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艾若想的是湘云。贾莹是有父兄的,而林华姐弟不用担心,林家有的是银子,嫁皇子都不惧。自己家的贾璮,那是从生下来,她就给攒嫁妆了,凡有好的,贵的,她就收起来,惟有湘云,她父母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财产,母亲和祖母的嫁妆,当年就买了产业,维持着侯府的运转,但是湘云的父母其实都不是会当家的主,他们又久于病榻之上,再办了两位老人的葬礼,留下的就少得可怜了。
好在史老大聪明了一回把爵位交回了,于是皇家给了湘云一个皇庄,这些年,皇庄的收益,加上史老大手中那点小产业在艾若的不断整合,调整之下,财产总算有所进益。但是,想凑成一付看得过眼的嫁妆,其实也有难度的,缺的就得自己来填。所以现在她把规矩定在六十四抬上,至少压力也能轻松一点。
抬数决定了,东西就不用受限了,当然是什么好弄什么,什么贵买什么,薛家有的是钱,现在他们娶媳妇要的是体面,艾若就给那个体面。
所以六十四的质量,是小柳氏和妙玉面上那不可比的。中间还有皇家的赏赐,可以说,贾莹绝对的可以风光大嫁,任谁看到这嫁妆也得竖个大拇指,说艾若这个二婶做得好。
艾若交出来了,也就不多想了,此时大房的全员齐聚,儿媳妇都有俩,而且,贾莹名义上是邢氏之女,所以,此时她再插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她哪知道,她又得罪人了,而且,差点引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500 风波
贾赦也是疼女儿的老爹,看到这单子,自然也是满意的,他是很信任弟妹的,看到单子,更只有感激了,这不是一般二般人能弄得回来的,自己给了多少银子他也是有数的,这么几年的功夫,生生让她攒出这么一份嫁妆来,贾赦当然感激了。
要知道,他这回回来,还特意又带了一份回来,生怕女儿寒酸了,被人笑话的。现在虽说用不着了,他却还是想加进去,而贾赦本就是个混不另,他是个随心所欲的主,看了单子,顺手就把自己还回的东西往里一添,反正他带回来也是准备给女儿添妆的,就算是艾若准备得妥当了,他还是要给。大大咧咧的跟儿子媳妇女儿商议着,要保持六十四抬,把自己带回的好东西换进去,还是干脆再加四抬,谁也没说,不许用六十八抬不是。
“爹,太过了。”贾莹也不是白跟着艾若这么多年,她也是受过严格的教育的,她很清楚二婶给她准备六十四抬的苦心,她不能让这份苦心白费。
“这是什么话,你瑗姐姐还一百二十八抬呢。”小唐氏假笑了一下,贾莹猛的看向了大嫂,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嫂了。
王熙凤不干了,怎么说,艾若可是她的亲姑妈,贾瑗是亲她亲表姐。咯咯的一笑,“话可不是这么说,大嫂子进门也就六十四抬,若是妹妹抬出去一百二十八抬,不是让人说妹妹不知礼吗?我们这样的人家,断不会被人说穷酸的,最怕被人说是穷人乍富,您说是吧,老爷。”
“看弟妹说的,你过门是八十抬吧?”小唐氏也不是那省油的灯,冷冷的说道。
“那没法子。金陵的规矩不同,原本姑妈倒是拿着大嫂的嫁妆单子到我娘家去了,逼着我们老太太按着单子给,多的都不肯要,说什么也不能越过了大嫂去。我们王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当然不会让人说我们不知礼,没进退。当时就是按着六十四抬备下的。不过呢,到了金陵才知道,同等的人家,起步就八十抬。若我们敢抬六十四抬,那就是把贾王两家的面子踩地底了,这也是跟老爷,大哥大嫂写信解释过的吧?大哥难不成没给大嫂看?”王熙凤那利嘴,是一般人能说得过的吗?
贾赦现在再听不出两个媳妇之间的火药味,就白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了。冷冷的看了长子和次子一眼,眉头一挑,再看看脸发青的女儿,暗暗的压下了火苗。微微的一笑,柔声说道,“莹儿,明儿你去庄子把你母亲接回来。你成亲,她老住在庄子里算怎么回事。这么大个家,总要有个人出来理事,我已经派人去接你弟弟了。难得我回京,正好一家团聚。”
贾莹怔了一下,她过年去拜见过邢氏的。她记在邢氏的名下,总不能连名义上的母亲都没见过不是,反正短短的接触之下,倒也觉得邢氏是个让人很舒服很女子,气质上和二婶很相似,而且更多了一层书卷之气,所以后来想想,想到庄子里那满坑满谷的书籍,也就没什么可吃惊的了。
但是此时的重点是,父亲的意思是,大嫂子这回自己婚事的管事权已经被剥夺了?她看向了大嫂,而小唐氏的脸已经有些僵硬了。再看看二嫂,她倒是没什么反应,一付事不关已的样子。贾莹之前团聚的心情,还有出嫁之前的羞涩全都抛开了,此时满心的就是忧虑了,她直觉上,大嫂这回的失常,只怕是因为自己了,但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大嫂啊?
贾莹没地方得罪小唐氏,但是贾莹的嫁妆得罪了小唐氏。她真没想到一个庶出的妹妹能有这么多的嫁妆,刚也说了,她的嫁妆是六十四抬,她是唐家的次女,之前嫁过一个女儿,而且唐家几世没分家,族中的女儿的嫁妆都是有定数的,她的六十四抬,中间还包括了贾家给的聘礼,这也是惯常的做法,男家给的聘礼放到嫁妆里,再送回男家,这也是父母疼爱的方式。表示不会拿女儿卖钱的。小唐氏当年的聘礼是比姐姐多的,所以她的嫁妆也比姐姐出嫁时,好看得多。这是她感激艾若,感激父母的地方。
她当年也是看着贾瑗出嫁的一百二十八抬的,当时艾若还很抱歉的对小柳氏说了对不起,说女儿这是嫁入王府,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当时也没感觉,那是二房的事,他们那时已经分家了,荣府所有的财物按兄弟两人分的,至于贾莹的嫁妆,由贾赦以后再攒了给,那时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比小柳幸福。这种幸福感一直持续到刚刚看到贾莹的嫁妆。
要知道,他们分家时,老爷子把现有的分给他们兄弟,然后说,弟妹不用他们管,毕竟荣府本身的财富就是很惊人的,贾瑚分到了整个荣府超过三分之二的家产。他们手上还有大太太张氏的一半身家,所以他们夫妇日子一直过得不错,没事写信跟贾赦请个安,问个好,但贾赦从来没说让他们伺候,他们其实慢慢的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荣府的主人了。贾赦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远方的代名词,一个会给礼物的代名词,贾赦这些年,没少给他们东西,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是长子嫡孙,老爷不给他们给谁。
说贾莹要成亲了,小唐氏其实心真不坏,她还问过贾瑚,要不要准备点东西,怎么说也是家里的惟一的女儿,到时万一老爷觉得她们不疼妹妹怎么办?贾瑚没说什么,既没说不准备,也没说准备。小唐氏也懒得再问了,自己就准备了,想着在老爷面前卖个好。结果现在一看,那东西,虽说没有贾瑗一百二十八抬来得惊人,但是比起自己那六十四台,那价值只怕足顶自己两付了。
也是这些年,她过得太顺,一时间没控制住,但是没想到一时冲动的冲口而出,被王熙凤给抢白了,弄了个没脸,现在连公公都不给她脸了,这让小唐氏一下子就悔之晚矣了,公公根本就没见过自己几回,反正之间离得远,他们之间算是和平共处了,现在为自己一时之气,把人得罪了,她怎么办?想向丈夫求助,贾瑚还是一脸的平淡,谁也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王熙凤此时倒是有些想看笑话的意思了,她对贾家的事比小唐氏了解得多得多,她很明白,自己惟一要巴结的就是自己的亲姑妈,所以想想看,大嫂谁啊?自己成亲都没回来,只派人去送了一份所谓的大礼,她可是出身王家好不,这所谓的大礼,也是王熙凤能看得上眼的,不过,她也算了,反正小呆跟贾瑚夫妇也不亲,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这回贾莹成亲,小呆是给贾莹面子,可不是给父兄面子,而她是给小呆面子,看看贾莹的嫁妆,在她看来,算是不错,只不过是不错罢了。
要知道王老太除了艾若,最疼的就是她了,私房几乎拿了一半出来给了她;王子胜也就一个女儿,自然好的贵的给宝贝女儿了;王子腾没女儿,就一个侄女,自然也要给添妆的,所以王熙凤的嫁妆明里跟艾若当年差不多,但是暗里还有压箱的银票。
不过她和妙玉一样,用艾若跟王老太说的,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多给银票,让他们想买什么买什么才是正经。
所以现在的她,可不是书中的那个眼皮子浅的主。当然了,书中的王熙凤也不是,一个人的性子是随着环境而改变的。书中的王熙凤能在书中,能被三千两打瞎眼睛,是因为她真的缺。管一个入不敷出的大家族,每月里还要贴自己的嫁妆去,她当然多一分钱都是好的,没钱自然也就没有了道德的底限。
现在小呆有自己的家产,他也有薪水,不是那种花花公子,除了工作,他就回家,没那搞七捻三的爱好,王熙凤不用防人。自己钱又多得很,她还试着用小呆的薪水学着养家,学着过平凡人的生活,所以她还真不羡慕贾莹的嫁妆,这还真不如她的。
她根本就不会犯这嫉妒,只是看不得小唐氏那假贤惠真嫉妒的小样。当然更重要的是,小唐氏质疑了艾若,这说的啥话,这是在说,艾若偏心吗?给亲生的办一百二十八,给侄女只办六十四。说话也不过脑子,艾若只是二婶好不,这嫁妆是代购的,老爷可没说当初给了姑母多少银子,她能办的,一定都在这儿了,又不是真的欠大房的,凭什么就这么给大房糟蹋?此时王熙凤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大房的人。
至于说现在让那所谓的婆婆出来主持大局,这个,呵呵,关她屁事。小呆是二房养的,再说,上头不是还有老大一家吗?王熙凤表示自己很淡定。
501 绝然贾赦
晚上的暗流,也就这么被贾赦轻描淡写的结束了,一般来说,贾赦会找长子谈谈,交流一下思想。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通常是通信,儿子除请安之外,也会谈谈自己政事上的问题与困难,而他,宦海沉浮多年,早不是当年那个鲁莽的贾赦了。他能给儿子较直观的建议,虽然,也许他的建议到儿子那儿时,也许早就过了时效,但父子之间却也乐此不疲。正是如此,贾赦心里,三个子女,惟有长子是最为贴心的一个,也是感情最好的一个。但今天,他迟疑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清长子了。
贾赦自己回到荣禧堂,毕竟这里袭爵的人还是他,所以这里还是他的住处,默默的回到书房。贾赦有个习惯,就是读信。所以这些年,贾政夫妇,长子给他的信件,他都很有条理的放在一个大的樟木箱子里,信封之上他还会写上一便笺,标明信的大致内容,以便于他翻找。而这个箱子,他无论走到哪,都会带上,而钥匙只有一把,他贴身带着。
默默的坐回书桌后面,箱子就放在书桌的右侧,他伸手便能到达的地方。默默的拿出钥匙,轻轻的打开了那把请专人打造的钢锁,里面满满的牛皮信封。手指轻轻的划过那一封封的信笺,终于,他找到了他要的那封。
那封是说贾莹因为庶出的问题,倍受困扰的事。里面还有一页是弟媳写的。弟媳在信中提到了贾瑚,虽然不多,但是看得出,弟媳妇那时是很生气的。那不很体统的字迹,可以看得出当时她的气愤,中间还有几个墨团,表明,她急切之下。写错了字,于是直接墨去,接着再写。若不是先看弟弟的信,他应该根本看不明白弟媳在说什么,弟弟在他的信中写明了前因后果,而弟媳那封纯属发泄她心中的怒火吧!
贾赦记得收到信不久,就收到了长子的请罪信,长子那时的解释,他是接受的,贾莹从小就在二婶、姑母的身边。与家里不亲,于是很多事,身为兄长鞭长莫及。而成亲之后,小唐氏与二叔家倒也亲近,也没有门户之见。因为常常见面,于是忽略了妹妹是寄人篱下。
贾赦当时觉得长子的解释也是说得过去的,因为长子还提到了小呆,明明一母同胞,却因为从小长在二婶的身边。于是俨然把自己当成二房的一份子,与兄长还不如与二房的贾珠亲近…
贾赦默默的侧头又找出当年贾瑚的那封信,他怕自己记错了,两封信平铺在案上。贾瑚的字不错。那信写得很平实,而自己记忆之中的,信中一个字也没有,但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印象?贾赦安静的重读了一次。想想自己笑了。
是啊,贾瑚一个字也没写,但是他很巧妙的告诉了自己。他长兄难为,弟妹早已经不是大房的了。就算他想插手,还是顾念到二叔、二婶的感情。他此时甚至能想到写信时,贾瑚的无奈。
第二天,贾莹去把邢氏接了回来,贾赦让人把当年张氏的屋子收拾出来,让邢氏住了进去。邢氏也没矫情,安静的让人搬上自己惯用的东西,然后等着贾赦的训话。
她都快忘记了名义上的丈夫长什么样了,事实上她其实也真没仔细的看过,当年她被接回,然后扔进了荣府的一个偏院里,然后好像就没然后了,他没跟自己训过话,他的眼中从来就没自己,自己不过是皇家塞给他的一个包袱罢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倒是觉得没人干扰的日子挺不错的,儿子很争气,她从来就没要求儿子争气,但是儿子就是很争气,他热爱读书,然后拼命为了读书而努力练功。这些都是她所想不到的,不过她也感激贾政夫妇,他们对贾珏也付出了大量的心力。如果不是他们坚持两岁就把贾珏扔上山,也许儿子没有现在的争气,所以皇家把她们扔进贾家,真的算是很给甄家面子了。
而这些年,她读了很多书,也许这些书都是艾若挑来的,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其实是被艾若洗脑了,不过没有关系,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当年错在哪了。她并不后悔,她也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她学艾若,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慢慢的得到平静,而此时,她是安详的。她有儿子,有一个可以庇护自己的安身之所,她真的什么也不惧了。于是此时,贾赦突然派人接回她,虽然她也有些疑惑,不过想到能当自己的面,打死自己的贴身嬷嬷的阎王,她还真不敢反驳,但她也只收拾了几日的东西,拿了几本近期要读的书。她是打定主意,等贾莹的婚事一完,她就回去。不过是扮演一个主母的角色,想想艾若,她觉得她还能坚持几天的。
贾赦安静的坐在荣禧堂的正位上,捧着茶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贾瑚夫妇、贾琏夫妇,贾莹一齐老实的站在下首。这是邢氏从侧房进正堂时看到的情景,她对贾赦行了一礼,但并没开口说话,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贾赦摆手,示意她坐到右边的位置上。邢氏其实准备坐到左手边的首位,那个位置她很清楚,不是她这个名义上的填房能坐的。不过贾赦说啥是啥吧。默默的坐下,等着一家之主开口。
“太太身子不好,在庄子里养病,不过姑娘大婚是大事,身子再不好,也得出来理事,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说荣府无人。”贾赦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但话锋一转,“当年老大成亲、我续弦,怕人说我偏心,太太也怕人说她刻薄了前房儿女,立主分家。所以当年就把荣府的产业全分了,前太太的嫁妆也分了,我和太太一分都没留。分家也请了族里的长辈,分得也仔细。当时老二家的还没嫁过来,我并没有薄待老二。当初也说了,荣府是老大的,虽说这荣禧堂还给我留着,不过呢,我还真没想过再回来。”
“老爷!”贾瑚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上前一步。
“行了,若不是你们妹妹出嫁,我也想不到,我要回来。”贾赦对女儿笑了一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就一个女儿,早早的送到姑母身边,虽说知道他们不会刻薄你,不过总是有些遗憾。这些年,我也没干别的,老老实实的给你和老四存钱,你们也是我的孩子,我就得给你们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邢氏侧头看了贾赦一眼,她不太明白贾赦怎么突然说这个。看了还站着的贾瑚夫妇、贾琏夫妇,她也不是那不经世事的主了,猛的就灵光一闪了。夺权!贾赦看儿子不顺眼了,于是利用自己在敲打儿子了。
王熙凤低头看着脚尖,她只是想偷笑,老爷这招狠啊。把太太接回来,然后第一句不是让他们请安,而是说分家的事。说白了,现在小姑的嫁妆跟荣府的产业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是老爷太太这些年攒给小的们的,所以你们争,抢都没用,我和先太太之前存的,还有从祖上继承来的,都给你们了。若现在还想抢小的,就是天理不容,不孝不悌了。
“所以我才儿让人把荣府的库封了,我从边关带回的,放在荣禧堂后面的小库房里,今儿起,给莹儿办喜事所需的,从小库房里领。”贾赦拿出一把钥匙,放到了邢氏的手边,侧头看了长子夫妇一眼,“不过还是得借用你们的人手,回头,我会支些银子给你们的。”
贾瑚夫妇汗如雨下,一齐跪下了。贾琏其实脑子不慢,就算脑子慢,都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了,再不明白就白吃饭了。他安静的跪在了哥嫂的后头,王熙凤也只能跪下。
贾莹想死了,真的想死,她又不傻,昨天有点纳闷自己哪得罪了大嫂。回屋,她的姑姑都是从宫中请的宫斗高人,这些年虽说没练过手,但眼光却是毒辣的,根本不用想,就直接告诉她关键所在了。她的嫁妆太扎眼了,大嫂妒嫉了。而长兄虽说没开过口,但态度决定一切,显然,长兄也觉得她侵占了他的利益。他不开口,不过是不想让人觉得他这个长兄不厚道,但这么做更不厚道,因为把媳妇推在前头,算什么男人。
贾莹默默的流了一夜的泪,曾经兄嫂说过,荣府永远是她的家。原来不过是句笑话,原来父亲想为她做点什么,还得看长兄的脸色。她之前那点自怨自哀又回来了。不过,父亲让她去接大母,让她心里好受了些。因为她真的体会了父亲对她的疼爱。有父亲的疼爱,兄长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看到父亲对长兄说了这么外道的话,贾莹又深深的内疚起来,若不是为了自己,何致如此。
“爹!”她上前一步,泪如雨下。
“行了,爹虽然疼你,但长兄就是长兄,将来顶门立户的人是他,所以不能为了你,让他吃亏。将来小四成亲也是,分了家就是分了家,荣府的东西,你们几个都不许觊觎。”贾赦没看长子夫妇,而是厉声的对贾琏夫妇和贾莹说道。
502 池鱼
贾瑚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要知道,父亲明面上在维护自己,但是,此时他明白的知道,自己在父亲心里,除了是长子之外,就什么也不是了。
父亲把东西分得开开的,用荣府的下人,跟他说的是“借用”,将来要还银子的,所以荣府的场地也是“借用”,他们是“借住”,以后呢,他们也不用他养老送终,就算是不传他们不孝,但是世人又会怎么看他们?就算父亲顾念自己,不会传什么,但父子之情其实这一刻已经割裂开来,他该说什么,或者说,他该怎么办?
猛的他整个人就趴着晕了过去,然后,这一晕,几天都没能下床。但贾莹的婚事却不能因为他的小病而延迟,贾赦让小唐氏好好照顾贾瑚,外头的事,就不用她费心了。
贾莹的婚事办得很体面,邢氏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艾若有,她直接问艾若借了几个得力的嬷嬷回来,就啥都解决了。要知道荣府的下人培训是由嬷嬷们负责的,所以就算小唐氏也不见得比这些嬷嬷们高效。
邢氏在贵妇圈的第一次亮相,无疑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现在京人无人不知,贾家的大夫人大方得体、温婉贤惠,而且才华出众。
虽说贾瑚病了,但小唐氏也不敢真的完全躲着不帮忙,她可是金铃选出来的人,她只是这些年,日子太顺了,一时有些忘形,但是她从小的教养在那儿摆着,安顿好了内宅之事,马上就出来帮忙了。不管贾赦此时内心怎么看他们长房,她深知此时她不能倒,不能让人瞧不起。
哪怕是和王熙凤一起做人肉布景版。小唐氏也是一直撑着,她很明白,自己的愚蠢让公公厌弃了他们这一房,她想和贾瑚谈谈对策,但贾瑚却不想谈,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贾瑚这样了,小唐氏觉得自己更不能倒了,她还有儿子。
而王熙凤本就没把这里当成婆家,当初在金陵时。她其实多少有点感受的,金陵的荣府也是贾瑚夫妇的产业,她当年在里面虽说没住两天,但是,她回过头来想想,姑妈让她搬出来,意思只怕也深得很了。
现在看公公都划清界限了,她也就偷乐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贾琏跟公婆、大伯关系不好,对她才好,省多少麻烦。所以她在这段时间里,表现特别好。外人看来,无人不说王家的家教好,虽说二奶奶年纪小,却很是识大体。这又让她偷乐不已。
艾若夫妇其实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大房的不妥。但是,贾赦没叫,他们还真的不好过来。就算是亲戚。也是有礼仪的。那是大房的内务,他们总不能拦着贾赦管儿子不是。
但是,贾政夫妇第一次,有些担心了。现在大房由着邢氏当家,用的竟然是贾赦从边关带回的东西,就算用了荣府什么东西,也是要用牌子记下,就差没写借据了。有当爹的这么打儿子媳妇的脸吗?他们不禁同情起贾瑚来了,这么个混不另的爹,也真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