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医生,他说可以。”江年锦显然早有预料她会这么说。
听溪皱眉“你为什么忽然要出院。”
这才几天,他就受不住了吗?这人儿…上辈子是猴精变得吧。
江年锦没说话,只是松开了她,坐到沙发上。
他还不是为了她。
阿府说,这几天苏小姐来医院的路上就跟打仗似的,得过关斩将。
那些记者的招数,江年锦都知道,他可以见招拆招,可是苏听溪不行,应付这些,她还不能游刃有余。
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每天去承受这些。
“你说你,如果回到家里再有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办?你就不能再住几天吗?我每天来陪你不好吗?”
“在家里你也可以每天陪我。”江年锦理所当然的。“你必须每天都陪我。”
“我又不是医生。”听溪没好气的。光陪着,他能好吗?
“可以找李医生。”
“每天让李医生往你那儿跑…”
“这是他的工作。”江年锦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总是为别人着想,却从不知道为自己想。
他住在医院,每天来回跑的是她。他住在家里,每天来回跑的是医生。
他要怎么选,根本不用想。
听溪语塞,他分明是有备而来。
更何况,他是为了她好。他都这样了,还在为她着想。
她还有什么可以坚持的。

暂时还不会虐。
亭前流水7
江年锦说的家,又是在加安的另一套房子。
听溪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房产,也不好问,他们还不是可以讨论这些问题的关系。而这样问题,纵然到了可以相问的关系,她也永远都不会问。江年锦所拥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充其量,不过是他们爱情锦上添花的附属品。
江年锦说,现在全加安的记者都在等着围剿他们,他们平时住的那两个地方,都回不去了。
听溪问他,难道他们要这样躲一辈子吗?
他正坐进车里,顿了下手里的动作问她“你主动和我讨论一辈子的问题这样好吗?”
阿府低头抿唇在笑,听溪把没好气的把江年锦往里推了推敦。
见听溪不说话,江年锦扬了嘴角。
他说等他可以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不需要再躲。
处理…他要怎么处理。她也没问。
他总会找到了,对他们最好的办法,也许,就像是以前那样,抹掉所有痕迹。只是这次,怕是没有那么的简单。
那么他,会承认吗,他们一直在一起…算了,她不想了。
见她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江年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苏听溪,和我去过几天安静世外桃源的生活,就这么难为你吗?”
难为,自然不是难为,她只是怕自己会上瘾。
安静世外桃源那样的生活,想想,就是会上瘾的词儿啊。
听溪以为,江年锦会在哪个山里找套别墅,就他们俩儿。
没想到,江年锦最后选择的,是加安西郊。那儿空气清新风景宜人,建筑多类似北京四合院那样的屋,出了门就是青石板铺成的胡同,古风悠扬。周围住户不少,但是多数都是老人家,很平和的环境,生活节奏也缓慢而简单。
“江年锦,这是你打算用来养老的房子吧?”听溪推开别院的大门,“咿呀”一声,可是园子里的景儿,却与外面看到的不一样。
是个装潢别致的古院儿啊,走进屋里,什么现代化设备一样都没少。
也是,总得像个江年锦会住的地方。
听溪在大厅里遛弯,看了一圈儿之后评价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江年锦笑“你是不是说反了?”
阿府把江年锦和听溪的衣物都送来了,听溪才恍然大悟,江年锦这是早有预谋的。他早些天就让她收拾了行李,她当时奇怪,现在了然了,原来自他受伤醒来之后,就盘算着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她没作声。
这样的预谋,她一点都不排斥。
想想接下来的几天她可以不去面对外面的一切纷扰,她的世界里只会有他,心都跟着静下来了,这样,多好。
阿府说,这附近超市、菜场都有,虽然不大,但是足够他们应付这几天的需求…阿府话还没说完,江年锦已经挥手在赶人了。
这人真是…
阿府不理他,只是看着听溪“苏小姐,我会让李医生每天定时过来一下的,如果还有什么不放心,随时联系我。”
听溪说了好又说了谢谢,她送阿府出门。
阿府冲她点了点头,最后上车的时候说“江先生,就拜托了。”
看吧,其实这会儿,不放心江年锦的人,岂止她一个。

听溪送走阿府,回来江年锦已经不见了。她院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他。
她刚踏出院栏就听到对面院子传来明朗的笑声。
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站着的人,江年锦在里面,和一对老夫妻,他正说着什么,把那对老夫妻逗得一直笑。
听溪在门口站了一会才退开了,这样的江年锦她没见过,她没见过的他的样子,应该还有很多。
听溪没进去打扰。她回到屋子里,行李塞车里的不觉得多,散开了竟有一地,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仔仔细细的熟悉了一圈这屋子,哪儿是厨房,哪儿是浴室,哪儿是卧房…
门外有了响动,她从窗口看了一眼,江年锦回来了。他手里有个竹篮子,翠绿的,看起来不浅,他不是拎着,而是勾在手腕里。
那满篮子的枇杷,橙黄橙黄的,像是会扑出篮子来。
这人…
听溪旋身跑出去。
“江年锦,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提重物!”
“隔壁院久伯伯家的枇杷熟了,你看这颜色这个头,长得多好?”他压根没听进听溪的那一声责备,还兴冲冲地的将篮子往上举了举,怕她看不到似的。
“你怎么这样!”听溪无视他兴奋的表情,提高了声调,立马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他怔了一下。
她也怔了一下。
不沉唉。
听溪有些窘,随即把话圆回来“你怎么这样,刚来就收人家这么多的枇杷。”&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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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我让久伯伯特地给我留的。”他说着,随手往篮子捞了两个。
院中间有一口井,他握着那杠杆蹲下去,清水从井口压上来,顺着那圆圆的塑料管滚出来,全都落在他的手上,他轻轻的搓了一下手心里的那两颗枇杷,甩了甩水站起来。
“接着。”他话音刚落,那小小的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她掷过来。
听溪慌忙抬手接住,刚想瞪他,他已经快速的将他手里的那颗枇杷去皮塞进嘴里。
“诶!你…”
“甜!”他扬了一下大拇指,又往篮子边跑去。
听溪跑过去护住了那篮子。
“枇杷不是这样吃的。”听溪终于瞪上他了。今天想瞪他不止这样一回了。
他手往腰间一放,边吧唧着嘴边朝她挑眉,一脸愿闻其详的挑衅。
听溪记得,她们家以前住的院子里,也有一颗枇杷树。她印象深刻的,除了那甜甜的枇杷果,还有那苦苦的枇杷叶。
她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肺热咳嗽,怎么吃药都不好,母亲就会给她炖枇杷叶,放些冰糖,仍苦的她不敢下咽,可是这效果,却是真真的好…
听溪进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将枇杷洗净之后去头去尾,再递给江年锦。
那时候,她也对这样甜甜的小东西也没有抗拒力,水里过一下比江年锦还不走心,母亲每次都吓她,那枇杷头上的绒毛吃进肚里可是会长虫的。她吓得不知道怎么动手的时候,母亲就会这样,细心的给她洗净,去头去尾…
那时候,她多幸福,幸福的总是不忍回想,幸福的一回想,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对她好的胜过母亲。

听溪怕江年锦看出情绪,放下水果刀借口去别院晒被子。别院有晒被子的竹架,她刚刚遛弯的时候就看到了。
其实这儿的床单被褥都是临时从江年锦的别墅里运来的,可是她不想浪费这么好的阳光。
听溪从别院回到院子里,江年锦还蹲在井边,维持着她离开时候的那个动作没有变。
听溪轻轻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井盖上放着一个果盘儿。他正按照她刚刚随手教给他的办法,将枇杷洗净去头去尾…一颗一颗,专注的仔细的,她站在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发现。
间隙,他会往自己的嘴里放一颗,还是没去头去尾的。
“噗”他将嘴里的核儿吐出来,那深棕色的核儿在地上蹦了一下,跳到她的脚边。他这才看到她。
“你干什么?”听溪知道自己这么问不对,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是,他刚刚分明将一颗只是粗糙去皮的枇杷塞进嘴里了。
他不苟同,这会儿还在做什么无用功。
他站起来了,许是蹲的有些久,他抖了抖腿。
“这下能放心吃了?”他将果盘儿往她的面前一递。
“我…”
“女人真麻烦。”他咕哝着,将盘儿往她怀里一塞,又蹲下去往篮子兜了一颗。
“不是…”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她要说什么呢。谁让他做了么,这人!
江年锦松完腿又松了松肩膀,他的动作幅度真大。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
江年锦的手指往他唇上一按,真凉。
听溪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在井水里泡的真凉。
“医生医生,医生在你的脑袋里装了复读机吗?”他抽手的时候往她脑门上一弹,她的刘海在他指尖飞起来了,她连忙按住。
江年锦俯身提前篮子就往里走。
“就不该让你出院的。”听溪瞪着他的背影。
“阿府走多久了,现在让他回来把你带走费不费事儿?费事也得带走,要不然,我太费神儿…”
他神神叨叨的,听溪全听见了,还以为她听不见么!
她将他的果盘儿换了个手端着,顺势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
真甜…甜进她心里去了。
亭前流水8【万更】
屋子里的冰箱空空如也。
听溪总算参透阿府走之前那句“菜场就在附近”的深意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上江年锦去菜场扫荡一圈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屋外进来一个老太太,藏青色的布衫,黑色的长裙…是刚才对面院子里的那位。
庭院里就听溪一人站着,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您找…傀”
听溪想问她找谁,但是想想,也知道她来找谁。她往里屋指了指,刚想喊江年锦出来的时候,老太太走到了她的跟前。
“年锦说这次回来带了女朋友,我和我家老头子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赘”
女朋友…
听溪更回不过神来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儿啊?”老太太按住听溪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
听溪抿了下唇答,“苏听溪。”
“是在溪边出生的吧?真是人如其名,一样水灵!”老太太喜笑颜开的。
听溪这下答不上话来了。
她叫苏听溪,很多人都会这样问她,为什么随母亲姓苏,是不是因为在溪边出生所以才叫听溪?
她不知道。母亲从没和她讲过这个问题,她也没有问过。她喜欢这个名字,母亲说只要她喜欢,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听溪忽然觉得这个句式有些耳熟,江年锦也讲过吧,只要她觉得开心,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母亲走之后,这个世界上终于又多了一个和母亲一样的人。
会对她好又是她在乎的人。
江年锦从屋里出来了。老太太最后一个问题让他微微蹙了蹙眉,他走到听溪的身边,拉住了听溪的手,他的手心儿,已经暖回来了。
“久婶婶。”他唤了老太太一声。
听溪晃了晃神,这会儿忽然注意,姓久…听溪仔细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的面容,这面容,有些像的,她猜到了…
“这是老久的母亲。”江年锦介绍。
果然。
“您好…”听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这是老久的母亲唉。老太太这样热情,她不能叫生了。可是叫亲昵了,又不好意思。
“随年锦喊我婶婶便好。”
听溪正犹豫的时候,老太太接过了话茬。
江年锦笑了。
“您好,婶婶。”听溪低了下头,脸不知为何有些烫。
听溪其实没有仔细瞧见过传闻中的老久,偶尔打个照面,她也不好抬头仔细去瞧着人家。但她知道,老久老久,其实他人一点都不老,至多三十开外,也就年长江年锦几岁的光景。他老的,是资历。
“听溪,不介意我跳过苏小姐直接喊你听溪吧?”老太太眉飞色舞的,这个动作看出,是个心态极为年轻的老太太。
听溪飞快的摇头。
老太太笑了“年锦你这是上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实在的姑娘?走走走,去我们院儿吃饭,我家老头见了准欢喜。”
听溪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攥了跑。
江年锦也没拦着,他拿了椅背上那两件搭在一起的外套也跟着往外走。
“婶,今儿是你下厨还是大伯下厨?”江年锦吧唧了一下嘴,瞧着他的架势,这是一早知道要在对面吃饭的节奏。
亏她还在厨房里犹豫半天。
“当然是我,你伯那老头,这些年就没沾过阳春水,儿子回来他才下个厨,不过那小子…都没有你回来的勤。”
“他忙。”江年锦的声音低了些。
“忙什么?再忙还有你忙吗?”老太太口气里尽是埋怨,可是这些埋怨散开,还能听出些惆怅“我知道,他就是怕回来想起过去。你说这小子傻不傻,身边都有新人咯,还老念着故人做什么哟!”
江年锦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低着头,斜照过来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在他挺拔的鼻峰下留下一片阴影。
那么浓的阴影,也许一并覆盖的,还有他的心。
他们谈话的内容没头没尾的,可是听溪和柳惠聊过天,所以这会儿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或多或少,都知道些。
人都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在这个故事里,正好相反。
这是一个男人的痴情,也是一个男人的无情。

老久和他的父亲更像些。
老爷子人也开朗,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把听溪和老太太一并赶进了厨房。说是高手要摆棋了,女人勿扰。
高手…听溪看了一眼江年锦。他在她住的小区里,都不知道输了朱大爷多少斤两的二锅头酒钱。朱大爷,那是连她偶尔都能下个平局的朱大爷唉。
就这样,他还能是高手?
江年锦没理会听溪的眼神,他往老爷子对面一坐,俯下身来的时候先替老爷子斟了茶。他
tang是个细心的男人…今儿一天,她每时每刻都在发现。
听溪跟着老太太进了厨房。
久婶婶厨艺好,听溪不过跟着打打下手,也是变相陪着聊聊天。
“听溪,年锦说你也在他们公司做事儿,那你见过我儿子吧?”老太太手里握着一颗洋葱,按在水里一瓣一瓣的剥下来。
“见过。”听溪点头,她站在边上将剥好的洋葱瓣放在砧板上。“久师傅是我们公司的名人,我平时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什么名人,不过是个连人名儿都鲜少有人知道的臭小子。”
听溪忍不住笑起来。
“您和伯伯都是风趣的人,相比起您二老,久师傅更显沉默些。”
“那孩子以前可不这样。”老太太忽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他沉默还是往轻里说了,自从我那可怜的儿媳去世之后,他哪儿只是变得沉默,他分明是变得古怪了。”
听溪顿了一下,她知道不该将话题往这样沉闷的点上引,可是此时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她只能沉默。
“好不容易遇上小惠这样死心塌地跟随他的姑娘,他白白娶了人家又不知道珍惜人家,你说这孩子…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老太太手里的洋葱越来越小。空气里有刺目的味道,听溪有些想流泪。
装了什么。装了过去,装了放不下的人。
他的脑袋里和心里…都装了他的亡妻。
这是柳惠的说的。她说的时候,脸上有笑。那笑,一点都不美。
这样的男人,容易让人恨,也让人心疼。
“这孩子,也就年锦理解他帮助他。”老太太顿了顿,刚刚神色飞扬的眉目里染上了哀伤“这些年我和我家老头子,也全靠年锦和小惠照顾着,指望那小子,压根指望不上。”
“久师傅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艺术家,艺术家脾气古怪些,总是正常的。”听溪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平和些。
“算了算了,不提那小子了。算他好福份,交了个好朋友娶了个好老婆替他照顾着他老爹娘让他逍遥自在着。”老太太拿起锅铲,指着门外挥了挥“听溪,我这就开炒了,你出去等着,免得在里面惹得一身的味儿。”

听溪没做停留,听话的走出了厨房。
对坐在沙发里的江年锦和久老爷子各自低着头观望着棋局。
听溪不动声色的站到江年锦的身后看着他们,虽然她棋艺不精,但是看着棋面,也不难看出胜负已经在一线之间了。
听溪站了一会儿,怕影响他们,又悄悄的走开了。
这客厅里挂了好些画作,听陈尔冬说过,她师傅要是没有成为设计师那保不准就成了画家。
画画…曾经她也喜欢,甚至,当初也以为这会是她以后赖以生存的职业,每天的工作都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得是多幸福。
可惜,这世间让人幸福的事很多,可是总是幸福的人却少有。
她阴差阳错的走进了时尚圈,半推半就的成了小模特儿。这是以前的她从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人生,总是那么多的不经意。
有意外才会有惊喜。
“哎!你小子,你看又是你赢了。”久老爷子拍手叫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听溪知道他们的棋局结束了。
听来,江年锦还赢了。
听溪折回去。
江年锦正慢慢的将棋子放回棋盒里。
“都说人生如棋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输。”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又说,“不,人生还不如棋局,走错了还可以悔棋。”
“悔棋可不是君子做的事儿。”江年锦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示意听溪坐过来。
“哈哈哈哈…”老爷子笑起来,“年锦的人品和棋品一样的高尚。苏小姐,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了。”
听溪看了一眼江年锦,听老爷子这样说,他没什么表示,只是笑意吟吟的低头去取茶杯。
他们,现在谈及终身的这个问题,终归还差了些火候。

晚餐吃得其乐融融的,听溪不知道江年锦在长辈面前尽是如此放的开,三两句就把老爷子老太太逗得直乐呵。
饭后听溪主动请缨洗碗,老太太在她身后给大家准备水果。
隔着门缝儿,就听得老爷子输了棋还不服气的要求饭后再摆一局。
“你瞧瞧这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也就年锦每次回来都陪他这样瞎折腾。”
听溪将手里的最后一只碗擦干,转过身去和老太太一起并排站着。
老太太拿着水果刀,正耐心的将洗净的枇杷去头去尾。老太太身上的毛衣,在厨房的灯光下闪着圈儿。
这画面…听溪逃到了客厅。
她的
步子重了,江年锦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她坐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挨着他坐一块儿。他身上一直以来那股子干净的味道被药味儿替代了,可是她还是微微安了心。
最近她总是想起母亲,那种感觉莫名的真实,她倒不是怕,只是每次想起,心里总有难掩的酸涩,她怕自己会失态。
江年锦落了棋子,又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问她怎么了。
这局棋结束的很快,江年锦输了。
听溪知道,是她让他分心了,只是她不知道,原来江年锦这样容易分心。
江年锦知道两位老人休息的早,他只坐了一会儿,就拉着听溪起来告辞。
屋外的弄堂里只亮了一盏晕黄的灯。他一直牵着她,从这扇门跨出又迈进那扇门,关门的时候都没有松开她。
下午晒过的被子全堆在床上,暖融融的一团,她跪在床上铺床单,往他枕头下又垫了一个小软垫,他最近常喊脖子酸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肩膀上那伤的影响。
江年锦在书房看书。纯粹的看书,不是办公。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闲暇的时光,他最近常在听溪的面前表现出一种因祸得福的满足感,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为了宽慰她。
他那么细心,一定能看出听溪的自责。
听溪洗完澡,江年锦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回来的,就知道他一介莽夫不适合舞文弄墨的。
“你不洗澡么?”听溪坐上、床的时候拿脚丫子去蹿他,蹿也不敢用了力。
他睁了眼说“我肩膀不方便,衣服脱不下来。”
听溪打量了他一眼,江年锦穿着衬衫,衬衫外面那件V领毛衣马甲还是出院的时候她怕他冷非要他穿上去的。
看起来,是不方便。
他站起来了,扬起了没受伤那边的胳膊,朝她勾勾手指“苏听溪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听溪从床上翘起身子,她跪在床上,轻轻的帮着他剥下那马甲。她想躺回床上的时候,他得寸进尺的指了指自己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