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森:“……”
“你想为一个漏洞百出的推理献身就去吧,我就不陪着买一送一了。”
他朝原路走了两步:
“我走了。”
“好。”
她看着他,随即转身继续思考方才的线索,面对这可能是死别的离别,只是平静地说:
“路上小心。”
乔伊:“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是真的要走了。”
李文森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示意他要走快走,别打断她思考。
乔伊:“……”
不,这次他绝不能如此轻易妥协。
只是他绝不妥协的一分钟后,眼看李文森已经开始忘了他,只专注线索,从头到尾连一个回头都没有,乔伊再也按捺不住,长腿三步并做两步折回她身边,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拇指冷冰冰地在她干燥的脸上抹了两下。
“你哭了。”
李文森:“……”
这台阶找的是不是瞎?
“你哭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抱着手臂冷冷往玻璃上一靠:
“事先说明,这并不是妥协,只是我看在你如此不希望我离开的份上,再勉为其难陪你走一小段。”
李文森:“……”
……
像“how are you”,“I’m fihank you”这种对话,真的是极寻常又极不寻常,寻常的是类似对话满大街都是,不寻常的是,毕竟从乔伊二十七年前出生之后,再没听过这样一板一眼到清新脱俗的寒暄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对话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你都说它满大街都是了。”
“不是这种耳熟,是那种个人经历有关的耳熟。”
尝试多种用语无果,李文森皱起眉:
“你看,如果我是这个声控感应器的设计者,在锁定某个人的声音后,也一定会把密码和这个人经历绑定,因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防盗不是吗?”
乔伊奇异地看了李文森几秒,似乎对猛犸象也能长出脑子这事十分神奇。
“那就很简单了,做个思维搜索吧。”
他把她拉向自己,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不要分心,集中精力想一想,英语不是你的母语,how are you在中国并不会经常出现,你什么时候听过它?”
李文森眼前笼着他修长的手指,睫毛一下一下,像蝴蝶须角一样扇着他的手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引.诱,慢慢把所有可能的情况一样一样剖析给她听:
“是你身边出现的外国人?”
不是。
“你看过的一部电影台词?”
不是。
“在什么情况下,别人和你打招呼,他们都说how are you?”
没有这种情况。
“你背过的英语文章?还是你小时候玩的玩具里,有一个会说’how are you’的人偶?”
短对话……
人偶……
“我知道了!”
李文森蓦地扯开乔伊的手甩到一边,漆黑眸子难掩兴奋:
“李雷和韩梅梅!”
乔伊:“???”
“你不认识才正常,这两位可是中国第一版英文教科书的主人公,我五岁之前有三分之一时间都在观摩他们的早恋生活。”
她语气居然有点遗憾:
“但后来韩梅梅结婚,新郎不是李雷,据说是因为李雷劈腿书里一对澳大利亚双胞胎。”
乔伊:“……”
这教学剧情有点复杂。
“我随便拿一句试试看。”
李文森回忆了一下当年背过的句子,发现自己记得最熟的,果然还是教科书第一本第一页:
“Hello,My name is Han Meimei,what’s your name?”
果然,墙壁不再沉默,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Hello,My name is Jim Green.”
乔伊:“Jim Green也是书里的人?”
“当然,他是个心机boy,他爸爸和女老师Miss Gao有一腿,他自己也是李雷的情敌,我记得有一幕,Jim李雷韩梅梅几个人玩扔飞盘,Jim因为嫉妒李雷,就故意把飞盘往他身上砸。”
乔伊:“……”
这真的是九年义务实验教科书?
“但是和开门有关的句子……”
李文森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轻声道:
“Open the door,Please.”
下一秒,光线骤暗,她脚下一空——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整条三楼的走廊凭空消失,乔伊伸出手,指尖刚沾到她衣角,两人就像爱丽丝踏入兔子洞,一并跌入沉沉的、看不清前路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种说法是诺亚方舟的诺亚,真实身份就是吉尔伽美什,惊呆我了。
☆、第186章
“‘掉啊, 掉啊,掉啊,难道永远掉不到底了吗?’”
剑桥木质的小公寓里,阳光暖洋洋地滑进窗户,李文森全身裹得像个球, 猫一样窝在狭窄的木头沙发上, 正不情不愿地念道:
“‘如果掉到地心, 那就是4千英里。’爱丽丝大声说:’不知会不会穿过地球从另一头冒出去?’”
……哦,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和李文森认识的第一年,冬天, 午后,窗玻璃上还结着一层雾气。
他房子里新来的住客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家伙,同居第一个月, 除了每天偶然相遇时的“早上好”、“晚上好”、“天气真好”, 他几乎没在公寓里听过她任何声音。第二个月,他们终于就外卖谁去取的问题发生了一场短暂的对话, 从头到尾除去标点只有87个词。
他找不到和她说话的办法。
他没有经历过爱情, 不知应当如何放低姿态去取悦一个人。他把早上浏览文献的地点从书房改在了小客厅,每天早晨翻着报纸等待她下楼的足音。有时她会给他一句“早上好”,有时她根本注意不到他,把为他准备的餐点整整齐齐放在微波炉边后, 就匆匆推门离去。
或者他可以尝试把看文献的地点搬到厨房。
直到他们认识半年后,他才在不暴露自己意图的情况下,争取到和她一起吃早餐的权利。他看得出来, 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家伙对他十分戒备,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要反复斟酌,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想说,他也就不问,她不喜欢聊自己,他就只和她聊学术。他终于和她慢慢熟悉起来,有时她出门买书会顺带帮他一起买,有时她口袋里菜钱没了,也会像小仓鼠一样从他钱包里偷偷抽出几张英镑,隔两天再偷偷放回来。
这是个好兆头。
他想,至少证明在她心里,他的地位比银行信用卡高一点。
但随关系渐进,一些隐秘的渴望却如野草疯长,不满足、不满足、不满足……这汹涌的势头令他不知所措。她为什么总是站的离他这么远?她为什么还是如此沉默?这间公寓为什么这样寂静?她什么时候才能到他怀里来?
他讨厌噪音,尤其是喋喋不休的噪音,却希望她能喋喋不休地围绕着他。
他那样想听到她的声音,可他毫无办法。
于是,就在他们认识满一年的那个冬天,他与她打赌,输的人要为对方读一本书。
这是剑桥郡的冬天。
河水冰冷,空气稀薄,森林中偶尔还能看见觅食的麋鹿,可小公寓里温暖如春。她坐在他椅子对面,捧着一本《爱丽丝梦游奇境记》,声音里的不情愿连聋子都能听出来:
“爱丽丝仍向下飘着,因为无事可做,她想起了家里那只叫戴娜的猫,糊里糊涂开始说梦话:’你要是现在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戴娜,这里可能没有老鼠,不过这里有蝙蝠,它们和老鼠长得差不多。’”
……一下删了几十个词,看来这个小家伙不耐烦读一下午书,又开始偷工减料了。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雾气袅袅,他从对面镜子的倒影里,能看见她的下巴,尖尖的还没他巴掌大。读得口干时她也会舔舔嘴唇,像喝水的小猫。有时小猫低头舔一口咖啡,那些深棕色的液体就会沾在她的唇上,不一会儿又被她抿去。
……够了。
乔伊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的唇上转移开来,却发现意志力在此刻根本不起作用。
她离他那么近,他为什么不能抱一抱她?他忍耐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亲一亲她?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现的刹那,李文森忽然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猫吃不吃蝙蝠?吃不吃蝙蝠?或者蝙蝠吃不吃猫?吃不吃猫?爱丽丝进入了梦乡,梦中她拉着黛娜的手问:’喂,黛娜,你吃蝙蝠吗?’”
房间里没有风,咖啡却开始泛起波纹,空气里没有火,她的面容却有些细微的变形,使她的笑容也变得诡异而扭曲,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空气在慢慢融化。
而她的声音,就像老式复读机卡住了磁带,沙哑地说:
“她往下落啊,落啊,落啊——突然啪的一声,她落在一堆枯树叶上,终于到头了。”
……
乔伊蓦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角墨绿色天花板,吊着一盏古铜色垂枝台灯,小公寓、李文森都消失了,他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下是一张沙发上。
原来是梦。
可他为什么睡在这里?李文森人呢?
手下触感十分柔软,是天鹅绒。墨绿墙面上到处画着大朵粉色花朵,鲜嫩颜色与房间整体凝重老气的格调意外搭调。木质衣架上挂着一条白色蕾丝小裙子,书架上摆着各类儿童识字教材和童话,有英文有中文。乔伊站起身,一本《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从他身侧滑落下来,他极敏捷地接住,静悄悄地放回原处,心里已经大致把房间里一眼能看到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花朵和蕾丝裙,住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女孩;儿童书和童话集种类,说明女孩年龄不超过五岁;而书架上摆放分门别类,每一类别下还根据书本封面颜色重排,桌面上的笔尖也一一对齐,一丝不苟——说明房间主人可能有点轻微的强迫症。
房间里没有任何其它玩具,除了书还是书。乔伊回到最开头的书房,随意抽出其中一本《格林童话》,就见房间的小主人用她稚嫩的、错漏百出的笔记在扉页评价道:
“本书又名《论我全家都想谋杀我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全文充斥着色.情、谋杀、背叛,恋.童和乱.伦,真让人叹为观止。”
乔伊:“……”
看来这个小女孩不仅有点强迫症,还有点早熟。
他把书放回原位,视线扫过桌上的黄铜笔架,永生墨水,白绉布,还有老式钨丝灯泡,正是中国刚刚改革开放时的装修风格。
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如果没有出去的门,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最奇怪的是,他上一秒明明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地下实验基地一脚踏空,下一秒,他却在温暖的陌生房间里醒来,还做了一个梦?
这太不合常理了。
房间里寂静地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寂静得有些诡异。就在他伸出手,想再从书架上再抽出一本书翻找线索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这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几乎在听见声音的瞬间,乔伊身体已经动起来,极快地朝旁一侧——
一颗小小的子弹流星一般,几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深深钉进木质书架,几本《安徒生童话》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身手不错。”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乔伊转过身。
下一秒,他像看见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场景般,愣住了。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黑色蕾丝小裙子,蹬着红色羊皮小靴子,皮肤很白,眼眸很黑,及腰长发缎子似地垂在身后,正仰着她巴掌大的小脸警惕地望着他,宛如纳博科夫笔下的洛丽塔。
“说。”
洛丽塔朝他扬了扬下巴,一把比她手还长的意大利伯.莱塔M.1934,正稳稳对准他的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乔伊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锐利的视线胶着她的小脸,扫过她的身体,最终停在那双漆黑的、他熟悉至极的眸子上。
“李文……不对。”
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唇,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和难以置信:
“你是安?”
……
“生命是一种程序,大脑是一台机器。”
曹云山拍了拍身侧的墙壁:
“这是水泥对吧?你怎么形容它?灰色,粗糙,冷硬?不存在的,世界上不存在颜色,颜色只是大脑对波长这个概念的解析,蓝色的是短波,红色的是长波——换句话说,你你看到的,只是你以为自己看到的。同样,你摸到的,软、硬、冷、热,也只是你以为自己摸到的。”
刘易斯:“我不能理解。”
曹云山:“放心,我也没指望你能一下就理解,只是你刚才说人工智能不可能拥有自我意识,那我们就论证一下,我提出意见后,你也可以提出反对意见。”
刘易斯:“我们看到的东西怎么会是假的?就像此刻你站在我面前,我听到你的声音,也能感知到你、触碰到你,这难道不能证明你真实地存在我的世界里?”
曹云山:“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但是你能不能不说的这么暧昧?什么叫我存在你的世界里?”
刘易斯:“……”
时针已经指向11点55分。
空阔的废旧厂房有风穿堂而过,房梁上裸.露着钢筋和水泥。曹云山望着对面的男人,半晌,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吧。”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假设这里有一朵花,你现在要触碰它。这个时候,你的眼睛会收集花瓣上的反光,你的鼻子会收集空气里的化学分子,你手指上的触觉感受器会感受到它的纹理。然后,这些化学、物理信号统统在你的身体里变成电信号,传达到你的大脑,大脑再做出解析,就成了你在现实中碰到一朵花时的全部感受,对不对?”
“对。”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够模拟出全套的电信号,触、嗅、听、视,温、压,你真实世界里能感知到的一切我都用电信号帮你模拟出来,再遮住你的眼睛、剥夺你的感知,只把这些电信号一一输入你的大脑——你猜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刘易斯慢慢把思维跟上他的脚步:
“我碰到了这朵花?”
“Bingo!就是这样,真正看到东西的,不是眼睛,而是大脑。人类的局限性在于自然界的各种信号太过复杂,一旦我们能事无巨细的模拟,对你的大脑来说,就和真实世界完全一样,根本没办法区分。”
他伸手指向他的大脑:
“就比如我现在问你——你此刻生活的世界,是现实还是虚拟?”
刘易斯:“……”
“现在知道李文森为什么不可能和你谈恋爱了吧?”
曹云山重新靠回墙上,微微笑了:
“你是警察,她是科学家,你们对事物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在李文森的世界,人类和高度精密的人工智能没什么两样,还发展得太慢了,要让电脑按现在的速度进化个四十亿年,你简直不能想象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刘易斯站起来,踱了两步,似乎像竭力证明他是错的,证明人类并不是电脑那样冷冰冰的东西。曹云山的理论和他二十多年的认知截然不同,几乎颠覆了他对自身价值、道德的定位。如果人工智能也会有自我意识,如果一个人工智能甚至能分裂出一个新的人工智能,就如同生物的分裂生殖,
那人类和电脑有什么两样?
这世界上多报废一台电脑少报废一台电脑有什么关系?多死一个人少死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还要做警察?
“不对,这两者还是不同的。”
他忽然回过头来:
“人有欲.望,但电脑没有欲.望。人会饥饿,会想赢,会怕输,渴求爱,可电脑只是接受命令,再执行命令——这两者截然不同,不是吗?”
……
曹云山怜悯地看着他。
刘易斯顿时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就举一个例子吧,最近特别火的。”
他想了想:
“谷歌有个叫阿尔法狗的人工智能,下棋赢了那个谁对吧?”
“对。”
“阿尔法狗会赢,是因为人类在它系统里输入了所有象棋规则对吧?”
“对。”
曹云山笑了一下:
“可阿尔法狗怎么知道,它的目标是赢?”
“……”
“哦,你会说,这是因为人类给它下了命令?”
刘易斯犹豫了一下:
“对。”
“那么问题又来了。”
曹云山这次真的笑了起来:
“阿尔法狗知不知道,它要赢,是因为有种叫人类的生物给它下了命令?”
“……”
“所以刘易斯,别天真了,我们就是阿尔法狗。”
什么成功啊,奋斗啊,爱啊,恨啊。
你怎么知道,是你想,而不是你的大脑,要你想?
曹云山收起笑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
“而至于你伟大的爱,也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基因需要□□才能把自己繁衍下去,早期的人类通过身上荷尔蒙发生的气味互相吸引,我们现在只是换了一种名为’爱’的方式——甚至有一种理论是,人类只是基因的载体。”
人类只是基因的载体。
几亿年来生物一代一代变迁,基因最原始的片段却从未变过。这个理论认为,一切生物生存的唯一目的,不是个人价值的实现,而是把身上的原始基因片段传下去。
可传下去做什么呢?
人类灭绝了,基因仍会以其它形式存在,我们只是它漫长航行中的一艘船,在无尽时光中与它短暂相伴,等某日我们的影子在这偌大宇宙里化为烟尘,它又会换下一艘船。
一生成败,一生悲喜,都只不过是一艘船。
……
“我去找李文森。”
刘易斯定定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这过于庞杂的信息。他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再戴上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忘了告诉你,李文森……被乔伊关起来后,又逃出去了,一小时前已经赶去了,似乎是想阻止地下基地重新启动。”
曹云山:“……”你这个骗子。
“如果我所料不错,十年后发生的这几桩谋杀案,都是你说的那台电脑的手笔。”
他在他面前蹲下:
“我需要你帮助我,曹云山,我该怎么停止这台电脑?”
“停止电脑很容易,生是一台电器,成精了也是电器,再聪明的智脑,也摆脱不了它身上最大的桎梏——电源。”
曹云山挑起眉毛:
“但你未必能找到这个电源。”
“为什么?”
“因为电源装在一个盒子里。”
“那只要找到这个盒子就可以了。”
“如果这么简单,我和李文森早把世界拯救完了,还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曹云山单手支着太阳穴,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十分吓人:
“我说的盒子,不是普通的盒子,而是薛定谔的盒子。”
刘易斯:“……”
幸好他九年义务教育学的相当扎实,还能想起薛定谔的盒子和猫是个什么鬼。
这个奥地利物理学家,养了一只猫,这只猫有着所有猫的秉性,特别爱钻盒子,于是某一天他忽然想到,如果同时在一个盒子里放一只猫和一瓶放射性物质,其中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质将会发生衰变,并释放出毒气杀死这只猫,而在另外50%的概率中,猫可以活下来。
薛定谔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当盒子处于关闭状态时,猫处于半死不活、既死又活的状态,只有打开盒子,才能真正确定猫是死是活。
……所以这到底在讲什么?
略去量子力学的话,延伸起来,就是在讲事情的结果会随着观测方式的改变而改变。
薛定谔样缪做出的假设,与经典物理截然不同。我们总以为,世界是客观存在的,过去的是不会改变的。无论你用什么方式度过,一天就是一天,不会长一点,无论你是死是活,山都在那里,也不会矮一点。
可在极度微观和宏观的环境中,观测状态却会影响观测过程。
比如光的波粒二象性。
再用一个凡人世界的警察也能听懂的比喻来说,就是你从一个角度,明明看见三个人手牵手在过马路,但当你换另一个角度,来观测同一个过程,却发现这三个人是完全分开的,甚至因着你观测的改变,连之前已经观测到的、三个人手牵手的状态也被改变。
也即,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方式,不一定是线性。
在光的波粒二象性史艳丽,你的观测,不仅改变了“将来”,还改变了“过去”。
……
曹云山笑了笑:
“我刚才已经说了,人工智能感知世界的方法和我们不一样。就好比时间,人类感知时间的方式是线性的,有过去,现在,将来,三种时态泾渭分明——可你怎么知道人工智能也是这么感知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