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厢则正上演着感人的母子相见,只是正如了尘所担忧的一般。当年纯稚无忧的孩子,因长久以来的仇恨和压抑,如今已变的像另一个人,内敛、阴沉、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不过,了尘稍感欣慰的是,他还没有完全踏入修罗地狱,至少,当他见到自己时还流露出了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神情。
了尘安慰自己,如今自己回来了,那女人也已为她当年的所做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孩子应该也会慢慢变回原本该有的样子吧。只是,了尘所不知的是,在他心中除了当年的杀母之仇,另有一桩心事未了。
自梨妃殿内退出后,少年一改原本欣喜激动的神色,缓步走在廊上。雪色的白狐斗篷微微抖动,少年面如冠玉,面部线条犹如雕刻般清晰明朗,脸色却是异常的阴沉。如今母妃已平安回来,那女人也疯了,在这里的一切已经结束了。姐姐,你等我,等我杀了他!给你报仇!
人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我不信!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去?!一想起他曾经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的,仿若视自己不存在般的眼神,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再也不用怕他,再也不会怕他了!
每当念及,他将在自己生命中最落魄时给予温暖和关怀的人给生生害死了,眼中的阴沉愈浓。(PS:这孩子即是当年楚卓救下的小瑜,如今的北燕太子,赫连瑜)
当初年幼的他对沃府和沃瑛的印象一直是负面为主,沃府的压抑阴沉,沃瑛的深沉诡异都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浓重的一笔。因不久后便被带回,而错过了沃瑛同楚卓之后的一切恩怨纠葛,也因此一意的认定是沃瑛蓄意将楚卓害死……
而正当这小子在这散发着浓浓的复仇气息时,我们的女主却在一墙之隔的屋内喝着暖暖的“奶茶”昏昏欲睡……
在皇宫里的日子和在静安寺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更无所事事。在静安寺楚卓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三餐准备好,其余的就比较随意。如今在皇宫,连三餐都不需准备,不是窝在房间里看书、习字就是陪师姐了尘聊些杂事。
“师妹,这几日皇宫的御医正在研制除疤的灵药,等成后,师妹也把脸上的疤去了吧。”伸手摸上楚卓的脸道:“师妹脸上的伤并不严重,应该很快就能除了。”
楚卓却是有点犹豫,脸上的疤,就算不用什么灵丹妙药也是可以除去的。当初选择将这些疤留下,就是为了时时提醒自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如今想来,这种行为真是损人不利己。
“那就麻烦师姐了……”垂眼而笑,脸上却是淡淡的苦涩。
打开手上的瓷瓶,取出稍许均匀的涂抹在脸上,然后是手臂、胸、腿。幸好,房内炉火升的够旺,脱了衣衫也不觉得冻人,楚卓看了看铜镜中的人,光光的脑门,带着淡淡疤痕的脸,全身上下都是这样的伤疤,真惨。
卿本佳人,奈何到了我手中啊。能把一个好好的身体搞成这幅模样,也就只有自己这样的傻瓜了。
轻叹口气,起身将衣服穿回,再暖和也不能在房内“裸奔”,会吓坏人。
才打开门,打算去探望师姐,迎面就撞来一个大娃娃。
“呜呜……阿姐!阿姐…… 血…… 痛痛。”口齿含混的开口,哭音浓重。
楚卓无言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锦衣一片狼藉,长发凌乱的散着,自成了痴儿后就没一刻清爽的脸上再见眼泪、鼻涕。
又是一样的台词,除了“阿姐”、“痛痛”、“呜呜”,这人到底还会些什么?
一只胳膊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呜呜,坏人,痛痛。”
胳膊上的锦衣已经被划破,伤口皮开肉绽,血不停的向外流,看起来是挺骇人。
“怎么在皇宫还会受伤?那些侍卫呢?”楚卓暗忖。
那些侍卫此刻正同廉贞“打得火热”,在廉贞的脑子里现今就两件事:一,保护好楚卓,随时将消息传递给沃瑛。二,杀了陵城!
选在今天动手是因其中一个侍卫突然消失。廉贞认为这几人定是想联系上陵城在北燕的势力,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以后要动手杀这“白痴”就会更难。(他已经在极度的震惊中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对三”把握要比“一对四”来的大。几个侍卫又因身处皇宫,戒备有所放松,让廉贞有机可乘。
廉贞见目标哭着跑了,急忙撩开三人打算追杀,但是这三人毕竟不是吃素的,很快又缠上了他。四人一路打来,视皇宫为无物,可巧的是皇宫中的护卫居然也视几人的打斗而不见!
“呜呜,痛痛……阿姐,呼呼。”抬头望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哭哭啼啼的要“呼呼”,楚卓片刻间觉得造化弄人也许就是这么解释的。
冷着脸正考虑该怎么处理时,眼前的“大男孩”,突然捂住腹部呜咽,“呜呜,也痛痛。”
楚卓呆立在原地,出神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记忆中也有个人曾经做过同样的动作,骗自己给他做吃的。
猩红的血透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汨汨溢出,只是他没有骗她,伤口开裂了吧。
“好不容易才结疤的,以后别乱跑。”伸手扶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小心向房内移动。吩咐在一旁安静的有点诡异的宫女:“麻烦,传一下御医。”
“是。”简单的回答,利落的转身离去。
“阿姐`……?”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不过他更喜欢现在的阿姐,会扶着他,跟他说话的阿姐。
“你想叫我姐,你就叫,若有一天你清醒了,可别又冤枉我。”淡淡的道,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才推开门,刀剑碰撞的声音便传来,原来是四人一路打来了这,看样子还是廉贞稍胜一筹,如果情况不是现在这般,也许陵城今日就该命丧黄泉了吧。
果然,廉贞见楚卓扶着陵城站在门边,就停下了手中的剑,一个飞身来到两人面前,三个侍卫见状也立刻赶到。
陵城看到廉贞时明显缩了下肩膀,往楚卓身后躲去,“阿姐……坏人……”
廉贞不再理会他,单膝着地,蹙眉道:“姑娘,主人说了此人必须死。”
“你去告诉他,等他神智恢复后,要杀要剐我绝不阻拦。”
“……是”看来这趟任务注定要失败了。
风一阵阵地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旋转着潮润的树叶。天空飘着蒙蒙的细雨,头顶上笼罩着漆黑的、朦胧的天空。
当夜,廉贞就离开了皇宫,将近来宫中发生的事详细的禀告了已赶到北燕的沃瑛。
沃瑛轻袍缓带,闭目倾听着廉贞述说着她的总总。
“姑娘,似乎有意维护陵庄主。”待说到此,廉贞下意识的顿了下,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微抬下颚,窥了眼正闭目不知在想什么的沃瑛。
客栈里灯光晕黄,幽暗的灯火下,沃瑛眉峰如剑,阴影中带着独有的魔魅,所谓风华绝伦也不过如此。廉贞不由的想起,那个在皇宫里的女人,虽然破了相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貌,同主子也算是一对碧人了。恍惚间,廉贞无意中察觉到沃瑛略略苍白的脸色。
“图呢?”
廉贞惊诧的抬头,“图纸尚未完成,北燕皇宫表面上守备宽松,实际上却如铜墙铁壁,处处都暗藏玄机。请主人三思!”
“将未完的图纸拿来。”犀利的目光压迫着犹豫中的廉贞。
“是。”最终还是从袖中抽出了图纸,双手递于沃瑛。“请主人务必小心。”还是不由得多嘴。
修长的手指沿着图纸上的路线缓缓移动,嘴上轻“嗯”一声。
将图纸卷起放入怀中,轻推微阖的窗户,天空一片暗沉,迎面扑来的气息中带着泥土的湿气。
眨眼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轻轻一跃落地,在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利落的点倒,推门前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终究紧闭的门扉还是在掌下化成一声低嘎。
从容的绕过屏风,乌黑的长发上带着点湿气和寒意,雪色纱帐掩盖了床上的春光,朦朦胧胧的月色映照出床榻上的身躯。
伸手撩起碍眼的纱帐,铺着同是雪色绸缎的被褥上,半掩了心神向往的面容,女子侧卷着身子,小脸埋在枕上,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似有若无轻轻柔柔。
她还活着。
俯下身,伸手轻抚她微牵起的双眉,继而抚着她的面容、她的口鼻、她的眼,指腹沿着一条条疤痕轻缓的移动,手下温暖的触感和浅浅的起伏,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谧。
然而,即便是拒绝去看那可笑的光溜溜的脑袋,丝丝惆怅还是不顾主人意愿在心中泛滥,曾经她将螓首轻靠在他的膝头,如云的乌发披了他满膝,她蜷缩着,像只可爱小兔儿,那么让他心怜,如今一切的一切只汇成一句“她不会原谅我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大掌沿着秀美的脖颈徐徐下移,轻柔的挑开里衣的绳结,手掌探入,划开松散的衣襟,动作时急时缓,不忍惊醒睡梦中的她,却又按捺不住的想让她睁开眼看着自己。
宽松的里衣没有丝毫抵抗的被解开,女子娇美的躯体一览无遗。还是同以前一般,里衣内不着寸屡,正出神间手下的娇躯微微抖了下,抗议着做剥了壳的鸡蛋。
将三年来日夜折磨着他的娇躯抱到怀中,无力的螓首靠在他臂膀上,好似感觉到怀里的暖意,微蹭了蹭便静静的依偎在他胸膛上,低头凝视,男子若有似无的叹息在幽静的夜里回旋。
细细检查赤裸的身体上细细的疤痕,如今都已大好,只是,不知当初她是怎么挺过来的。指尖划过平滑的小腹,没有任何痕迹。
环拥着她的手紧了紧,也好,当时的情况凶险,没了孩子对她来说也许反而是好的。
将她全身仔细查看了一遍,便把里衣重新穿了回去。室内虽然暖和,就这么着也会受寒。
穿戴完毕,双手轻环住怀里的人儿,压抑着不让手臂上的劲惊醒她。俯下脸轻轻蹭着熟睡中红嫩嫩的脸颊,卓儿,你不会原谅我,对吗?只是,又要违背你的意愿了,不论你原不原谅,我都会带你走。
从怀中取出长久以来贴身携带的玉佩,修长的指尖划过细颈,暌别三年,终于物归原主。满意的看着静静垂在她项间的挂件,不舍的将她放下,你必定不甘心就这么被带走吧,我给你时间……
窗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到时间换班了,最后凝视了一眼安静的躺在榻上的人儿,随即起身离开。
楚卓醒来时已经快到辰时了,冬日的阳光也洋洋洒洒照的室内一片柔和温暖,人生的一大享受便是在冬天能够端把小凳,坐在廊上悠闲的晒太阳。再加上一夜好眠,心情也就格外的好。
心里想着去找师姐磕牙聊天,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伸了伸筋骨便坐起身,一脚才落地,就静止不动了。
……这个触感,是什么?
微抖着手缓缓探入怀中,双目渐撑,不……不可能!
继而像是想到什么,无力的摇着头,不,没有什么不可能……在廉贞出现那一刻,不就说明了他的即将到来。是自己一意逃避,不肯去回想,不愿承认事实罢了。
可是,紧紧捏住玉佩,这说明什么?他想说什么?原来昨晚的梦,不只是梦而已,可笑她还以为经过三年总算能放下心结,就算是在梦中也不会一而再的心碎于他一次次的遗弃。即便,昨晚的梦中是他将她拥在了怀里,醒来时她也只是认为自己已经抛弃了心魔。却原来,只是又一次的自欺欺人!
不对,他既然会夜闯皇宫必定是下了一番心思,怎么肯就这么轻易就离开?到底是为什么?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才因明媚的阳光而开始放松的脸容,又开始眉宇深锁,强压住烦躁的心绪,简单的穿戴上衣袍。推开门向凤飞殿正殿行去,转过一个弯,随意的瞟了眼四周,这个皇宫冷清的诡异。
据下人无意间透露,似乎是因为了尘师姐一事,如今的北燕皇帝在当年得知一切是一场粗陋的骗局后,便开始一步步缩减后宫,如今后宫里品级高的嫔妃只剩师姐一人,其余的不是被遣送到皇家寺庙便是被压落低,再也不会对师姐产生威胁。也因此造就了,现今北燕皇帝的后宫竟然如此冷清的景象。
不过也好,如此一来行事就方便多了,就像现在没有侍卫没有宫女。
“出来。”轻声呵道。
隐身在暗处的廉贞一怔,叫我?
“别怀疑,就是你!出来!”
不再犹豫,飞速闪身出现在楚卓面前,依旧是单膝着地,垂首恭敬的道:“姑娘,有何吩咐?”
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篡住,双眼跳过眼前下跪的人,望着幽幽的池水道:“他来过是不是?”
廉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主人昨晚确实做了回夜闯皇宫探香闺的“淫贼”,只是不知为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闯入皇宫却是空手而归,昨夜主人回来后便叫自己继续回到皇宫保护这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你不回答……就是说,他真的来过。”见廉贞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想再强迫他。
脚下轻移来到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男子面前,半曲下身子,道:“抱歉,一直以来对你都太过苛刻了,是我迁怒于你了。”
廉贞身子微一晃,可别以为是被感动的,实在是禄存那家伙在他耳边唠叨了太多楚卓的是是非非,三年前在沃瑛身边的楚卓,对于禄存而言真是一大煎熬啊。一个大男人,诉起苦来,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所以在没有见过楚卓却备受禄存荼毒的几人眼中,楚卓更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刁蛮小姐。
而一开始,楚卓也确实因为沃瑛的缘故,对廉贞的态度不甚友善,以至于,现在在一根筋的廉贞脑中楚卓就是个爱闹别扭,会整人的刁蛮丫头!见她示好的态度,就开始发毛……
“你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在我们那儿被跪可是要折寿的……还有,你去告诉他,别再来了,我不想见他。”说着就开始动手解颈上的玉佩,伸手递到廉贞面前,“这个,你拿去还了他,就当是我们有缘无分,有相知的缘,而无厮守的分.”
痛苦的抬起头,廉贞几乎要落下男儿泪了。妈的!就知道没好事,要真拿了这玉佩回去交差,保不准主子一个激动就直接废了自己!
“姑娘…… 你就饶了属下吧……”忍气吞声的道,能不嘛?!这不猪八戒照镜子吗,里外不是人!不过,至于得罪哪个,掂量了一下,还是靠向了高深莫测的主子。
唉,无奈的收回手心。也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属下的严苛她也见识过几回了。还是不要再牵连无辜了。
“也罢,你起来吧。”随即就转身继续向了尘所在的正殿行去。
廉贞匪夷所思的看着渐渐远去的楚卓,就这么着?这么干脆?正惊讶,就见楚卓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挣扎了一阵,才轻声道:“北燕现今朝廷政局稳固,兵力强盛,即便是两年前除去了后宫的牵制,北燕皇帝还是能高枕无忧,可见赫连手段了得。北燕皇宫虽然看似松散,必定是有玄机……你……出入皇宫要多加小心。”不等廉贞有所反应,就加快步伐匆匆离去。
廉贞哑然的看着楚卓消失的转角,虽然心惊于她的观察入微,嘴角却不自觉的弯了弯,这么别扭?明明是担心主人私闯皇宫有凶险……
而另一方,也正如几人猜测。
“皇上,陵城似乎并非假装。昨日被神秘人追杀,危急时刻也不见有半点练家子的底子。如果不是他的演技高超就是他真傻了,不过前日陵城的一个下属离开皇宫开始有所行动,属下已经派人跟踪。”
赫连诀一面悠然的低头批阅奏章,一面听着属下的回报。
“至于那个神秘侍卫,很奇怪,似乎是跟着娘娘的师妹而来,几乎形影不离。但昨日又出手突袭陵城,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武功奇好,就连属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的身份至今还未查明,此人自到宫中后,曾有几日偷潜出宫,只不过……”顿了顿,偷偷瞄了眼正批阅奏章的皇帝,见他脸上不见丝毫情绪,心里更是惴惴。
“只不过,此人轻功也甚好,跟踪的暗卫极尽所能也没能……”继续硬着头皮道,“所以,至今仍不知与他接洽的是何人,出于什么目的。”一口气说完,便屏息等待着沉默男子的回应。
半柱香时间过去,室内静默的气氛让久经沙场磨练的镇南将军开始不安,终于,男子搁下手上的朱笔,抬头看了眼垂首静待的陆斌,“技不如人,看来镇南将军似乎悠闲的太久了。”
“是!属下知罪!”
“盯紧这几个人,至于雁岚的师妹,查清她的来历了吗?”看来也许这个才是麻烦的核心。
“娘娘的师妹,三年前在周朝的永江被救起,当时情况似乎很凶险,至于为何落水和之前她的身份,恕属下无能……”不过似乎,好像在哪见过,这话陆斌却并未说出口。
“嗯,瑜儿那情况如何?”赫连诀也没多加追究,转了话题。
“太子殿下似乎仍在寻什么人,常常出宫,去娘娘那也是行色匆匆问了安便离开。而且,太子殿下似乎神色不善……”陆斌也忧心于小主子的巨变,明明几年前带回太子时,他还是个纯善的孩子,怎么会变的如今那般诡异狠厉,以为娘娘回来了一切就会好转,看来是另有隐情。
“唉。”一提及爱子,赫连诀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和瑜儿之间的心结怕是难解了,也是,谁能原谅一个曾经想杀了母亲和自己的父亲呢。
“好好保护太子和娘娘,一切以他们母子的安危为重。密切注意几人的动向,别轻举妄动。你先下去吧。”
“是!”
等陆斌退出后,赫连诀撑着头显得疲累且忧心,如何才能让一切回到重前,雁岚会温柔的注视着他包容着他,不管朝事多么烦心,至少还有可以安心歇息的地方。瑜儿也会抱着他甜甜的叫父皇……如何才能……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楚卓赶到正殿时,御医正在给了尘去老疤,上药。了尘见楚卓进门,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御医制止了,“娘娘,莫动。”
楚卓也伸手示意了尘安心,就近找了把紫檀椅坐下,静静的看着御医动作。显然除去了尘脸上的疤痕需要十二万分的谨慎小心,老御医脑门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
呼,终于,老御医松了口气:“娘娘,可以了。而后只需每日就寝前在伤口上抹上雪莲膏便可,不出半月既可痊愈。”
“有劳李御医了。”语调缓慢平和,却隐隐带着威严。随即转向楚卓微一沉吟,伸手将她唤到身前,道:“本宫师妹的伤?”
“娘娘,大可放心。楚姑娘的伤只需每日按时涂抹药膏,十日内定还姑娘雪肌玉肤。”
“那就好。”垂眸思忖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师妹,你看要不要让御医给那傻个儿再瞧瞧?”说完,就盯着楚卓。在寺里时,了尘就察觉到了楚卓对陵城若有似无的敌意,她毕竟不是妙真那傻大姐心地纯善,若师妹不愿医治那人,她自然也不会多加干涉。
楚卓闻言,微一蹙眉,“这几日烦心事多,昨日那傻子又受了点伤,让御医瞧了下皮肉伤,倒把那脑袋瓜子给忘了。既然师姐提起,那就要有劳李御医了。”
“师妹你,果真放的下。”话中透入了稍许羡慕,稍许感慨,嘴角微掀却是苦涩居多。
“并非如此,只是无暇去同个傻子计较那么多罢了。”了尘似乎情绪有点低落。
“翠微,带李御医去落枫院。李御医,劳烦你了,再去替落枫院的客人仔细检查一下。”
“不劳烦,不劳烦,娘娘尽管差遣,老夫自当尽力,老夫告退。”边说边躬身随着丫头翠微离去。
见不相干的人走远,了尘才道:“师妹,你可知当年陷害我的那女人如何了?”
“疯了,现在冷宫。”楚卓也才自在的落座,捧起暖暖的瓷杯回道。
“嗯,你可知她为何会疯?”
这倒是不知,疑惑的望了眼了尘。
“当年,皇上冷静下来后便知其中有诈,可是……为时已晚。他怒恨在心,就……让她怀了他的孩子,她生产当日,皇上便在她面前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毛骨悚然,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楚卓怔怔的望着还是一脸淡然的了尘,显然了尘也注意到了楚卓的异样,只听她继续道:“很可怕?也许吧。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如何折磨那女人,就算全天下的酷刑用在她身上仿佛也难解心头之恨!可如今,见到那样的她,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