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钧一想到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不见得就比天海党跟燕京党青壮派硬碰硬弱上多少,而且还可能只强不弱,那么身处漩涡当中,叶钧还真就无法短期内判定形势。
他拨了一个号码,董文太似乎早就知道叶钧会这时候找上他,顿时笑道:“小钧,外公等你这个电话蛮久了。”
“外公好。”叶钧笑道:“相信您也知道我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我很好奇,我该怎么办?”
“小钧,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担心苦恼的?”董文太忽然大笑道:“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的你,早已卸掉了天海党的担子,对你而言,目前的你就是自由之身,你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有顾忌,更不需要担心造成怎样的后果。你应该明白,至少在你结束这次港澳台之行前,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否则,就是京城那群老家伙们的一致公敌,当然,凡事你得占着一个理。”
“哦?外公,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限度?如果有,这个限度有多大?”叶钧笑道。
“限度?想知道的话,不妨就借着这‘十·二八事件’,好好的来一次投石问路?也好彻底震一震那些依然不太安分的家伙,比方说,孟岩?”董文太一脸的狐狸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外公,我都听你的。”叶钧心里一动,暗道看来京城那边,依然有些人不死心,想要整出些幺蛾子。
与此同时,燕京军区里面,可谓愁云漫漫,尤其是谢家跟孟家,当然,徐家也不好过,每天被这两家人烦得都快抹脖子了。
“刚才获悉最新的消息,那就是崇鑫跟晓飞这两个孽畜,还没被揭开头套,也就是说,不管目前他们的身份有没有被发现,估计短时间内,没人会去撕破这层纸。”
谢家老人缓缓道:“看来,钟正华很聪明,想握着主动权,老孟,这事你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两个孽畜做起事来真的无法无天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看着那些报道,自始自终都不相信会是他们两个干出来的。”
孟家老人气馁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算了算了,这个话题咱们就不谈了,免得越想越心烦。”谢家老人道:“当务之急,是该找人跟钟正华接触,还是该找人跟叶钧接触?”
“叶钧?”孟家老人沉声道:“钟正华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坦白说,自从他老伴病情稳定后,他就不再像前些年那样低调了,尤其是最近,经常上京来,表面上看是为了天海党跟燕京党那些破事操心,可实际上,谁不知道他在为叶钧打关系?只是大家伙都懒得捅破这层纸罢了。至于叶钧,现在的形势你也看见了,谁敢跟这小子为难,就是全民公敌,对,是全民公敌,现在就连孟老鬼都不敢瞎折腾了,你说我敢让人对这小子施压?”
“是呀,狗急了都还会跳墙,更何况这小子最近风头正盛,更是暴露出足以影响国家未来十年发展的潜质,现在可不能得罪。”
谢家老人烦躁道:“可这两个孽畜偏偏就认不清形势,谁不招惹偏偏招惹他,我宁可他一盆屎倒在帝陵头上,也不愿看见他朝叶钧瞪一眼。”
“所以我才说,家门不幸。”孟家老人郁闷道:“那么老徐那边,有没有说什么?他家里面的小崽子可是这整件事的主谋,虽说这里面有很多事是崇鑫跟晓飞的不是,可如果他还想抽身事外,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也没说不出力呀。”谢家老人摇头道:“不过外人终究是外人,不能寄予太大的厚望,我们还是得相信自己,他们呀,顶多是锦上添花。毕竟事关这两个孽畜,一个不好,就真可能被拉去枪毙,现在的形势是我一开口,除了咱们大院,其他几个大院的都是找借口推脱,唯恐惹祸上身。”
“估计现在老汪跟老杨都恨死咱们了吧?要不是咱们,他们管辖的粤州军区跟南平军区,也不可能陷入这场风波当中。”孟家老人苦笑连连道。
“唉,别说了,总之一句话,咱们两个老东西现在对外人来说就是两个瘟神,谁招谁倒霉。”
谢家老人长叹道:“罢了,这事呀,我看还需要咱俩亲自去一趟南方,董文太的两个儿子在南平军区,可以顺道去一趟,顺便也跟老杨道个歉。至于粤州军区那边,依然得去一趟,老汪脾气还算好,可也不能认为他没脾气,为了这事,他可没少吹胡子瞪眼。而且,不管是道歉,还是说情,始终是当着面说,这样才有效,你打电话过去,或者托人帮说情,只能说没诚意。”
“既然要去南方,那么,是不是该去一趟南唐市的那个四合院?”孟家老人忽然道:“华盟也有咱们不少老朋友,这次正好也请他们帮帮忙,就算老脸贴冷屁股上也得忍着,这两个孽畜,咱们怎么折腾都不打紧,但就是不能让他们死在外面。”
“好,我这就去安排。”谢家老人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第九百五十一章 坑人,也不待这么坑的
“诺,看看,没想到这两个老鬼终于想起咱们了。”
安静的四合院里,两位花白胡须的老人正笑盈盈的坐在梧桐树下喝着午茶,其中一位戴着顶灰白帽子的老人笑呵呵的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身旁这位老友。
“老谢?”接过信的老人念念叨叨看了一阵子,才笑呵呵道:“是为了他们家那个惹出祸事的三代单传吧?”
“可不是。”灰帽子老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才道:“不过,这事不太好办呀。”
“怎么?”接过信的老人若有所思道。
“想想看,昨天老胡来咱们这喝茶,很隐晦的就点出整件事都与文太那个宝贝外孙有关,嘿,我说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外孙,我就真可以安心养老了。”
灰帽子老人哈哈大笑道,不过这话却引来接信老人的连连摇头,他一脸的暧昧,笑道:“小玉呢?就是你那位刚刚从国外名牌大学学成归来的好孙女,要不,找个机会让两个小家伙凑一块,怎么样?”
说完,接信老人还晃动着双手上的拇指,这摆明了就是撮合成一对的架势直让灰帽子老人苦笑摇头,“甭提了,我这孙女最讨厌的就是我们老人家的封建思想,尤其是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最排斥的,前阵子我刚说要给他介绍老李的外孙,你猜怎么着,立马跟我翻脸,还说我如果乱点什么鸳鸯谱,就拣齐东西到国外去。”
“那可不一定,老李的外孙我知道,有点才气,可成不了太大的气候,最关键的,就是老李这外孙眼高手低,吸引不了女孩子。可文太这外孙就不一样了,有名气,有本事,最关键的,还特吸引女孩子,光是会唱歌会拍戏这点,跟你孙女怕就有不少共同话题吧?”
接信老人的话让灰帽子老人露出意动之色,但很快,灰帽子老人就摆手道:“瞧瞧,咱们这都把话说哪去了,先说说眼前的吧,这两个老鬼刚刚去过南平军区,跟文太的两个儿子都有过接触,据说文太还在党校进修的孙女,都被这两个老鬼照顾了一次。当然,之后又去了趟粤州,去干啥的咱们也就不分析了,左右就是扮好人,不过眼看着明天就要来咱们南唐了,得先想好站位。”
“哪还需要想?这不明摆着有结果了吗?”接信老人手指敲打着桌面,缓缓道:“我最近身体不适,可能要到夏威夷休息几天,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是呀,这话都说到谈婚论嫁了,这站位还有必要想吗?
灰帽子老人笑了笑,摇头道:“我这孙女最让我操心了,你看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家里面这小丫头忽然闹脾气要离家出走,我也是自顾不暇呀,不行,我得回去盯着,别让她想不开,真给我溜了。”
两位老人心照不宣的站了起来,随即,各自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四合院里,再次恢复到先前的寂静无声,只余下两名身穿唐装的佣人慢条斯理的清扫着院子里的枯枝落叶。
“你真答应陪我去?”莫莹莹睁着双大大的眼睛,今天,她很荣幸的得到了一次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当然只是想让目前风头正盛的她出席采访,也让举办方沾沾喜气,不过她对这种慈善拍卖会一窍不通,正犹豫着该不该去,谁想忽然来找她的叶钧得知这事后,就鼓励她,并表示愿意陪她一块出席。
在港城,能获得这种富豪聚会的邀请,对于一名公众人物而言,可以视为一种里程碑似的荣耀。尽管莫莹莹在港城的业务越来越少,但两者并没有任何冲突,更何况,多参加一些类似的聚会,不仅能增加知识面,而且还能拥有一段充满教学意义的经历,这是值得肯定的。
叶钧取出车钥匙,笑眯眯道:“那么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不情之请?”
莫莹莹脸上绽放出一缕温暖的微笑,她踮起脚,两条葱白的手臂搂着叶钧的脖子,轻轻在叶钧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羞涩道:“谢谢。”
这场慈善拍卖会是港城一些二线富豪捣鼓出来的,当然,选在这个节骨眼,无非是想沾一沾喜气,和平奖的颁发引来外界的高度关注,自从索罗斯领衔量子基金对港城的金融市场进行轮番轰炸后,港城的萧条经济已经有很久没有绽放出光彩,这次叶钧给港城带来了缓冲跟第二春,自然也让不少富豪不甘寂寞。
尤其是,最近美利坚总统在国务会议上表示,将在和平奖颁发期间来港城旅游,而叶钧也在这条消息出现后的第二天,在镜头前表示,非常希望这位日理万机的总统先生能成为颁发和平奖的颁奖人。
尽管美利坚总统没有对叶钧这番话做出公开的表示,但叶钧知道,只要是一名有野心有抱负的政客,就绝不会放过这么一次被全世界关注的机会,尤其这位美利坚总统,还隶属于洛克菲勒家族。
俗话说,自己人自然得照顾自己人,叶钧有足够的理由跟信心相信,颁奖那天,这位美利坚总统一定会出现在和平奖颁奖仪式的大舞台上,亲自为最终获胜者颁发荣誉奖章。
慈善拍卖行选在了有名的别墅区里,为了这次慈善拍卖会的圆满达成,别墅的物业专门挑选了一间上千平米的房间作为拍卖会的举办地,当叶钧跟莫莹莹携手进入的时候,里面早已有着许多一身正装的商贾名流在里面走动交谈着。
因为工作原因,莫莹莹不得不跟叶钧分开,转而开始采访这些富豪,一身华美礼服的莫莹莹很快就成为场中的焦点,她的动人身姿,以及目前在港城的影响力,都足以让众多有钱人给足她面子。
毕竟有这么一种说法,莫莹莹掌握了一条丰厚的人脉网,都是曾单独接受过她私人采访的名人,这条人脉网错综复杂,有体育明星、歌星、影星以及许多世界级的名流富豪。
所以,就冲着这以讹传讹的说法,在场也没谁敢对莫莹莹表露出不满的情绪。相反,还有许多自诩为青年才俊的人跑过来搭讪。
“下面,请大家安静一下,有请这次举办这场慈善拍卖会的罗先生上台致辞。”
一位老人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缓缓登台,而叶钧也停止了漫无目的的参观,找了处椅子坐下。
直到那位老人说完致辞,这期间也没出什么岔子,可这时候莫莹莹忽然坐到叶钧身边,麻烦就来了。
“喂喂喂,这位先生,请你让一下,这位置是我预定的。”这时候,一位不修边幅的年轻人傲慢的走了过来,他眼中只有莫莹莹,还是冲着莫莹莹崭露在外的那抹缝隙,对于叶钧是看也不看一眼。
“没空。”叶钧没好气的说了声,就不再废话。
“莫小姐,真是抱歉,没想到这次举办这场慈善拍卖会,竟然会跑出来这么一个混账小子。”这年轻人先是一脸老外婆笑容的朝莫莹莹笑了笑,然后很不客气的终于正视叶钧道:“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叶钧气笑了,他悄悄伸出手,示意莫莹莹别出声。
“有趣,我问你,知道这次举办这场慈善拍卖会的是谁吗?”这年轻人冷笑道。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叶钧摇头道。
“好大的口气!”这年轻人终于展露出獠牙,阴沉道:“保安,这里有一位不速之客,我很纳闷,我们罗氏请你们来,就是让你们这么不小心的,随随便便什么虾米都能溜进来吗?”
不远处的那名保安吓了一跳,当下马不停蹄跑了过来,谄媚道:“罗少爷,怎么了?”
“我问你,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他有邀请函吗?他出示过身份证明吗?”年轻人得意的望了眼莫莹莹,见这个让他欲火中烧的女人正满脸担忧,立马摆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姿势,笑道:“莫小姐勿惊,放心,像这种鬼鬼祟祟的穷小子混进来偷吃东西的事情,我们罗氏举办的宴会里也是时有发生。”
莫莹莹还没吱声,叶钧却冷笑道:“敢情你们罗氏还经常犯这样的迷糊?也不知道该说你们罗氏用人不淑,还是你们请的保安都一个个是酒囊饭袋。”
这时候,四周的宾客都笑喷了,青年当场就怒道:“住口!你们,还不把他赶出去!对了,打电话报警!”
叶钧刚才的话也让闻讯过来的保安一个个怒不可遏,因为这已经不是指桑骂槐,也不是拐着弯,而是明着骂他们是酒囊饭袋,怎么能够容忍?
“阿力,出什么事了?”这时候,一对中年夫妇携手走了过来。
“爸,妈,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定是偷偷进来,意图盗取里面的珍贵文物。”青年立马将问题上升到莫须有的偷窃,这让莫莹莹相当气愤,而青年误以为莫莹莹是打算跟他同仇敌忾,顿时笑道:“莫小姐别恼,像这种人,我们有的是办法惩治。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名流社交圈里面,经常有些手脚不老实的小毛贼试图混进来顺手牵羊,这种人,就应该遭到法律的制裁!”
“我——我其实——”
莫莹莹正气恼的想要分辩什么,可这时候,叶钧忽然摆摆手,制止了莫莹莹想要开口说的话。
他转过身,四下扫了一眼,不是看这些宾客,而是现场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文物,然后道:“我要先阐述两个问题,然后大家伙再决定我到底是不是小毛贼。”
“死到临头还想扳回一局?有种,你尽管说,我今天要你死得心服口服!”青年冷笑连连道。
“首先,我不是坑蒙拐骗混进来的,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而且还是他放得行。”叶钧指向稍稍靠后的一名保安。
还没等青年抓着这名保安质问,叶钧整了整衣领,继而冷笑道:“还有,我就算是一个毛贼,也不会这么没品味没眼光花大精力盗取一堆赝品,别端着一些赝品当宝,我还真以为这里有什么值钱的玩意,没想到,全是些仿造的赝品,可笑的是你们还一副如临大敌似的设下重重防窃设备,然后忽悠一群附庸风雅的人花冤枉钱买一堆假货回家搞珍藏?”
说完,叶钧扫了眼四下目露惊讶之色的宾客,似笑非笑道:“坑人,也不待这么坑的。”
第九百五十二章 拆台
这时候,一声咆哮声传来,先前那位站在台上的罗姓老人气呼呼走了下来,他瞪着叶钧,沉声道:“小伙子,不管你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到这里,正所谓来者是客,我们欢迎,先前我的孙子若是出言顶撞,有得罪你的地方,也请你海涵。可这是一场慈善募捐的活动,是一次具有深刻意义的公益事业,请你不要大放厥词,肆意胡闹,否则,我就立刻驱逐你。”
“爷爷,驱逐他实在太便宜他了,我建议,干脆让警察抓他,然后咱们再起诉他诽谤,恶意中伤——”
“你住口!”
还没等年轻人说完,罗姓老人就气呼呼喝骂道:“阿奇,阿丽,以后多管管自己的儿子,别整天让他游手好闲的跑外面给我丢人!”
“是,爸爸。”
中年人忙不迭应了声,同时狠狠瞪了眼年轻人。
年轻人满脸忿忿不平,他灵机一动,冷笑道:“爷爷,你对我有任何不满意,我可以改,不过当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这位见多识广的朋友,凭什么说您的珍藏都是赝品?”
罗姓老人没有说话,他此刻炯炯有神的盯着叶钧,沉声道:“小伙子,如果你只是胡闹,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只需要道个歉,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如果你坚持,却又拿不出证据,那么我就有权追究你的责任。”
叶钧看了眼不时发出嘘声的众多宾客,对于他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静静的走到一个展柜前,对于守在一旁目露戒备之色的保安视而不见,平静道:“这串玛瑙产于中世纪,是英伦查理二世送给他的母亲阿曼莎王妃的生日礼物,在十八世纪落入民间,之后被一名贵族花大价钱买到。直到清皇朝咸丰年间,英伦一位贵族出访京华,将这串被誉为圣母之泪的玛瑙以贡品的形势进贡给了慈禧太后。不过,在光绪二十三年,八国联军侵入紫禁城时,这串圣母之泪再次落到洋人手里,最终,这串圣母之泪被第十五任港督梅含理获得,据说是罗便臣的后人送给他的。”
“没错。”罗姓老人点点头,“小伙子,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不仅能叫出它原本的名字圣母之泪,还能知道这段秘辛,不简单。”
“罗老先生,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叶钧笑了笑,缓缓道:“不过,这串圣母之泪,在抗战过后,却被一名岛国的陆军上将雪藏了,直到一九九三年,法兰西艾德拍卖行将这串圣母之泪作为第四顺位的拍卖物呈现,当时以四千三百万美金,被阿拉伯王室拍下。一般来说,作为私人收藏是绝不会拿出来拍卖,更遑论是做公益事业,说难听点,阿拉伯皇室就算真想为社会为世界做贡献,那他们大可拍卖一处枯竭的油井就行了,犯不着把这么珍贵的文物拿出来,而且还仅仅挂上三十万的起拍价。”
这番话让罗姓老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四周的宾客也是膛目结舌,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这是不是胡编的?”
说这话的人自然是那个年轻人,叶钧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然后耸耸肩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拍卖会,长江集团的李诚先生跟中信集团的荣健先生都曾亲自到过,而且荣健先生当时还参与竞拍,不过只叫了一次价,因为当时这串圣母之泪的起拍价仅是三百万美金。”
说完,叶钧旁若无人道:“如果有疑问,可以随时打电话询问这两位先生。或者,你们可以亲自致电艾德拍卖行,查询一下当年的记录。”
“笑话,你以为李先生跟荣先生是你想打电话就能打电话的?”年轻人有些焦躁起来,但他还是心存侥幸之心。
“罗老先生,我想插下话。”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富豪露出惊恐之色,他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叶钧,然后才道:“在一次宴会上,我曾有幸跟荣老板畅饮几杯,我记得他当时说过这事,没错,肯定没错,难怪我对圣母之泪这四个字有一些印象。我可以作证,这位小兄弟的话,是真的。”
罗姓老人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然后道:“小伙子,就算这串圣母之泪真是赝品,你也不能一竿子全打死吧?”
“谁说就这一样?”叶钧诧异道。
“你是说,这里还有第二样?”罗姓老人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等等,我算算。”叶钧煞有介事的开始数了起来,每每看见叶钧目光停留在一个展柜前,罗姓老人心脏总会不由自己的抽了抽。最后,叶钧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干笑道:“不好意思,数目有些多了,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十三件是赝品。”
“什么!”罗姓老人一个酿跄,险些就昏了过去,要不是他的儿子跟儿媳妇拿捏得准,及时搀扶住,否则,这位老人绝对会狠狠的摔在地上。
看着这位老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叶钧也有些不忍,不可否认他与罗家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出于对那个自诩为罗家少爷的年轻人有些不满罢了,眼看着这位老人承受不住的模样,叶钧无端升起一股恻隐之心。
“你少在这含血喷人,保安,把这闹事的混蛋给我打出去!”
“住口!”那青年还没来得及唆使保安殴打叶钧,就被罗姓老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然后罗姓老人怒道:“还嫌不够丢人吗?我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说完,罗姓老人忽然朝叶钧鞠躬,歉意道:“小兄弟,我的孙子不成器,请你原谅。”
“没事,年轻人年少气盛,尤其是喜欢在美女面前扮演英雄,这一点,我能够理解。”叶钧似笑非笑的望向俏脸通红的莫莹莹,四周的宾客很快就露出恍然之色,敢情是因为这位莫小姐,才让罗大少这么揪着叶钧不放。
这时候,那名最先被叶钧指着的保安急道:“老爷,这位先生是随同莫小姐一起进来的,莫小姐说这位先生是他邀请的贵客。”
“怎么不早说!”罗家的那位中年人恼怒的瞪了眼这么保安,然后摆手道:“好了好了,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这时候,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可还没酝酿多久,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哈哈,笑死我了,口口声声搞个慈善拍卖会,竟然都搞些赝品忽悠人,罗老板,你这么做,可不怎么地道呀。要我说,随随便便搞个石王大会就行,干嘛没事整这些有的没的,浪费大家的时间呀。”
只见一名富态的中年人大笑着走了出来,一脸的幸灾乐祸,“罗老板,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次的慈善会,就让我来主持吧。”
“赵武商,你休要得意!”罗家的中年人怒道,同时不断拍打着明显犯哮喘的罗姓老人的后背,安慰道:“爸,别激动,别激动。”
赵武商冷笑着看了眼罗姓老人,然后拍拍手,喊道:“各位,现在请睁大你们的双眼,好好看一看我从缅甸运来的至尊石王!”
只见一尊重大至少五百公斤的巨石被十几个壮汉给挑着进来,用的是一架镂空的轿子,四周摆满着各式各样的鲜花衬托。
赵武商一边得意的看着众多宾客羡慕嫉妒的目光,一边大笑道:“这是半年前出土的,我得到信息后,星夜兼程就去把它买来了,知道花了多少钱吗?整整三千万!经过十几位专家鉴定,这里面,绝对有旷世奇珍,搞不好还能切出价值连城的宝石!”
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会场瞬间鸦雀无声,都无一例外的望向发出这声笑声的人。
只见叶钧捂着肚子,差点没笑抽,这绝非是他故意的,而是系统刚才很突愕很意外的说了这么一句: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也难怪叶钧会如此不雅的捧腹大笑,可这一声笑,却让他意识到不对劲后,演变为铁板钉钉的麻烦。
赵武商沉下脸来,不悦道:“这位先生,我敬你是一位文物专家,怎么,莫非你还是一位切石的行家里手吗?”
或许是为了急于占据上风,赵武商继续道:“我这块石中之皇,可是经过十几位专家鉴定过的。当然了,如果你是不小心发出一些笑声的话,就恕我自作多情,麻烦澄清一下就好。”
“是吗?真的是石中之皇吗?”原本,叶钧还打算息事宁人罢了,毕竟他也不能因为系统忽然发出的声音而断定这块石头无料,可他忽然发泄赵武商朝莫莹莹投去一个毫无掩饰的亵渎眼神后,叶钧第一时间改主意了。
他缓缓走到这块巨石旁,煞有介事的开始敲着表面,满脸的镇定让赵武商开始立场不稳起来,因为叶钧先前的那一手着实镇住他了,在他看来,叶钧光是这一连串的阐述就有理有据,就算没有那位富商的证明,相信在场不少人都已经信了很多。所以,他绝不敢把叶钧视为一点水准都没有的神棍。
看着叶钧这似模似样的鉴赏姿势,跟他印象中那些大师傅的举止可谓一模一样,这让他不禁急了,暗道莫非真有什么问题?
“不会的,不会的,明明有十几位专家鉴定过,绝不会有假。”赵武商一千一万个不相信这石头会没料,只能暗暗给自己打气。
很快,叶钧捏着下颚走了回来,看着叶钧犹豫不决的样子,赵武商笑眯眯道:“怎么样?小伙子,里面有料吧?”
“恩,有料。”叶钧下意识点头。
“你看,我就说吧,这可是石皇呀!”说完,赵武商一脸得意的扫了眼四周的宾客,似乎急于澄清什么,可最后又不可避免的朝莫莹莹投去一种赤裸裸的占有欲的眼神,好死不死的又被叶钧给看到了。
“先等等,我有件事必须说清楚。”叶钧表面很平静,笑道:“石头里面有料不假,可花三千万买下来,赵先生,你至少得亏两千九百万,至于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值一百万,还说不准。”
“啊?”赵武商彻底懵了。
“依我看,石头里面应该是一些骨头的化石,很可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不过最好能切出山顶洞人的头骨,或者几亿年前的恐龙化石,否则,真的是一点都不值钱了。”
叶钧顿了顿,笑眯眯道:“不过,缅甸怎么可能出现山顶洞人的头骨?这不笑话吗?大家说,对不对?”
“胡说八道!”面对在场人的哄然大笑,尤其是罗姓老人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顿时怒不可遏,“讲话得有证据,不然,我就告你诽谤!”
“不相信,那不妨赌一把,怎么样?”叶钧似笑非笑道:“如果石头里面有一块宝石,或者没有任何的骨头化石,就算我输,我不仅赔偿三千万的石头价。同时,我还会再赔给赵老板三千万,作为道歉费。”
叶钧似笑非笑道:“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我输的可能性大一些,赵老板,有没有兴致来一把?”
赵武商沉吟了一下,或许那十几位专家的鉴定报告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点头道:“没问题,不过我输了,得付出什么代价?”
“很简单,只需要赵老板掏出两千万来,用作公益事业的募捐。当然,这块石头的钱,自然也不能算在别人头上。”叶钧笑道。
“自然不会算在别人头上,规矩我懂,好,我接下了!”说完,赵武商笑眯眯道:“我这就打电话,请几位专家跟公证人来。”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世纪切石
赵武商邀请来的人可一点都不含糊,这里面并不仅仅有评委,还涉及到切石专业的好手跟品鉴专家,其中还有不少是慕名而来的,这些人都属于那类对这颗石皇念念不忘的那种,自己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又每日每夜的想着石头里面是不是会蹦出头孙悟空,所以一听说待会就要切开这颗石皇,自然屁滚尿流的跑了过来。
罗大少早就不闹了,一个随随便便能拿出一张六千万支票的公子哥绝不是他应该得罪的对象,相反,还得极力巴结。像莫莹莹这样的女人,在港城虽说不多,但也并不算少,当然,只能以姿色评断,可若是算上那摸不着看不见的关系网,确实是绝无仅有,可真要算上这一份,甭说他,罗大少有自知者明,搞不好整个罗家都吃不下。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因为真正让罗大少不得不退却的原因,就是他自始自终都没看出莫莹莹对他有任何的好感,相反,还充满着一种敌视,同时,还时不时的朝叶钧投去崇拜、爱慕的眼神,这让罗大少彻底败下阵来。
既然吃不到,也摸不到,那干嘛还无端端树立一个敌人?至少,坚持下去,就算他的爷爷不一棒子敲死他,但相信早已摩拳擦掌随时等着来一巴掌的老头子,怕也不会让他好过。
所以,为了尽可能挽回一些颓势,罗大少不得不临时站到叶钧这一边,不管叶钧领不领情,他都脸皮厚的不断对赵武商的人挤兑,时不时的还冷嘲热讽。
看不透的人只当罗大少是为了替罗老先生出气,看得透的却知道罗大少此举完全是马后炮。
“赵老板,还有这位杨先生,作为公证人,我代表整个公证团最后问两位一句,是否已经决定参与这场世纪切石?”
这场切石已经在众多商贾名流口中被传为世纪切石,想想看,这年头一口气压几千万筹码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可历数赌石行业这么久,有多少人敢拿几千万的石头来切?
因为赌石不同于寻常的赌博,这不仅涉及到运气,还涉及到技术,有钱人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钻研这门道?就算有,从无名小卒晋升为大师,这需要切多少石头才可以?如果只是报以赌博的心态,那么会在学习过程中渐渐无法支撑下去,因为会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而能够坚持下去的,也不会再有赌博之心,反而会像那些宗师级人物一样教育后辈千万不能玩物丧志。
叶钧隐姓埋名,不想闹出风波,所以他自称杨先生。
赵武商清了清嗓子,笑道:“不知杨先生在哪发财,面生的紧呀。”
这么问的目的,一来是确定叶钧的来路,免得惹出麻烦,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看叶钧所做的行业是否与文物鉴定有关。
不过叶钧自称是海外归来的华侨,这倒是打消掉赵武商不少担心,在赵武商看来,或许叶钧对文物鉴赏很在行,可不一定就对赌石在行。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临时找来二十几个专家替他好好再评断一次,除了有三五个不能确定外,其余的人,都说里面肯定有料。
虽说这个有料很暧昧,不过在赵武商看来,如果不是动辄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宝石,那么这个有料就纯粹是个笑话。试问,本身石头的价值就已经高达三千万,即便切出价值一两千万的宝石跟一些零零碎碎的玛瑙、玉石都还只能说是赔本,怎么能说有料?
原本,赵武商也不敢赌,否则也不会留到今天。之所以现在敢切,就是因为叶钧答应跟他赌,而且光是赌注就已经能让他彻底无忧,最起码他赢了后,不但能回本,还能赚上几千万。不过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就在于,叶钧赌博的方式实在太另类,试问这么大一块石头,即便不是石皇,都能随随便便切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玉石,更遑论是被几十个专家鉴定过的有料货?
试问,这样一颗石皇如果不能切出一些玉石来,那岂不是笑话了?而叶钧竟然夸下海口,一旦切出来的不是骨骼化石之类的东西而是有哪怕一丁点的玉石、宝石就算他输,这种赌博对赵武商来说,纯粹就是送钱。
虽说这有那么点胜之不武,不过赵武商可压根没有内疚感,他正打算叫公证人开始比赛,可这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哟,这么大的场面,我们能不能有幸参与?”这时候,一群人出现来,顿时让全场哗然。
只见领头的竟然是李诚跟荣健,身后跟着一大群名流富豪,其中有港城本土的,也有来自于海外的归国华侨跟洋老外。
“真没想到,一场世纪切石竟引来各位的到来,欢迎,当然欢迎,像李老板、荣老板,平日里是请都请不来呀。”赵武商顿时大喜。
反观叶钧则是平静得多,他捏着下颚,饶有兴趣看着朝他挤眉弄眼的李楷等人,这时候他还发现有人隐晦的朝他招手,他望了过去,只见这男人正干笑着指着手中的大哥大,然后又伸出手指朝李诚等人点了点,这才尴尬的低下头,满脸谄笑。
叶钧有印象,好像上次跟刘氏在李家争锋相对的时候,这人也出现过,不过当时好像也没怎么掺合,所以印象不算深。
叶钧很快就联想到八成是这家伙通知了荣健等人,这才引来这群狂蜂浪蝶。
李诚微笑着跟赵武商握了握手,然后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叶钧,这才笑道:“赵老板,很感谢你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我们岂能不来?”
原本一脸开心笑容的赵武商闻言一愣,暗道怎么听着好像他要输了似的,不过很快打消这个念头,笑道:“为社会出力是我长期以来的心愿,尤其是最近半年港城经济萧条,社会的不景气造成了太多太多的纠纷跟矛盾,还有一系列的惨案,作为一名港城人,我真的是痛心疾首。好不容易,这次有机会号召大家来到这里,我自然得以身作则,全力支持慈善公益事业。”
“那就好,那就好。”李诚一脸欣慰的点头道:“像赵老板这样直爽的人,现在不多了,我们相当钦佩赵老板,所以自发组织了一些,我儿子阿楷他们这些年轻人,都筹了些钱,权当是为了慈善事业出力,不多,也就一个亿整数,不知道,这些年轻人能参加这场世纪对赌吗?”
“啊?李公子也有兴趣?”赵武商露出迟疑之色,正所谓僧多粥少,他倒不是担心李诚等人强行掺合进来,而是担心把叶钧给吓跑了。
“当然有兴趣。”李楷站了出来,笑眯眯道:“对了,这位应该就是杨先生吧?他怎么赌的?”
赵武商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了一下,最后又补了一句道:“这年头果真是钱多人傻,我刚刚找人验过了,支票是真的,说实话,能够随随便便掏出六千万来赌石的人,还真不多见。”
“赵老板,这话可就不对了,人各有志,怎么能说别人傻呢?”李楷捏着下颚,笑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也想找赵老板做对赌的对手,不知道,赵老板愿不愿意?”
赵武商闻言先是眼珠子一亮,可很快就暗淡下来,说实话,玩赌的人都想着赢钱,一个亿可是他公司一个季度的净利润,自然不想放过。可是,他也担心李楷等人搞出一些莫名其妙刁难人的规矩出来,那样这钱还不如不赚。
正想着该如何推脱,忽然,李楷笑道:“这样吧,这方面我也不懂,干脆就按照杨先生的意思来,他怎么赌,我们就怎么赌。”
“阿楷,你真这么决定吗?你这样,赵叔叔怎么好意思赢你的钱?”赵武商大喜过望,可很快意识到说溜嘴了,顿时干笑道:“要不?再考虑考虑?”
“一群年轻人就是想凑凑热闹,就这样办了吧。”李诚这时候发话了,笑道:“不过,赵老板,不知道你的彩头是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也直爽一点,如果这次输了,我愿意掏出五个亿的善款,用于资助慈善事业。”
赵武商拍着胸口道,在他看来,这次赢钱是铁板钉钉的事,当着这么多大老板的面,可不能弱了场气。
说完,赵武商很痛快的签了一张价值五个亿的支票,然后将这张支票跟李楷手中拽着的那张,一块放入公证箱里。
当然,台上在明赌,台下却是一桩桩的暗赌,正所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平日里彼此关系不融洽的,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狠狠还击,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站在赵武商那边,认为赵武商赢钱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就连服务生都搞起了外围,压赵武商的是一赔一,压叶钧跟李楷的,竟然高达一赔二十。
莫莹莹偷偷叫来一名剧组的工作人员,羞涩的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偷偷道:“帮我买三百块的外围,赌叶,不是,杨先生赢。”
“好的,莫小姐。”这名工作人员笑眯眯点头,别人不知道这位杨先生的真实身份,难道他们不知道吗?需知,这次出行,带的可都是亲信,不仅从业精神良好,技术更是超人一等,最关键的,就是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会一些功夫,是从ETL安保公司挑选出来的高级人员,这些人员已经脱离了保安的范畴,而是通过学习、实践、进修,慢慢朝着高薪职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