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娘亲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苏梅,她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贺兰将军四处寻找苏梅,有没有找到就不清楚了。
而苏梅的这首曲子,当年小蝶娘亲非常喜欢,于是偷偷学了下来,却弹唱不出其曲韵的一二。

离开了小蝶的家,阿彩一直沉默,她大约猜到苏梅是谁,可对发生的这桩往事却完全摸不着头脑。于是问哥哥:“哥哥,这个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你认识那个苏梅?”
“唔,大概知道是谁,兴许她就是公子珏和他的母亲。”
拓跋蕤麟也不觉意外,“哦?那又怎么样?那个女人做什么似乎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跟她自然没有关系,不过是好奇罢了,她这么做有何用意呢?”
拓跋蕤麟淡淡地说道:“这不明摆着的么,你还不明白?苏梅真正的目的是那位神秘公子,千方百计引了人家过来,大概就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好要挟人家咯,可是为何却逃之夭夭,这点我也想不明白。”
“莲娜后来还是嫁给了贺兰偏房家的,说不定,就是嫁给了那个神秘男子,”
“谁知道呢,贺兰容颉二十年前就战死了,那个神秘人是谁就无人知晓了。你就别多事了,自己的事还没摆平呢,管那么多他人的闲事作甚。”拓跋蕤麟白了她一眼。
对吼!贺兰敬提亲的事还没摆平呢,光揍了他一顿可不够解气的。不过就他那副德行,父皇绝对绝对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的。所以没啥好担忧。倒是哥哥的终身大事,还没个眉目呢,这才是头等大事。
看着阿彩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拓跋蕤麟不由得心生寒意……
87.雪狐番外一【VIP】
萨迦城就像是一座带着光环的城池,有悠久的历史,古老的传说。据说修建这座城池所开辟的山石蕴含晶玉,因此从空中俯瞰,它屹立在雪山林海中,精致卓越而不失古朴大气,散发着莹泽的光芒,宛如北地一颗耀眼的明珠。
男人站在高耸的钟楼上,眺望帝都,它磅礴大气犹如天神苍劲有力的手笔,却不乏精致卓约,每一块石板都精工雕琢出繁复的图纹。
这是他日夜冥想的都城,这里有他的童年少年最幸福的记忆,也是这里,带给他人间炼狱般的噩梦,从此放逐天涯……
钟声敲响,响彻全城。这是一个朝代的颠覆,也是一个朝代的重生。于他来说,是开始,也是结束。
男人取下覆在脸上三十余年的面具,白发如雪,柔美而精致的容颜,眉心一点朱红,男生女相,这是他们狐之一族的特征。雪狐抚了抚左脸面颊,那耻辱的烧烙印记此刻刺上了一朵黑玫瑰,妖娆妩媚。没有人会再看见那枚象征死囚的烙印,可这并不能抹去烧烙在他心里的痕迹。
面具在他手里化为粉碎,他转身走下钟楼,沿途的侍卫向他鞠躬行礼,恭敬地称他“雪狐大人。”
穿过玫瑰园,穿过一排排林立的雕塑,推开了温泉宫的大门,宫女们屈膝行礼,白纱素裙荡漾,宛如壁画上的仙女。
雪狐挥手摒退了宫女,径直入内,殿内温暖如春,四面紫檀药炉内熏烟渺渺,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
榻上,男子苍白面孔,精致得像花瓣一样的容颜,美得惊艳而虚幻,仿佛一眨眼,就会像阳光下的薄雪一般消失无痕。
雪狐走到榻前,绝色男子眼睫如羽翼般颤动,微微睁开眼睛,唇角挑起,“你来啦。”
雪狐亦轻笑,说道:“殿下,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莲瑨笑而不语……
雪狐将他抱起,赤脚走向隔间的温泉屋。
他的手臂无力下垂,还是使不出一点力气呢。无论如何,他要快点好起来,要快点好起来,还有人在等着他呢。
“雪狐,有劳你了……”
“殿下怎么还跟我说客气话呢?”抱着他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即使过去这么久,他依旧记得那天……
他也是如此抱着血漫不止的殿下进城,心如死灰,那一瞬,所有人都绝望了。幸而有骆神医及时到来,护住了他一点心脉。可是那样重的伤,没有人心存着殿下还能存活的侥幸。骆神医却说,殿下的求生意识非常强烈,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忍受到这种地步。
雪狐不能想象,濒死的人,究竟是要有多么惊人的毅力,才活了下来。
殿下果然是熬了过来,他醒来的那一刻,连最冷硬心肠的人都会禁不住泪流满面。骆神医一言诊断却将大伙儿的希望又再推至绝望谷底。
殿下即使苏醒了,可是内力全失,四肢因重要气脉损伤非常严重,导致全身瘫痪……
连骆神医也无能为力,道是待得伤口复原,每日用药气熏入百骸,再于温泉中施针通脉,运气好的,兴许还能恢复常人行动,可是一身内力,终是无计可施了。
雪狐初时很是急躁焦虑,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莲瑨,换做是谁,得知自己成了废人,都会无法忍受。可雪狐为莲瑨用内力疗伤通脉数次后,莲瑨却隐隐知晓了结果。没有绝望没有沮丧,他却淡淡地笑了,他说,能活下来,他已知足。即使是内力全失,他也会努力站起来,即使做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雪狐幡然醒悟,能让殿下如此不顾一切也要活下去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呢?
可是发生了这件事以后,他们以后的路,也许会更难了……

雪狐替莲瑨换好衣裳,轻轻抱回榻上,竖起靠枕,让他斜挨着。执起他的手臂,沿着各处穴道脉络轻轻按摩。
“雪狐,你不必做这些,让御医来做就好了。”
雪狐撩起滑落下来的白发,挽至脑后束了起来,笑道:“殿下可是觉得我做得不如那丫头好?”
莲瑨怔了怔,脸上漫起蒙蒙笑意,半晌说道:“她呀,下手从不知轻重。”
雪狐手指头也略微用力,可莲瑨却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殿下,你以后有的是被那丫头折磨的机会。现在就让属下为您效劳,您就别有怨言了。”
莲瑨笑着颔首,忽又问道:“雪狐,你可有通知到彩儿,告诉她我无恙么?她一定很担心了。”
“噢,这事让青雁去办了,应该已经通知到了。”
“不要告诉她我现下的状况,待得我好起来……”
“殿下您就别操心了……”
“呵呵,成天闲着,没办法。”大闲人忽地又想到什么,问道:“雪狐,你,见着她了么?”
雪狐手上一滞,瞬又摇了摇头,“她不肯见我……”
莲瑨皱了皱眉,“女人有时候固执起来,真让人头痛。多派些人保护她吧。”
雪狐没有吱声,心越发沉重起来。
三十余年,他忘不掉的只有她,支持他走到今天的,也只有她。可是,她却不再需要他了吧,她不需要保护,她已经无所谓结局。
离开温泉宫,雪狐又来到紫晶阁,他已经派人严加看守了这里,丝毫不敢大意。因为,里面的女子,太多人想要她的命,也太多人想要得到她的人。而他,到底想要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几乎所有人都知晓,绿萝是域西北第一美女,见过她的人无不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尤物。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雪狐与绿萝,是失散的青梅竹马玩伴,雪狐再一次见到绿萝的时候,却是绿萝与他的父亲狐王成亲的宴席上,她成了他的继母。他亦被迫唤她母亲。
像绿萝那样的女人,太美亦是负累,注定是倾国、倾城。
人们都说,茨穆王当年背叛迦莲天族,亦是因为是觊觎绿萝的美色,遂而率军反叛,夺下了萨迦城,杀死狐王。
那天,雪狐将绿萝藏在了他们小时候曾嬉戏的树屋上,茨穆搜遍了全城,遂而活埋了狐之一族数百口人。
十六岁的少年被烫上了死囚的烙印,送上绞架,在他绝望之际,茨穆王抓到了绿萝。绿萝告诉茨穆王,她可以嫁给他,成为他的女人,可是必须放了她的继子,饶他不死。否则,一个人想活下来不容易,想死却是易如反掌。
茨穆王放了少年,雪狐跟随苍鹰等人逃出了帝都,逃出了域西北。雪狐有着少年人的的血性和执着,他朝着北方跪下起誓,总有一天会回来,救出绿萝,此生,将忠于绿萝一人,不再有其他女子。
所以,雪狐从不碰女人,他只碰男人……
绿萝从此成了茨穆王的女人,三十年来,她魅惑君王,生活奢华,靡乱无度,挑拨君臣,将个茨穆王朝搅得乌烟瘴气,日渐式微。
迦莲王复国后,如何处置这位极富争议的美女,却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处决绿萝的呼声越来越高,雪狐因此一筹莫展。他只想保她安然无恙,而她却求速死,甚至,她不肯再见他一面……
88.姻缘不将就【VIP】
有的事情想着是很容易,可是真正做起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就比如阿彩给自己挑嫂嫂吧,化名为公子陵,跟随韩子翊不停参加茶会、诗会、画会、花展等等名门淑女出入频繁的场合。眼睛总往人家姑娘身上瞟,看着形象不错的还死乞白赖地上前搭讪,追问人家芳龄几许,可有许配人家这等过分的话,才没几天,终把公子陵的名声彻底给搞臭了,姑娘们见到她即退避三舍,那态度跟见了色狼似的……
阿彩也很哀怨,挑来挑去也挑不出个合适的,并非京城没有美女,美女是一抓一大把,可若不是太高傲就是太势利,若不是太粗壮就是太柔弱,好不容易看见容貌适中,性格温顺的吧,身上的狐臭可以熏死水里的鱼。
更令阿彩生气的不仅仅是找不到合适的嫂嫂,而是当事人完全不上心,还像看热闹似的看着她四处出糗,非但没有安慰上一两句,还嘲讽挖苦。满腔热情被无情的冷水泼了一头一脸,不乐意了。
“你是自找的,谁让你好管闲事!”拓跋蕤麟继续泼冷水。
“哥哥,话不是这么说,倘若不是我了解了一下行情,哪里知道形势这么严峻,好姑娘这么难找。父皇自然是不知情的,倘若给你指了太傅家的千金,仰或是太尉家的小姐,名声听起来是不错,什么贤良淑德,才华横溢,岂知道她们在府里虐待下人,虐杀动物,心理变态的。”
“所以让你别再瞎折腾了……”
“那不成,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让你满意的。”阿彩壮志酬酬。“哥哥,我问你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拓跋蕤麟一扭头,不屑理她,挨着小金的羽翼继续晒太阳,打瞌睡。
阿彩扳他的胳膊,用力掐了掐,见他仍不理会,于是掐他的脸,捏他的鼻子,挠他痒痒。拓跋蕤麟抬手挡住, 一个擒拿,抓住了她在他身上乱挠乱动的手。就势拽到了怀里……“你能不能安分点!”
“你要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就安分。”丫头涎着笑脸倚进他的怀里,胸口晒得暖暖的,好舒服。
拓跋蕤麟手臂仍搂着她,一道懒懒地往小金身上靠去,暖阳映上俊容,泛起淡淡流光,目光也越发柔软起来。
“我喜欢的女子,不需要太漂亮,不需要很温柔,不需要聪明,不需要娴淑;贪吃、贪心、粗鲁点也没关系,有暴力倾向也没关系,最好是会点拳脚,家里就不用养狗看门,最好是气力大、能干体力活,家里就不用花钱雇人,最好再笨一些,任劳任怨,被卖了还给相公数钱。”
“我靠!极品,这样的女人丢到河里王八也不吃,嫁得出去才怪,哥哥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感觉到剧烈的震动,阿彩抬头,看见大魔王忍笑忍得抽筋。转念一想,怒目!靠,这臭小子在绕着弯笑她呢。扬手就是一顿暴打。

暴力少女一整天气鼓鼓地,冲去丞相府,将炮灰韩子翊从榻上挖了起来。
人家昨天大半夜就被某人挖过一次了,半夜去贺兰府装鬼吓人,玩到天亮,大白天想补个眠也不得消停。摊上这么个公主朋友,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打着哈欠听某人诉苦,迷蒙着双眼最后总结道:“皇子殿下说得没错啊,有什么问题?还是需要我再补充补充?
暴力少女怒气被激发,“不带这样的,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再次气呼呼夺门而出,“砰”地撞到一个软乎乎的身子,对方噗通坐到地上。阿彩赶紧伸手去扶人家。
……哇!好一个粉嫩嫩的小美人,明眸皓齿,肌肤娇嫩细滑,小巧秀气的鼻子,樱唇微微卷翘,无比娇艳诱人。
这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出水的芙蓉,纤尘不染。阿彩看得目不转睛,眼都亮了,扶着人家的手揉揉捏捏,舍不得放开,另一只手轻挑人家的下巴,魔爪摸了上去。滑得犹如剥壳的鸡蛋。
就是纤细小巧了一些,身高还不及阿彩的下巴,不过这才玲珑可人嘛,(也不想想自己牛高马大,女人长得太高就不可爱了。)
粉嫩嫩的少女被这轻佻的男子如此捏着手心,摸着粉颊,脸蛋早就红透了。蹙起秀眉,用力挣脱那登徒子,低着头小跑开去。
是她了,就是她了!
“韩子翊——”
韩子翊不由自主地哆嗦……

阿彩终于找到了嫂嫂的第一人选,那就是韩子翊的同胞妹妹韩子绯。
韩子翊就差把脚举起来反对了,“子绯才十四岁,单纯腼腆,公主殿下,您不能将她往火坑里推啊……”
“韩子翊,此言差矣,你不要跟你老爹一样食古不化,跟我哥哥成亲就是进了火坑?我哥哥虽然坏事干不少,还喜欢欺负人,可是本性还是很善良的,尤其遇到像子绯那样的小绵羊,他一定会千依百顺。这么着,先让他们处处,明年小绵羊十五岁及笄以后,就可以成亲了。”阿彩说得是眉飞色舞。
韩子翊却愁眉苦脸,“阿财!你死心吧,皇子殿下不会喜欢子绯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小绵羊?说不定就像我适才那样,一见面就给迷住了。多么惹人怜惜的小绵羊啊——”
韩子翊翻了翻白眼,略有深意地瞟了眼那个仍自顾陶醉的丫头,低声说道:“他不会喜欢任何女子,你别白费心思了。”

媒婆阿彩坚信哥哥会对子绯一见钟情。
把今儿的意外收获跟他一说,拓跋蕤麟眼皮都没抬,就一口回绝了,“什么小绵羊,除了我们家大小金,我不喜欢其他动物。”
小金开心地在他身上蹭蹭……
阿彩恨恨地在他胳膊上掐掐……
有人不高兴了,板着个脸,觉得自己就是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自讨没趣。
好吧,拓跋蕤麟也觉得没跟阿彩说清楚就让她这么瞎折腾是自己的责任。于是难得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彩儿,你就这么想我成亲吗?”
阿彩偏头略略思索片刻,老实回答,“其实也不是太想,但是你迟早要成亲的,当然要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嘛。”
拓跋蕤麟挑眉敲了她一记,“蠢丫头,成亲最重要的不是要看条件好不好,而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倘若你挑好了,我不喜欢她,成亲了,那是害了人家。假如父皇也说你年纪不小了,给你选个万里挑一的驸马,你愿意吗?”
阿彩使劲摇头,“不愿意,不是我喜欢的,我宁可终身不嫁。”
“这不结了嘛,你为何自己做不到的事,非要我去做呢?”这话堵得某人哑口无言。
半晌,方诺诺说道:“可那是你自个先答应父皇的,要不我能给你操心?哼,我吃饱了闲的……”
“那是权宜之计,我,前阵子惹得父皇发火了,这不就是顺着他一点嘛。”
阿彩剜了他一眼,“呃……你竟敢骗父皇,你以为你撒谎就能躲得过吗?”
“那不是骗,都说了是权宜之计,倘若父皇非要我成亲,为人之子,我总还得禀告爹娘吧,爹娘现下也不知在何处,寻到他们也不容易……”
“哥哥你太奸诈了,你有苦衷可以跟父皇说呀,这样做就是你不对。”
拓跋蕤麟揉了揉她的头发,暗暗叹气,他也很想说,很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可是,倘若真的说出来,唯一的结果是,就是失去她。
他永远不要冒这个险。
阿彩还是不死心,说道:“哥哥,缘分的事很难说,若是你一直回避,又怎么可能遇到喜欢的人呢?说不定你见到小绵羊,立马就能擦出火花呢。”
“嘁,你当我没见过?京城就这么大,我不爱见人家还往我面前凑呢,那个小绵羊,是叫韩子绯是吧,我记得小时候烧了她头发以后,她再也不敢进宫了。哈哈!”
“哥哥你真是个任性的人。”果然恶魔本质是打小养成的。
“说任性,谁能比得过咱们父皇啊,有哪个国家的君王似他这般,为了心中所爱终身不娶的?父皇爱着的人,应该是娘吧……父皇直到现在还住在和珞宫,娘亲还是太子妃那时住过的地方。小时候,我很羡慕别人有娘亲,总是希望父皇能给我找个母后。现在,我终于也能体会父皇的心情,爱一个人,是一生一世的,情愿终身不娶,也不能将就了。”
阿彩怔怔地望住拓跋蕤麟,觉得,哥哥说这番话的时候,有着她看不懂的忧伤。

阿彩终于放过了小皇子,连韩子翊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日子过得很简单,每日里跟韩子翊习文,跟拓跋蕤麟练武。直至魏帝返回京城时,昭告天下,册封皇子麟为太子。
自从大年初一祭祀日,魏帝携皇子麟进入天子殿后,朝臣遂已明了魏帝的决定,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魏帝去了一趟华山,回京竟然即刻颁布了诏令,实在让大伙儿有些措手不及。连忙着手准备册封大典。
一霎那,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拓跋蕤麟更是无暇分身。
泰常二十一年,京城三月,邻国使臣、各地王侯陆续到来,全城一派喜庆祥和,颐王拓跋元邺亦上表请求回京,魏帝道是边城泉关重镇一日不可无将,不必为仪式专程回京,驳回请求。
事情传到太后耳中,竟教淡漠的太后淌了一宿的眼泪,翌日就一病不起,连册封大典都没有出席。
三月春暖花开时,翌月就是太后五十岁寿辰,魏帝为安抚太后,欲隆重大办,岂知太后得知后,非但如常淡漠,连药都不肯吃了。魏帝无奈,来至榻前。
“太后,凤体为重,您这般拒药拒食岂不是教颐王身在边关心难安?”魏帝从不称呼她为母后,关系疏离得很。
短短半月,太后却显苍老了许多。
“皇上又怎会明白一个母亲的忧虑之情?皇上不顾念兄弟,也恳请皇上念哀家日夜牵挂孩儿的心情,哀家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哀家唯一的心愿就是后半生能与吾儿常伴,请皇上恩准。”
太后这是想方设法让魏帝赦了颐王,召回京城?
魏帝思虑片刻,说道:“太后,朕的圣旨岂可当儿戏?边关军情变换难测,颐王暂时不可回京。”
“那哀家去边关也成!”
“太后——”魏帝料不到太后竟出此言。“此事万万不可,京城往边关长途跋涉,太后请以身体为重,况且,太后长居边关,将朕置于何地?”
“哀家只要见颐王一面。”
太后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不肯改变主意,大有若不让她前往边关见儿子,她就绝食绝药而死的念头。
魏帝无奈,只得宣准,且魏帝将亲自陪同太后前往颐王封地西昌城过寿。
不是魏帝狠心不顾兄弟之情,他是知晓颐王非甘心之人,数年前便与贺兰氏联手,拉拢朝臣、划分势力,蠢蠢而动。魏帝借着三年前一场弭乱,打击了贺兰氏,将颐王贬去边关,方消除了隐患。
然而如今魏帝立了太子,颐王必定有所动作。在太子势力尚未稳固之前,颐王,绝不可回京。

“皇上,您也不必亲自前往西昌城,西昌,怎么的也是颐王封地,唯恐有变数。”右相韩非不赞成。
“朕知道,可是太后前往边关办寿,朕若不去,倒是落了话柄。朕倒是要去看看,他究竟想要做到哪般地步。”深如幽潭的黑眸划过精光。
韩非心知肚明,当年魏帝若不是顾念唯一的兄弟,无论是颐王还是贺兰氏,都没有现下这般自在。这次,魏帝却执意前往边境,也是要为太子肃清障碍的吧……
“韩非,咱们这么多年朋友,离京这段时间,太子就麻烦你多教导了。”魏帝握住韩非的胳膊,语气如平常一般随意。
可韩非的心却骤然沉了下来,他们是君臣,亦是挚友。都非常了解对方,魏帝以挚友之情相托,恐怕一切比自己想象的要更为复杂。
泰常二十一年三月末。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便将离京启程,魏帝却突然头疾发作,晕倒在朝堂之上……
89.逼宫的戏码【VIP】
魏帝素有头风之疾,从前拓跋蕤麟跟阿彩也提及过,只是她未料到,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甚至,头疾发作之时,目不可视物,天旋地转。
兄妹俩焦急地在寝殿中守至后半夜,魏帝方缓缓苏醒过来。
“父皇——”阿彩握住魏帝的手,焦急问道:“你有没有好一些?怎么好端端的会发头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