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很是可爱。
彦颖也跑过来,抱住了顾瑾之的胳膊,说:“娘,娘,我也冷。”
顾瑾之笑着,把彦颖的手也拢在手里。
两个孩子的手捂暖和了些,顾瑾之抬头,见煊哥儿和小十、小十一还在一旁站着,就连忙道:“你们还跟亲戚一样,到了姐姐这里仍是客客气气的。坐啊。”
煊哥儿笑着,先坐下了。
小十和小十一才跟着坐下。
丫鬟们上了茶。
顾瑾之留他们用午膳,说:“今天我们吃湘菜。你们谁不怕辣?”
煊哥儿弟兄三相互看了一眼,表情各异。
宋盼儿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
延陵府的菜色,是不放辣椒的,她吃不得辣味。
可是顾延臻喜欢吃辣。
顾瑾之因为前世天南地北的跑,口味很杂,想起什么就吃什么。煊哥儿却有点遗传顾延臻,他也爱吃辣。
小十和小十一则是跟着宋盼儿吃饭的时候多,很少吃辣。他们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却又有点期望“娘让我们过燕山和彦颖过来,就赶回去吃饭…”小十瑥哥儿见煊哥儿和珹哥儿都有留下来的打算,出声提醒他们。
小十平素话不多,内敛安静。
顾瑾之想起他小时候,跟木头一样,就忍不住笑了,道:“不妨事,我派人去跟娘说一声。在姐姐这里,就是自家一般。”
她果然派了丫鬟去说。
丫鬟回来禀道:“夫人说,既然是王妃留几位少爷,就让几位少爷吃了饭再回去。”

第417节亲征

顾瑾之留了三个弟弟吃饭。
煊哥儿甚至撺掇顾瑾之:“七姐,把八哥也请来吧。八哥爱吃湘菜…”
他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顾琇之。
他在母亲和顾琇之之间,努力维护着顾琇之。
顾瑾之以为,那是小时候的兄弟情。
他至今不变,让顾瑾之颇为感动。
煊哥儿是个长情又心地柔软之人,像父亲顾延臻。
这是优点,有时候也是缺点。
想到他那悬而未决的爱情,顾瑾之有点替他担心。
她微微走神了一瞬,拉回心绪,笑道:“好啊。”
然后让丫鬟去请顾琇之。
顾琇之正在书房看书。
还有一个月就春闱,他非常紧张。
他太想点中进士了。
中了进士,他便可以入翰林院,学习三年,选官去外地,离开这个家,离开嫡母宋氏,过几年随心所欲的生活。
他把未来全部的赌注,都放在这次的春闱上。
他输不起。
他在嵩山书院念了六年书,中了举人回家。
那六年,不少同窗叫苦,顾琇之却感觉每天都像过年一般。他过得舒心、自由自在,不必事事看人脸色。
他甚至给延陵府的庄子上写信。
他那个被主母赶出去的生母洪莲,仍在庄子上。收到他的信,庄子上的管事给他回信,说洪姨娘身体很好,只是整日念叨他。
洪姨娘让他好好念书,照顾好自己,等将来做官了,接洪姨娘去享福。
顾琇之从此就安心念书。
他知道母凭子贵。
只要他能出头,能做官,将来洪姨娘也可以和嫡母宋氏一样。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这个年代,为官三年政绩为优,就可以上报朝廷,请求封母亲为诰命。
当然,需要先请封嫡母。
可是他的嫡母已经有了三品诰命。
假如顾琇之做官,最多做个六品官,那么他替母亲请封的诰命,只能是七品的宜人或者八品的安人封号。
这种小诰命封号,嫡母宋氏应该不会放在眼里。
当然,绕过嫡母。请封侧室生母。也需要嫡母的同意。
顾琇之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顾氏的名声,嫡母宋氏会答应的。
这一切。等他中了进士,都会成为可能。
他必须要这个可能。
可越是这般,他就越感觉吃力。做起文章来,自己也感觉大失水准。
他压力太大了,特别是这两日,脑袋嗡嗡作响,看书眼睛发花。
就像现在,他从早上就开始心烦意乱,现在也平静不下来。他想通过写字来静心。却发现字写得也横斜树倒,不成样子。
他后背都汗湿了。
正好,庐阳王府别馆那边派了个小厮,来对顾琇之道:“王妃请舅老爷过府用膳…”
顾琇之微讶,问:“可是有什么事?”
那小厮回答:“没什么大事。其他几位舅老爷都去了…”
顾琇之就明白过来。
他点点头,道:“你先回吧,我稍后便到。”
顾琇之知道,嫡母宋氏是很厌恶他的,但是宋氏的几个孩子,都不讨厌他。特别是煊哥儿,跟他的感情更好。
而顾瑾之也疼他,顾琇之是知道的。
也许不及她疼煊哥儿,但是在顾琇之爱意稀薄的人生里,顾瑾之的疼爱,也足以撑起一片骄阳,照亮他的人生。
顾琇之很喜欢这个姐姐。
他也正想出去透透气。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更衣的时候,他想:不能这样去,应该去告诉母亲一声,否则回来又要骂他念书不用心了。
想到嫡母,顾琇之后背就有阵阵凉意。
他是真怕宋盼儿。
他战战兢兢进了正院,见到了宋盼儿,把顾瑾之派人请他的事,说了一遍,顺便表示了他很想去。
宋盼儿今日心情不错,就很慷慨的说:“去吧。你整日埋头念书,也太辛苦了。再有一个月就是春闱,应该多歇歇,养好身子…”
顾琇之很惊讶。
他连忙道是。
从正院出来,他大大松了口气。
要是宋盼儿不阴不阳说几句话,顾琇之哪怕去吃饭也没有心情。
现在,他满欢喜的。
他到了王府别馆的时候,进门就听到了朗朗的笑声。
那是七姐的声音。
小时候一处玩,七姐总是笑得这般开怀。
顾琇之眼睛一涩。
丫鬟见他来,对着里头喊了声:“八舅老爷来了…”
里面的笑声微敛,顾瑾之亲自迎了出来。
她穿着沉香色的长袄,比未嫁时丰腴了几分,肌肤更加白皙,下巴尖细,也许不够厚重端庄,却显得却窈窕妩媚。
顾琇之比较喜欢七姐的长相。
“七姐。”他上前道。
顾瑾之迎了他:“怎么才来?我们等了你半日。今日吃湘菜,我府上的厨子,湘菜做得比湘菜馆的还要好,所以把你叫了过来。不打扰你看书吧?”
“没有,我今日也想歇歇。”顾琇之道。
他不想扫兴。
顾瑾之笑得更灿烂:“那更好了。等会儿吃完了,咱们猜枚玩…”
猜枚是他们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
那时候,仅仅是猜单、双数,却玩得非常开心。
后来到了嵩山书院,假日里同窗之间吃酒也猜枚,却要附题作诗。有了比较,顾琇之总觉得小时候和七姐、煊哥儿玩的猜枚,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那些简单的欢乐,是其他东西难以比拟的。
“好啊,正好歇一日。今日天气也好。”顾琇之道。
今日是湘菜,厨子也做了几样不辣的菜。
桌上只有两道菜比较辣,其中一道是辣子鸡。
除了顾瑾之,其他人吃几口就扛不住了,包括顾煊之和顾琇之。孩子们更是吃了一口。辣得眼泪直流。
气氛却很好。
小十和小十一跟顾瑾之不太熟,一开始有点害怕她。
现在混熟了,就亲热起来。
这是血缘里带着的天性。
特别是小十一。
他还跟顾瑾之说:“七姐,燕山和你长得像。”
惹得顾瑾之大笑。
小十有点沉默。
顾瑾之问他话,他也是简单的回答。
煊哥儿就在一旁说:“七姐,你别为难小十。娘说他是锯了嘴的葫芦。”
小十就看了煊哥儿一眼。
大家又笑起来。
今日的一个小动作和一个眼神,都觉得好笑。
可能是气氛的缘故。
顾瑾之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她一开始,她的孩子们也跟着开心,煊哥儿和琇哥儿更开心,小十一又是人来疯。除了小十不改常态有点沉默。大家都笑得没有正行。
也打破了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
吃了饭。大家漱口、洗手之后,就坐在一处猜枚。
人多,猜枚反而越好玩。
不知不觉就晚到了黄昏时分。
直到朱仲钧回来,才打断了他们的玩闹。
“…远远就听到你们笑。什么事这样开心?”朱仲钧笑着问。
顾瑾之便说他们在猜枚。
朱仲钧回来,煊哥儿和琇哥儿都站起身,两人要告辞回家。
小十和小十一也跟着站起身来。
朱仲钧挽留他们:“吃了晚饭再回去吧。虽然住得近,你们兄弟却客套,难得来一趟。”
“是啊,吃了晚饭再回来。”顾瑾之也挽留。
煊哥儿和琇哥儿、小十、小十一就留下来吃晚膳。
朱仲钧和琇哥儿谈春闱的事。
气氛没有上午那么开心。
琇哥儿也回到了现实。
他和朱仲钧说话,有点紧张。
“尽力就好,不需太过于看重。”朱仲钧对琇哥儿道。他看得出顾琇之很紧张这次的春闱,又说。“你这样年轻的举人,已经是非常难得了。退一万步说,哪怕你没有考中,举人也是能做官的。如今你大伯在朝,帮你求个偏远地方的县令。还是绰绰有余。政绩考核三年为优,就可以回京做京官。”
琇哥儿愣了愣。
他也知道举人是可以选官的。
但是,举人选官,那是难上加难,需要等空缺,有时候一等就是十几年,还不如继续参加科考。
想选个县令更是不可能的,只能选个无品的县丞等。
但是,假如去求求大伯呢?
顾琇之从来没这样想过,因为他觉得,嫡母宋盼儿是不会让父亲去求大伯的,特别是为了他。
但是,假如他真的没有考中,去求大伯帮忙选个偏远地方的县令,对大伯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做出了政绩,也是顾家的声誉,大伯未必不乐意。
这样还可以早离家三年。
顾琇之的心,一瞬间就沸腾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压力,都是自找的,根本没有必要的。
他的笑容也变得璀璨,道:“是,我定会尽力而为。”
朱仲钧点点头。
晚膳后,朱仲钧和顾瑾之亲自送了弟弟们回去。
而后,两人回了家。
顾瑾之想着,上午那些拜帖还没有看完呢,也许有重要的人来访,应该给人家回帖的。
但是她今天太累了,眼皮打架,着实没有精力看了。
朱仲钧又在耳边跟她说话:“…看样子,是要出征了。”
顾瑾之努力撑起眼皮,问朱仲钧:“谁要出征?”
“皇帝。”朱仲钧道。
顾瑾之猛然就醒了。

第418节惊变

顾瑾之坐了起来,让朱仲钧把事情仔细说一遍:“怎么要亲征?哪里也有打仗了?”
想到上次的暴雪,似乎下了很长时间,而西北的暴雪只怕更大。
应该是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又寻事了吧?
顾瑾之的心头,涌入了很多的寒意。
“去年冬月,草原下了半个月的暴雪,牧民和牲畜死伤无数,蒙古人又抢了咱们的边防重镇固原。
这次,是瓦剌人和鞑靼人联盟,两支蒙古游兵夜里偷袭固原,守城士兵里出了叛徒,溃不成军。蒙古人入了固原,屠杀了满城的百姓,邸报昨日到了朝廷,满朝震怒。”朱仲钧道。
固原是边关一个大镇,人口只怕过万。
蒙古兵进城,屠城是免不了的。
顾瑾之心里一阵发闷。
他们今日的安居乐业,需要那么多鲜血来换。
“…皇帝登基以来,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西边守军只怕士气低靡。况且鞑靼和瓦剌反复无常,朝廷也试图和他们通商,偏偏他们不服管束。
先帝在世的时候,鞑靼和瓦剌也是如此,先帝亲征三次,才算征服了,草原平静了十几年。如今草原反复闹事,不亲征只怕难以平息。”朱仲钧慢慢道,“太子即将弱冠之年,也辅政三年,监国有人,皇帝亲征是必然的。”
打战,是百姓的灾难。
一旦有战事,赋税就要增加数倍甚至十倍以上。
原本就辛劳的种田人,无疑是场浩劫。
而那些出征的战士,可能无命再归。
多少人妻离子散?
可为了避免更多的无辜伤亡,战争又是必不可少的。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只怕皖湖广和江浙的百姓也有受苦几年了。”顾瑾之感叹道。
每次增加赋税,安徽、湖广等地肯定是增加最重的。
“没人愿意打战。”朱仲钧道,“可皇帝不亲征。西北不得平静,损失更大。”
顾瑾之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想跟皇帝说,愿意留下来,辅助太子监国。”朱仲钧道,“免得他要我随行出征。”
顾瑾之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心口。
她紧紧攥住了朱仲钧的胳膊,道:“他…他会让你随行出征?”
朱仲钧轻轻揽过顾瑾之的肩头,道:“有这种可能…”
“你不要去。”顾瑾之道,“你…”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能是怀孕。让她的情绪喜怒无常变化如此之快。
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让它直接暴露出来。
万一朱仲钧回不来。顾瑾之的依靠就要全部坍塌了。
她昨天还在想,朱仲钧这个依靠如此结实、如此忠诚,今日就发生这种事。
朱仲钧轻轻拍她的后背,道:“别害怕。顾瑾之,我不去。我也不用去。你当皇帝真的放心让太子监国?朝中大臣,又有几个是皇帝的心腹?我是他的亲兄弟,他正是用人之际,相对于其他人,他更信任我。太后又岂会舍得我去?想一想,我定是要留下来的。”
皇帝亲征,他的安全需要保障。
可相比较于皇帝的人身安全,朝廷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说句薄凉的话。皇帝死了,太子可以继位,朝廷依旧是皇家的。这个时候,内乱更要防。
太后肯定会留下朱仲钧的。
有朱仲钧坐镇,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也会顾忌。也不敢欺负太子年幼。
这么一说,朱仲钧一时间也不会离开京城了。
顾瑾之却高兴不起来。
换来这样的结果,没有半点可喜悦的。
生灵涂炭的战争,不知要持续多久。
一时间,她多愁善感起来。
况且,这只是朱仲钧和她的猜测。
谁也不知道皇帝的心。
万一皇帝非要朱仲钧去呢?
顾瑾之将头依偎在了朱仲钧的怀里,低声道:“我昨天想了件事…”
“什么事?”朱仲钧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我在想,我非常信任你。婚姻里的背叛,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总是我们母子的依靠。我不想努力了,就想依靠着你。”顾瑾之缓缓道,“今天就误以为就你要去战场,我真是慌了神。你上了战场,我就要做最坏的打算,真让我承受不起…”
朱仲钧抱着她的胳膊,猛然就紧了。
他没有说话。
片刻,顾瑾之感觉到了他的抽噎。
他湿了眼眶。
怀孕初期,荷尔蒙失常并不算太严重,可顾瑾之情绪的确脆弱。也许这就是原本的她,只是被她推给了怀孕的缘故。
她感觉到了朱仲钧湿了眼眶,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这一晚上,朱仲钧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松开顾瑾之的手。
他紧紧攥着她。
第二天早上,顾瑾之睁开眼,发现他仍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都有点发麻。
她想抽出来,一下子就惊喜了他。
朱仲钧装作若无其事,起身下了床,然后问顾瑾之:“要不要再睡会儿?”
顾瑾之昨夜没怎么睡好。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是想在朱仲钧昨晚告诉她的事,她又不敢睡,道:“你要去宫里?”
“嗯。”
“早些回来,若是有了坏消息,派个人提早回来告诉我。”顾瑾之道,“否则我一天都不安心。”
朱仲钧笑起来,道:“肯定是好消息,你再睡会儿…”
化雪的天,冷得刺骨。
顾瑾之头又昏,身子又重,不太想起床,便在床上躺着。
丫鬟们重新放下了锦帐。
朱仲钧又交代丫鬟,任何人来访都别打扰顾瑾之。
顾瑾之也想睡。
但是脑子里事情太多,缠绕得她翻来覆去的。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得并不沉,隐约就听到了脚步声。
二门上的小丫鬟进来禀道:“王爷身边的侍卫回来了。说有话进来回禀王妃,十万火急的话。”
顾瑾之连忙坐起来,脑袋发晕。
她披了衣裳,隔着屏风见了朱仲钧的侍卫。
那侍卫说:“陛下亲征漠北,王爷随行,已经定下了。王爷让王妃收拾好他的随身衣裳,明日就要走。”
顾瑾之的腿一软,一差跌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而后,她又想。怎么那么快呢?
说亲征也不能立马就走啊。至少要调军。
选将、调军。需要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为什么侍卫说明天就要走?
她绕过屏风,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
而身后的丫鬟,居然也不知去了哪里。
顾瑾之猛然惊吓。人就醒了。
原来是一场梦。
迷迷糊糊中,居然做得这样半真半假。
顾瑾之后背都湿透了,头发也汗湿了。
她茫然坐在床上,心绪久久不平。
直到午初一刻,她才起来。
她喊了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
丫鬟连忙去准备热水。
顾瑾之在热水里浸泡了一刻钟,直到水变得头凉了,她才起来,身上皮肤都起了皱子。
而后,丫鬟替她梳头的时候。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仿佛不认识了般。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般脆弱无用?
回神间,顾瑾之将眼底的神色都敛住。
见秋雨和木叶站在身后,顾瑾之照例问了问今日有没有什么事。
“申国公夫人来了。奴婢回说。王妃今日不见客,申国公夫人有点不太高兴。她让奴婢带话给王妃…”秋雨小心翼翼的说。
顾瑾之点点头。
她心里则疑惑,申国公夫人是谁。
申国公,貌似很熟悉,也很重要。
可生完孩子的女人傻三年。顾瑾之的三子不足两岁,她现在又怀了,情绪又失常,一时间只感觉“申国公”这三个字就在嘴巴,偏偏就是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话?”她见秋雨停顿的时间有点长,就问她。
“…申国公夫人说,王妃…王妃是贵人,既然您不肯纡尊降贵见她…那,您欠她的银子还不还了…”秋雨支支吾吾的说,生怕顾瑾之生气。
顾瑾之这下子就想起是谁了。
是姜昕。
她借过姜昕的钱,这点她记得很清楚。
姜昕嫁给了从前锦衣卫指挥使、现在是宣同总兵的徐钦。
当年为了徐钦能配得上姜昕,皇帝给徐钦封了申国公。原因是之前皇帝随着先帝去西北,徐钦救过皇帝的命。
顾瑾之早就听闻了。
她心里也一直记得。
只是这个当口,刚刚做了噩梦,脑子又混沌,居然没想起来。
她早就想去看望姜昕的。
只是,之前一直在宫里,忙着如果在谭氏身上下功夫的事;初四出了宫,又在娘家混了几天;再回来,就是煊哥儿的事,让她犯愁;煊哥儿的事尚未解决,顾瑾之就到了怀孕初期的犯困期,一连在家里睡了三四日,直到了现在…
“把昨日的拜帖给我瞧瞧。”顾瑾之道。
木叶连忙去找了来。
之前的拜帖,她都看完了的,并没有姜昕的。
只有昨天的没有看完。
木叶很快就找了来。
果然,姜昕是递过帖子的。
顾瑾之暗骂自己蠢,想着今天去看姜昕。
她刚刚站起来,眼前就天旋地转,人只差晕倒了。
没有睡好,让她身子很不舒服。
她这样,是不能出门的,更不敢乘坐马车。
她喊了秋雨:“去研墨,我要写字…”
她给姜昕写了封拜帖,里面夹了份短信,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遍,并承诺明天去探望姜昕。
写完之后,她又让丫鬟把她刚刚梳好的头发拆了。
她重新躺下睡觉。

第419节迷恋

晚上,朱仲钧回来得很晚。
顾瑾之一直在等他。
他没有辜负顾瑾之的等待,给顾瑾之带回来了好消息。
皇帝打算留朱仲钧在京城,辅助太子监国。
他连庐州都不用回去了。
“…庐州的东西,没事吧?”顾瑾之问。
她总担心庐州那批武器被揭发出来。
到时候有口难辩了。
“出征是大事,现在谁还有心思管庐州?”朱仲钧道,“况且东西藏得隐秘。你放心吧。正好,我可以留在京城,照顾你和孩子们…”
这个结果,无疑是皆大欢喜的。
顾瑾之也不打算再多虑。
她想安安静静养胎。
朱仲钧是挺开心的。
****
次日清晨,顾瑾之挺早就起来了。
外头仍是酷寒逼人。
朱仲钧也早起。
他对顾瑾之起得这么早表示满疑惑的:“今天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