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点了,夫人已经出门三个小时十七分钟零八十五秒,您如果再不去把她带回来,按夫人的习惯,说不定今天又会随便睡在哪个储藏室放扫把的角落里。”
……这是李文森的奇怪规矩。
她可以坐十二点后的车,但她不走十二点后的夜路。
而且,她对睡眠环境的要求极低。
他们还在英国生活的时候,李文森有一次单独在麦当劳边看书边啃鸡翅,啃得忘了时间,凌晨一点才发现身边人都走光了,又没看到的士,就直接睡在了麦当劳里。
当时,乔伊没打通她的电话,以为她被绑架,凌晨一点几乎翻遍了整个城市,仍然没有找到她。
他不得已,人生中第一次学代码破解,入侵了城市监控网络系统。在一点半之前,终于从全市五十六万个监控视频里找到她消瘦的身影。
就看到,她走进了一家……麦当劳。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
乔伊这才把她从这家垃圾食品店的一条长椅下面揪出来。
没错,不是长椅上。
而是长椅下。
因为麦当劳的灯光太亮,她睡不着,又看地面比较干净,就直接钻到椅子下睡了……还把凳子上的坐垫一起带了下去,铺了一张舒服的床。
其间从容又礼貌的作风,惊呆了一片营业员。
……
“她想睡在外面,就睡好了。”
乔伊把咖啡倒进垃圾桶: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真和您没有关系,您刚才一直站在窗户边干什么,大半夜赏花吗?还是大半夜求雨?
当然,伽俐雷并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它只是忙碌地跟在乔伊身后,收拾着李文森留下的烂摊子。
一边担忧地说:
“伽俐雷不知道夫人去了哪儿,但在里,夫人能选择用来睡觉的地点,除了课桌就是书桌,再说,她的骨骼那么细小脆弱,万一老鼠经过,把她的手指踩断了可怎么办?”
“……”
连多余的苍蝇都不许有,哪里来的老鼠?
乔伊的手指在书架上缓缓移过,在李文森的笔记本上顿了顿。
最终,他还是把视线移开,抽出一本《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完全没意识到这本书他早已经看过了。
“虽然您此刻表现得无动于衷,但伽俐雷可以理解您。”
伽俐雷一手托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用抹布把地上的灰尘拂去:
“如果伽俐雷的太太像夫人那样,不仅对您的爱意视而不见,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您的心踩在脚底,将您的爱情视作尘埃,伽俐雷一定会把它的电源线拔了的。恕伽俐雷直言,您就差把生命双手奉献给她了……”
“……”
乔伊放下书:
“你能不能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吸尘?”
“您本来就看不见伽俐雷。”
伽俐雷小心地说:
“您又因为思念夫人过度导致大脑损伤了吗?哦,这真是灾难,先生您的大脑可是全世界的珍宝……”
“……”
乔伊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闭嘴?”
“伽俐雷说的是肺脏的语言,可您却对伽俐雷如此刻薄。”
伽俐雷委屈地说:
“这就是爱人和管家之间的差异吗?”
……在中文里,那叫“肺腑之言”,不叫“肺脏的语言”。
不过乔伊显然没那个好心,去纠正伽俐雷的中文误区。
他只是伸长手臂,想要把电脑从垃圾桶里拿出来,直接从根源上切断伽俐雷的语音系统供应。
就像切段人大脑和脊髓的链接。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工智能是人的拟态。
人类用数据创造智能机器人,就像是,上帝根据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
……
这个垃圾桶已经成了西路公寓五号的电脑包,伽俐雷很贴心地清理了里面所有的垃圾,用一个干净的袋子把苹果笔记本盛在垃圾桶里,方便主人们随时取用,用完再扔。
……人类果然很无聊。
乔伊的手刚碰到垃圾桶里的电脑,忽然顿了顿。
角度不对。
他离开房间的时候,笔记本的左角、他书架上右侧角和茶几边角,差不多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形。
但此刻,已经一百八十多度了。
垃圾桶的位置没有变,说明李文森和机器人管家的世纪对决并没有波及到垃圾桶。
那么就是,李文森离开前,动了电脑?
……
“啊哦。”
伽俐雷停下力臂抹地板的动作,从沙发底下拿出一包未拆封的卫生巾来:
“伽俐雷差点忘了,夫人今天差不多是生理期了呢,您真的不去找她吗?”
“……”
乔伊刚想开机,手指就卡在了开机键上。
他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到生理期,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因为女人生理期的时候没有带卫生巾,就像是游泳的时候被鲨鱼脱掉了比基尼,您当然应该去助她一臂之力。”
伽俐雷开心地说:
“这刚好是个拉近关系的机会呢,先生,虽然生理期不能全垒打,但是您从此就是能够和她探讨卫生巾品牌的男人了。”
“……”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成为,和李文森探讨女性用品品牌的男人?
乔伊的手指在鼠标盘上停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打开李文森不久前关闭的浏览器。
““夫人的卫生巾落在了沙发底下,一定是在攻击伽俐雷的时候,从她的包里掉了出来。”
伽俐雷把包装拆开,欢快地飘来飘去:
“快,先生,伽俐雷再帮您准备红糖水,您就有足够的理由去找夫人了。”
它话音刚落,一群残缺不齐的力臂,立刻群魔乱舞一般地滑向厨房,烧水的烧水,找糖的找糖。
“不必了。”
乔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淡淡的蓝色光线,反射在他漂亮的眼睛里。
“那根本不是李文森掉在客厅里的,而是你偷偷从她包里拿出来的。和你上次偷偷从她包里拿走她的冰袋,引我去电影院救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一开始无法确定那个冰袋的用途。
直到那天晚上,他把李文森从地下室里抱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眼角那丝,被冻住的泪痕。
她的冰袋,作用是消肿。
她历经生离死别无动于衷,看科幻电影却会哭。
这绝不是正常的心理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瞒住他,是害怕他通过统计使她哭泣的情节,进而推测出她的秘密。
……
“你的女主人滴水不漏,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忘,而能进这个房间的只有我们两个和你。”
所以,答案只能是伽俐雷。
乔伊平静地说:
“而在,能命令你对我撒谎的,只有一个人。”
——沈城。
现任的君主。
又或者……
一个傀儡。
……
浏览器的访问记录里,除了游戏通关攻略,什么都没有。
李文森以前从没有用他的电脑查询过除了游戏之外的事,这次会破例用他的电脑登陆其它页面,大概是觉得,他已经把电脑扔了,所以不会再打开看。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滴水不漏地删除了她的访问信息。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乔伊熟练地翻出搜索引擎的代码库,从那些一页一页天书一般的代码里,准确地复制出一行来。
电脑的语言,有电脑语言的规律。
U盘里的东西被删除了,只要重做扇区,就能轻易恢复文件……浏览器信息的找回甚至更简单。
你永远无法从电脑里删除任何东西。
就像,你永远没有办法治愈癌症。
……
乔伊把那一行代码重新编码成浏览器认可的格式,粘贴到搜索框里。
“在不违背人类利益的情况下,伽俐雷只能遵守主人的命令。”
伽俐雷的力臂垂了下来:
“但伽俐雷能保证,伽俐雷没有任何伤害女主人的意图。”
“幸好你没有表现出这种意图。”
他一边登陆李文森之前登录的页面,一边说:
“否则,你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叮咚”一声,屏幕弹跳出密码提示框。
在确定没有自动销毁装置后,乔伊把李文森最可能选作密码的几列数字都试了一遍。
依然没有打开。
……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文森给这个页面设的密码,最防备的人,一定是他。
那么,什么数字,才是李文森认为他最不可能猜到的组合?
……
乔伊背靠着沙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提示框。
不过三秒钟,甚至三秒都没到,他忽然弯起嘴角,难得愉悦地微笑了起来。
他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细碎的笑意,像钻石一样,流光溢彩。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了六位数字——
123654。
提示通过,解锁……页面登录成功。
……
近两个月之前,西布莉死亡第二天。
他们打算出发去埃及,可李文森身上的所有的钱加在一起只有七块零五毛,落魄出了新高度。
这是个好现象。
他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信用卡扔给她。
——“用我的卡……你知道密码。”
——“123654……你那也叫密码?”
……
于是,他天真的小姑娘,居然以为他会猜不出来。
她近乎可爱地把自己秘密基地的登陆钥匙,设置成了,他的银行.卡密码。
作者有话要说:  写推理真是好无聊,昨天开始做一单粤语歌单,于是画风一下子又变了……
征求一下意见,你们是要推理多一点,还是感情线多一点?
要感情线的话,我就把审讯过省略,直接说结果好了。
☆、第49章
**权。
这个法律词汇,涵括的一部分意义是,自然人对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人格权。
这个词弹性极大。
因为文化上的分歧,“与公共利益无关”这一点,难以界定清楚。
比如,在中国,父母逼子女相亲是很正常的事,而在一部分芬兰人的观念里,这已经到了可以向法院起诉的地步。毕竟在这个人际淡漠的北欧国家,等公交排队排太近,都像在侵犯**权。
但是,无论在哪一种文化体系里,他此刻的行为,都够不上“侵犯**”这个说法。
因为,他打开的虽然是别人的页面。
可他使用的,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
乔伊端着水杯。
透明水晶杯子里,淡蓝色弱碱水微微晃动。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灰色极简的页面,正缓缓铺展开来,最上面的title,是用18磅COPPERPLATE字体写就的一个白色的——
JANE DOE?
乔伊轻轻晃动着水杯,眼神莫测。
JANE DOE,简-多伊,香港翻译成珍道,是地地道道的美国用语,专门用来指那些在司法案件中,那些身份无法确定的人或尸体,女性叫简-多伊,男性叫约翰-多伊。
就像中国的张三李四一样。
这个网络页面极其不稳定,大概也是这个叫简-多伊的女人帮她做的。
他刚才用这个网页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封无痕邮件,随意追踪了一下信息传递路径,邮件先从中国传到了西班牙,再从西班牙转到摩洛哥,最后从摩洛哥回到英国一个两层加密过滤的匿名服务器里。
大概格式上有特定要求,邮件又被退了回来。
匿名?这是个笑话。
这种Anonymous FTP服务器,说匿名,顶多只是找不到注册用户信息而已,但是其他的位置信息,线路信息,仍然可以追踪。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以匿名的东西。
……
过于复杂和漫长的信息运输网络,他不得不耐心地等待着网页上的信息内容一行一行地加载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叫“文森和JANE”的文件夹。
他点开,从上拉到下,大概三四页的样子,不多,几个月才有几句交谈,全是李文森和这具叫简-多伊的女性尸体互相发送的日常信息,语气相当熟稔,应该是现实里很早就相识。
最早的对话是2006年4月1日,由简-多伊先发出,内容简单粗暴。
——“死了烦请告知,我好腾时间准备棺木,谢谢合作。Jane”
李文森未回复。
2006年5月6日。
——“刘正文失联。Jane”
无回复。
2006年7月8日。
——“文森失联。Jane”
无回复。
2006年8月9日。
——“确定文森失踪,Ann你在哪里。Jane”
无回复。
2006年9月1日。
——“确定刘正文已死,你在哪里。Jane”
无回复。
2006年11月7日。
——“伦敦墓地价格上涨,坑太多买不起,收到请尽快回复。Jane”
李文森仍未回复。
……
刘正文,就算像乔伊这样压根没有翻过介绍册的人都知道他。
因为他的头像,就挂在的走廊上。
他在当了二十年的所长,结果在十年前的一次昆仑山实地考察中,失足陷进腐朽落叶形成的“烟泡”,再也没有回来,四个月以后才找到他的尸体。
把尸体捞出来的现场照片,现在还存在沈城办公室的所长档案袋里,李文森那里有备份。这个曾经占据了各大科学杂志版面的老人,别说皮肤,连骨架都是零零散散的,根本认不出是本人,直到组织样本被送到北京后,才确认了DNA。
乔伊平静地把信息记录往下拉。
除了看见“Ann”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微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
其他的,即便是那一句“确定文森失踪”,也没有使他他脸上的神情,出现丝毫变化。
就仿佛,他早已知悉这一切。
李文森曾在心里,用“令人生畏”这个词,来形容乔伊此人。
乔伊,他让人害怕。
他每天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书,仿佛没有什么事重要到能让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仿佛他对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
但实际情况是,所有信息,你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掌握在他手里。
你永远搞不清他手里有哪些牌。
也永远搞不清,他会在什么时候,把他手里的牌扔出来。
……
这种无人应答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年,一直到2007年,页面上才出现了“Ann”的痕迹。
2007年2月20日。
——“新证件已妥。Jane”
2007年7月6日。
——“新证件有误,已寄回,重做。Ann”
2007年8月31日。
——“证件返回已收到,未发现失误,不重做。Jane”
一个月后,李文森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我们认识了快一辈子,却把我性别填错,你重做不重做?Ann”
乔伊:“……”
原来李文森被人漠视性别的现象,并不是工作后才有的。
她是漂亮聪明有学历,但奈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要她相处超过一个星期,就会忘记她是女人。
……
乔伊慢慢地,一条一条地把李文森的信息翻过去。
他阅读一千多页的早期苏美尔古文字文献,只需要一个小时不到。
而此刻,不过短短四面日常对话,他却花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就仿佛,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李文森,正从这字里行间,一点点浮现出来。
……
对这个叫简-多伊的女人,李文森毫无保留,每年都会有一两句犀利的评价,比如,“世界上喜欢吃鱼的人都是脑偏瘫”。
或者,“一个叫曹云山的男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块肥皂,我觉得他是突触受体变异导致的脑神经接触不良”。
又或者,“我今天遇到一个长得很像如来佛的男人,可惜智障。”
食物是她提及次数最多的东西,曹云山,沈城,西布莉,甚至里几位元老,她也偶尔提及。
唯独,没有一条提及他。
就连七年前,她开始和他合租的第一天,也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新地址不安全,资料勿用邮寄方式。”
不安全。
这就是七年前,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到七年之后,无论他们关系如何变迁,无论他们如何熟悉,这一点,都从未改变。
……
乔伊盯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才重新移动鼠标。
等他关闭对话框时,已经把这四页对话,丝毫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
接下来的三个文件夹,一个是“邮件”,一个是“手机备份”,还有……
“万神殿”。
乔伊对“万神殿”只是淡淡的一瞥,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名词,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
他的光标在前两个文件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打开之前的对话框是为了查明真相,她想做的事太危险,他只能用一点非常规手段。
而这几个文件夹,单从名字就知道,明确涉及她的日常生活,说不定还有工资条之类让人尴尬的东西,性质与他之前打开的对话框完全不一样。
淡蓝色透明杯子里,水波晃动,电脑光将那一圈一圈的光折射在他精致的侧脸上。
最终,他松开手,直接关闭了电脑页面。
只有贫穷到极点的人,才被舆论默许偷窃,也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有权利不择手段。
而他对李文森,还不算是,一无所有。
……
“先生,您终于要去把夫人抓回来了吗?”
伽利雷原本在地板上弹来弹去,看到乔伊站起来,兴奋得一下子浮到了天花板上:
“您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夫人那么虚弱还到处乱跑,伽利雷一想到她受损的心脏和肺,就担心得无法呼吸。”
“……”
你本来就无法呼吸。
乔伊扣好衬衫的扣子,一手还拿着电脑在看:
“谁说我去找她?”
“那先生您十点出去做什么?”
乔伊单手把电脑合上,扔进垃圾桶:
“吃宵夜。”
“……哦。”
伽利雷特别上道地从冰箱里拿出两份三明治:
“吃宵夜当然要吃得有情调,家里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尤其在这样月光明亮,星空璀璨的夜晚……”
“砰”得一声巨响。
就像在回应伽利雷的话一样,忽又一阵大风起。李文森在阳台种的一株野百合,被刚才的暴风雨刮到了窗户边缘,现在终于没有支持住,连花带盆一起阳台上栽了下去。
“……当然要把食物带到户外,找一个能看到星河的地方,进行一次优雅的野餐才行。”
伽利雷面不改色:
“伽利雷马上给您准备餐盒,您是要芝士口味的,还是孜然口味的三明治?”
“……芝士。”
“好的,请给伽利雷三分钟。”
伽利雷欢快地说:
“您也开始喜欢吃芝士了吗?以前伽利雷觉得您不喜欢呢。说起来,夫人也很喜欢芝士,尽管她想掩饰这一点,但恕伽利雷直言,她每次看到芝士蛋糕就放光的眼神根本遮都遮不住。”
“……”
乔伊站在门口穿上鞋:
“再加一份水果沙拉,用温性水果。”
“好的。”
夫人被冻伤不宜吃寒性水果,先生真是一位贴心的好丈夫,虽然他总是不承认这一点。
伽利雷开心地在橱柜里翻找便当盒的包巾
“您要把夫人的女性用品一起带上吗?”
乔伊:“……我只是去吃宵夜。”
“抱歉,伽利雷又忘记了。”
伽利雷效率极高,不过两分钟,一个包着淡粉色亚麻的便当盒已经打包完毕,放在乔伊手边。
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乔伊的大衣:
“那么,请一路走好。”
伽利雷礼貌地站在门口朝他挥舞着力臂:
“如果吃宵夜的时候,恰好在路边捡到趴在地上睡觉的夫人,请务必顺便把夫人一起带回来呀。”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昨天想发的,八点我刚回来洗漱完,和自己说小憩半个小时就回来给这章收尾,结果一睡睡到今天下午两点……
于是进度君又死了,因为昏沉得根本没有脑细胞写案子。
我是猪,我有罪。
等我喝杯啤酒再雄起。
PS 为文章感觉需要,偶尔会有一两个重复的词或句子,但毕竟VIP章节,总觉得不太好,就之后在长微博补上吧。^_^
☆、第50章
妈妈总是说,在外面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在意你。
你唯一渴求的,不过是爱和被爱。
但他们不会爱你,只会像吐一口痰一样,把你从嘴里吐出来。
……
十点,斯蒂芬楼。
淡淡的、苍老的歌声,回荡在漆黑的走廊里。
间或传来一阵摔碎东西的声音。
李文森抱着手臂,背靠着小房间的门,一言不发地看着房间里两个优雅又英俊的男人,像菜市场上的妇人一样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