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门口的时候,听溪听到屋内有说话的声音,护士们都在低低的笑,看到她站在门口,谁轻声的说了一句“唉,来了。”
病床上的男人转了一下头。那黑亮的瞳仁,宝石似的,泛着光。明明是天天守在身边的人,可是这时隔几天的对视,竟然有了几分生疏。也不知道这生疏,是来自他,还是来自她。
听溪眨了眨眼,脚上的步子飞了起来一样冲到他的床边。
“你醒了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背上被针扎出一片淤青,她很小心的握着。
“你是谁?”江年锦看着听溪,面上露出犹疑。
整个屋子忽然静悄悄的。普云辉正从门外进来,听到江年锦这样问,他也是明显的一顿。
听溪傻了眼“你不记得我了么?”
江年锦摇头,正儿八经的。
听溪握住他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护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
“江先生一醒来就说要找照顾他的田螺姑娘,我们还以为他开玩笑呢,原来真是失忆了…”
听溪的眼泪再一次滚出来,甚至比头天晚上更凶。这几天她都忍着没哭,也不是打算藏着等到他醒来一次哭给他看。
一色他们这几日天天开玩笑江年锦失忆会是什么样子的,她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也是害怕的。
哪知,这好的不灵坏的灵,他真的不记得她了,这眼泪,怎么忍的住?
呼叫器响了很久,也没见医生进来。
听溪的好耐心全在前几天耗没了,她坐不住了,站起来的就往门外跑,膝盖撞在床腿上,她也没一声吭响。
床上的江年锦终于按耐不住了。
“喂苏听溪!我跟你玩儿呢!”
听溪回过头来,江年锦嘴角扬着坏笑,他的眼睛更亮了,就像是…冲破黑暗的黎明。
她惊讶的相望渐渐演变为没好气的瞪,她不说话,就只是瞪着他,终于瞪的他心虚收笑的时候,她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诶,普云辉,给我拦着啊!”江年锦的手擒住了床沿的护栏,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普云辉耸了耸肩,不理会他,兀自走到窗口的沙发上坐下。
“你挺尸了几天,醒来演技变好了。”普云辉由衷的夸赞。
“你去把苏听溪给我带回来!”江年锦没好气的指着门口。
“该你的!人家守了你几天几夜,你就这样吓唬人家,换我我也走。”普云辉二郎腿一翘,眼神鄙夷。
护士们掩着笑从门口出去,医生进来了,也没见苏听溪。
“那女人呢?”江年锦问。
“什么女人?”年轻的医生摸了摸下巴,想起什么似的“噢,你是说苏小姐吧?我看到她上了出租车…”
“真走了!”江年锦皱起眉头,这女人,明知道他这会儿不能追她。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耍脾气了。
“总算有人治得了你了。”普云辉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模样。
这些人,他好歹刚从鬼门关上回来,没有热泪盈眶也不至于这样的不走心。
医生走到床边,听诊器在江年锦的胸口停了一下。问他“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江年锦真想说哪儿哪儿不舒服,可是他怕这样说又生事端,只得老老实实的说没有。
医生又给他全身系统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他才出去。
屋里就剩普云辉和江年锦两个人了。
阳光铺天盖地的从窗口落进来,这连日的阴霾,总算是彻底过去了。
“我没见你这样在意过谁。”普云辉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哪怕是对冉冉,我都没有看你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江年锦又扬了一下嘴角。
他从睁开眼睛,就一直在笑。他今天笑的,有些多了。
“苏听溪,你爱上她了?”普云辉小心翼翼的。
这几年,他在江年锦面前说起罗冉冉,说起爱情,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江年锦竟然可以笑着面对了。
这是,那个女人的功劳吧。
她不知不觉,已经将那个冷面冷血的江年锦变成了可以为爱奋不顾身的江年锦。
“看她有危险的时候,我完全不能正常的思考,我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下意识以保护她为先。云辉,我变成了自己口中可以为别人去死的蠢货,你说,我是不是爱上她了?”
苏听溪再次神清气爽的出现在病房门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你去哪儿了?”江年锦皱着眉头,他差点就让阿府直接去办出院手续了。
“回家洗头洗澡换衣服。”听溪理所当然,她照顾他这么多天,每天的洗漱都很随意,她哪儿能让他一醒来,就见到自己这样邋遢的模样。
“你玩我。”他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是你先玩我的。”
“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他铁了心的要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到底了。
听溪看着他,顿了一会儿。
“知不知道我等你更久?”她坐在他的床沿边,不争气的又红了眼。
江年锦没错过她忽而柔软的表情,他的心
底也变得柔软起来,他的手伸过来,指腹轻揉着她微蹙的眉心。
“苏听溪,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着。
“你想让我怎么还?”听溪抱着他的胳膊,抬眸看着他。
江年锦看着她水盈盈的眸子,他挑了挑眉,眼神往边上一挪“别做梦我会说让你以身相许这样的话。”
那语气那神情,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听溪气鼓鼓的看着他带笑的眸子,半晌,泄了气似的将头轻轻的枕在他的胳膊上“新秀大赛,我没坚持到最后。”
江年锦没料到她话锋一转,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但是看着她多少有些失落的表情,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场比赛,对她很重要。倔强的苏听溪,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她不说,因为她总希望自己能做到的,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因为我?”江年锦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因为我自己。”听溪低头。
一色说,一个专业的模特儿,是任何突发状况都不可以离开T台的,因为专业的模特儿深知自己的使命,没有衣架是有情绪的。
是她不够专业,是她在乎的人和事还太多…也是,他太重要了。
“我吓着你了是不是?”
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即使这会儿,还不敢正视他的伤,她一定是被他吓坏了。
就是因为这也,他一直不喜欢在他在乎的人面前展现脆弱,所以他离开家人离开北城来到加安…所有人以为他来加安是为了创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加安,只是为了疗伤…在那个女人向往的城市疗伤,呵,其实也算是变相的自我折磨,可是,他以为需要这些疼痛来警醒自己…直到,他遇到了苏听溪。
“是,你吓着我了。”听溪无法再回想起他倒在地上的那一晚。那一晚,也许会和母亲离开的那一晚一样,成为她终生的梦魇,躲都躲不掉。“江年锦,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救我,我宁愿,是我自己…”
宁愿是她自己么?
江年锦的眼神深深,半晌,他的情绪终于散开。
“苏听溪,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有这样的危险和担心。”
这,是他的承诺。他会保护她的承诺。
终于,在他们都清醒着的时候,用这样郑重其事的语气,告诉了她。
医院门口,每天都会有很多记者围追堵截。
新秀大赛结束之后,媒体聚焦的点马上转移到了在大赛中受伤的江年锦身上。关于他“英雄救美”的细节被各家媒体大肆渲染报道,人们对江年锦和苏听溪绯闻的关注程度,马上胜过了新秀大赛夺魁者们。
八卦永远比主流来的有谈资。
听溪每天在医院和江年锦的别墅之间来回的跑,他已经不让她回自己那儿了,至少在这段的风口浪尖上,他是不会让她回去了。那儿太容易被记者追到,而一旦追到,打破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人的平静了。
江年锦说“你想让朱大爷他们打不成麻将下不了棋吗?”
听溪笑他“你是怕这事儿一闹以后再没人愿意跟你这样的大财主搓麻将下棋了吧。”
玩笑归玩笑,听溪知道的,他只是想守护那个安静平和的地方。他不是超人,却总希望自己像个超人一样守护很多。
他是有血有肉的江年锦。
听溪一下车就被记者给堵住了,这些天阿府都是带着她走医院的VIP通道的,只是今儿那条通道要迎接来医院学术交流的贵宾,临时给封了。
记者堵塞了医院的部分路口,医院的安保已经出面制止了,可是这些人还是来势汹汹的。
听溪头戴鸭舌帽,口罩遮面,前些天被一色瞧见了她这模样,他还在笑这些本该是大牌明星出行的装备,而今她全都用上了。这样忽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她自己也不习惯的很。
身旁的阿府替她拨开迎面而来的人群,却挡不住她耳边的喧嚣。
“苏小姐,请问江总的伤势怎么样了?”
“苏小姐,对于江总舍命救你你会有什么表示吗?”
“苏小姐,你和江总打算什么时候公布恋情啊?”
“…”
听溪的脑袋空空,她沉默的往里挤往里挤,江年锦还在等她,他昨儿说,想喝鱼汤。
他终于开始有胃口了,开始变着法的想出一些菜色来挑战她的厨艺,哪怕她不会的,她到最后也都坚持学了自己做给他吃。
外面的,她不放心,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个病人。
好在江年锦不挑嘴儿,只要是她做的,江年锦都说好吃。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也是个捧场王。
阿府还在门口,应对那一群记者。如狼似虎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
阿府昨儿进门的时候还在说“苏小姐,以后天天要接触的
,就是这群人了。”
阿府不会多嘴,这话只是提醒。
听溪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不过没关系,既然是那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再凶恶的虎狼,都没有关系。
一色总说,人生的得与失总是并存的。人不可能一直在得到,也不可能一直在失去。
这次听溪虽然没有走到最后,错过了新秀大赛得奖的机会,可是她前半段台上台下表现的都不错,已经为她自己积累了一些人气,再加上和江年锦极具话题性的绯闻。现在她的人气可谓居高不下,每天都有广告代言的邀约寻上Beauty的门。
这就是人生,人生的奇妙,就在于人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机遇是伴随着荣耀还是灾难。
失去,也是一种得到,经历过,就会懂。
江年锦闭着眼睛,听到门口有响动。在医院,总睡不实。他住的楼层清静,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那脚步声渐渐靠近了他的床边,听着,不像是苏听溪。
他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的时候他按住了床沿,肩膀上的疼痛没能让他迅速的坐起来,那人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用动。
“大哥。”他唤一声。“你怎么来了?”
眼前站着的人,是江家大少,江年盛。
江年盛往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江年锦“来加安出差,本是没打算找你。不过听说你住院了…没事儿吧?”
“没事。”江年锦答得很快,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你回去别跟妈说。”
江年盛翘了一下嘴角。“她早当没你这个儿子。”
明知道江年盛是开玩笑的,江年锦的神色还是暗了一下。
“他们,健康吗?”他斟酌着。
“健康,至少没有上医院躺着。”江年盛投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马上又转了话题“听说,你受伤,是为了一个女人?”
江年锦“啧”了一下嘴,没作声。
“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的绯闻,怎么,还不想给我承认?”江年盛凑过来,威胁似的“你住院的事儿可以不报,你有女朋友这事儿,可就不得不报了。”
“诶!”江年锦瞪着他。
江年盛往椅背上一仰,笑出声来。
窗外阳光很好,窗口的风拂进来,飘窗起了又落下。江年锦的表情,比起这阳光,更暖人。
江年盛瞧着,微微放了心。
这是他的弟弟,最小最倔最让人没法子的弟弟。他离开北城的时候,还背着满身的伤痕,那样让人放心不下。
可是,他的弟弟,那么快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根发了芽,那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打造了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他心疼却也由衷的佩服。
那个在他裤裆下打滚的小子,那个到处惹祸需要他出面装家长的小子,那个跪在他面前说“哥,照顾好爸妈”的小子,终于站在了连他都需要仰望的位置。
可他,为什么还是心疼他。
“八字还没一撇,你别回去多嘴。”江年锦没好气的。
“八字没一撇?我怎么觉得八字就剩收个尾了?”江年盛一点都不买账。
那个女人,在年锦的生命里留下的伤痕太深,他还以为,他从此之后都不会再爱上谁…
江年锦沉默了,他知道大哥在想什么。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
“年锦,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江年盛轻轻的拍了一下江年锦的胳膊,其实,他更想做的,是往他的胸口落上一拳,可是这会儿,他不能。
江年锦的眸色深了些,放心吗…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是往这边来的,越来越近。
江年盛闻声回头。
门口进来一个姑娘,长发安静妥帖束在胸前,开衫仔裤,粗看至多算清丽,细看…
江年盛的目光跳了一下。
愿天下母亲,身体都健康。
亭前流水6
“江年锦先生,你倒是给我老实说,你究竟给那些小护士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看她们非要让我把这束花带来,说是你的病房太单调了…”
苏听溪将手里的盒盒罐罐往墙沿的柜子上一搁,她的怀里还有一束花,看不出是什么花。淡紫色的瓣儿,雪白的蕾儿,乖顺的在她怀里,特别的美。
柜子上正巧有一个空的花瓶,她的手按在瓶颈上,回了一下头,嘴里的话就停住了。
“呀!你有客人呀!”她的脸红起来,目光从江年锦身上滑过,立马朝着江年盛点了点头誓。
江年盛怔在那里。
这是…
“这是苏听溪。苏听溪,过来,这是我大哥。”
“你好。”听溪斟酌着走近,没把嘴边那声“大哥”给喊出来敦。
江年盛站了起来,腾的一下,他身下的椅子险些被他撞到。他的目光很深,看着听溪,像是要看进她的骨子里。
“大哥。”江年锦的手伸过去,扯了扯江年盛的衣摆。
江年盛低头,江年锦正看着他,那目光,也是深意十足。
他懂的,弟弟的拜托。从小,他一有事求着他,就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好。苏小姐。”江年盛朝着听溪伸出手,在她看出情绪之前,微笑着打招呼。
听溪飞快的握了一下他的手,江年盛的手心也是暖暖的,可是不似江年锦的那种暖会让她安心,他的,总觉得带着敌意,或许,还算不上敌意,就是…防备。
“那你们慢慢聊,我去给瓶子装点水。”听溪握住瓶子,指了指门外。
江年锦点了下头,江年盛已经坐下了。
听溪合上门的时候,又往里看了一眼。这兄弟俩,都沉着脸。那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
江年锦的大哥,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她甩了下头。合上了门。
“噗”的一声。
江年盛往门口看了一眼,他交握的双手,这会儿还有些不自在。
这女人,凑近了细看,还是让人惊艳的美,美的和罗冉冉,再不能更相像。
是她吗?传闻中江年锦爱的奋不顾身的女人。江年盛的心口紧了紧,他要收回刚才说的,他这个弟弟,还是死钻牛角尖的。
他到底,是上哪儿找来和罗冉冉这样相像的女人,还胆敢带在身边。
就这样放不下吗?那个女人,那些爱,还有那些恨…
“年锦…”
“我欠你一个解释。”江年锦打断江年盛的话。
他要说什么,他知道,正因为知道,他不会让他说完。
因为他做不到。
放掉苏听溪,他做不到。
“从小,你就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只是希望,这次,你也清楚。”江年盛站了起来,他掸了掸自己的外套,面目严肃。
江年锦沉默,他没有看着哥哥。
“看来,这次我不该来的。”江年盛扬了一下嘴角,却是苦笑。
不来,就不会知道。不知道,就不会苦恼。
江年锦忽然抬起了头,眼神诚恳。
“大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自己把她带回家跟爸妈解释的。”
江年盛从病房里走出来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很浓,他边走边掏出手绢捂了一下口鼻。
水房里传出一阵清朗的笑声,在这个地方,这样的笑有些突兀,但却干净的直击人灵魂的深处。他经过的时候,注意了一下。
苏听溪。
她背对着门口站着,水房的阿姨正和她说着什么,她一直在笑,笑的直不起腰。
江年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和罗冉冉接触的不多,可是印象里,那个女人的笑脸,一次都没有。
他还记得他和罗冉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是在两家人婚前筹划的晚宴上。她盛装出席,美则美矣,可是总让人感觉少了些什么。今日见过苏听溪之后,他才猛然想起,原来,罗冉冉少的,是那几分灵气。
那日,她整程坐在那里眼神都是空洞的,婚礼的所有细节,都是江年锦拍板决定的,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根本没有作为一个新娘子该有的喜悦。
后来,服务员不小心打翻了她的水,她更是发脾气甩手就走…那是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和眼前这个平易近人的像是邻家女孩的苏听溪,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那日的晚宴结束之后,他对罗冉冉的印象就一直不好,他问过江年锦。
到底,这个盛气凌人的罗冉冉,有什么好,好到他这样执意要娶她?
当时江年锦说的话,他也一直记得。
江年锦说“大哥,你不知道,冉冉,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梦。”
梦…
因为是梦,所以
tang才一定要得到吗?
水房里的苏听溪忽然转过身来了,看他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放下了手里的花瓶,朝着他走过来。
“要回去了吗?”她微笑着,那月牙一样的眼窝,真好看。
如果当初罗冉冉会这样对他笑,也许,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不至于会那样的不好。
毕竟,没有男人能抵挡美人的笑。
“是的,苏小姐,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江年盛微微的点了点下巴,就转身离开了。
听溪看着江年盛的背影,这是个举手投足都优雅的像是被尺丈量过的绅士,他和江年锦是不一样的。
是不是江家的人,都这样的优秀有特色。
听溪抱着花瓶回到病房的时候,江年锦正站在窗户边。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了他一身,那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都被他穿出了飒爽的感觉。
“你怎么下地了?”
听溪走到他的身边,将插满了小花的花瓶放在窗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花,才答“没事,早该起来走走了。”
“你大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听溪折回床边,替他整了整床单,拍了拍被褥。又问他“诶,你饿不饿,鱼汤在保温盒里呢。”
江年锦不答话,一个问题都不答,他只是转身,倚在窗台上,默默的看着她做这些事情。
他喜欢这样被她照顾着,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偶尔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他也喜欢。
感觉自己挨得那一下,再疼,都是值得的。
身后一直没声音,听溪好奇的回头,发现他靠过来了,他单手从她身后搂住了她。
“苏听溪,我们回家吧?”
听溪微微动了动,不敢动的太大力,他还没恢复成铜墙铁骨,总觉得他现在还禁不起她的碰。
“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出院了吗?”听溪在他臂弯里轻轻的转了个身,上下打量着他,他身上还飘着一股药味儿。
江年锦皱了一下眉,“我要怎么来证明我状态很好?”
听溪眯眼正琢磨着他在打什么歪主意的时候,江年锦已经凑过来啄了一下她的唇。
“诶!”听溪飞快的看了一下门口,门口有人影闪过,还有窃窃的笑声从门缝里传进来。
她的脸烧起来,江年锦却没有在意。
“我现在看着你已经有精力想这些事,你说,我的状态怎么样?”
“你这个…”听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硬生生的把“赖皮鬼”三个字给咽回肚子里。
这样,会不会过分亲昵了些?
她这会儿不能和他太亲昵,他会得寸进尺,他现在,还必须待在这儿,她得守住自己的防线。
“出院的事情,得问医生。”听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义正言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