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此时内火虚胜,好似没听见一般,起喘吁吁的站在铜壶里倒出来的那滩水中间,丝毫没有察觉。芸娟先前受了苏锦的气,虽是听见了也不愿意告诉苏锦,独自躬着身子走到门口去迎接。
却见荃贵妃走了进来,她穿着杏黄色的长衣,头上斜插着一只累丝金凤钗,瞧着也不过二十一二的模样。
她看着内室里满屋子的狼藉,又斜睨了一眼苏锦,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在陈福的搀扶下走至主位
上坐着。
陈福躬着身子退到一侧,见着苏锦此时还站在原地不动忙要朝她走去。
荃贵妃却拦住了他。
荃贵妃轻笑一声,淡淡道:“几日没来瞧妹妹,妹妹怎么越发的消瘦了?”
苏锦浑身一怔,方才只顾着想小德子之事被揭发了她该如何在贺兰情面前圆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荃贵妃已经进来了。
苏锦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兴许已经躲不过去了,也不着急,用手整理了自己微微有些乱的发鬓,慢慢的走了过去,行礼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荃贵妃抬手道:“起来坐着吧!”
完了上下打量了苏锦一阵,讥诮的笑道:“堂堂的一个嫔位,却搞成了这幅模样,难怪不得皇上现在也懒得看你一眼。”
苏锦有些窘迫,却不回话,低头朝后退了两步,坐在荃贵妃下手的位置上。
荃贵妃见着苏锦此时的模样不由轻轻挑起眉毛,唇角露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道:“今儿本宫来是要告诉你,小德子死了。”
苏锦猛然抬起头,望着荃贵妃。荃贵妃却是笑看着她,那笑里却是夹带着讥讽和嘲笑。
荃贵妃低头瞧着自己手上今儿方佩戴的纯金抛光护甲,道:“本宫听说小德子私自与宫外传递物品,本是要替皇后好好审他一番的,哪里知道他没过两日便咬舌自尽了。”
荃贵妃说着摇了摇头:“倒真真是可惜了,宫里本来可以好好热闹一番的,眼下却连好戏也没见着。”
苏锦咬着自己的唇,半晌才一本正经道:“小德子原先是嫔妾母家的一个小厮,后来进宫做了太监,嫔妾对他本多有照拂,哪里知道他犯了这些事,嫔妾这些日子也是担心了好一阵,生怕这狗奴才给臣妾的母家带来麻烦。”
“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死了便死了吧,哪里能连累到那么多人。你妹妹也进宫了,本宫还未见过她。你叫人传了她过来,让本宫瞧瞧。”荃贵妃漫不经心道。
苏锦的面上露出一丝乖戾的神色,徐徐道:“是。”
便又唤了宫里的小太监去请在昭阳殿的苏瑜。
荃贵妃瞧见了苏锦脸上的那抹神色,转头微笑问道:“妹妹身子不大舒服么?”
苏锦抬头笑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没有不舒服。”
荃贵妃坐直身子,道:“那便好生等着吧,本宫早就想瞧瞧皇上新得的这位佳人,奈何皇后这些日子染了风热免了晨昏定省,不然一定好生甄别甄别你们三姐妹。”
苏锦眼皮一跳,荃贵妃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皇后
向来软弱,后宫便一直是延熙宫的荃贵妃和长春宫的陈妃两分天下。
去年若不是看出荃贵妃先对苏敏起了杀机,她也不敢妄然去冷宫给苏敏喂下那杯毒药。那事的确没有人查,也无从查起,那药让人喝了也只是觉着在睡梦中突然就去了。再说许太医在宫中是老太医了,她让许太医说是怎么死的,那苏敏便是怎么死的。
荃贵妃看出了苏锦的心不在焉,问道:“妹妹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苏锦抬起头淡淡道:“方才听娘娘说起嫔妾家的姐妹,只一时想到年幼的往事,不禁有些欷歔。”
荃贵妃粲然一笑,话里有话道:“怎么妹妹在这后宫之中还有姐妹情么?本宫还以为妹妹早已忘的干干净净了。”
苏锦心里一抖,咬着唇,半晌道:“嫔妾一直认为这后宫妃嫔都是嫔妾的姐妹。”
荃贵妃微微笑了笑,眼里的神色越发的难以捉摸,忽又一手撑着头闭着眼道:“这里闷热的紧,让人想困觉。本宫先闭目歇息一会,过会子等敏贵人来了记得叫本宫一声。”
“是。”苏锦答道。又见着荃贵妃身边的宫女在她身后给她扇着扇子,忙上前去接过扇子,小声道:“我来吧!”
苏瑜进殿的时候见着苏锦正小心翼翼的给荃贵妃扇着扇子,不禁心中嗤笑一声。荃贵妃仍是美的那么雍容华贵,难怪贺兰情对她长宠不衰。
苏瑜俏生生的走到荃贵妃的面前,蹲□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荃贵妃睁开眼睛,摆手示意苏锦下去,又盯着苏瑜,过了一会才道:“你便是新册封的敏贵人?”
苏瑜答道:“是。”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荃贵妃道。
苏瑜缓缓抬起头,面上带着笑,望着荃贵妃。
荃贵妃浑身一怔,愣了愣,这眼神好生熟悉。去年的时候她假装有孕小产本想嫁祸给那个女子的,哪里知道她防的甚紧,最后只好通过钦天监的天象求皇上将她打入冷宫。
眼前的这个敏贵人,长相略有些像当日的琪贵嫔,眼神却是一模一样。让她一阵心悸,果然是两姐妹,竟然会如此神似。还有那个让她最初听见便一阵揪心的敏字,这个苏瑜顶着自己姐姐的名讳在宫里,到底是有何目的?
荃贵妃看了许久,也不让苏瑜起来,苏瑜心中苦笑,如此是为了在她面前立足威信么?
直到苏瑜的双腿有些微微发酸,荃贵妃才有些慵懒的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起来吧,本宫方才只是见你像极了本宫的一位故人。”
苏瑜笑而不语。
苏瑜又给苏锦行了礼,坐到苏锦的对面,却
见着苏锦正对她露出胜利者一般的微笑,不禁淡淡笑道:“姐姐的发髻乱了。”
苏瑜说着又顺着苏锦身上看下去,笑道:“鞋子也湿了。”
荃贵妃听罢道:“是本宫疏忽了,婉嫔你去整理下发髻吧!”
苏锦上前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苏瑜道:“嫔妾进宫没有几日,本想早点去给娘娘请安的,但是皇后娘娘这几日染了风热,若是在给皇后娘娘请安前去见了贵妃娘娘,只怕到时候给贵妃娘娘徒增麻烦,还望贵妃娘娘谅解。”
荃贵妃向后坐了坐,挑着眉毛看着苏瑜,道:“你倒是比你姐姐伶俐多了,只是本宫当真没有想到两姐妹为了争宠也能互相陷害。”
苏瑜依旧是方才那般淡然笑着的模样,道:“不知贵妃娘娘说的是......”
见着荃贵妃朝苏锦走出的方向看去,心中明了,道:“贵妃娘娘指的是嫔妾将小德子送去延熙宫的事么?”
荃贵妃不语,却是默认了。
苏瑜面上好似有些惊慌,道:“嫔妾也是经过好一番挣扎才将小德子送过去的,毕竟这事与苏家有关,嫔妾也不是个不顾姐妹情的人。只是方才进宫便发现了这种事,嫔妾也没的法子,素闻娘娘治理后宫雷厉风行,嫔妾心中敬佩,这才将小德子送到娘娘那里去。”
荃贵妃头也不抬,只道:“倒是可怜了你一片苦心,不过小德子他,死了。”
苏瑜心中“轰”的一声,她本以为荃贵妃早就想致苏锦于死地,可是这用来扳倒苏锦的法子却被她淡淡的一句“死了”便盖了过去。难怪先前苏锦那般胜利者一般的笑看着自己。
苏瑜心中千思万虑,万万没有想到荃贵妃竟然会留苏锦一条活路。
虽是惊讶,苏瑜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只道:“只怪那小太监命不好。”
荃贵妃轻笑了一声,道:“好了,本宫今次特特召你过来也只是想瞧瞧皇上的新宠,没有别的意思。见着了,本宫心中便放下了,你这么伶俐,定能伺候好皇上。你与你姐姐那么久没见,两人好好叙叙姐妹情吧,本宫就不打扰了。”
荃贵妃说着站起身就在陈福的搀扶下朝外走,苏瑜忙站起身恭送荃贵妃出去,这才见着同样站在门边恭送荃贵妃的苏锦。
苏瑜走到苏锦身边,瞧着苏锦那只有一个木发簪装饰的发髻,道:“姐姐这般倒淡雅了许多,只是瞧着整个人好似少了灵气。”
因着荃贵妃此时还未走出清漪殿的院子,苏锦只能笑看着苏瑜。
苏瑜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细细给苏锦带在发髻上,眼里
一丝狠戾,手上也多使了几分力,苏锦吃痛差点惊呼出来,苏瑜莞尔一笑道:“这发簪姐姐带着真好看。”
荃贵妃此时转过头来,见着两姐妹相亲相爱的场景,不禁嗤笑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木有更新。。。。因为这几天论文和实习报告很忙,在加上我华丽丽的卡文了,唉。。。本来这一章是写的苏瑜侍寝,但是忽然写不下去,有点不忍心。一直卡在侍寝那里写不出来,之后才换了场景,把侍寝往后挪一挪吧。。。
最后,祝大家六一快乐昂。。。
第六十章 侍寝2
见着荃贵妃出了清漪殿,苏锦的脸色立即跨了下来,伸手推向苏瑜的肩,苏瑜朝后退了一步才又站稳,脸上却是一直带着笑看着苏锦。
苏锦冷笑一声,将戴在头上的发簪取下来就要朝苏瑜的脸上划去,苏瑜的心一紧,直接握住了苏锦的手腕,厉声道:“你害死了大姐,现在又想来害死我吗?”
说着一甩手,苏锦手里的发簪掉在地上,她也踉跄的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到底是谁?”
苏瑜讥笑一声,转过身子别脸看着苏锦:“是姐姐将我送给皇上的,转眼却又忘了我是谁么?”
苏瑜伸手将苏锦鬓前的乱发别到她的脑后,道:“我不会忘记你,大姐更不会。”
说完也不再理苏锦,只让燕云扶着她走出了清漪殿。
长夜漫漫,再加上正值酷暑,苏瑜越发的睡不着了。
燕云端了绿豆汤进来,搁在桌上,见着苏瑜只站在窗边,便拿了扇子过去给她扇风。
苏瑜适才沐过浴,现在只穿着蜜合色的对襟披衫,头发懒懒的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斜靠在窗边。
“小主,虽说是酷暑天气,但是夜里当心凉,奴婢再给小主拿件衣服吧!”燕云道。
苏瑜点点头,那日从苏锦那里回来之后她便在殿里一直待着,也未去给荃贵妃请安。实在是没有想到荃贵妃竟然会留下苏锦,看来,在这宫里的日子,终归是得靠着自己。
更重要的,不能少了贺兰情的宠爱。
苏瑜想的出神,忽然听见木箱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忙转过头,便见着燕云跪在地上捡拾着地上的衣物。
那是装着她在宫外衣物的箱子,方才沐浴后放在椅子上,未来得及放好,没想到被燕云给撞倒了。
苏瑜疾步走过去,瞧着那掉了一地的衣物,不禁心中烦躁,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燕云跪在地上道。
苏瑜道:“行了,你将这些衣服捡起来把箱子放好吧!”
苏瑜正准备转身,却见着那地上掉落衣物里赫然有一件深灰色的披风。
苏瑜心里一惊,瞧着燕云正低头拾着衣物,若是此时自己再上前去更加会显得欲盖弥彰。看了片刻,燕云也并没有多问,手脚很快的将衣物装进箱子里放回了原处。
将屋子整理好之后,苏瑜便借口自己要休息了,将燕云遣了出去。
烛台上的烛芯“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火,苏瑜此时丝毫没有困意,便在凉榻上坐下。
方才也不知燕云有没有看见那件披风。
按说燕云有三十岁了,已经是
宫中的老人了,可是时时看起来,她却是毛手毛脚。一个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的人莫非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做么?
日前在苏锦那里与苏锦翻脸之时,因着一时大意未顾忌燕云也在身边,出了殿后她问的那句倒让苏瑜松懈了不少,可是现在想起来,却越发觉得奇怪了。
苏瑜紧紧捏着扶栏,看来要早点将琉璃接过来了,自己刚一进宫就惹了别人注意,不仅没达到目的还差点惹了一身骚。
苏瑜正发着愣,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苏瑜咬了咬唇,眉头轻轻蹙着,好似做了好大的决定,方才走到门口去接驾。
贺兰情只穿着常服,屏退了左右,将苏瑜扶起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苏瑜有些失态,脸色有些微红,反问道:“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还要来臣妾这里?”
贺兰情并未恼怒,宽和的笑了两声,拉着苏瑜到房里坐下,道:“朕睡不着,想着过来瞧瞧你,正巧,你也没睡。”
苏瑜的声音低若蚊吟,道:“臣妾在想,皇上今日晚上翻了哪位姐姐的牌子,所以才没睡着。”
贺兰情面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道:“所以,朕就过来瞧你了。不然你这样乱想朕心下不安啊!”
苏瑜低着头,贺兰情伸手一揽,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苏瑜轻轻咬着唇,脸上红透了好似要沁出血来,轻轻靠在贺兰情的胸前。上一世,贺兰情也是这样揽着她,那时她满心的欢喜雀跃,如今扔是一样的场景,心里却早已千变万化,唯一没变的只是一直在思忖该如何收买这个人的心。
前一世,是因着那所谓的爱他。
这一世,不过是想利用他罢!
想要在这个皇宫里翻云覆雨,最是不能少的便是皇帝的心。
苏瑜睁开眼,忽然瞧见贺兰情腰间带着的那个荷包,不是她上次进宫时绣给他的那个,而是她前一世绣的。
这两个荷包第一眼看着像,颜色却各有差异。
苏瑜盯着那个荷包,小声道:“皇上佩戴的这个荷包好生眼熟。”
贺兰情揽着苏瑜的手松了松,低头看着自己的荷包笑了两声,道:“这便是那日朕告诉你的与你绣的那个荷包一模一样的。”
“皇上说错了,这个荷包与臣妾的那个荷包模样是一样的,只是这个颜色深,臣妾绣的那个颜色浅。”苏瑜道。
“哦?”贺兰情微微诧异,若不是苏瑜说他到底也没有发现,道,“这荷包是你姐姐绣的。”
苏瑜却并没有一丝惊喜,只是喃喃道:“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说着,眼泪就要滴了出来。
贺兰情不仅没有生气,心中却越发的怜惜。
二人本是坐在凉榻上,贺兰情轻轻一用力,便将苏瑜压在了身下。
苏瑜面色窘迫,微微别过脸,不让自己去看贺兰情。贺兰情埋下脑袋,在她耳边轻声道:“眼下在朕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说着,轻轻吻上了她的耳垂。
苏瑜紧闭着眼,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夜色很凉,龙涎香和掐丝珐琅鼎里苏合香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越发觉得浑身难受,身子冰凉好似染了风热一般。
身边的贺兰情睡的很熟,她睁开眼,月光映在窗纱上,慢慢的下移。有上夜的宫女在外殿里添了灯,苏瑜愣愣的看着那青石地砖上堆了老高的红烛,心里越发觉得透不过气。
昭阳殿的夜很静,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的见。苏瑜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听着屋后传来脚步声。
今儿上夜的宫女是丹秋,方才已经明明听着丹秋添了灯在门边上站着。苏瑜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吸了鞋走到窗边,正巧见着一个人影从后门走了出去。
苏瑜定了定神,心里思忖了片刻便有了主意,复又回到床上躺下。
方才躺下,贺兰情忽然翻身过来用手搂住她,有些迷蒙的睁开眼问道:“方才去哪里了?”
苏瑜道:“夜里凉了,有风进来,臣妾便去将窗户关好了。”
第二日一早,伺候了贺兰情更衣,到了卯时贺兰情上朝之后,苏瑜将丹秋叫进了屋子,细细吩咐一番后便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许是第一夜,觉得身子累的很,心也是累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这几天真的很忙,6号就要论文答辩了。。所以希望大家理解一下。。隔日更怕是问题也大。。所以等到六号之后恢复更新,到时候还是日更,不定期双更,还有宋子宴的番外送上。。。
第六十一章 锦华宫
再过了一个时辰,燕云来请苏瑜起床,昨夜是她第一次侍寝,今儿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未央宫给皇后请安。
苏瑜到了未央宫的时候陈妃也在,皇后端庄的坐在凤榻上,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这几日身子一直未好。
陈妃坐在皇后的下首位置,她与前一世的苏敏一般大,只穿着淡蓝色的压花对襟长衣,此时正笑看着苏瑜。待苏瑜给皇后行过礼之后,才笑道:“娘娘您瞧,这敏贵人年纪虽然轻巧,但是长的确是出水芙蓉一般,怪不得叫皇上喜欢。”
苏瑜转过身子面向陈妃,面色有些微微发窘,行礼道:“嫔妾见过陈妃娘娘。多谢娘娘称赞。”
陈妃道:“你们苏家姐妹长的确实像。”
皇后笑看了苏瑜一眼,道:“敏贵人坐吧。”
苏瑜走至陈妃的对面坐下,对皇后道:“本该一进宫就给娘娘请安的,只是素闻娘娘身子不好,怕扰了娘娘休息,一直拖到今日,望娘娘恕罪。”
说着,就要起身给皇后行跪拜之礼。
“免了吧,外头闷热的很,你一路走来定是累了,不需行这些大礼,好生坐着陪本宫说会话就好。”皇后宽和的笑了笑,道。
皇后说完捂嘴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红。有宫女端了水上喝过,方才止住,又偏头对陈妃道:“你瞧着,皇上一直说苏家三姐儿乖巧,本宫还不信。今儿一见,果真如此,叫本宫喜欢的紧。”
陈妃道:“还是咱们皇上好眼光。”
三人说了会子话,又陆陆续续有平日里与皇后较为亲厚的妃嫔过来请安,待到皇后示意自己累了,便才各自散了。
燕云见着苏瑜出来忙迎了上去,拿了伞遮了太阳,随着苏瑜走出了未央宫。
未央宫四周并无其他妃嫔的宫殿,一路上只能见着几位从未央宫里请安出来的其他妃嫔。
“燕云姑姑昨儿好睡?”苏瑜忽然问道。
燕云一怔,微微弓了弓身子,道:“昨儿晚上是丹秋上夜,可是那丫头伺候的小主不舒适?若是这样,那日后就由奴婢一直守着小主。”
苏瑜轻笑了笑,忽然见着丹秋站在前面一棵大树下,朝她点了点头,又趁燕云还未抬起头来的时候飞快从旁边的小路离开了。
苏瑜心中明了,顿住了步子,道:“这些日子一直在殿里待着也闷了,趁着这会子太阳还未出来,你陪我好好转一转。”
燕云却道:“皇上若是下了朝去看小主......”
未等她说完苏
瑜便打断道:“皇上去了岂不是更好?”
说着,挑眉笑看着燕云。燕云心里一惊,正要说话,苏瑜却道:“你与我一起走走,过会子便回去。”
“是。”
苏瑜心中此时已然清楚燕云兴许已经将昨日里瞧见那件将军披风的事告诉了谁,昭阳殿里此时也不知是何种情况,她唇角轻轻勾勒出一丝笑,既然喜欢,那便由着她们闹吧!
到了御花园,四处都有着树木,倒也清爽了许多。苏瑜方走至亭子里坐着,却见清漪殿的芸娟急急的从自己亭子面前走了过去,好似有什么急事一般。
苏瑜微微闭目,对燕云道:“叫那位芸娟姑姑过来。”
过了没一会,芸娟便被燕云请了过来。
许是还未忘记那日里的事,芸娟见着苏瑜时的目光竟有些躲躲闪闪的,好似生怕眼前还笑看着她的敏贵人,下一刻忽然就变成了吃人的恶魔。
芸娟要给苏瑜行礼,苏瑜却扶住了她,道:“瞧着姑姑走的急,便请姑姑过来坐坐,前次我进宫时也要多亏了姑姑的照拂,不然我也不会有今日。”
芸娟忙推辞道:“小主说笑了,奴婢哪敢。”
芸娟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苏瑜抬眼看着她,她发鬓有些微乱,面色苍白,眼睛微微有些浮肿。想来,现在清漪殿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姐姐这几日怎么样了?”苏瑜靠在扶栏上,一手向后撑着扶栏,慢悠悠的问道。
“回小主的话,娘娘的精神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只是之前产子之时身子虚弱,也未好好调养,到现在仍是会经常头疼。”芸娟答道。
苏瑜转头看着琴湖里的水,湖面有微风吹过,只起了小小的一层波澜,片刻又恢复了宁静。
“那你便要好好照顾着姐姐,待我得了空定会再去看她的。”苏瑜幽幽道,嘴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芸娟行了礼,道:“婉嫔娘娘现在还在殿里等着奴婢回去,奴婢先行告退了。”
苏瑜慢慢转过头,道:“芸娟姑姑可是有什么急事?”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芸娟道。
苏瑜笑了笑,道:“我本想在这宫里转转,但是身边只带了燕云一个人,燕云也不晓得与我说话,一路上都是闷着,不如芸娟姑姑与我一起在宫里走一走。”
芸娟不敢推辞,便随着燕云一起跟着苏瑜在宫里慢慢的走着。
芸娟本以为苏瑜有什么话要问自己,哪里知道苏瑜一路走来却一言不发,只慢慢的向前走着。
她心中虽狐疑,却不敢发问。那日在清漪殿见着的敏贵人着实吓了她一跳,与前次进宫陪婉嫔待产的那位苏家三姐儿完全不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