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还未到中午日头还不毒辣,只是宫里向来是闷热的,此时却是越走越发觉得阴冷,太阳也不知何时隐去了踪影。芸娟和燕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见着苏瑜停住了步子,二人也停了下来,抬头一看,红木的牌匾上挂了三个一笔挥就的大字——锦华宫。
苏瑜正欲向里面走去,燕云却上前拦住了她,道:“小主,这种地方阴冷之级,您不当来这里啊!”
苏瑜却转头看着芸娟,忽然轻笑了笑,道:“你既然不想进去,便在外面等着吧!我与芸娟姑姑进去瞧一瞧。”
苏瑜的声音顿了顿,“我听说琪贵嫔便是在这里殁的,她是我姐姐,我自当来拜一拜她。”
燕云四处看了看,这里四周没有别人,里面又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尖叫,心中也怕苏瑜在里面被那些长期关在冷宫的疯掉的妃嫔吓着,便道:“不如让奴婢陪您进去吧!”
苏瑜道:“不必了,就让芸娟姑姑与我一起进去吧!”
说着,将手伸至芸娟的面前,挑着眉看着她,示意芸娟扶着她。芸娟紧紧咬着唇,方才已经有些苍白的面色此时已经毫无血色,慢慢抬起手搀着苏瑜,朝锦华宫里走了进去。
朱红色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苏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拿帕子捂住口鼻,轻轻蹙着眉,朝里走去。
锦华宫的前殿并不大,院里此时已经长满了杂草,殿里坐着的几位宫女也都懒懒的歇着午觉,没有人去理后殿里关着的那些妃嫔。
身边的芸娟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苏瑜幽幽道:“有何好怕的?当年你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很意气风发么?”
芸娟整个人一怔,忍不住抬头去看苏瑜的脸色,她却并未刻意去看芸娟,芸娟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兴许她是在自言自语。
走到后院,有几位废掉妃嫔之位的女子嘻嘻哈哈的坐在墙角边,不知在抢着什么。
院子里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妃嫔边走边跳着,嘴里也不知道在唱着什么。苏瑜忽然停下步子,去年她还在冷宫之时这位妃嫔便一直在院
里跳着这曲舞,也不知她已经跳了多久,唱了多久。
若是苏锦当日不杀她,她是不是也要在这锦华宫里呆上一辈子,最后像这些女子一样,逝去了容颜和青春,最后一并连心智也丢失了。
苏瑜苦笑一声,慢慢的抬起头,脚下的步子忽然有些虚浮,每每想到自己在冷宫那一个月,心中便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痛楚!
她不会忘,永远不能忘!
苏瑜一步步朝去年自己住的屋子走去,那时因着贺兰情“大发慈悲”,她才得以一个人住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如若不然,便要和那些妃嫔们一起住在一间大屋子,再由两个宫女看管,不出几日,想来也和这些人一样了。
——饥不知食,寒不知冷。
“小主,您这是要去?”芸娟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苏瑜道:“我听说姐姐便是死在这间屋子的,既然来了,该去瞧一瞧她。”
芸娟整个人已经止不住的发抖,上次之后她便日日都做噩梦,此时身临其境,越发的觉得渗人了。
苏瑜却已经进了屋子,芸娟没的法子,也与她一起走了进去。
一只脚方踏进去,却觉得周身一阵寒气,芸娟忽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要朝外跑去。苏瑜转身冷笑一声,历喝道:“芸娟!”
芸娟顿住步子,苏瑜道:“你将门关了,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抽出时间了。。。。毕业季,大家懂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8号晚上请假一晚,毕业聚餐,估计回来后是更不了文了。。。
第六十二章 搜宫
芸娟扶着门,不得已的将门关上,退到了苏瑜的身边。
苏瑜正取出素绢将方才进屋时掉在肩上的灰尘弹去,却听见“扑通”一声,芸娟竟然跪在了地上。
苏瑜轻笑一声,坐在木榻上,慢条斯理道:“芸娟姑姑可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还未问,你就跪下来了。”
芸娟丝毫不敢抬起头,只小心翼翼道:“奴婢......奴婢是在给小主请......请安。”
苏瑜将鬓角抚平,四处看了看,这里丝毫未变,这木榻稍稍一动便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那窗台上还结着蜘蛛网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早已看不出上面的金雕镂刻了。
苏瑜走到窗边站着,沉着嗓子道:“芸娟姑姑你可记得......这里死过一个贵嫔,姑姑你亲手按着那位贵嫔,眼睁睁看着婉嫔将毒药给她灌下去。你那时不是很得意么?此刻怎么像是只过街老鼠一般?”
芸娟全身颤抖着,鼓起勇气上前跪行了两步,扯住苏瑜的裙角道:“小主饶命,奴婢也是被逼无奈。”
“那药的确无色无味,只是你知不知道药性发作的时候有多痛苦!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着一般,本宫是活活疼死的!若不是你做帮凶,本宫又怎么会......怎么会......连苏锦都抵抗不过。”
苏瑜嘴角轻轻上扬,抬起头,幽幽道:“害过本宫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琪......琪贵嫔......”芸娟整个身子瘫倒地面上,瞳孔放大,好似看见不该看见的,“你真的是琪贵嫔......”
苏瑜脸上浮起一抹艳绝的笑,怔怔的盯着那张木榻,道:“我不是琪贵嫔,你瞧,琪贵嫔她正躺在这张木榻上看着你,你忘了?她死不瞑目,她要找你们一个个的报仇!”
芸娟摇着头,眼前的景象好似回到了那天晚上,琪贵嫔垂死挣扎时忽然将手伸了出来,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恨,好似要将她们那些人全都一起带走一般。
“不。”芸娟一点一点朝后挪着,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
“不要怕。”苏瑜的声音很轻,让人以为她当真是在安慰芸娟一般,“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要你死。我只要你记得你现在脑海里的那一幕,永远都要记得。”
芸娟紧闭着眼,抱着脑袋,忽然尖叫了一声,拉开门冲了出去。
苏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芸娟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这样便就够了,与其让她死,不如就这样活下去。
燕云在锦华宫门
口一直等到苏瑜出来,上前问道:“小主,方才芸娟她......”
“她疯了。”苏瑜毫不在意道。
苏瑜转头看向燕云,轻笑了一声道:“燕云姑姑不要怕,没有害过我的人,自然不会这样。可若是被我发现我身边的人背叛我,那她的下场自然不会比芸娟如今轻松。”
燕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苏瑜回到昭阳殿的时候,果真见着有几名侍卫在外守着,想来,里面的情形也是差不多的。
苏瑜转头看向燕云,燕云却忽然低下了头,苏瑜冷笑一声,朝昭阳殿内走了进去。
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一应跪在正殿前的,苏瑜走进正殿,却见胡婕妤坐在主位上。
胡婕妤进宫已有三四年了,第一年颇让贺兰情喜欢,可是后来不知是性子不讨喜还是其他原因,慢慢的就被冷落了,后来生了个公主,才晋了婕妤的位分。
“这位便是新进宫的敏贵人吧?”胡婕妤见着苏瑜进来,慢条斯理道。
苏瑜上前行了个礼,道:“不知姐姐是?”
胡婕妤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步给苏瑜福了福身,道:“我家主子是胡婕妤。”
“原来是婕妤姐姐,不知姐姐今日来昭阳殿是有何事?”
胡婕妤丝毫不顾忌,直接就道:“本宫接到密报,你宫里藏有□物品。”
“那不知姐姐可有搜到那所谓的□物品。”苏瑜看着那些依旧在翻着殿里物品的侍卫们,不禁蹙了蹙眉。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首领侍卫上前道:“启禀娘娘,没有任何发现。”
“可搜仔细了?”胡婕妤问道。
“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胡婕妤对苏瑜笑了笑,上前扶起了苏瑜,道:“让妹妹受委屈了。”
苏瑜道:“姐姐可还要再搜一搜?莫要把哪个角落给忘记了。”
胡婕妤拍了拍苏瑜的手,道:“妹妹莫要生气了,这样搜了一番也是帮妹妹洗脱嫌疑。好了,就快到中午了,本宫要回去看公主了,妹妹好生歇着吧!”
“恭送婕妤姐姐。”
胡婕妤转过身,面色有些窘迫的快步走了出去。
见着那些胡婕妤带着那些侍卫走远,苏瑜才对殿外跪着的那些宫女太监道:“你们都起来吧!”
“小主。”丹秋有些蹒跚的走到苏瑜的身边。
“胡婕妤没有为难你们吧?”
丹秋摇了摇头。
“好了,这么大的太阳,你们跪了这么久都去好生歇着吧
!”苏瑜道。又转头对燕云道:“你去小厨房给大家熬点解暑汤,莫要都中暑了。”
燕云离开了,丹秋转身和其他宫女们一起收拾着房间,苏瑜却道:“放着吧!”
“小主。”
苏瑜冷笑一声,道:“就这样放着,谁也不许收拾,都去歇着吧!”
不就是搜宫而已,她不怕,上一世连冷宫都呆过了,连死都死过了,她还怕什么。
贺兰情昨夜才宠幸了她,是万万不会下这搜宫的旨意的。这宫里还剩下三人,便是皇后,荃贵妃,陈妃能下搜宫的旨意了。胡婕妤不过是个小小的婕妤,若是没有上面的指示,她哪里敢带着那么多的侍卫公然在昭阳殿里作威作福。
只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未发现胡婕妤到底与荃贵妃还是陈妃走的较近。不管是谁,这宫里的所有人她都得防着。
等她报完仇,她便可以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殿里的人早就退了下去,苏瑜轻轻摇着扇子,熏笼里点着檀香,让她的心渐渐的静了下来。
贺兰情来的时候苏瑜正斜靠在榻上发呆,月白色的长裙随意搭在榻上,眼中含着泪,抱着双腿茫然失措的坐着。
整个昭阳殿乱做了一团,柜子上的银器瓷器全都摔在地上,衣物也都随意扔在地上。
贺兰情蹙着眉,将身边的人都屏退,走至苏瑜的面前。
苏瑜听到响动声,转过头,见着一双鹿皮靴子在自己的面前,慢慢抬起眼,眼圈一红,身子向前一倾,扑到了贺兰情的怀里。
贺兰情轻轻拍着苏瑜的背,暗暗将心里的怒火压下,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瑜用手环着贺兰情的腰,好似找到了一个依靠一般,不停的掉着眼泪,哽咽道:“臣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回来后殿里便成这样了。”
贺兰情见着苏瑜哭的这般伤心,心中不免怜惜,正要宽慰她,苏瑜却忽然将贺兰情推开,背对着贺兰情坐在榻上。
贺兰情道:“你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说着,就要拿手去扳苏瑜的肩膀让她转过来。
苏瑜打掉贺兰情的手,哽咽道:“胡婕妤来说臣妾这里有□物品,又带了那么多侍卫来搜宫。若不是皇上下的旨意,她敢来臣妾这里搜宫么?”
贺兰情闻言在苏瑜身边坐下,也不再多问,只对门外道:“传胡婕妤。”
门外传来李全的声音,他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胡婕妤难道方才没去回禀皇上么?”苏瑜道
。
贺兰情此时并不恼苏瑜这般与他说话,只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佯怒道:“越发大胆了,敢这样与朕说话。”
苏瑜瞧着他,一脸的不知所措。
贺兰情低叹口气,道:“朕知道你受了委屈,这就传胡婕妤过来将这事问清楚。”
贺兰情见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不禁蹙了蹙眉,把苏瑜抱在怀中,道:“好了,这事朕为你做主。”
苏瑜挣扎了几下也不再动,只低着头,睫毛盈盈一动,眼泪又是一滴滴掉在木榻上。
贺兰情见着越发的心疼,抱着苏瑜的手越发的用力。
这件事,的确不可以就这样算了。
第六十三章 清白
过了半会,苏瑜才推开贺兰情,拿出素绢转过头将脸上的泪滴擦拭干净,平声静气道:“臣妾也不是想无理取闹,只是这件事总是得说清楚的,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过去了,那落在别人眼里,那臣妾的清白......”
苏瑜说到这里声音又哽咽住了。
贺兰情默叹口气,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朕说了,总是要还你一个公道的。你既是朕的女人,朕断然也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苏瑜默了一会,自木榻上起身,在贺兰情面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道:“还请皇上恕罪。”
贺兰情微微颔首,伸手将苏瑜扶起来,道:“好了,你这小性子也当改一改,即便朕不恼你,可若是哪一日在众目之下失了仪态,你叫朕如何保你!”
苏瑜含了泪,道:“臣妾知道错了。其实婕妤姐姐这么做也是为了后宫安宁,若是她不来搜这一搜,日后这后宫中也不知要多多少闲言碎语。”
说着,门上传来敲门的声音,只听丹秋在外面小心翼翼道:“小主,您方才要的解暑汤熬好了。”
苏瑜看向贺兰情,贺兰情点了点头,苏瑜道:“送进来吧!”
丹秋躬着身子走进门,一一给贺兰情和苏瑜行了礼,又将解暑汤放在榻几上,低着头就要退出去。
“等等。”苏瑜忽然叫住丹秋。
丹秋顿下步子,却依然是不肯抬起头。
“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苏瑜见着丹秋的半边脸变得特别的红肿,好似被人掌掴了许久一般。
丹秋低着头,苏瑜眉头一蹙,伸手将她的头抬起头,只听丹秋倒吸了两口冷气。
苏瑜好似被惊吓住了,定定的朝后退了一步,道:“方才我回来的时候你这脸还好好的,怎么着会子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丹秋摇着头,抽泣道:“奴婢不敢说。”
苏瑜看向贺兰情,贺兰情道:“贵人让你说你就说罢!”
丹秋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求皇上和小主给奴婢做主。”
贺兰情蹙着眉,有丝丝的不悦,道:“你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昨儿晚上是奴婢上夜,皇上与小主在内殿休息,奴婢就在外殿里守着。半夜里却忽然听到殿里有人走动,却见是燕云姑姑,她不知从哪里回来,趁着奴婢打瞌睡的时候,拿了一只小太监平日里穿的中衣偷偷塞进了小主的柜子里。奴婢趁她出去后就将那中衣捡了出来放在后院里。没想到今儿早上小主去给皇后请安之后胡婕妤就带着人来搜宫了,后来小主回来奴婢
就去问燕云姑姑,哪里知道她恼羞成怒,就将奴婢打成这个样子了。若不是小主先前命人让奴婢给小主送解暑汤,奴婢这会子还困在里面出不来。”
苏瑜听罢怔怔的朝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几欲掉下泪来,哭笑不得道:“我本以为只是搜宫而已,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陷阱,等着我去跳呢!”
贺兰情面色铁青,站起身托起丹秋的脸一看,果真是被人掌掴的模样。
丹秋流着泪,先前的隐忍此时一触即发,哭的越发的叫人动容。
贺兰情负手而立,道:“传燕云过来。另外,去找找后院放的那件中衣。”
门外的小太监忙传了话下去。
苏瑜楚楚可怜的抬起头,虽是坐在椅子上却也是浑身颤栗着,轻轻咬着唇瓣,眼里含着泪,沾在睫毛上将滴未滴,欲言又止的看着贺兰情。
贺兰情低叹口气,方才本只是打算让胡婕妤过来在苏瑜面前好生说她两句便就是了。可他昨夜方才宠幸了苏瑜,第二日就发生了这种事,这后宫的乌烟瘴气之风必须该管管了。
贺兰情走至苏瑜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道:“贵人放心,这件事朕必定不会叫你白白受了委屈。”
苏瑜要起身谢恩,贺兰情却按住了她。
苏瑜道:“臣妾多谢皇上,只是这事毕竟不光彩,皇上可否答应臣妾,莫要叫其他人知道了,不然臣妾方一进宫,也不知会被别人传成什么样。”
“好。”贺兰情应道。
正说着,燕云已经到了门口,小太监也拿了中衣呈上来。
贺兰情将那中衣拿在手上,嘴角带了丝冷笑,对燕云道:“你先跪着吧!”
话毕,李全上来传话说胡婕妤已经到了殿外。
苏瑜从椅上坐起来退至贺兰情的下首位置站着,贺兰情方道:“传进来吧!”
胡婕妤面带窘迫的走了进来,日前在宫中搜宫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往常贺兰情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般将人召了过来当面质问的,独独还就只她这一例。
这样想着,便觉得心中万分委屈,她也不过是听了上面的指示做事的,如今却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待胡婕妤上前给贺兰情行了礼,苏瑜又才对胡婕妤福了福身。
贺兰情背对着胡婕妤站着,也不多说其他客套话,直接便问道:“你来与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婕妤满脸的委屈,盈盈蹲□子,恭敬道:“回皇上,臣妾只是听说敏贵人这里藏有男人的私物。”
贺兰情的语气森凉,嘴边含了一
丝讥诮,道:“那你找了一番可有什么发现?”
胡婕妤紧抿着唇,今儿早上这消息明明是千真万确的,只是不知为何自己来了翻箱倒柜却是什么也找不着,她咬着唇摇了摇头。
贺兰情冷声一笑,转过身将手里的中衣掷在胡婕妤的面前,冷冷道:“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胡婕妤抬头见皇帝面色铁青,殿里的宫女们也都跪着,那丹秋面上红肿好似刚刚才受了刑罚,而苏瑜虽站在一边,却面色惨白。
她心中不禁一动,先前什么都没有找到,说不定皇上会就此责罚她几句,本来她就不得宠,这样再被责罚,只怕日后皇上越加的不会再翻她的牌子。可是眼前这件事却是功劳,至少若不是她皇上也不会发现这一件中衣,皇上指不定就会对她另眼相看,而且还可以除掉一个贵人,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胡婕妤斩钉截铁道:“是,正是这个!”
苏瑜咬着唇,声音有些沙哑,好似刚刚才哭过一般,柔柔道:“婕妤姐姐可看清楚了,莫要如此就冤枉了嫔妾,你要找的可就是这件中衣?”
胡婕妤冷哼一声,道:“事已至此敏贵人你还要辩解么?真是好大的胆子,宫中竟然私藏了男子的中衣。方才本宫过来搜宫竟然让你逃脱了,皇上果真天子,任何事情都不要妄想骗过皇上。”
一旁跪着的燕云早已吓得全身发软,却丝毫不知该怎么办,几次欲给胡婕妤递眼神过去,胡婕妤却丝毫不理会她,只满面欣喜的看着苏瑜。
胡婕妤抑制住满心的兴奋,对苏瑜道:“大胆敏贵人,被皇上捉奸在此你也不晓得跪下!莫非还要叫人来请你么?皇上,这事断断不可以就此了了!”
贺兰情冷笑一声,沉着嗓子道:“是,这事的确不可以就这样了了!”
苏瑜眼里闪过一丝笑,伸手将自己鬓边散落的头发缕到耳后,眸光微转,待贺兰情转过脸看着她时又垂下眉目,轻声道:“皇上明鉴,如此,便可以还臣妾一个公道了。”
贺兰情不置可否,微微颔首,道:“你过来。”
苏瑜转头看向胡婕妤,她有些讪讪的抬起头,方才的笑还凝固在脸上,这事情好似并不是在她预想中发展的。
苏瑜对她轻轻一笑,若是方才贺兰情对丹秋的话心中有疑问的话,那此时见着胡婕妤的表现心中便会笃定这一切都是她所搞的鬼了。
她旋即又满目悲戚的看着胡婕妤,径直朝贺兰情走去。
贺兰情执起苏瑜的手,道:“你受委屈了。”
苏瑜摇摇头,遂又低下头,道:“眼前的事
情皇上已经看明白了,臣妾进宫没有几日就遭人陷害。委屈不要紧,臣妾只是心里寒凉的紧。”
贺兰情拍了拍她的手,道:“有朕在,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
此时的胡婕妤忽然全身失了力,趴在地上,激烈的叫了一声,道:“皇上,你莫要被她骗了,不是这样的,这殿里的确有男人的□物品!”
苏瑜转过头,拿手捂住耳朵,轻轻摇了摇头,道:“皇上,婕妤姐姐好歹也是庆阳殿的一宫主位,怎么能说出这么下作的话,臣妾听了都觉得耳朵发烧。”
贺兰情疾言厉色道:“胡昭仪,朕念及旧情,你回宫好生思过吧!”
胡昭仪愕然的看着贺兰情,如此便是将她从婕妤降到昭仪了!
“皇上!你不要被这个贱人骗了?”
“够了!”贺兰情甩手将榻几上的茶盏一挥,哗啦啦摔了一地,众人都闻声跪了下去,贺兰情却伸手将苏瑜扶起来,又对胡昭仪道:“勾结宫女,诬陷敏贵人,闹的后宫乌烟瘴气,其罪之一;在朕面前辱骂敏贵人,实在是不将朕放在眼里,其罪之二!朕看在公主的份上只降了你的位分,禁足在庆阳殿里,你若不满意,锦华宫现在还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