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你吵得我睡不着。”
“你回去吧,我尽量不吵了。”
“不成,你这身子是我打理好的,现在这般被你糟蹋,我就要管。!”她随手拿了玉杯盏,倒水给他。这宫里的宫女侍仆都是白拿钱不干活的么?明儿非得好好训训他们。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彩儿,我没事,你回去睡吧,我不吵你了。”
“我们约定的事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
“解除血咒的事,我不用你帮忙了。”
“你别听雪狐他们瞎说,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没到那个地步,我能控制得来。”
“傻子,你不要命了?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离开?”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怎样?希望我别走吗?就这么难说出口?”
“彩儿,留下你很简单,可是我不希望你以后恨我,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你总是一厢情愿地做决定,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问了,解除血咒不就是你最希望的事情么?”
“这么说也没错,可是解除血咒会伤害到你我就千百个不愿意了。”
“你不要小看我,解个血咒又怎么能伤到我分毫?”
“逞强能长命百岁吗?就算是你是迦莲王,就算你是辟天神子,你的命还是自己的,你没有欠了任何人,没必要连命都搭上。我更不要你这样,你是想让我良心难安,愧疚一辈子对么?你太自私了!”
“彩儿,你情愿恨我,也要我活着?”
你倘若真的做了什么让我恨你的事情,也只有活着才能赎罪才能补偿不是么,你以前跟我说过,轻贱自己性命逃避的人是懦夫不是么?即使没有亲人,也还有很多很多关心爱你的人,不是么?你伤害自己,难过的是他们。”
“彩儿,这些人,包括你吗?”
“那还用说,我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在乎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现在知道了,明天我们去冰封谷吧,”
“去冰封谷?”
“对,那儿的冰泉能助我发挥辟天诀最大的功力,就能给你解除血咒。”
“不会伤到你吗?”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次日临出发前,阿彩被阿昌伯叫到一边叮嘱一切注意事项,阿彩对阿昌伯还是蛮敬畏的,于是服服帖帖应承下来。这么一来,仿佛又象以前一样,大公子的身子又交托到了她的手上,只是他现在有主张多了,不合作,比以前难照顾得多。
他是寒气反噬入了心肺,不能着凉不能操劳。静养为上。
阿彩待他就当成是活死人那会一样小心翼翼,无微不至。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连个手指头露出袖子,她都紧张半天。
莲瑨怪她小题大做,她依然我行我素。
这男人从前洁癖到了变态的地步,连去梅林里散步都要带手套的人,现在怎么那么随意了?旧事重提一番终于让他乖乖听话了。主要是受不了阿彩那聒噪的性子,好像一整天有千百只鸟雀在耳边叽叽啾啾,任谁都要抓狂的吧。
前往冰封谷的一路上阿彩雀跃的很,不停地讲述怀念那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还有立在屋门外的两个雪人。
“雪人早没了。”莲瑨搭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没了?”
“我去过。”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去看看。”她离开以后,某一天他忽然就特别想回去看看,结果就去了,去了回来更静不下心,安静的冰封谷没了个聒噪的丫头,一切都那么没有意义。只会让他更想念而已。
如今,他们竟然一同返回冰封谷,这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一切会维持原来的轨迹还是会有所改变呢?他不敢想,看着她在马车上串下跳的就很满足了。没事不肯合作让她瞎操心忙碌一会是一天里最舒心快活的事情。
青狼告诉他的真相让他气恼,若被这丫头知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记恨他一辈子呢……他只想看着她笑地无忧无虑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他只消哆嗦一下,或者咳嗽一声,打个喷嚏,她就立马凑近过来嘘寒问暖地,大多时候还会得到她一个热乎乎的拥抱,真愿意这种时刻无限延长下去。
阿彩熟门熟路地劈柴生火,燃起了壁炉,石屋暖和起来,这才从马车上搀扶莲瑨进屋,倚坐在地毯上。
某人抗议,“我不是病人,你不必这样。”
“你不能着凉伤风,阿昌伯交代的,谁敢不听?”
“你别忙活了,过来坐会。”
阿彩过去挨着他坐下,想起他们曾经在这地毯上厮混打滚,亲密无间,不由得低下头,脸涨得通红,绯红的脸蛋,红扑扑地,好不可爱,莲瑨伸手想摸它的脸,蓦地又收了回来,扯了扯围巾,“火烧得旺,太热了……”说着把宽大的围巾取下来。
“别!围着,一冷一热最容易伤风了……”阿彩伸手过去,制止他的动作。
“又不是你裹着这东西,哪知道热,不信你试试。”他将围巾兜起,一把兜住了她的颈脖子,手一紧一拉,她就扑到了他面前,明晃晃晶莹剔透的眼睛,红沁沁的脸蛋,他张臂用力将她箍在怀里,“以前,我们在这里,从没这么局促过,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会给我烤鱼么?”
“那你得去钓鱼。
行啊,老样子。
嗯……
“还记得去年我在地窖里酿的酒了么?
“我去取出来。”
你说过若是有一天我们一同回来,就要分喝了它。
“好啊,没问题。”
嘿嘿,今晚不灌得你求饶我就不是东大街阿财!
某人却笑得不怀好意,他可没忘记某次那丫头喝醉酒了轻薄与他,还撂下狠话,“好了,你被我轻薄了,咱们现在扯平了,你可以滚了!”轻薄了他之后还吐了他一身,这桩糗事他怎么能轻易忘记了?有仇不报非君子……
72.只想在一起【VIP】
窗外六瓣雪花纷纷扬扬,雾凇冰晶剔透,呵气凝霜,好一个纯白洁净的世界。石屋内却温暖如春,壁炉里炭火噼噼啪啪烧得旺盛,火焰吞吐缭绕,摇曳极艳丽的光影投射在男子精致卓约的侧脸,仿如画境。他眉梢上扬,眼帘半阖。弧线好看而坚毅的轮廓,神情却慵懒而颓艳,眸光内敛,似在思索着什么,思绪随着火光跳跃,落在一个谁也不能探究的空茫里,又如同这屋内屋外的鲜明极端,在烈焰与冰寒交迫中挣扎。
目光缓缓投向窗外,犀利的视线凝刻成一点柔和,茫然在白茫中找寻一点身影,冰蓝眼瞳中有严冰消融,一点星火悄然燎原。
他蓦然站起身来,大踏步推了门出去,风雪劈头盖脸贴了上来,在衣氅间游弋穿梭,瞬间攻城略地,他敛了敛衣领,丝毫不觉严寒,顶着风雪朝河边行去。
河边有削瘦少女搓手跺脚喘着气,结冰的河面上砸出一个窟窿,她不时快手探入冰窟窿水中,捉住因贪食干粮涌出水面的冰山雪鱼,丢到冰面上。冰面上已蹦跶近十尾雪鱼,她依然觉得不够,不住伸手在冰冷透骨的冰窟窿里穿插捉鱼。一副恨不得跳入水中的架势。
手臂被悄然站到身后的男子拖拽住,一拉,脚下滑溜,一个站立不稳,眼看就要一屁股跌坐到冰面上,可却被男子展臂捞入怀中。
他捋起那满是冰渣的衣袖,露出冻得如同红萝卜似的双手,皱起了眉头,“怎么还是没长进,大冷天的捉鱼,你的手指头还要不要了?不晓得寻根树杈扎鱼么?”
“不打事不打事,以前在平城无论多冷的天,我都能下浑水河摸鱼,习惯了,我不怕冷。”她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掌。“你怎么出来了?饿了么?我很快就好,你进屋,外头冷,别着凉了啊。”
她要推他进屋,他拖着她的萝卜手不放,“一起进去,够了,不要再捉了。”
进到屋里,她立马冲到壁炉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贴上炉壁上煨烫,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冻僵的手不能烤火,会坏死,要慢慢缓过劲来。”
她伸了伸舌头,对,这种常识怎么就忘了?唉,都怪他,让她心猿意马。
莲瑨牵过她的双手,撕开湿冷的衣袖,大手合拢,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搓,温热的触感一丝一丝从毫无知觉的手指尖滴滴沁入心头,他亲密的举措令她不自在起来,眼睛盯着地面提花毯子,不敢抬头看他。
浑身僵硬了半晌,呼吸絮乱起来,她轻轻抽出双手,捂到自己火烧一般热乎乎的脸上,眼睛眨巴眨巴,神情扭捏。
“怎么了?”他问。
丫头脖子一缩,蜷进毯子里轻轻摇晃身子,像个小偶人似的,嚅嗫说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胡思乱想的……”
他眼神一黯,心微微抽痛,自己当真是一直对她很糟糕么?连这么一点点好她都不敢接受了。莲瑨本想要再去拉她的手颓然落下,收了回来。
自作孽果然只会自伤。
自己这种从外冷到骨子里的人,凭什么试图去给人温暖?真是自不量力。
他将围巾取下来绕到她的手上,“自己揉一揉手指关节,保持血液循环,你就在屋里呆着,别出去。”
她茫然点头应了声。围巾挟带着他的体温,捂在脸上,有淡淡的雪莲清香萦绕鼻息,那味道仿如填满了整个空间,令她无处可逃,可她更想念上一刻那莹泽如玉的手指细细揉搓着她手心的触感。
都怪自己多嘴胡言乱语,明明就是喜欢陶醉,还说什么违心话呀,真是矫情。
明知他就是那种不会主动示好的人,倘若自己退一步,他一定退得更快的男人……
莲瑨在河边处理好鱼之后,进到屋中看见阿彩已经在火炉上烧开了水,人却裹着毯子在地上打滚,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你不是要吃烤鱼么?烧水作甚么。”
“可是我又想喝鱼汤了,可以么?”她停下翻滚,从毯子里探出脑袋。
“行啊,你喜欢就好,这种天气,喝点热汤也暖和。”
他把清理干净的雪鱼放入水锅中,瞧见阿彩挨在边上探头探脑,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不知要打什么主意呢,便问道:“很饿么?别着急,很快就好,你的手还僵冷么?让我看看。”
“冷啊——麻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来给我看看……”他朝她伸出手。
阿彩笑得狡黠无比,萝卜手从围巾里脱出来,忽地就探到他的衣领里,“不用看,给我暖暖就好了。”
记得小时候她老干这样的事,把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探到胖兜傻锅的脖子里,冻得他们尖叫哆嗦不已。
可这个男人非但没有尖叫,打了个寒战后,将她的手捂到胸口。如同大冷天里阿娘给她捂手的动作一般,暖和舒服,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可下一瞬忽然就想起阿昌伯的话,他寒气反噬入心,冻不得。于是慌忙收手,可却被他按住不放。
“不行,放手,我是闹着玩的……”
莲瑨望入她慌乱的眼底,“相信我一回有这么难么?”
“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是你明明就在勉强自己,你明知道不能使用辟天诀为我解咒,偏要一意孤行,倘若为了帮我这么个小人物又影响了你的大业计策,我可承担不起,你难道不怕吗?”
“有什么可以值得我害怕的,即使是功力全失又如何,假若是只能凭借一身武功才能复国,那我还不如死心归隐好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勉强。所以你别担心。”
莲瑨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却也不免心虚,也许如今他真的是谁都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可眼前这个丫头就不是这么说了,他永远忘不掉她含着眼泪绝然离去的眼神,那种眼神足以令他如坠冰潭,呼吸停顿。比死还难受的心情。
那是自己令她感到失望了,所以,他情愿放手让她离开,尽管分离的日日夜夜饱尝剜心蚀骨的思念,他只想早一日完成使命,心无旁骛地站到她的面前,至此以后,绝不会再让她失望。
绝对不会再让她失望。
直至那日在殿内听见她的声音,仿佛又回到那些个朝夕相伴的日子,她软绵绵的声音,不停地大公子长大公子短,那时候只觉得这丫头呱噪烦人,如今听来恍如隔世,天籁一般动听。
谁也敌不过命运安排的意外重逢,她再一次来到了他的身边,犹豫、踌躇,万般思绪包括所经历的痛苦彷徨又一次袭卷而来,眼睁睁看着她又一次离开还是不顾一切留住她,两种念头每天在脑海里交战。
可以自私一回么?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他只是想牵着她的手,永远都不放开而已。
她的手并不很漂亮,也不柔弱,甚至生出了长年劳作练武的厚茧。可他就是放不开呀,他们曾经就这么彼此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无论谁放手,都是撕心裂肺的割舍,谁说长痛不如短痛,伤口迟早会愈合。即使看不到皮破血流,可是痛疼已然深入骨髓,一点一点腐烂啃噬入心。
只有看到她的一霎那,痛疼不药而愈。
所以,即使没有把握,没有资格,他也不想放手,就算放纵心情一次,也想留下她。
“彩儿,我们……和好吧。”
听到这话,阿彩愣住了,这是他说的话么?从不肯低头从不妥协的莲,向来过分自信到自负的面容上竟然闪现着不确定和慌乱。
她呐呐说道:“你,你没偷喝酒吧,不带这样的,说好要等我一起。”
他微微一笑,莹泽的指尖抚上她的面颊,轻轻婆娑,“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么?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你在诱惑我。”阿彩眨眨眼睛,将他的笑脸纳入眼底。
他笑得更为蛊惑,眼睛半眯,幽蓝冰钻的潋滟光芒从浓密的睫毛缝隙间流溢出来,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变聪明了哦,说对了,我就是在诱惑你。”他捏着她的鼻尖,双唇贴上她的。
突如其来的触碰教两人的心都漏跳了半拍,阿彩情不自禁朝着他温热的怀里靠了过去。舌尖俏皮地舔了舔他的唇角。果然听到他的抽气声。
楼阁上的闲书里有提过,这是反诱惑。她怎么可能轻易沦陷呢?说到诱惑技巧,有谁能比她更娴熟?
莲瑨很快连心底最后一丝清明都消失了,拥吻着日思夜想的女孩儿,全身肌肤每一处毛孔都甜蜜的难以自持,这丫头竟然还敢挑逗,齿尖轻咬她的嘴唇,趁她吃痛张嘴之际长驱直入,吸吮纠缠,满心陶醉。
阿彩亦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来久别重逢后的亲吻竟是如此销魂,想要把持住实在是太难了,只能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贴近,愈加贴近。
破坏气氛的竟然是一锅香喷喷的鱼汤,勾起了某人肚子里的空虚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嚣起来。
莲瑨坏心眼地轻笑一声,放开了她,丫头的脸蛋红湛湛像颗苹果似的,教人忍不住又啃上一口,捏了捏她的脸,“原来我的诱惑竟然及不上鱼汤呢,真是太伤自信心了。”
阿彩揉了揉叫得厉害的肚子,舔了舔嘴唇,“那自然是的,谁能拒绝的了天寒地冻时一锅热乎乎的鱼汤呢?”
话音落下时,热乎乎的鱼汤也有人送到面前来了,果然是难以拒绝呢,汤浓味美,差点连舌头都要吞到肚子里了。当然那一坛子自酿的雪地果子酒绝对是少不了的。
扒开封口,酒香清冽沁满了屋中每一个角落。
阿彩举起酒坛子,“来!祝我们合作愉快,我能早日救出哥哥,你能早日复国。”
莲瑨不解,“什么合作愉快?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是合作了?彩儿,你要我说多少次?我是心甘情愿帮你解咒,不要任何回报,因为是你,我才会想要这么做。你为何总是误会我别有用心呢?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提起从前,猛喝了半坛子酒的丫头蓦然就激动起来。
“不是误会!就算是误会,也是你故意让我误会的。你不安好心,你明知道我看见你维护塔塔娅会难过,可就是不解释。我可以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做大事哪能不用些手段,再卑鄙无耻的我也做过,瞒着我也没错,可是事过境迁,你还是不解释,也不来找我,就证明了我根本不重要,你压根就没有把我当回事,你说,我干嘛要跟你和好呀,我这不是犯贱么。我爹爹说了,两个人必须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这种建立在平等关系上的感情,才是真爱。可你做过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追着你跑,我跟在你后边追得都没气了,你也从不愿意停下来等我,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一厢情愿的笨蛋,让我觉得自己的感情很卑微,很沮丧,随时都会失去。”
他夺下她手里的酒坛子,将她拉入怀中,说道:“彩儿,对不起,一直以来给你这么糟的感受,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我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做东西给她吃。对珏也是那样,我看到他笑得很满足,就以为他真的很开心,却忽略了他的寂寞感受,他需要的,是亲人的关怀,对你,我以为只要有美食珠宝,就会很开心。我还是想错了……”
“笨蛋!当然是错的,喜欢一个人,是要给对方安心。安心!明白了么?”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似乎是雪狐前不久刚说过的,被人随手拈来套用了。
安心?他侧了侧脸,窗外银白色雪地反光在眼底跳跃,眼瞳如同珍宝琉璃一般美丽夺目。安心这种东西,他给的起吗?每一场战役,都是拿命去拼杀,他能给得起心爱的女人安心吗?他要成为一个庞大国家的帝王,能给得了心爱的女人安心么?而不是将她引入风暴漩涡中,处于危险之地?
壁炉的火光有些刺眼,与他眼中骤然转变的冷清截然相反,阿彩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猛地将他的脸扳住面对自己,“你犹豫了?你果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很好玩吗?玩弄别人的心是不是很有趣?”阿彩不知哪里使出来的力气,抓住他胸口的衣襟用力将他推倒在窗台上,
透过冰晶琉璃格子窗,望着窗外雪花依旧飞扬,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才能如同这片干净的天地一样纯粹?才能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莲瑨的身子无力后仰,后脑轻轻靠在窗上,果然是自私了呢,他怎么又忘记了自己早已身不由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承诺别人幸福了?
他望着那双如星钻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如同漫天的星沙碎落眼底。这样纯粹干净的女子,应该过着最简单快乐的日子,而不是跟着他,处处陷阱,处处危机。
她眼中有几簇火光闪烁,越发明亮起来。
莲瑨背脊一紧,猛地拥住她向前一推,两人就势翻滚到地毯上,跟着刺耳的破空声中,数发燃烧火焰的箭矢撞破了窗户,钉到了屋内挂帘上,轰一声,大火漫起。
箭矢破空声络绎不绝,密集如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彩被莲瑨紧紧压在地上,问道。
莲瑨将她探出来的脑袋按回怀里,说道:“是刺客,我们的行踪泄露了。”
自从揭竿而起之日,北域对他的暗杀行刺穷出不断,下毒,暗杀,买通身边的人,明的暗的,各种各样的手段,没一刻停歇的。这就是他如今的处境。
这一次,明显也不是偶然,他终还是将她带入了危险之中。
73.诈死显真情【VIP】
厅堂已经漫起了大火,垂帘与地毯均极易点燃,他们在地上翻滚着躲避密集的箭矢,却躲不过扑鼻浓烟。
阿彩使不出力,连格挡箭矢都无能为力,被浓烟呛得喘咳流泪。可是,无论是多么危险的瞬间,总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一直挽着她的腰,挡去了一切暗器火星,快速往后院退去。
脚下一空,浑身立刻被冰寒入骨的冷冽泉水包围住了。莲瑨拽着阿彩跃入了冰泉中。
“唔……”阿彩的水性相当好,可是始终难以承受冰泉的刺骨冷寒。寒气无孔不入,冻得周身血液都仿如凝固了起来。无意识地张开双手打起水花想要挣扎着上去,可是莲瑨禁锢着她的身体丝毫也不放松……
贴着他的身体,一股暖意传来,阿彩终于停止了挣扎,安静下来,乖巧顺从地将手臂圈着他,
只见他的身体周旁蕴出一圈光华,将两人都拢在其中,光华中,可以自由呼吸,甚至感觉不到湖水冰冷了。
辟天诀,他在运用这最深层的辟天诀内功辟水护体……
阿彩费力地在水中睁大眼睛,看见他周身泛着微微蓝光,身躯仿如虚幻的泡沫在轻轻荡漾,脸色亦苍白透明。
她用力握紧他的胳膊,用指甲深深掐进去,不住摇头,脑海中不停翻腾着雪狐的话,“他再使用辟天诀,会重伤而死!”
她不要他死,开什么玩笑,这样死掉传出去也太难听了吧。
莲瑨瞧见阿彩在水中摇晃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吐着泡泡,想说话又没法开口,急得眼睛都红了。于是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握牢了,凑过去贴上她的嘴唇,渡了口气息给她,说道:“没关系,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你要相信我。”
双手掌心蓦地有强大的内力强行渡入,冲击着自己的奇经八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