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嫂子?!我……和你?”惊骇莫名的抬头询问道。
“嗯,你是我的妻子。”行云流水般顺畅的未加思考,理所当然的让楚卓心为之一沉,怎么才醒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成了已婚妇女。
不满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可是,我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回忆。”带着抚慰和一丝让人摸不透的心思,低声回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茫然,是这样嘛?在她什么也不明了的情况下,就这样和他共渡下半生,想到此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彷徨不安的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幽深复杂的眼,她更不安了。
伸手掩住她的双眸,卷翘的羽睫不明所以的微颤着,踟蹰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遮住她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太清澈的眼睛总会倒映出些让人不愉快的东西。
“青玄,让厨房的人准备些吃的。”吩咐完,才再次转头对一脸迷茫的楚卓道,“你睡了很久,应该饿了,先吃些东西。”
“厄,恩,好。”其实她并不饿,脑子了混混沌沌的,什么都不清楚,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的肚子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只是,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让她很难拒绝。
糟糕,看来她的“丈夫”很可能是只俄国特产沙猪。唔……猪这东西她知道,可是俄国?是什么东西?
“小嫂子?小嫂子?……”沈子风耐心的叫唤着,难道失忆的人喜欢走神吗?不满的扫了眼陵城,看他叫的这么辛苦,也不帮忙唤一声,没人性的家伙。
总算回了神,歉意的朝沈子风腼腆的一笑,道,“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嫂子’,我不习惯。”
“这……?”眼睛瞟向她身后的陵城,有点犹豫,他确实把握不好。
“对了,我叫什么?”也随之回头询问。
“秋月,楚秋月。”低沉的回道。
唔……这名字有点挫啊,不过,大俗即大雅,这样看来这名字就是顶雅致了。
“那你就叫我 ”话还未完就被霸道的拦腰截断。
“子风,就叫嫂子吧。”意味十足的瞥了眼沈子风,给出了个唯一答案。
楚卓哑然,她很肯定,她在意的不是那个“小”字,而在“嫂子”那两个字!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嫂子,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一个多月,肌肉会有些微的萎缩,血液流通也不畅通,这几天在行动上可能会有不便。”立刻乖乖的改口,人在屋檐下,他还不想得罪了这没人性的家伙,竖着进横着出。
“嗯,明白了,可是,我到底为什么会中毒?”难道她之前十恶不赦,恶形恶状的得罪人很多人?
只见自称是她“丈夫”的男子,诡异的扯起嘴角,凤眼微眯着道:“知道为什么你会中毒吗?因为,你不乖,偷偷溜下山去玩儿,找到你时已经晚了……以后,不准再不乖,听到了吗?”冷冷的声调,这次的意外中毒更像是对她的惩罚,若有若无的胁迫感,警告她不准再犯。
“我不能出门吗?”否则为什么要偷偷溜出去?
“外面很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楚卓怔怔的看着眼前语气多变,眼神高深莫测的男人。难不成这是“妖魔大陆”,一个人出去就会有危险?从她醒来后,那种诡异的感觉就没有停止过。
“我要一直待在这里?以后也不能出门?”抗拒就像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见她掩不住的一脸苦大仇深,心理在想什么脸上写的清清楚楚!
“不会,只是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宁静。过些时间,我会抽空带你出去游玩。”承诺也好,欺骗也好,先稳下她。
果然见她脸上一松,双眸灿亮,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而缺少血色的小脸也显得容光焕发。他的心也不知不觉的跟着一松,伸手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往外间走去,他已经听到青玄的脚步声了。
“谢谢……”红着小脸,楚卓拘谨的坐在陵城腿上,对正在摆弄碗盘的青玄道。
放置碗筷的手一顿,然后继续将托盘中的食盘一一取出,将最后一盅看似汤药的罐子摆放好后就静静退到了一旁。
楚卓也不在意他的无视,饭菜的香味成功的勾出了她的馋虫,拿起筷子也不客气一下,就一样一样的往嘴里送,自管自吃了起来。
一时间,只剩叮叮咚咚瓷器相碰撞的声音,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吃了七分饱,楚卓才觉得有点别扭了。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这几人都死死盯着她,让她开始食不下咽了。
将筷子一搁,偏头转了个四十五度,对陵城道:“你要不要也吃点?太多了,我吃不完。”
目光调低,直直的望着她不复先前洒脱的局促状,低声道:“我不饿,看你吃就饱了。吃不完也别硬撑,倒了就是。”
楚卓一听,越发不好意思了,似乎吃的豪爽了点,再一听后面半句就有点想法了,“倒了?太浪费了。”
扫了眼满满一桌子的菜,虽然素菜居多,但也看得出来都是经过精心烹制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紧接着问道,“你只娶了我吗?”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从醒来到现在才片刻间,他已经让她见识到了锦衣、玉食,她的“丈夫”不属于前者。
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他当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对于一女侍二夫甚至是几女侍一夫这种情况,强烈的排斥。
话音才落地,她就察觉到气氛似乎更压抑沉默了,而身后怀抱着她的男子闻言,眼中猝然一阵闪烁。
他低下头,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沉肃,眼神在她明显带着忐忑、紧张和抗拒的小脸上一掠,低声却肯定的道:“只有你。”
-____-“ 谁来告诉她,她是不是被人当成傻子骗了?那一瞬间的诡异气氛难道真是她的错觉?
嘴角一抽,沈子风摇头叹息,这一个时辰都不到的时间里,师兄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谎言,可真是辛苦了这个从来猖狂的不屑说谎的人了!
“吃好了? 把这喝了”不容置疑的将瓷碗搁在楚卓面前。
“这是什么?”不像是餐后清肠汤,酒红色的浓汤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
“对你身体有好处,乖,喝了。”随手拿起就往她嘴边送,楚卓被迫张嘴喝下一口,没人权啊。见她喉头轻微上下滚动一下,又将碗沿凑到她嘴边,楚卓乖顺的又小小喝下一口。
有点喝不下了,送药的手还是不依不饶,正琢磨着该怎么摆脱,门外适时传来了脚步声,“主人……”才两字就没了下文。
“我有事先离开一会,你好好休息。”将楚卓安置妥当,转身朝沈子风送去警告味十足的一眼。
曲宁和青玄自然不会对楚卓提起什么不该让她知道的事,不过沈子风就不同了,先不说从相识至今,沈子风向来对他的行事颇有微词,此次亦然,难保他不会在她面前说些什么。
见他虽不满,还是轻点了下头,陵城才挥袖带着曲宁离去,留下沈子风和青玄两人。
“你们能多告诉我一些事情吗?”她才醒来,当然不可能继续躺下去睡,手脚又使不上力不能活动,只能找房内的两人聊聊。
沈子风本就对楚卓挺好奇的,虽然她失忆了,无从得知她和师兄之前的纠结,他还是掩不住想一探究竟的欲望。一听楚卓主动开口,立刻就附和了起来,楚卓本性也不是拘谨害羞的人,碰到沈子风也算是一锅配一盖了,合得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聊的热络。
一下午的时间,楚卓对自己的处境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是梅林山庄,在北燕境内,是他的“丈夫”陵城的一座别院。从沈子风的话中得知,他似乎是个商人,旗下有几十家商号,几乎包揽了各行各业,因此,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事业上,照成了事业家庭严重失衡,疏忽了妻子楚秋月,也就是自己,长此以往让她产生了浓浓的“闺怨”和不满,才会大胆的独自偷溜下山。然后就是一团空白,此间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自己,凑巧失忆了,此间又有眼前这笑得一脸温驯无害的男子的乌龙错诊事件,也就照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
“有!”答的迅速且肯定。
“真的?!应该怎么做?”不管之前的记忆多么让人不愉快,失忆后的人面对一片空茫,总是会千辛万苦的希望找回那些曾经放弃的东西,因为她已经忘了那种凄厉的痛了。
“不知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让人手痒。
“你不是号称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奇材嘛?!怎么到了我这,不是误诊就是不知道。你老实告诉我,我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你?”怀疑的瞄着沈子风恨恨的道。
“嫂子,你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那种记仇的小人,再说这可是我第一次有幸目睹您的沉鱼之姿,落雁之貌,哪来得罪这一说。”嬉皮笑脸的道,一点也没有被冤枉的不悦。哪知,下一刻脸色一变,严肃沉痛的接着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嫂子这次的失忆,子风却是难辞其咎。”
明明他脸上的表情很是诚恳、哀痛、自责,楚卓却觉得似乎少了什么,所以她依旧没好气的回道:“管好你的马蹄子,别再乱跑,就算要溜达也别往我这踹!”
本是沉肃弯腰赔不是的沈子风闻言,大感错愕,差点就要挂不住那张假皮子,这还是第一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的他被女人讽了。
不过他也听得出,这话里没有太多愤怒和苛责,所以沈子风依旧笑脸回道:“是是,小嫂子,子风谨记教诲。”
“真的没办法?依你的意思,只能随缘?”
“正是。”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没必要说谎了,他确实不知道。
陵城直到楚卓梳洗完毕,想要就寝时才出现。乍见他出现在房内,楚卓就默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是夫妻。
正因为这个事实而死机中的楚卓,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轻瞄了眼自己后,就伸手开始解衣襟。
惊恐的瞪着他将一件件明明繁琐至极的衣衫轻松的退下,楚卓慌张的发现居然找不到理由让他停手,更让她悚然的是,他居然还对她笑了,薄唇轻轻一勾,斜视着她的眼神里饱含戏谑。
上帝啊!
直到他穿着一身里衣靠近床边时,楚卓才有了反应,双手往锦被上一压,意思很明白,我不要和你睡!
陵城哼笑一声,丝毫不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手微使力一掀,就将楚卓本就没什么力的小手抖离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字似乎怎么也摆脱不掉一股寒气:“月儿,我们是夫妻。”
“我……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一点也记不得了。”她真的有点慌了。悄悄甩了甩内侧的手臂,很弱!
“你的身份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说着就伸手想将她往怀里带。
“我不要!”压抑不住的大叫出声。
伸出去的手稍停了片刻,幽暗的灯火下,他的脸有些阴暗,楚卓屏息等待着。
陵城眯眼凝视着像只误闯陷阱的小白兔似的楚卓,她很紧张而且恐惧,脑子里闪现出一些让他抗拒的画面,有些记忆,她不想要,他也不见得想留!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承认他后悔了!
“不要什么,难道睡了一个多月你就认为自己不用休息了吗?”手一揽,将僵硬的楚卓带入怀中,以掌风将烛火打灭,扬手挥下帘帐,搂着依旧僵硬的楚卓躺了下去。
楚卓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她承认她也许天生就是个胆小鬼,因为她怕的连呼吸都不敢。
一刻时过去,僵硬,半个时辰过去,还是僵硬。
“睡觉,我什么也不会做。”耳边传来低沉的命令,让楚卓先是一惊然后全身一松。
从她醒来后,他的很多话其实她并不是百分百的相信,只不过,这次她直觉的相信。
一旦心里放松下来,本就有点疲累的身子让她不到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在黑暗中,低头望了眼蜷缩在他怀里安心睡去的女子,小小的身子,幽幽的清香,安详恬静的睡脸。
理不清,失去了什么,得到的又是什么?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接连几天,楚卓都因为行动不便呆在屋内,偶尔踢踢腿,伸展一下筋骨。陵城除了每日三餐必定出现,其余时间只偶尔过来看看。幸好,沈子风常常来这陪她,他会告诉她一些关于陵城,关于北燕,甚至是邻国周朝的一些趣闻,所以时间也不难熬。
第四天,得到沈子风的首肯,楚卓迫不及待的就离开了躺了将近一个半月的床铺。在青玄和沈子风的陪同下,将梅林山庄逛了个遍。
由于已经快四月天了,山庄里的梅花早已经焉了,桃花却开的分外娇艳。山庄的布局有点怪异,除了正门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围墙,都是凭借天然的悬崖陡壁将山庄牢牢护住,只在周围环了一圈桃花,四面空旷,远山黛青雾霭渺渺。
山中怡人的风景让楚卓心情也随之攀升,由着沈子风带着她继续闲逛,以至于最终走到了陵城的书房。
楚卓怕打搅到他办事,本不想进去,谁知,沈子风早早就一把推开了房门,当然少不了吃了一记阴森的狠瞪。
眼角瞄到随后犹豫着跟进的楚卓,眼神一闪,倒也默许了两人的不请自来。
楚卓见他似乎并不排斥,也就安心的浏览起了书房,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居然不认识这些字,她成了文盲!
得到肯定答案的同时,她当下就红了眼眶,明明那些遣词用句她都会,但是让她写,她却茫然的不知如何下笔,同样她也看不懂书上的记载,这对于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嫂子,怎么了?”眼见楚卓红着眼眶捧着一本杂记发抖,沈子风上前询问道,心理却觉得奇怪,难道这书写的如此感人?她拿到手上还不到片刻就感动的要哭了?
“呜……怎麽办,我忘了,我不认识字了。”真哭了。
“啊?……这,这可怎麽办?”造孽造大了,这失忆怎么就这么彻底呢,把学过的字都给忘了。
楚卓又是急又是难过,还觉得委屈,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沈子风束手无策的立在一旁,有点内疚。
陵城蹙眉看着抽噎不停的楚卓,半响才道:“别哭了,以后每日卯时来这里,我教你。之前你是识字的,学起来会比较快。”
抹了抹眼泪,视线还是有点朦胧,楚卓转头看向执笔望着她的陵城,轻点了下头。其实,她并不想整日和他相对,但是,她更不想当文盲啊!
“又错了,自己看。”抽空瞄了眼正在默写的楚卓,大笔一挥写下一字推到她面前,凉凉的道。
懊恼的看着纸上那个繁琐的字,为什么她不是漏了左边,就是忘了加个头,怪异的是每次写完一个字的时候,她总觉得她是对的。一开始她还得意的将默写的字大大方方的递给他。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滴。每每被他用那双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一瞟,淡淡的丢出一句,“错了”,虽然除了这两个字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打击她,不过这么几次后,她就再也不主动将纸拿给他了,都是他主动过来检查,就像现在。
不甘的咬着笔头,这字一笔一划加加减减居然敢超过三十笔,而且同一个字竟然有这么多写法,再这样学下去她快要抓狂了。
“啪”一声,楚卓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被丢到眼前的一叠纸,随手翻了翻,是她之前学写字时默写的纸张,上面满是红圈圈。他什么意思?
紧接着一本薄薄的书也被丢到了她面前,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才把书打开,从右到左,一列列整齐的小楷字。阴森霸道的人,字却出乎意料的清秀漂亮,比她的“蟹爬”好多了。
不过,让她惊讶的并不是他的字有多“名不副实”,而是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她曾经写错过的字,旁边括号里则是本字。
“你可以不用再学了。”说的却是于动作无关的话。
“为什么?”嫌我笨了不成?
“这些字你写错不只一次,读却没问题。而且,我发现,你写错的字都和本字是相对应的,也就是说,同一个字在不同时间让你写,你绝不会写出第二种错法。”将她手中的书抽出,打开平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像这个字,你漏了偏旁,错了也不奇怪,第二次还是这样写倒也不是不可能。”
然后,手指继续往下走,“而这个字,你的写法同原先的几乎没有任何相似处,你错了一次又一次,写出来的还是这样。”
他究竟想说什么,楚卓有点郁闷的望着满是她“屡战屡败”记录的纸张,还有那只指指点点的手。
“所以,”抬起头望着她道,“你不用再学了,就按你自己的写法来,也不错。”事实上,当他发现其中的蹊跷加以整理时,他非常的惊讶,而当他将所有的字都整理完毕后,心中的震撼已非惊讶两字所能形容了。
她是被表扬了吗?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眼睛可真毒,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异样,就被他发现了。
不过,由他提出不用再继续学这些繁琐的字,正合她意,又可以过回自在的日子了。
“好。”轻快的点头,神采奕奕。陵城审视的望着她,满心的疑惑,这几个月来他发现她确实聪慧灵敏,那些基础的字她只用了十几天就学会了,之后在死胡同里绕大概是因为和她本身自有一套书法习惯有关。
只是,按理说,一个青楼出身,没有远游经历的人不该有这样奇怪的表现,而且就算是失忆了,她的行为,偶尔所说的话依旧如同从前,让人觉得惊愕突兀。仔细回想一下,她的怪异似乎从地牢里出来后就有了,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抬头见她正欢快的在书架上翻找书籍,难不成是打击太大,受了刺激才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不,心理苦笑不已。
江湖凶险,人心叵测,朝堂诡异莫测,风云色变,今朝大权在握,难保明天横尸街头。能在江湖和官场立足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手起刀落之间绝不会有半点迟疑。腾毅统领的锦衣卫暗牢里仅刑具就有两百余种之多,进了锦衣卫的地牢不掉层皮就别想出来,除非是横着出来!
在他们眼里,落到手里的人,没有男人女人之分,没有弱者强者之分,为达目的,绝对不择手段!她不是唯一一个犯到他手里的女人,她也绝不是最惨的那个!只是……怪只怪,她不该遇到自己!
如今,她忘了一切。
而他却什么都记得,几年前她哀求的表情,哭喊的声音随着一日日的相处越来越清晰。
像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楚卓转头望向他,随即呆愣片刻,也许,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眼珠不自觉的一溜,见他仍是静静注视着自己,那样的表情让她觉得该说些什么,最终,她留下了一个微笑,毫无保留的,不参杂质的,真心的微笑。
陵城怔怔的望着回眸而笑的女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粉嫩的脸上,琉璃般灿亮纯测的双眸里带着朦胧的笑意和温柔,那一头可笑的短发俏皮的微卷翘着,却是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北燕,雪峰山。
对空展开一臂,白鸽轻轻的落下,伸手取下鸽子脚上的纸签,快速一览,神色微变,转身进了四周都是冰凌的山洞。
“破军出事了。”靠墙而立的廉贞,打坐中的贪狼闻言双双望向禄存。
“怎么回事?”廉贞直起身子不无惊异的问道。
“不知道”他已经看了三四遍了,信上除了告知破军几天前失踪,并已派人追踪就再没其它。“你们怎么看?”
“破军身处皇宫,守卫森严,又有腾毅的锦衣卫暗中相护,破军本身武功又在我之上,如果真是在宫里出的事,也就是说,宫中出问题了。”贪狼道。
“破军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毕竟他现在的脸是北周曾经的‘太子’,如今养尊处优的豫王爷,那些人应是另有所图。”
“会是谁?”廉贞问道。
“月前皇上已经动了念头想除了五皇子,当年五皇子的势力并未彻底清除,有可能是五皇子得到消息,狗急跳墙开始行动了。”禄存拧眉答道,口气并不确定。
“这个暂且不论。已经跟上了吗?”贪狼再次开口问道。
“人已经派出,跟上是迟早的事。”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熏有特殊的香味,普通人无法察觉,经过特训的“茗鸟”却能轻易嗅出。
“如果找到破军,就由我带人去,你们留在这。”开口的是廉贞,他在几人中武功最高,所带领的杀手组又熟知如何有效快速的在暗中行动,是最佳人选。
“也好。”贪狼轻点头道。
“唉,如今姑娘还没找到,破军又失踪,主人也不知何时才会醒……”不无担忧的望着仍在沉睡中的沃瑛。寒气朦胧的缭绕在一袭白衣的沃瑛周身,经过几个月的修养,他的脸色已不再如先前一般苍白,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玉枕四周,即便是静静躺着也掩不住一身风华,只是双眸依旧紧闭着,从未睁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