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恶的是,系统仿佛沉睡了似的,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回音。叶钧知道,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说的很对,暂时先别通知外面的人,就算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一些意外,最起码外面的人察觉到了,还能搬来救兵营救咱们。”
安倍立清点头道:“这不也是当初设定第一批进来探路的关键原因吗?”
坂本真源没有坚持,当下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夏师师凝视着叶钧,笑道:“你也懂得下棋?看不出来,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呀。”
“托你的福,我想我应该认识这盘棋。”
叶钧这番话可谓满堂皆惊,连一开始就皱眉闭眼的杨超群,也是惊讶的睁开眼睛望着叶钧。
“小子,你如果知道的话,就说出来呀!”胡安禄瞪了眼叶钧。
叶钧露出苦笑之色,解释道:“其实我也没太大的把握,只是印象中曾看过这盘棋。”
“既然知道,干嘛不一早说出来?”胡安禄有些抓狂了,眼下,不仅仅是他,在场人谁不着急?可没人像他一样,可以这么不客气的跟叶钧说话。
叶钧沉默了一小会,就在胡安禄急不可耐打算再次催促之际,忽然问道:“敢问这世上,是否有仙?”
看着叶钧那双不似说笑的目光,胡安禄猛地一震,直觉告诉他,叶钧绝不是在说笑。
敢问这世上,是否有仙?
但凡听得懂华文的,在场无不露出错愣之色,夏师师更是掩着小口,一脸的难以置信跟荒诞。
“小子,我知道你不会无端端说一些摸不着边际的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还是说,这盘棋,有古怪?”胡安禄一脸认真道,这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的急促,相反,竟然恢复到往昔里那种超尘脱俗的沉稳。
叶钧扫了眼在场众人,良久,他指着身前的棋盘,缓缓道:“此棋局名为梦柯,源自于贞观年间,也有人把这棋局称之为未熟,同样源自于唐开元年间。”
“唐朝?”安倍立清露出费解之色,追问道:“不对呀,如果这盘棋的棋名真叫梦柯或者未熟,那么这盘棋必然源自于唐朝年间,这跟神武天皇出现的年代不符合呀。”
“莫非真存在长生不老药?”杨超群忽然道:“九百年的跨度,这可不低呀,当然,也不排除在我们之前,早已有人来过这里。”
“尽管我很愿意相信有长生不老药的存在,但理智告诉我,后者才是最理性的。”
夏师师这番话引来众人的一致认同,就算是长生不老药,也不可能让人活九百年,长生、不老,并不代表不死、永生!
九百年,足够让一个正常人活腻了自杀,因为活了这么久,对死的恐惧,往往没有对死的好奇那么大,那么多。
“小子,难怪你刚才来这么一句,原来,你小子的思维还真是挺丰富的。”胡安禄笑道。
众人脸色也没最开始的那样压抑,显然也是认同了胡安禄的这番话,毕竟,这世上有没有仙,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在眼下这个环境里,讨论这个话题,气氛会显得相当压抑。
“胡伯伯,您似乎还没问我,为何说这么一句话。”叶钧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望了眼胡安禄。
胡安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沉声道:“说出它的来头。”
“所谓梦柯,源自于《南柯太守传》中的南柯一梦。”
顿了顿,叶钧严肃道:“至于未熟,则是源自于《枕中记》中的黄粱一梦。在我看来,不管是这棋局的名字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都已经脱离了它本身的存在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安禄心头噗噗噗直跳,他有一种想法,疯狂的想法,可他不敢说出来。
“很简单,这里到底有没有前人捷足先登我不知道,但是,这棋局摆在这里,就代表这个世界就算不是光怪陆离,但也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叶钧沉声道:“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忠告一句,走下去,就别后悔,因为到头来只是南柯一梦那还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若是因此死在这里,就千万别怪任何人。”
“这世上,果真有仙吗?”
夏师师迷糊了,她想起了黄粱一梦中的卢生跟吕翁,吕翁得仙术,巧遇卢生,略施法,让卢生在梦中经历一个大起大落的浮华人生,醒来后,煮米未熟。
“我不知道你们对于这位神武天皇是怎么评价的,但我想问一下,你们真的了解你们的神武天皇吗?”叶钧直视着安倍立清。
“不了解,有用的信息太少,挖掘的部分又不多,只停留在相对片面的信息上。”安倍立清摇头道:“这还是经历了三代人才搜集到的信息。”
“我提出一个设想,如果昔年你们的神武天皇回归中土后,并没有再返回你们的故土,那么请问,那时候的神武天皇,又是谁?”
叶钧这句话,让安倍立清跟坂本真源身子巨震,是呀,一直以来,关于岛国历史上的神武天皇的真实身份,京华跟岛国的百姓都持着不同的立场跟说辞。
岛国的百姓坚定的认为他们国家历史上的神武天皇,绝不是京华人,而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岛国人,拥有岛国最纯净的血统。但是,京华的人却坚定不移的认为徐福就是岛国的第一代天皇,号称神武天皇,甚至被载入到史书当中。
岛国百姓认为京华的历史很荒诞,很无脑,也因为这个第一任天皇到底是谁,而争论了大半个世纪。
眼下,叶钧这番话,让安倍立清隐隐意识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当年的徐福东渡后,在岛国只待了一阵子而已,最后他把神武天皇的身份交托给了岛国人,独自一人返回了他自己的国家,也就是京华。
所以,安倍神社三代人搜集到的信息,才会看一眼就觉得是无稽之谈的内容,因为在他们的理念中,徐福才是真正的神武天皇,但凡与徐福扯不上边的信息,都是假的。
“我绝不会去否认一个历史的存在,我们有我们坚信的存在,神武天皇是徐福,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后人,再加上横跨了两千年,也不好作评断。”
安倍立清沉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承认徐福是神武天皇,我并不觉得丢人。”
“我不知道,当我把棋子落下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不想冒险的,暂时先退回地道里面。”叶钧平静道。
“小子,有把握吗?”胡安禄沉默了一会,而后认真的看着叶钧。
“把握不大,但值得一试。”
叶钧这个答案让在场人都露出犹豫之色,好一会,胡安禄率先道:“好,我陪你疯一次。”
说完,胡安禄一屁股坐在石亭里的石椅上,闭着眼,表面上看,显得有些紧张。
“师师,你退回去。”杨超群沉声道。
夏师师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轻声道:“我想试一试,我知道后果,但如果不试一试,我担心有生之年,我会后悔今日为何退缩。”
杨超群皱了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可看到夏师师坚定的目光,喟然一叹道:“罢了,我既然没办法说服你,就由着你,希望没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真出了事,杨老觉得还能活下去内疚吗?”胡安禄平静道。
“也对。”杨超群眉头一缓,在夏师师的搀扶下,坐到一旁的石凳子上。
“你们三个,退回去。”
安倍立清扫了眼那三名神社的成员,平静道:“如果有异常出现,立马回去通报,明白没有?”
三名神社成员没有任何的犹豫,只取了一根火把,就朝着洞穴走去。
等人走了后,叶钧扫了眼留下来的人,平静道:“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眼见无人应答,也无人动作,叶钧点了点头,他坚定的拾起那枚棋子,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把棋子放在了棋盘上的一处空旷的位置上。
“没动静?”众人足足沉默了三十秒,才有安倍立清率先打破沉寂。
叶钧正想要说什么,忽然,脚步不稳,险些就跌到在地。
此刻,整个亭子甚至于眼前的区域,都呈现出一股剧烈的晃动,动静太大,不亚于九级地震!
“看!棋盘!”
夏师师一声惊呼,众人稳住身子后第一时间望过去,只见棋盘上绽放出一缕缕的白光,很快,白光放射出强烈炫目的光线,刺得在场人都睁不开眼。
不仅是叶钧,在场所有人,都深刻的感受到一股外来的力量从头顶轰下,这一刻,饶是实力达到杨超群、安倍立清这种程度,都升起一股昏眩的感觉,不一会,就昏死过去。
叶钧自然也扛不住这股强烈的昏眩感,但是在他彻底丧失意识之前,一阵就像是佛音的声音冲入他的耳膜——大道无疆,否极泰来,无寿无岁,无色无相…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怀孕?
“文羽姐!文羽姐!你怎么了!快醒醒!”
江陵市,之前还在房间里做着清扫工作的苏文羽,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了。一旁的郭晓雨吓了一跳,焦急的跑过去探望,可不管怎么摇,都摇不醒陷入昏睡中的苏文羽。
“快来人呀!快来人呀!出事了!”
郭晓雨一慌,也顾不上穿鞋,就跑到门外呼喊。
今天是周末,也是元旦放假,所以往来清岩会所的宾客特别多,一听到楼上传来惊呼声,不少宾客都踮着脚张望。
副经理神色焦急的跑了过来,一打听,当下也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喊着保安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怎么了?”杨婉也闻讯赶来,听到郭晓雨泣不成声的解释,皱了皱眉,直接进入房间里。
“你们都别进来,等医生来了再说。”
杨婉先是让副经理以及一些服务生离开,然后才道:“晓雨,快打开暖气,别让文羽受凉。”
“恩。”郭晓雨赶紧照办,惊慌失措在沙发上摸了好一阵才把遥控器找出来,她担心苏文羽长时间趴在地上受凉,就把温度调得很高很高。
“婉姐,要不要给文羽姐披上毛毯?”
郭晓雨也是清楚忽然昏倒的病人不能乱动,要医生来指挥该怎么做。
不过她刚问完,就看见杨婉端着一叠棉被走了过来,还笑道:“别担心,文羽应该没什么大碍,来,帮我一下,咱们合力,轻轻把杯子盖在文羽身上。”
“恩。”郭晓雨点了点头,当下,她跟杨婉各自捏着杯子的一角,轻轻的将棉被披在苏文羽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间过去了,杨婉还算是镇定,可郭晓雨却急得快哭了出来,来回在房间里走动。
听到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郭晓雨神色一喜,忙不迭的跑去开门,只见副经理已经领着一群医生跟女护士朝这来了。
“人在里面,快,快,医生,谢谢你了,一定要救文羽姐。”郭晓雨忙把门敞开。
领头的医生只是笑了笑,然后就领着一群护士走了进去。
忙碌了好一阵子,在这名医生的临场指挥下,苏文羽才被抬上救护车里。
“放心好了,病人只是短暂的昏迷过去了,不过昏迷的原因,目前还无法得出结论,不排除是劳累过度所致,不过身体应该并无大碍,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
医生这么一说,一旁的杨婉就怪怪的看着郭晓雨。
郭晓雨有些犯迷糊,良久,才不确定道:“医生,文羽姐这两天放假,都不怎么出门,大多时间都是在房间里看电视,或者跟我下棋,平时作息也很正常,应该不是劳累所致吧?”
这医生露出尴尬之色,好一会,才笑道:“我也只是猜测,还得由医院出确一个病因。对了,病人昏迷前,正在做什么?”
“正在打扫房间,就算这样,也不会昏过去呀,这些琐事,苏姐经常做的,劳动量并不大。”郭晓雨解释道。
医生沉吟了一下,然后道:“看来还得医院出确证明,我们在这也说不清楚,如果两位有时间的话,可以晚一步到医院来,相信到时候就有结果了。”
“好,我开车去。”
杨婉点了点头,道:“晓雨,你准备准备,咱们待会就动身去医院。放心好了,你财哥这家私人医院,在质量上绝对是本市最高的,这位梁医生也很厉害,别担心。”
郭晓雨应了声,就第一时间回房换了件衣服,然后就乘坐杨婉的车子,前往医院。
刚赶到医院,问明了病房所在,还没来得及上电梯,就被先前那位医生叫住了。
“怀孕了?”
郭晓雨跟杨婉神色各异,郭晓雨是瞪着双大眼睛,自始自终脑子都犯迷糊,她在想,这个怀孕是不是就有小宝宝了?是小钧跟文羽姐的小宝宝?会长成什么样?可爱吗?
反观杨婉,则是喜上眉梢,杨静跟叶钧的关系几乎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根本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对于叶钧同时跟那么多个女人不清不楚,她也认了。就因为这样,爱屋及乌,她也就将郭晓雨跟苏文羽当作自己人,平时在清岩会所,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在杨婉看来,她对苏文羽越好,那么苏文羽日后对杨静也会越好,自认对人性把握相当成熟,杨婉知道她不会看走眼。
更何况,苏文羽是叶钧第一个意义上的女人,杨婉也能预见到今后叶钧的后宫,苏文羽绝对是当之无愧掌管后宫的皇后。眼下,听到苏文羽怀孕,杨婉自然是异常高兴。
“病人需要多休息,平时也尽量别做家务了,杨总,以您的条件,这些清扫工作应该不至于劳烦苏小姐吧?”
杨婉被这医生问得有些脸红,挺尴尬的。
郭晓雨回过神来后,忙解释道:“不是的,是苏姐觉得这些工作自己做就行了,始终是自己的房间,被人进进出出的也不太方便。”
“是这样呀,看我这脑子,又犯迷糊了。”
医生尴尬的摸了摸头,杨婉则笑道:“不碍事,不过梁医生既然这么说了,我日后会注意的。”
一件突然起来的喜事,在杨婉的运作下,很快就传到了南唐市。
董文太一听说自己的外孙给他添了个玄外孙,差点因为激动而直接昏过去。不过,他老人精,冷静下来后,瞒着还在工作的白冰,偷偷把这事告诉了董素宁跟叶扬升,一家人经过商议,很低调的来到江陵市,自始自终,都没有传扬。
毕竟,就算白家认同了叶钧这种荒诞的一夫多妻,可一想到苏文羽先给叶家添丁,恐怕心情也会很失落,所以这事暂时还不能外传。
当董文太等人来到江陵的时候,听说苏文羽还处在昏迷当中,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对劲了,因为,距离苏文羽昏迷的那一刻直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二十个小时了。
对此,董文太、董素宁跟叶扬升一方面因为苏文羽怀孕而喜上眉梢,一方面也因为苏文羽迟迟无法醒来而担心不已,情绪异常的矛盾。
叶扬升也曾提议联系叶钧,让这臭小子赶紧回来,可无论通过什么样的渠道,都联系不上叶钧,就好像,叶钧失踪了一般。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
睁开眼的叶钧,有着一种难以的昏眩感,就好像大病初愈了一般。
“奇怪?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一种既陌生有熟悉的感觉袭来,叶钧握了握拳,强大的爆发力油然而生,他脸色相当怪异,隐隐还呈现出荒诞之色。
“先生,你醒了呀?”一名长相还算耐看的女护士走了过来。
叶钧先是一呆,然后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才皱眉道:“我这是在医院里?”
眼前的女护士是标准的西方人,有着一头金发,还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笑起来很甜,能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叶钧正打算说什么,忽然,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音乐想起,他露出不信之色,但很快,眼前的女护士露出歉意的微笑,然后就从衣服里掏出一部手机,走到窗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家常。
叶钧呆呆的看着这名女护士,又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感觉到一阵酸疼,确定不是做梦后,这一刻,叶钧忽然升起一种惊慌失措。
“我这是在哪?我现在到底在哪?”
叶钧忽然站了起来,不理会窗台前那名女护士惊慌的神色,径直走到卫生间里,看着眼前的那面镜子,脸,还是那张脸,却脱掉了已经熟悉的稚气,余下的,是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英伟。
叶钧抚摸着自己这张脸,低声道:“是我,没有变。”
一种几乎被雪藏的记忆猛地被翻了出来,叶钧的脑海中,出现了陈国芸在临死前满脸血渍朝他微笑,那个微笑,带着不舍、安慰以及对这个世间的眷恋。紧接着,叶钧脑子里出现了苏文羽,那张倔强、不甘、不舍、绝望的眼神,透着让人心碎的凄美。
“苏姐!苏姐!”
叶钧忽然失声,然后抬起头来,凝视着眼前的这面镜子,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找到你!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一直有着一股难言的黯然神伤,原来,不仅仅是亏欠你,更亏欠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孩子。苏姐,你在哪?”
叶钧仿佛疯了似的想要冲出去,却被那名女护士拦住。
“先生,请你冷静一下。”女护士拉着叶钧,怎么也不肯松手。
“放开我,我没事了。”说完,叶钧扫了眼不远处挂着的西装,一眼就认出来是他的。
他径直走到西装前,从内包里取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递给女护士,平静道:“我现在去交钱,然后出院,别拦我,不然,我会起诉你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
女护士被叶钧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身子,犹豫良久,才道:“好吧,既然先生坚持,我们也不会强留下先生,不过,我建议先生走之前,最好再做一次全身检查,这是替您的身体着想。”
“不必了。”叶钧此刻的思维很乱,这颠来倒去的,让他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明明,他已经回到了十年前,并且在那边生活了两个年头,而眼下,他再次返回了二零零六年,他想回去,他试着呼唤系统,可系统没有回音。
离开医院后,叶钧独自行走在英伦的街道上,眼看着圣诞将至,今夜,是圣诞前的最后一个黑色星期五,整个英伦的街道都处在混乱当中,看得叶钧一阵皱眉。
这是一个充斥着足球流氓跟暴力的国度,每个人都很疯癫,尤其是喝了酒的醉汉。一些骑着马来回忙碌的警察,会警告那些试图破坏公物或者影响秩序的老百姓,不过如此糟糕的气氛,就算三令五申估计也没多大用处,警告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这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叶钧身后,他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却生有一面东方人的面孔,是个混血,相当严重的混血。
这男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是叶钧在英伦的公司的秘书,同时也是叶钧的心腹。
“人还没找到吗?”叶钧幽幽的问了一个问题。
“还没有,很抱歉,叶总,暂时联系不上苏小姐。”男人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好,我明早回国,帮我预定一张机票。”顿了顿,叶钧平静道:“对了,我需要一份手机的设计图,旧款的也要,新款的也有,最好再弄一份概念中的智能机的设计图。当然,我知道后者难度不低,如果实在弄不到,就算了。”
“好的。”男人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只留下举着酒杯的叶钧,独自坐在餐椅上,俯瞰下方拥挤喧哗的英伦市民。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我爱你,深入骨髓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躲起来不想让你见到,我会偷偷的去幼儿园,做个让小孩子喜欢的老师。”
这句话,是某一日叶钧询问苏文羽,苏文羽给出的答案。
当然,那是在十年前,至少,目前这么说没错。
叶钧醒来后,发现依然处在二零零六年,他只能暂时的适应这种混乱的时空生活,选择返回京华,去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苏文羽。
飞机抵达天海市,没有旁人好奇、惊讶、欢喜的目光,叶钧终于觉得,如今的他,以真实的形象示人,不需要紧张,不需要担心被人认出来造成多么大的影响,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生活。惬意,欢喜,无忧无虑,能随时随地跟亲朋好友们携手同游。
叶钧没有在天海市停留太久,订好机票后,在机场外的一处饮食店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去候机厅里等待飞往广南市的航班,期间买了一份报纸跟一份杂志,但看了一会,就顿时无趣,只能闭着眼整理混乱的思绪。
“明明是在徐福的遗址,当初落下的那枚棋子,应该是摆在了正确的位置上。只是,为什么我会回到十年后,这会不会只是一时的假象?还是说,我在十年前生活的那两年,才是假象?”
叶钧曾无数次的试图与系统取得联系,可自始自终都没有回音,如果不是手腕上的神奇手表仍在,叶钧甚至会怀疑系统已经对他不告而别。
只是,叶钧曾试着对镜子查看神奇手表,发现镜中的自己并没有佩戴手表,所以,他此刻存着一些别样的心思,那就是,眼前这些不一定是最真实的,搞不好,这可能是吕翁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黄粱一梦吗?
叶钧喃喃自语,性格更倾向于既来之则安之的他,并不会苦恼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正如他当初返回十年前一样。
广南市的空气依然充斥着一丁点的工业化,当然,味道并不重,尤其是眼下这种寒冬时节,街边的路人少得可怜,除了上下班,就只是在家中的暖炉面前烤着火,上着网。
叶钧在广南市也有着一些人脉,当初他发达之后,曾帮助了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所以,借一辆车代步,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算如今大家都变了,可唯一不变的是在这些死党眼中,他叶钧依然强势,依然需要巴结。
眼下已经是傍晚时分,叶钧独自开着车,去了趟苏文羽的老家。
“谁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颤巍巍打开了门,见到是叶钧,脸色有些冷,不过还是不太情愿的让出条道来,缓缓道:“文羽没跟你一块回来吗?这孩子,真是的,自从跟你到了国外,都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她最近还好吗?”
这老妇人是苏文羽的奶奶,也是苏文羽如今唯一的亲人,当初,苏文羽离他而去的时候,叶钧曾让人蹲在她老家二十四小时踩点。只可惜,苏文羽竟然没有再出现。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叶钧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冥顽不灵,他主动俯下身子,伸出手,搀扶着老人,笑道:“她很好呀,还说很快就会回来看您老人家了,我们打算结婚,让奶奶您抱抱外孙。”
“啊?孩子都有了?”老人显然没料到叶钧的态度会这么亲和,只是失神了一下,忽然品出这番话的另一层味道,一时间有些激动。
“是呀,文羽可想您了,她常说您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里,又不肯跟我们到国外住,很不放心。”
顿了顿,叶钧笑眯眯道:“奶奶,咱们商量个事,好吗?”
“说吧,其实我就是不太习惯国外,人生地不熟,想拉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人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给叶钧脸色了。
“您看,孩子还小,需要人帮忙照顾,奶奶,如果您愿意的话,帮忙带带孩子,等孩子会走路了,上学了,还觉得不习惯国外的生活,那咱们就搬回来,以后就定居在国内,好吗?”叶钧笑道。
“你真愿意?”老人有些吃惊。
“为了文羽,为了孩子,更为了能照顾您老,我那点生意,无所谓的,只要一家人和和气气,团团圆圆,我就知足了。”
叶钧点头道:“家和万事兴。”
“好,好呀。”老人激动了好久,才叹道:“当初,我不同意文羽跟你处,就是觉得你当时还小,她比你大,万一耽误了她可怎么办?这女人呀,最熬不过的就是时间,等到人老珠黄了,那么,一切都很难说了。”
老人在叶钧的搀扶下坐了下来,缓缓道:“我真的很高兴,你很懂事,文羽当时的眼光很正确,孩子,饿了吧,奶奶给你煮吃的。”
“好呀,我一直很想念奶奶的手艺。”叶钧笑着点头,但却摁住老人,道:“奶奶,以后来日方长,今天,您老就休息一下,尝尝我的手艺吧,我这可都是跟文羽学的。”
“好好好,奶奶开心呀。”老人露出欣慰慈祥的微笑,这微笑,发自内心,也甜在内心。
当一盘盘的家常小菜摆在老人面前时,老人夹夹这道菜,又尝尝那道菜,嘴巴就没停过,还不断笑着点头,说好吃,真好吃。
叶钧也不客气,陪着老人吃着菜,说着一些他跟苏文羽的点点滴滴,当然,真假参半,更多的是穿越后的那些经历。坦白说,在穿越之前,他跟苏文羽的故事,只会伤到眼前这位老人家,甚至于这位老人家,自始自终都不知道苏文羽在叶钧这里受过那么多的委屈、伤心,而苏文羽也从没说过跟叶钧处得不快的事,更没脸在老人面前说,她只是叶钧的情妇。
“奶奶,您这边有没有幼儿园呀?”叶钧笑道。
“怎么?想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呀?”老人放下筷子,一脸的慈祥,她指着叶钧正前方的方向,笑道:“说来也奇怪,我们这边只是小镇而已,家中都有老人,就算有孩子,也是放在家中照看,本就人口很少,也没谁愿意盖学校,办幼儿园。不过,半年前倒是有一家托儿所,就开在那边,距离我这边也不远,听说半年过去了也没什么生意,可依然开着,我听几个街坊说,托儿所的老板每个月都准时付房租,没有拖欠,也没有要关门的意思,蛮奇怪的。”
叶钧心里一动,笑道:“奶奶,那个地方,是不是能看到奶奶家?”
“虽然隔得挺远的,不过看也是能看到的,孩子,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呀?”老人笑道。
“没事。”叶钧站了起来,拍了拍脑门,笑道:“看,我得去厨房了,给奶奶烧了热水,待会我要帮奶奶洗个脚。”
“不用了,孩子,奶奶还没老到不能动。”这一刻,老人忽然升起一种感动。
叶钧听也没听,直接进入厨房,不一会,就捧出一盆热水走了出来,他把手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好合适,就挽起袖子,笑道:“奶奶,我从小就娇生惯养,没侍候过谁,以前也不懂事,希望奶奶您别怪我年轻不懂事。”
“孩子,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以前的事就不说了,能看到如今你这样,奶奶很开心。”
老人任由叶钧给她脱鞋脱袜子,感慨道:“文羽命苦,小时候爸爸出车祸,死了,她母亲撇下我跟她,偷偷跑到外地嫁人了,记得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是分她爸的遗产,另一次,是办理跟她爸的离婚手续。我又不是不答应她改嫁,事情做得太绝了,对当时年幼的文羽,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唉。”
叶钧认真的听着,认真的了解苏文羽不为人知的过去,老人每一句话,都深深的触动了叶钧那颗心。即便,穿越后的两年里,叶钧对苏文羽很好,但苏文羽也不曾告诉过他这些充满酸甜苦辣咸的往事。
或者说,自始自终,忙碌着的叶钧,都没能听到苏文羽的倾诉。
“奶奶,我不会撇下您,也不会撇下文羽,我会做一个负责的好男人,照顾好您,照顾好文羽,并且照顾好孩子。”良久,叶钧一边替老人擦着脚,一边低声道。
“孩子,奶奶相信你。”老人眼中渐渐浑浊起来,这一刻,她老泪纵横,并不是伤心,而是替乖孙女找到一个好归宿而喜悦。
将老人搀扶到床上,给老人讲述着一些国外的风土人情,直到老人睡下,叶钧才关上灯,离开了房间。
他径直出了门,沿途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那家托儿所。
只见门口挂着一排做工不怎么样的横幅,上面写着欣欣托儿所,门口已关,但楼上还亮着灯。
叶钧并没有第一时间敲开门,而是蹲在地上抽烟,他很矛盾,既担心到头来是空欢喜,又希望真的能见到苏文羽。
哇哇哇…
忽然,一声婴儿的哭声传出,叶钧凝神静气,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婴儿的哭声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悸动,这让他有种水脉相连的感觉。
这一刻,烟灰不经意的掉落,指间的烟蒂也因为叶钧的手处在颤抖中,而悄然滑落。
犹豫了一下,叶钧按响了门铃。
叶钧能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但很快,脚步声就停了下来,甚至于一切都静了下来。
叶钧靠在门边,平静道:“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很后悔,自从你离开后,我就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狠心,那么绝情。直到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那是我的孩子,我听到了哭声,那一刻,我很激动,我竟然迫切的想要去抱一下,体会一下做父亲的快乐。”
叶钧语气出奇的平静,他闭上眼,道:“苏姐,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我能改,只要你能原谅我,我都能改。以前,我放不下她,当然,我现在也放不下她,可当我意识到你在我心中跟她一样重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已经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你,深入骨髓,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一个必须扛起一切的男人的责任。”
说完,叶钧转过身,眼眶已经泛红,啃咽道:“苏姐,你听到了吗?”
门口缓缓敞开,露出的是苏文羽惊慌失措的脸庞,她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这一刻,她迷茫,她不知所措,却隐隐的松了口气似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得到了大人的谅解。
“我,能看一看孩子吗?”叶钧搂住苏文羽,他搂得很紧,似乎是想把他两世为人的愧疚,全部释放出来。
苏文羽似乎能感受到叶钧的愧疚、慌乱,她像是一个母亲似的,安慰着叶钧,尽管,她也在哭,可是,她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系统回归
拥抱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叶钧无法准确的判断出眼下这位苏文羽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料想心情绝对会很欢喜,迟来的努力、忍受终于得到了承认,这种心情叶钧大致也能体会到。
但相对来说,他就要平静得多,不过因为心中一直存在那份愧疚,尽管穿越后已经淡化,但却深埋在内心的最深处,这才有了一开始感动苏文羽的真情流露。
分开后的两人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而这时候,一阵音乐响起,叶钧忙从兜里摸出手机。
“我接个电话。”叶钧在苏文羽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走到门外。
苏文羽满脸笑意的凝视着叶钧的背影,这一刻,她泪眼摩挲,不伤心,有的只是喜悦而已。
电话是身处英伦的秘书打来的,大体是说关于手机制造的资料,包括智能手机的设想资料,都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叶钧了。
挂断电话后,叶钧笑道:“苏姐,你这里有电脑吗?能上网吗?”
“有电脑,也能上网。”苏文羽忙不迭的指着不远处一个有些暗的房间,挤出一丝微笑道:“就在那里,平时就在晚上看一看连续剧,又担心吵到孩子,所以…”
“恩,苏姐,你去开灯吧,我把门关上。”叶钧一边笑着,一边开始关门。
等叶钧来到这间房的时候,他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到底哪奇怪了,又说不上来。
他凭借着渐渐模糊的印象,连续输入了五次邮件跟密码,才终于输入正确。
点进一封未阅读的邮件,下载了里面的一个附件,解压后,叶钧就第一时间打开里面的文档跟图片。
时间一分一秒间过去,对于初代手机制造的各种参数、硬件的软硬指标等等,叶钧都记录了下来,至于现阶段的手机,同样记了下来。但是,关于智能机的设想,内容不充分,尤其是许多关键性的问题都显得极为复杂,各种商讨性的论点也让叶钧这位外行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叶钧长出一口气,站起身,笑道:“苏姐,不好意思,看我,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不碍事,其实,你也没看多久的…”苏文羽原本就盯着叶钧的背影,满是痴迷,眼看着叶钧忽然转过身来,就算是有过太多次的夫妻百日恩,也有些羞涩尴尬。
没看多久?
叶钧听到这话,忽然升起一种很荒诞的感觉,似乎隐隐把握住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这哭声一响起,苏文羽顿时整个人就乱了,一脸焦急的就想转身而去。
可似乎想起叶钧还在这,又转过身来,尴尬道:“孩子…孩子哭了,我…”
“是男孩,还是女孩?”叶钧在这一瞬间,露出一种往日里难得看见的慈爱。
苏文羽忽然脸色煞白,唯唯诺诺的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钧一眼就看透了苏文羽的为难,笑道:“其实,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因为是我的孩子。在我的思想里,没有男女贵贱之分,如果你在意的话,咱们可以再生一个,反正我们到时候居住在国外,不担心计生委找我麻烦,让我搞结扎。”
经过叶钧这么一说,苏文羽脸色才有所好转,她壮着胆道:“是女孩。”
“长大了肯定像你,美丽、温婉、大家闺秀。”叶钧笑道:“有名字了吗?”
“还没有,我一直在想,希望有一天,你能给她取个名字。”苏文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平日里,我都管她叫茜茜,因为她每次饿了,总会发出西西西西的声音,我每次一听到,就知道要喂奶了。”
“茜茜?叶茜茜?好名字,我喜欢,就这么定了。”
叶钧这句话,让苏文羽露出欣喜之色,令她欣喜的并不是叶钧给女儿取的名字,而是叶姓。
在苏文羽眼里,苏茜茜这个姓名,意义上远远及不上叶茜茜这三个字。
“呀,光顾着说话了,快,孩子还在哭呢。”苏文羽一惊一乍道。
“好,快点,我也想看看茜茜,抱抱茜茜。”叶钧搓了搓手,这一刻,他难得的露出一种焦急的神色,隐隐的,还有着难以抚平的激动。
可是,刚迈上那数量不多的阶梯,叶钧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昏眩感,身体竟然也有一种脱力的感觉,他试图走上去,却步步艰难。
“阿均,你快点呀,茜茜在哭呀。”
叶钧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苏文羽满脸慌乱的看着他,似乎犹豫着该不该下来帮他,可她的目光又时不时的回头,显然,又很担心楼上的女儿。
“阿均…阿均…”
叶钧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隐隐看到苏文羽最终放下孩子,选择下楼帮他,眼看着越来越近,叶钧甚至能隐隐看清苏文羽的那张脸,可是,这一刻,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不得不闭上眼,昏死过去。
在昏死的那一瞬间,他隐隐听到,苏文羽的嗓音忽然变得更加细腻了,还有一声“小钧…小钧…你怎么了?别吓我…”
“小子,你也醒了?”
艰难的睁开眼睛,叶钧忽然坐了起来,他脑子很混乱,眼前的这些人,正是胡安禄、安倍立清等人,只不过,除了胡安禄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外,其他人,都低着头,眉头皱得深深的,仿佛痴呆了一般。
叶钧张开手掌,用力拍了拍脑门,似乎在回忆着先前的一切。
是梦吗?还是现实?这里,跟那里,到底哪里才是真正的现实?
这一刻,叶钧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