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被那群大臣们轰得脑袋都快炸开了,那些人坚持认为不可与颐王翻脸,毕竟他手握重兵,于边关安危举足轻重,且颐王此举已属示好,皇室家族还是以和为贵如此如此。听得拓跋蕤麟想拍案骂人,那位唯一知晓内情的韩非倒是一声不吭了,不知这老狐狸又在谋划着什么。
阿彩听见哥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颐王的条件,一怔,茫然看住他,“为何?”
“不为何……”拓跋蕤麟撇撇嘴,“父皇的命,我一定会救回来;父皇的江山,我也会为他守住;我的妹妹,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哥哥……”阿彩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瞳蒙上一层晶亮,“可是,我们没有其他办法,我倒是在想着,倘若能接近他,便有一线希望得知解咒之方……”
拓跋蕤麟打断了她的话,“别傻了,拓跋元邺是何等人,他此举必定是图谋其他,我不会把你送去西昌城的!”
不错,拓跋元邺那封信函无关其他,却道是在西昌城对公主一见钟情,特求娶魏国长公主为妃。且还提出将气候比较舒爽的敦煌镇、凤城镇归入颐王封地,作为将来公主所居之地。
敦煌镇、凤城镇再加上西昌城,便连成了魏国西北边关的重要军事防线。颐王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傻子都知道。
阿彩看到信函的时候,涌上心头的是源源不绝的凉意。
有人来提亲了,却不是他。她期盼的那个人,身边有了其他人。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她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她还爱着他,又能如何……
她闭目深呼吸,握紧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嫁给他。”
拓跋蕤麟面色一凛,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哥哥,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要顾全大局。只有我靠近他,才能想办法拿到解咒的方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偶尔也相信我一次吧,我一定会谨慎小心的……”
顾全大局,这话真不像她能说得出来的,拓跋蕤麟侧身望住她,她果然已经不是从前的阿财了,脸上有他所不熟悉的坚毅表情,那是无比的认真,仿佛是要宣告,她也有要守护的人,她也是可以被依靠的。
他却宁愿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阿财。
现在的彩儿,坚强得让人心痛。
“那你便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交换么?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婚姻又算得了什么,倘若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它就什么都不是。只是挽救父皇的工具而已。拓跋元邺也不是真的想要娶我,他也是把我当成牵制你的工具罢了,互相利用,看谁本事大,就能将对方踩在脚底下!”握拳!
“我是没啥本事,可道上也混过些日子,我有自知之明,拓跋元邺他姬妾无数,美艳无双,岂会瞧得上我这身材板儿跟男人似的小丫头。这就像是赌坊里的一个赌局,如今是他坐庄,他占利,手上握有我们要的筹码,可赌桌之上,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不是么?我为何要惧怕与他,俗话说,怯者必败,咱们更不能不战而败。”
拓跋蕤麟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也明白,拓跋元邺就是自大狂妄到这个地步,却也正是他的弱点。可是要他亲手把彩儿送去那贼子手中,他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笑脸就觉得痛彻心扉,这是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人,每多看一眼,就多痛一分。痛得只想把她塞进胸怀里,永不放开。
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阿彩已经被双臂带入了怀中,圈得喘不过气来。
阿彩愣了愣,明白哥哥是舍不得自己,于是顺了顺他的背脊,说道:“哥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哦,你再不松手,就要勒死我了……”
他脑袋埋在她的颈畔,不停想着,一会,再一会就好。
“哥哥,你再不松手,我要吃你豆腐了哦……”
呃?
某人忽地从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用力一扯,露出肩头,一口就咬了上去。
“啊——”他一把推开她,“你是狗啊!又咬人!”
阿彩眯着眼睛舔舔嘴,“嘿嘿,你现下明白了吧,没有人能欺负我唷。”
拓跋蕤麟刷地红了脸,怔怔看着她嫣红的唇,心口里有个声音不住叫嚣,你再这样,你再这样……我就吻你……
阿彩睁大眼睛的时候,某人已跳下树,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嘁,咬一口就生气了?小气吧啦的哥哥……”
右相韩非慎重想了一夜过后,亦站在了阿彩这一方。他们没有筹码,也没有太多时间再去浪费了,无论是否还能从别的渠道找寻解咒之法,拓跋元邺那方,不得不去尝试。就如他狂妄的带给阿彩那番话,『想要的东西,得亲自去拿。』
匡鉴元年六月,长公主披上了火红的嫁衣。
拓跋蕤麟走进寝殿就看见那个美得无以伦比的身姿,正弯着身子往小腿上缠匕首。
他走上前扶起了她的肩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答应了你,见鬼,我肯定是疯了。”
“哥哥,你还担心什么呢?我的陪嫁侍女侍卫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这么说好像是不相信我哦?我会随时把情况传递给你,见机行事就对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时宫廷御医求见,递了个小锦盒给阿彩,“公主殿下,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阿彩接过锦盒,笑了笑,“谢谢御医大人,您退下吧。”
“这是什么……”拓跋蕤麟瞥了眼锦盒,阿彩扬了扬锦盒,说道:“特制迷药,说不定会有用呢。”
魏国长公主出嫁,进行得很低调,仍有不少京城百姓涌上了街头看热闹。
众所周知,长公主乃太皇帝义女,玄武帝义妹,虽未正式入过宗籍。然长公主嫁给颐王为妃,在辈分上仍是存了歧义。
人们议论归议论,却还是为公主出嫁制造了一个万人送嫁的空前盛况。
玄武帝站在城头遥遥相送,看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鸾驾中探出身子,朝他挥手。
六月的细雨,模糊了视线,他巍然不动,火红的身影烙在记忆里。
“彩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般叮咛哽在了咽喉里,她已远去。
是夜,玄武帝传来宫廷御医,寒着声音说道:“今日御医大人递给公主的锦盒,究竟是什么东西?最好不要让朕知道你说谎。”
那御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饶命,这是公主殿下威逼下官所制的药,下官实在是不得已啊……”
“说!是什么。”
“那是……是,公主殿下不知何处寻来的方子,说是……‘断子绝孙散’,服用后便绝孕不育……”
“什么!”拓跋蕤麟拍断案台,万般悔恨蓦然涌上心头。
冲上城楼,在雨中站了一夜。
93.筑凤阙高台【VIP】
她不是第一次离开京城,离开家,却没有哪一次如现下这般不舍。望着城墙上那个孤独料峭的身影,不住挥手,直至那身影湮没在重重城阙微光中。
哥哥其实是个内心很寂寞的人,他一次又一次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她,一次又一次将她带回身边。这次,却是他亲手将她送走,一定比谁都难过不舍。
他们是一同降临到这个世间的兄妹,比一般人更深刻领会到血缘的牵绊,因而也能清楚读懂对方的心情。
『可是哥哥,你的担子我也想要分担,这次,就交给我吧……』
看着阿彩频频回首,明明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还一个劲地伸长脖子,某人轻轻叹了口气!拍马上前,将她的脑袋按回鸾车里。
“你能不能消停会,动来动去的,车子快给你掀翻了——”
“欸?韩子翊,你怎么来了,你是给我陪嫁的?”阿彩歪着脖子看他。
“呸!谁给你陪嫁啊!我是送嫁的,把你送进龙潭虎穴,我就回家。”
“呃,没道义。”阿彩白他一眼,恹恹垂了头,下巴搁在马车窗框上。
“你这是自找的,舍不得就不要嫁啊,每次都是这么自以为是……”韩子翊想起阿财从前认罪自寻死路的事儿,气又不打一处来了。“你这回有没有遗书?本公子顺道可以给你带回去,不会写还可以代笔,怎么样……”
“去去去!乌鸦嘴!本姑娘福泽深厚,等着我回京那天给我哥哥娶你家妹子回家伺候我!”
“好——你若是不回来,你哥哥休想娶我家妹子。”
“这可是你说的哦,反正你家妹子我先定下了……”
这一路上,幸而有韩子翊的陪伴,冲淡了忧伤,这,也是哥哥安排的吧。
匡鉴元年六月中,边关重镇敦煌镇与凤城镇并为一出城池,称为凤城,成为了长公主出嫁的封地。玄武帝耗尽边城人力物力,短短半个月时间筑起百丈凤阙高台,高耸入云端,端显长公主之尊贵无双。
遥远的北国之都萨迦城,六月里仍然凉意习习。
温泉宫内温暖如春,四季恒温,他倚坐在壁炉边的贵妃榻上,拢了拢衣领,心里的严寒却一丝丝漫延上来,直达眼底,眼睛仿佛深蓝冰钻,凝结一池寒霜。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笑着说:『你来提亲好不好,你娶我好不好』,想起她说这一番话时唇边的笑容和眼角的泪花,让他觉得既幸福又心酸。
让他熬过无数个生死攸关的日日夜夜,无论失去多少次意识,还是那个声音在耳畔轻言细语,『你要来提亲,你还要来娶我,你不能放弃……』。
他的彩儿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感情,一定是另有别因,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内情,就如同那一封封没有回音的信笺。
雪狐匆匆赶来,看见莲瑨冷寒的面色就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他想上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可以安慰他的话语。
“我只要知道真相,其他多余的话我不想听。”莲瑨扶着榻沿站起身来,眼中跳跃着一丝怒火,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可以把人冻僵。
雪狐仍旧是不知如何开口,微微眯了眼。
“不说也没有关系,雪狐,给我备车!”
“陛下——”雪狐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跪下,阻了他的去路,“陛下,您如今还不宜远行,何况魏国现下甚为动荡,不能去。”
“你这是要拦我么?”莲瑨依旧站直不动,等着雪狐让开。
“陛下——”此时天族王将们闻讯赶来,看见跪在地上的雪狐,纷纷愣住了……
莲瑨说道:“都来了,正好,我刚好有事宣布。”
众人面色微变,似乎猜到了莲瑨想要说的话。
青雁上前一步,单足跪地,“陛下请息怒,不怪雪狐,您的信,是我藏起来的……”
卡勒也跪下,“还有我,您的信,是我篡改的。”
苍鹰说:“我也知情,默许了……”
洛羯王、术勒王:“我们都知道……”
莲瑨怒极反笑,“呵,我的王将们,真齐心呢……你们擅管的是我的私事,我不能把你们怎么样,都起来吧。雪狐,备车!”
“陛下——”众人齐齐上前阻拦。
莲瑨拂袖哼了声,“……额河中游泛滥成灾去疏通河道了么?西境边城的饥荒运粮了么?北地茨穆余党的叛乱镇压了么?这些攸关民生的事不去管,你们管我的私事作甚!”
雪狐说道:“陛下,您如今尚未完全康复,即使赶去魏国,也来不及阻止,这件事情多少是有些蹊跷,阿彩丫头是不可能心甘情愿下嫁颐王的,前阵子魏军围了西昌城,如今却将公主嫁了过去。魏帝杳无踪迹,新帝登基。这间中的曲折容属下先行快马前去查个清楚,顺带见机行事,随时汇报,如此可好?”
莲瑨转念一想,雪狐此言有道理,于是说道:“好,雪狐,那便有劳你先行一步,我亦即刻出发前往毗邻凤城的束和镇等你的消息。”
凤阙乃是玄武帝念公主远嫁边城,特建高台以远瞩故乡。阙身精雕凤翔九天,耸入云端,仿佛连接了天与地,巍峨抖擞。站在阙台之上,仰头,风起云涌,仙鸟环绕起舞。低首,一揽浊浊尘世河山。
长公主入了凤城,未料到颐王准备了大排场相迎。
全城欢腾鼎沸,恍如节庆。
阿彩掀开一角珠帘,冷眼看那一片热闹,仿佛与自己无关,“真搞不懂拓跋元邺打的什么主意,如此高调行事。”
“谁知道呢,总之你自己一切小心。”韩子翊说道。
“韩子翊,你们今天连夜走吧,别观礼了,没意思。”拓跋元邺的心思太难揣测,还是尽早让韩子翊离开为好。
韩子翊点点头,“我没打算看……”
“公主殿下,欢迎你来到凤城。”一只宽厚的手掌伸进鸾车内。
阿彩愣了一下,按捺下泛起的不适感,将手轻轻搁了上去,由他牵着下了鸾车。
“皇叔,这凤城,似乎是皇帝哥哥赐给我的封地呢,你这反客为主,不觉得太失礼了么?”她笑语嫣然。
“哈哈……公主殿下还真爱说笑,这凤城,乃是公主殿下的的封地,也是嫁妆。你我拜了堂,就是夫妇,还分什么你我呢?”
阿彩翻了个白眼……
拓跋元邺牵着她走进翻修一新的府邸,四下仆从退去,他仍握着她的手,说道:“公主,婚礼准备得太过仓促,新的府邸正在修建中,就暂时先在这儿住下吧。”
阿彩不着痕迹挣脱了他的手,“皇叔,现下无人,你又何必和我说这些面子话呢?不累人么?我来这里不是挑府邸的,我想要什么,皇叔心知肚明。”
“哦?公主殿下这是误会本王了,本王是真心诚意要娶公主的……”声音冷冷不带一丝情绪。
阿彩抬头对上他半眯的眼睛,深不见底,“皇叔,本宫累了,你先退下吧。”
她看不明白他想打的什么主意,她素来不爱拐弯抹角,他却只字不提。看来和这等狡诈之人交手,还是得沉住气,先把情况摸清楚再做打算。
这成亲的过程极其繁琐,阿彩也不大留意,反正也是跟着走过场,如同她和哥哥所说的,这种婚姻,在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她从来就不是个重视虚文缛节的人。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成亲或者不成亲,都没有关系。相对而言,和厌恶的人拜了天地,也改变不了厌恶的心态。
进入洞房,自个掀开盖头,望着铺天盖地的艳红,脸上露出嘲讽的苦笑,这种虚假的喜庆该到此结束了。
当初她选择答应他的求亲,就曾细细斟酌过,想不出颐王会对她有任何别样的心思,兴许不过是为了拿她当人质,牵制京城的皇帝哥哥,未免天下人非议,方起了这个和亲的念头。
最坏的程度莫过于他要把这场虚名婚姻坐实……
阿彩吩咐陪嫁侍女帮她把那满室些喜花、彩带、大红喜字都给拆了,换上素净的寝被帐褥。收拾妥当闩门就寝。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忐忑的很,竖着耳朵听门外游弋的夜风,一个清浅的脚步声都令她绷紧了背脊,一手冷汗。
看来无论再怎么做好思想准备,她还是会很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窗纱泛白,一夜无事。召来陪嫁贴身侍女,问得拓跋元邺昨夜是去了东院侍妾的厢房中过的夜,方安了心下来,看来事情如她所推断的,拓跋元邺感兴趣的不是她这个人,在他眼里,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作为颐王妃,一大早,这府中的仆从姬妾都要来拜见这位女主人。
然成亲当夜,颐王抛开这位准王妃,去了别处过夜,一大早又将王妃独自撂在府邸。这种难堪的事传的比什么都快。
因而阿彩面对的脸孔,均无比冷淡,那几个侍妾面上更是肆无忌惮染了几分得意。尤其个叫小雅的侍妾,生的丰韵妩媚,娇艳迷人。据说最得颐王宠爱,昨儿夜里便是去了她那里,那小雅的眼角几乎撇到了头顶上。有意无意顶起丰满的胸膛,连走路都将浑圆的臀部扭得跟没了腰板儿牵着似的。
阿彩更是安了心,看来是个男人,都会好这类女人。想到这个,眼神不由自主地黯了下去。不知那位域西北最美丽的女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只一面便能令人神魂颠倒,忘记了曾经信誓旦旦的诺言。
她摇了摇头,将不合时宜的烦恼甩掉,现在不是想这些个的时候……
“颐王殿下去了哪里,本宫想见他。”阿彩问府中的执事,她要和他谈谈,既然她履行了婚约,那么他也该说出解咒之法。
执事恭敬回禀,说是颐王一大早就去了兵营,不知何时会回来。
然而阿彩一连等了五日,连拓跋元邺一面都见不到。府中的人更是认定了她是一位被架空了的王妃。
有的还招摇踩上门来了。
“这西北气候干旱,尤其夜晚,床榻空空落落,特别感觉寒凉,不知公主殿下还住得习惯?”那小雅扭着臀,堆起一脸假笑。
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炫耀的,阿彩心念一动,蓦然起身咧开热乎的笑脸,拉过小雅的手,挨着自己一块坐,“小雅妹妹,你这可说对我的心事了,这西北的气候,还真是让人难忍得紧,这还不算什么,可白日里就气闷得发慌。还好小雅妹妹你善解人意,过来陪本宫解闷。”
阿彩捏着她的手,揉阿揉,真是软若无骨。捏捏手,又去摸摸她的脸,“本宫看着你就特别亲切,就像多了个妹子似的。若是小雅妹妹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姐姐就是了,不要再唤什么公主的。”
小雅被阿彩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示好夸的翩翩然,没一会儿心就飘到了天上,仿佛真成了公主的妹子,很快便亲热熟络起来。
“唉,妹子你也别笑话姐姐,姐姐这王妃的名号还真是虚得慌,这些天颐王殿下连瞧都不曾瞧过我一眼。还是妹妹得殿下宠爱,才当真是坐实了呢。”
“那倒是呢,殿下这些天黏我黏得厉害,夜夜不到五更天不得安睡。妹妹我这柔弱的身子,还真差点招架不住殿下的旺盛精力啊。
噗……阿彩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呛得咳了一会才停下来,拍拍胸口讪笑,“妹妹你这是能者多劳,辛苦了辛苦了……”
就着女人要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这个话题,阿彩成功把姊妹的友好关系提升到了讨论床底之间的程度。
“姐姐,你可真色,怎么问妹妹这种问题,人家不依啦……”
忍着一身恶寒,阿彩拽着小雅的胳膊轻摇慢晃,“妹妹,你就当姐姐好奇心重,告诉我颐王殿下的身材好不好,那个强不强,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脱衣裳的时候是不是很潇洒,他那个的时候当真是一丝不挂么?会不会习惯佩戴什么宝贝饰物,连亲热时也不会取下来的?那样才性感嘛……”
费了一天唇舌,总算有了点收获。
得知,拓跋元邺颈脖子上悬挂着一枚形状很奇怪的玉器,且玉不离身。
究竟是不是血玉,要见过方知道。让小雅去偷玉是不太可能的。
阿彩看得出,尽管小雅深得拓跋元邺的宠爱,可是字里行间,隐隐约约,还是藏不住一丝恐惧。
那个男人,像一头嗜血的野豹,即使是再亲密的人面对他的时候,害怕的心情难免油然而生。
是夜,阿彩正欲熄灯就寝,房门碰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她一惊,扭头看去,只见拓跋元邺面若寒霜,大踏步走了进来,细长的眼中一副山雨欲来的阴戾。
94.暴力的夜晚【VIP】
阿彩“腾”一下从卧榻上坐起来,起身披上外袍,淡淡说道:“皇叔,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拓跋元邺猛一下凑到她眼前,眼底的阴霾愈见浓烈,“看来本王好心想给公主一个适应期倒成了冷落了,惹得公主殿下如此不满,是本王的不是,既然公主想知道本王身材好不好,能力强不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公主你亲自把本王脱个一丝不挂不就知道了么?兴许……还能找到公主感兴趣的东西。”
拓跋元邺身形魁梧健壮,如此靠近,给人一种无形而强憾的压迫感,他说话时有淡淡的酒气从她的额顶缓缓移向颈畔,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肌肤。
阿彩默不作声,眼珠子随着他脸庞凑近而慢慢移动,情不自禁浑身寒毛竖起,泛起颗粒。
“今儿,本王就赔给公主一个洞房花烛夜,如何?”他的唇贴近她的耳边,声音冰冷地钻了进去……
阿彩一个旋身从床榻绕到台案边,相对比较不暧昧的地方。说道:“皇叔,虽说我未入皇室宗籍,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拜了太皇为义父,您不顾礼法威逼侄女拜了堂也就算了,一个大男人若还欺凌小女子,也不怕人笑话么?您若是欠女人,后院厢房里多得是,尽管去,本宫不会有任何不满。”
“小女子……”拓跋元邺哼了声,铁钳一般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身体便倾向台案,紧紧盯着她毫不示弱的眼睛,“倒是头一回见到胆敢直视本王而不发抖的小女子,这倒是让本王很是兴奋和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