和家族也全身而退。
这才叫为官之道!
老皇帝处治了焦大人,可发出去的任命书却无法收回。君无戏言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要严格执行。任命的文书一下,饶是老皇帝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好在,秦寂言在选拔江南官员时,各方面都考虑到,并没有一味的重用自己人、安插自己的亲信。
看到江南新任官员的花名册,老皇帝还是很满意的,没有再追究秦寂言和焦大人的错,这事便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封大人听到这事后,只在家里和封似锦说了一句:“看到焦大人没有?看着忠厚老实,其实是个内里藏奸的,你以后当心一些。”
能在这样的差事中全身而退,焦大人真的不简单。
经过战争的洗礼,封似锦少了一份矜贵,多了一分稳重,听到封大人的话,点头轻笑。
焦大人虽是次辅,可他被罚思过一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众大臣知晓这个消息唏嘘一阵,又讨论一阵后,接着该干嘛还是干嘛。
有几个心思大的,想要借机坐上次辅的位置,可还来不及动手,就被封大人收拾了。
有封大人在,不管内里如何,朝堂表面上仍是花团锦簇,文武百官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并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变得不一样……
京城的生活依旧是一成不变,江南却是翻了天!
初时,景炎以为那场雨只会下个一两天,可不想那场暴雨持续下了半个月!
整整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景炎事先也没有准备,将士们成日风吹雨淋,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很快江南驻军陆续有人病倒,人数一天比一天多。
“少主,这一战我们没有办法再打下去,老天爷也在帮他们。”颜将军从初时的信心满满,到现在已是不知所措。
一连半个月都没有见晴,他们已找不到一身干的衣服,白天黑夜的泡在水里,这日子怎么活?
“是呀,老天爷也在帮他。”景炎不认命,可这一刻真的无法不认命。
景炎一直都知江南雨水多,他特意挑了一个没有雨水的季节开战,可不想他却遇到江南百年一遇的大雨天气。
整整半个月的大雨,把他们的火药、粮草,甚至是气士与热血通通浇灭,这一战他们已经没法打了。
万分不甘,可景炎却不得不下达撤退的命令:“通知下去,明日退兵!”
为什么是明日,景炎没有告诉颜将军,颜将军也没有问,这一个月的战场生涯,让颜将军学会很多……
这一个月很短暂,可也很漫长,这一个月他们从凤家军身上学到太多。他手底下有太多少年,从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成了熟知战场变化的老兵。
颜将军相信,日后他手底下的人定会成为,和凤家军一样优秀的军人!
颜将军在外面安排撤退事宜,景炎则招集手下,为撤估做准备。
“哗啦……”景炎摊开了江南的地图,手指一划,指向目的处,“看到这里没有?这是江南的蓄水库,一共十八个,今晚你们要做的就是炸了这些水库,炸一个算一个。”
景炎没有具体说,非炸掉几个不可,他知道他能想到的,秦寂言也能想到。
秦寂言必然会安排人,守在各水库处,他们今晚的行动不会轻松。
“属下明白!”
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江南好几处地方都被水淹了,水库早已超出容量,景炎此刻派人去炸水库,无疑是放水淹江南城。
景炎和他的手下很清楚,此举必然会造成大量无辜百姓横死,可不淹了江南,他们怎么跑?
没有任何迟疑,景炎的手下收到命令后,当夜就背负炸药,前往水库……
秦寂言照常巡视军营,唐勇陪在身侧,秦寂言看了一圈,对唐勇的能力十分满意。
虽然连下了十几天的月,可凤家军没有一个人穿湿衣服,营帐内火堆不灭,姜汤和药茶更是顿顿顿有,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生病的。
“这两天多盯着水库,他们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秦寂言从十天前,就提醒了唐勇注意水库的问题,唐勇也一直战战兢兢的盯着,即使这十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唐勇也不敢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