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尚舒,你敢!”闫部长怒道。
“我怎么不敢?”董尚舒眼神骤冷,沉声道:“这是我家老爷子给的指示,还有,汪书记也很关注这件事。”
说完,董尚舒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两道人影,笑眯眯道:“对了,钟书记也在,就是江宁省省委书记的钟书记,因为他不愿干涉地方性的政务,所以刚才没有出面,但从头到尾他都将整件事看在眼里,并询问了目击者跟知道内情的警察,他很气愤,认为这种敢于袭警的歹徒,理当严惩!闫部长,你说是吗?”
忽然,四周的气氛诡异的可怕,已经有军人按耐不住想要掏枪对准董尚舒,就连闫部长也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怎么?想对付我?”董尚舒怒极反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猖狂大笑道:“来呀!老子三岁就开始跟着南平军区猎鹰大队玩躲猫猫,五岁就在飞龙大队的大队长头上尿裤子,八岁开始跟着军刀特战队到神农架玩野外生存的游戏,十岁开始在刑场上看怎么把人给枪毙了。等老子十二岁的时候,一把火险些把南平军区的军备库给烧掉,十三岁的时候,被禁足大半年的我,偷偷钻进坦克里面,还搞了三发炮弹,彻底把红蓝军演习计划给搞得不得不推迟。”
说完,董尚舒不理会在场军人的膛目结舌,冷笑道:“我问你们这些人,当兵是干嘛的?你摸过坦克,问题是你开过吗?你打过炮吗?你敢偷偷穿着身有标记的迷彩服进入军事演习区域玩枪上膛的游戏吗?敢扯着军区司令的胡子大骂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吗?敢捧着炸药包冲进总参部的会议室,说今天不给老子买糖吃,我就把这会议室给炸了吗?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这些事,老子十五岁之前就全玩过了,至于之后的疯狂,就懒得跟你们说了。”
说完,董尚舒一字一顿道:“老子人生的风骚,你们不懂。”
第九百四十八章 十·二八事件(三)
董尚舒这些话,深深的镇住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军人,闫部长更是吓出一个哆嗦,这件事被董尚舒这恶魔掺上一脚已经是够麻烦的了,现在竟然还惊动两位省委书记,一位封疆大吏,更要命的是现在正有一位在南方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省委书记在现场。
闫部长冷汗直冒,因为顺着董尚舒指向的位置,他清楚的看见两位老人跟一个女孩子正手牵着手站在那里张望。
“都把武器放下!”
闫部长喝止了一些军人的冒失行为,但董尚舒显然不领情,大大咧咧道:“怎么,知道怕了?装,继续装,小心雷劈死你们这些王八羔子!”
不少军人都瞪着双铜铃眼,似乎想把董尚舒给生吞活剥了一般,可闫部长都发话了,只能干瞪眼,连回敬的余地都没有。
“小董,好了,别嚼舌头了。”
这时候,汪翰早就一屁股的往外跑,将钟正华、华玲茳以及钟扬给迎了过来。这次钟正华赶来江陵,一方面是接华玲茳跟钟扬回来,前阵子这一老一小一直待在老叶家,眼看着月底了,自然要送钟扬回温哥华。另一方面,他也是急着来上南省找董文太等人协商的,大体也是关于叶钧这次暴露跟共济会的关系。
“董爷爷,您是不知道这些人之前有多嚣张,切,还不是一群二愣子,连点审时度势的水准都没有,还琢磨着用枪要挟我。”
董尚舒没忘朝闫部长泼脏水,这让闫部长冷汗直冒,忙摆手道:“哪有的事,董少可别瞎说,现场太乱了,天太黑又看不清楚,加上刚才乱糟糟的一片,头脑也有些不听使唤了,所以——”
“不听使唤你还敢掌控全局?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瞎指挥万一出了事,你该不会是想找严上校背黑锅吧?”
董尚舒斜了眼脸上更苦的闫部长,丝毫不理会严阳在旁不断摆着手,冷笑道:“既然钟书记来了,这现场指挥的事,是不是该?”
“对对对,该由钟书记全权负责,我在——”
钟正华不咸不淡的摆摆手,打断了闫部长的话,他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上面很重视这次的事,在我看来,不管事态有多么紧急,都应该依照规矩办事。”
说完,他接过严阳递来的两份文件,随随便便看了眼,就摇头道:“虽说这很可能牵扯到军方机要,可现在犯人在江陵犯了案,而且影响相当恶劣,我们必须要给地方政府一个交代。这件事,依我看,暂时交由警方负责扣押,闫部长,你可以让军方的人负责看护,但是,人必须给我留在江陵市警局。”
顿了顿,钟正华又道:“我已经跟汪书记进行过简单的交流,他的意思很明确,不能让军方随随便便在他管辖的省份里随便抓人,这事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他倒是很想跟下发这两份文件的人好好讨论讨论,到底这是军委的意思,还是有些人想要欲盖弥彰?”
“钟书记,这不好吧?”闫部长脸色瞬间苦了下来。
“有什么不好?这不都是为了给老百姓还原一个事实的真相吗?”
钟正华扫了眼聚在外围的江陵市百姓,义正严词道:“不都是为人民做事吗?如果我今天允许闫部长你将里面的两个歹徒带走,那么我就想问问,拿什么跟江陵的老百姓交代?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政府?郝局长受伤的亲人,还有里面受到惊吓的人质,又该找谁讨公道?是军方?还是江陵市的市委?”
“自然是地方政府。”闫部长下意识道。
“哦?”钟正华忽然笑了起来,“这么说,拿人是你们军方的事,这擦屁股的工作就活该是我们这些人民公仆了?”
“不不不,钟书记,您千万别误会,我绝不是这个意思。”闫部长冷汗直冒,他对于钟正华,打心眼招架不住。
“擅自过来逮人,闫部长,我问你,你事先有没有跟地方政府打过交道?”钟正华逼问道。
“我已经跟严上校说过这事,并出示了文件。”闫部长悄悄取出手卷,擦起额头的汗水。
“也就是说,事发之前,江陵市的市委是不知道这事的了?”钟正华忽然破口大骂道:“闫部长,你怎么做事情这么不小心?军方如果要抓人,要地方政府配合是合情合理,再者,根据相关条例,军方如果要在城区里面抓人,首先要确保的是当地居民的安全,这需要警方在事前进行相关的疏散工作,万一因为你们抓人而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造成的损失,是该军方负责?还是地方政府?”
“这个,应该是地方政府——”
钟正华眉梢耸了耸,怒道:“强盗逻辑,简直就是强盗逻辑,如此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言行,真没想到会出自闫部长你的嘴巴,国家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培养你们,就培养成这样?看来,这事一定得重视,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国务总理谈谈,让他跟军委反应一下。”
闫部长早已欲哭无泪,暗道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偏偏哪壶不该提哪股。
这时候,钟正华退到后面,平静道:“好了,这事我不管了,接下来就交给闫部长你来督办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千万别发生意外,不然,我会如是跟上面反应,这件事与江陵市政府无关,所有的责任都是闫部长临场指挥不慎所致,同时,也要让下发这两份文件的两大军区的相关部门给一个说法。”
说完,钟正华走到一旁,嘀咕道:“下发这文件的人真是个混蛋,找的人能力不行,偏偏脾气牛得可以,像这种没眼光的人就应该设法取缔。”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偏偏就能让闫部长听得一清二楚,这让重新掌权的闫部长愣在原地,死了的心都有了。
当一名军人询问闫部长该不该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他吱吱唔唔望向一旁的董尚舒,谁想这犊子一副不爱搭理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放心,我可不想背这黑锅,人确实是有,不过匆忙之间我去哪给你弄那么多催泪瓦斯跟烟雾弹,我家又不是军火商,这事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整出毛病来可别栽我头上,不然,老子就跟你到军事法庭上对峙。”
闫部长暗暗苦笑,没想到原本应该顺顺利利的事情竟然出现这么多波折,他也是心中叫苦不迭,此刻更是一筹莫展。
“崇鑫,不对劲呀,怎么军方跟警方忽然没动静了?”孟晓飞忽然慌了起来,这种恐慌来得莫名其妙,却极为真切。
“我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按理说家里面不会哄咱们,可为何愣是没动静?”谢崇鑫露出忧色,“刚刚家里面还一个劲的保证,说上上下下都打点了,尽管回去后咱俩肯定不好过,不过这节骨眼上,家里面也不会跟咱们闹情绪。毕竟就咱们一个儿子,他们不会骗咱们的。”
“说的也是。”孟晓飞皱了皱眉,忽然,他露出慌乱之色,惊呼道:“糟糕!现在外面光线这么暗,万一他们偷偷摸黑摸过来,朝里面投烟雾弹跟催泪瓦斯,那咱们不是被现行逮了吗?”
被孟晓飞这么一惊一乍的,谢崇鑫也猛拍脑袋,忽然,他震怒道:“这些王八羔子,果然是一丘之貉!”
说完,谢崇鑫直接子弹上膛,怒不可遏道:“老子让你们玩心眼!干!让你们玩!”
连续三声枪响,以及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响彻原本有些骚乱的现场。
正疲于想办法的闫部长露出震惊的神色,董尚舒则神经质的跳了起来,一把站到钟正华身前。
至于严阳、汪翰等人,一个个也都下意识的掏出枪,这时候,有人喊道:“发生什么事了?哪个王八蛋扣枪的!”
“报告汪局,枪声似乎是从民族那边发出的,被拘押在大门前的人质,应该是被歹徒的子弹伤到了,不过从流血的迹象来看,子弹只是打在对方的大腿上,暂时无法构成死亡威胁。”
一名警察掏出夜视望远镜,等探明形势后立刻做了汇报工作。
“果然是胆大包天的歹徒,真是无法无天了!”汪翰忽然不可抑止的咆哮起来,同时他大声喊道:“立刻疏散人群,避免伤及无辜。”
紧接着,他大踏步走到闫部长身前,沉声道:“闫部长,您需要做出决定了,依我看,歹徒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我认为,钟书记的提议很好,由你们的人负责看押,但拘禁在警局里面,等待上头的裁定,如何?”
闫部长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沉声道:“请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
说完,他在众人的目送下,直接进入一辆军车里面。
大概过了五分钟,闫部长才一脸坚定的走了出来,他此刻没有任何的犹豫,刚一出现,就立刻指挥现场,然后望向汪翰道:“汪局长,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从现在开始,让你们的人全部停手,包括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
汪翰隐隐露出怒容,他下意识望向钟正华,却见这位老人默不作声的点头,这才沉声道:“好。”
说完,他当即吩咐叫停下属们所有工作,而闫部长则是大踏步的走到民房位置,喊道:“两位,我知道你们是谁,现在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请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将采取强攻策略!”
“崇鑫,靠谱吗?我不想赌。”孟晓飞忧虑道。
“我打个电话试试。”说完,谢崇鑫阴晴不定的再次跑去打电话,好一会,才松了口气的走来,“没问题了,这次绝对错不了,我妈让我跟着他走就准没错,不过,我得先试一试。”
谢崇鑫站在窗口,怒道:“又是你,姓闫的,你已经追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闫部长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尽管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配合的喊道:“哼!果然是你们,我警告你们,如果还执迷不悟,你们就永远争取不到法律的宽恕。这次国家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是逃不了的,只要你们愿意配合,国家会法外留情。”
谢崇鑫跟孟晓飞互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然后道:“好!逃了这么久,我们也累了,我们也愿意配合国家,争取法外开恩。”
说完,谢崇鑫就拉着孟晓飞打算往外走,可忽然,谢崇鑫眼中迸射出一缕忧色,这让孟晓飞吃不准了,“怎么了?崇鑫?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对?”
谢崇鑫点点头,他阴狠的看了眼面露惊恐之色的那几个人质,沉声道:“刚才咱们的交谈,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孟晓飞倒抽一口凉气,震惊道:“难道你想?”
“哼!如果不想闹出更大的风波,晓飞,这次就该狠下心肠。”说完,谢崇鑫一个箭步,直接扣动扳机。
一声声的枪响传来,震惊的并不仅仅只有钟正华、董尚舒等人,还有膛目结舌的闫部长,因为伴随而来的惨叫声并不仅仅只有一个。
这绝对是疯子!
董尚舒忽然阴沉的站了起来,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如此惨无人道的手法,绝对是他这种嫉恶如仇的人所不能容忍姑息的,他望向一旁的钟正华,沉声道:“钟书记,这事,真的袖手旁观?”
“袖手旁观?”
钟正华眼中满是震怒,他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沉声道:“小董,这事你看着办,就算天塌下来,我老头子也给你顶着!如此残暴不仁的恶人,理当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好!有钟书记您这句话,我就有胆气去做了!”
董尚舒忽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对讲机,走到一旁,连续下达了好几个命令。
而这时候,两个头上套着黑袜子的男人闲庭漫步的走了出来,当先的男人刚出门,就把手中的手枪给扔到地上,然后就站在原地,双手抱头。
只不过,这个男人露出的嘴巴忽然悬起一抹笑意,对,没错,这是一种笑意,是一种带着浓浓不屑跟嘲讽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眼前所有人,我们不仅伤了人,还杀了人,你们又能如何?我们一样能够平平安安回去,顶多被骂几句,照样到国外风流快活!这,就是特权,你们这些下贱的人,死多少都不能跟我们这些人比!
汪翰率领的警察无不露出愤慨之色,他们仿佛都读懂了这个歹徒的笑容,可他们无可奈何,只能不甘心的望着汪翰。
汪翰早已红了眼,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被“擒住”的两名歹徒,可路走到一步,就被闫部长喝止道:“汪局长,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汪翰大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凶手到底长什么样!我要记住他们的样子,亲眼看着他们遭到惩罚!”
“不行!这是国家机密!”闫部长怎么可能让汪翰得逞,严厉道:“来人,拦住他!”
“汪局长,你如果再胡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顿时,有几名军人拦住了汪翰,汪翰也试图反抗,可却被这几名军人撂倒,并且还被枪指着。
“闫部长,你这是要挑起军民争斗吗?”忽然,钟正华站在远处怒道。
“钟书记,很抱歉,这是上面的指示。”闫部长忽然胆气十足,大喊道:“今天,我们就要将这两名犯人带走,希望各位配合,如果有任何的反抗,将视为对军方执行任务时的干涉与阻扰!那么,军方有权利执行突发变故应对策略!”
伴随着这话一出口,顿时,在场的上百号军人忽然高举着枪,一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
“好大的口气!”
忽然,董尚舒出现了,身后更是跟着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人,只见董尚舒抬起头,大笑道:“兄弟们,咱们就让闫部长知道,江陵市代表着什么,江陵市的老百姓的安危,又代表着什么!”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只见董尚舒身后是清一色的安保人员,每个人手上都握着散弹枪,一眼望去,至少有数千人之多。
“闫部长,怎么办?对方人太多了!”这时候,包括闫部长在内,在场的军人都吓懵了。
而这时候,郝万年也赶了过来,他第一时间高呼道:“同志们,做好作战准备!拉响警界!”
这忽然发生的哗变,让闫部长难以置信,就连谢崇鑫跟孟晓飞都吓傻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来的,怎么这么多?这还有王法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啊!他们都疯了吗?想要跟军队抗衡吗?
可紧接着,谢崇鑫跟孟晓飞骇然发现,他们这边只有一百来号人,可对方仅仅算上警察,就跟他们这些人相差不大,这真要斗起来,吃亏肯定是他们。
而这时候,更外围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聚集在外围的江陵市市民异口同声高呼着“严惩凶徒!公审凶徒!”八个字,这呼声直接盖过了现场的骚乱。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则失天下,这时候,钟正华站了出来,慷慨激昂道:“士兵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可你们想想看,万一有朝一日,你们的家人也跟这个受害的家庭一样忽然飞来横祸,但凶手却因为一些势力的干预而无法被绳之以法,甚至就此逍遥法外,你们会怎么看待政府?看看四周,看看这座值得尊敬的城市,保护市民的警察,还有一群明是非的好人,都敢于为了揭露真凶而不畏强权,可你们,却依然在助纣为虐,若是寒了大家的心,万一有朝一日,不幸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还能指望人间自有真情在吗?”
顿了顿,钟正华喊道:“我问你们,你们的教官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几个字,要律人,先律己?如果有,请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加入到我们这场为了正义而打响的热血战争中!”
“闫部长,对不起了,俺妈在俺很小的时候,就让俺做个好人。”
“闫部长,我没办法,我也很憎恨这两个畜生!”
“闫部长,对不起,我辜负您的厚望了,以后我一定听您的,可这次,我真的怒了。”
“闫部长,如果我今天真保了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祖宗肯定不认我,搞不好爹妈都要把我扫地出门!”
“闫部长,俺媳妇要是知道这事,肯定把俺赶到炕下,不让俺睡床。”
伴随着一声声的倒戈传来,闫部长站立不稳,险些就昏倒过去。
而这时候,早已吓傻的孟晓飞跟谢崇鑫骇然发现,四周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好,而谢崇鑫更是后悔了,他知道,导火线很可能就是他出门前扣的那几枪。
孟晓飞低声道:“崇鑫,我这次被你害惨了!”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谢崇鑫急道:“咱们赶紧跑吧!”
“跑?两个小兔崽子,到了咱哥俩手上,你们还想跑?”
说完,负责押送谢崇鑫跟孟晓飞的军人冷笑连连,然后望向缓步走来的汪翰,笑道:“汪局长,刚才是我这些兄弟不对,现在,这两个王八羔子,就交给你们人民警察处置了,你们是好样的,我回到营里面,一定要跟大家伙说说,江陵的警察是好样的,江陵的市民,更是好样的,以后我如果在部队混不下去了,就到江陵这座充满着正义感的城市谋生。”
“欢迎欢迎,你们也是好样的。”汪翰大笑一声,他有些感动的看着四周沸腾的景象,良久,他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受惊的孟晓飞跟谢崇鑫,阴沉道:“哼!这次你们插翅难逃,等着被枪毙吧!”
枪毙?
谢崇鑫还好,孟晓飞听完后,直接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第九百四十九章 十·二八事件(四)
众目睽睽下,枪杀四人,造成一家四死一伤,而且还是重伤,这起恶性事件在第一时间被刊登上各大报刊杂志上,这起被誉为“十·二八事件”的重大恶性杀人案,也因为媒体的不断挖掘,而渐渐详细起来。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起事件一开始,竟牵扯到一位正处级干部,而且还是一位警局局长,外界披露这很可能是一起报复性行为,因为大肆对江陵市风气的表彰,让人潜意识里不愿意去相信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些猫腻,纯当作是这位江陵市的警局局长,是因为得罪毒枭或者某些暴力集团而遭到报复。
但更让人大跌眼镜的却是这两名歹徒的身份,不仅引起粤州军区跟南平军区联合下发文件,甚至一度导致军民对峙,就连一位外省的省委书记也掺入其中,当然,是站着正义的一面。
如果说江陵市的警察跟人民是站在正义的立场上,那么这两名歹徒,以及险些跟江陵市人民、警察发生冲突的军队,又算什么?还有就是指派这批军人干涉江陵市政务的两大军区,又算什么?
因为这蕴含主观臆测的论点,直接导致粤州军区跟南平军区不得不在当天做出澄清,两边都分别否认与下发文件有任何的关系,同时还义正言辞指控已经被拘捕起来的闫部长滥用职权、弄虚作假。
闫部长此刻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外界对他的抹黑可谓到了一个极致,为了不至于让闫部长跟己方有任何的联系,两大军区不得不很不仗义的说了些不认识闫部长的话,甚至还质疑闫部长到底是不是一名正规军人。
不过这种谎言根本没任何的效果,因为要证实闫部长是真是假,许多人都已经从江陵市的警察跟一些好事者、目击者口中打听到了真伪,顿时一片嘘声,直接让两个军区禁声,不敢在越描越黑。
一个妇人不断抽噎着,一旁还坐着两位老人,还有一个中年人。
“能怎么办?这大逆不道的不孝子,活该枪毙他!”中年人暴怒的朝桌子上拍了巴掌。
“是该枪毙。”老人也气呼呼道。
“爸,怎么连您也这么说,如果你们都不救崇鑫,他真的会死的。”妇人再次哭了起来,“谢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他如果死了,香火就断了。而且,崇鑫这孩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次肯定是被坏人唆使了,不然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哼!这大逆不道的兔崽子活该被枪毙,天啊,他到底做了什么?”中年人瞪大眼珠子,吼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续杀了四个无辜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这是我的儿子吗?”
两位老人也是气呼呼的,显然也对这事震怒不已。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咆哮道:“这种混账就算救出来,他还是会进去的,早死早超生,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胡说八道!”这时候,一个老妇人气呼呼闯了进来。
“妈,您一定要救救崇鑫呀。”妇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停止哭泣,直接扑到老妇人怀里。
“阿楠,放心,我这乖孙子如果出了事,咱们两个就立马跳河去!”老妇人搂着妇人,冷冷的扫了眼两个老人跟中年人,阴沉道:“如果你们敢见死不救,那好,咱家大今儿起,就连续三个月挂挽联吧!”
“妈,怎么您都跑出来胡闹了,这不是我们不愿救,而是这兔崽子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加上外界的压力太大太大了。”中年人无奈道。
“我不管崇鑫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管外界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压力,反正我就要看着乖孙子平平安安站在我们面前,不然,我跟阿楠就跳河淹死得了!”老妇人蛮横道。
“够了!”这时候,一位老人气呼呼站了起来,沉声道:“都是你们给惯出来宠出来的,真是家门不幸,如果不是你们,崇鑫会变成这样吗?”
“老头子,那你是个什么意思,有话就明摆着说,给个答案,我跟阿楠也好准备后事!”说完,老妇人忽然哗啦啦的哭了起来,那个老泪纵横把整间屋子都搞得吵吵闹闹的,一边哭一边喊道:“我可怜的孙子呀,是奶奶不好,奶奶对不起你,奶奶这就跟你妈去陪你了。”
“别吵了!疯婆子!我有说不救吗?不救我干嘛回来?我躲着不安静一些?”老人气呼呼喝道。
“这么说,老头子,你答应了?”老妇人立马止住哭声。
“事先说好,崇鑫如果回来,你们谁也不准拦着,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老人气道。
“没问题,只要不打伤,你爱怎么收拾都无所谓。”
老妇人的话让一屋子人全都翻了翻白眼,不打死就好了,还不准打伤,这算哪门子的教育?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老人道:“亲家,这次的事,闹得可不小,最关键是钟正华也在场,他的立场很坚定,我曾让跟他关系好的人跟他接触过,一点余地都没有。”
“哼!那又怎么样!我算是看明白了,从一开始,这事就是一个陷阱,也怪崇鑫跟晓飞两个孩子太冒失冲动了,才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
谢家老人叹了叹,缓缓道:“真是后生可畏呀,真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问题来,我很明白,只要那小子不松口,这事就得闹翻天。”
“亲家,你说的是谁?”那位老人诧异道,就连老妇跟妇人都疑惑的望向谢家老人。
“唉,这事说来话长,当初我就不该让崇鑫去南方,这是祸根呀。”谢家老人长叹道:“还能有谁?就是文太的那个外孙,叶钧。”
这个答案无疑让大家伙全都露出惊容,现在的叶钧,已经是京城老一辈人感慨万千的绝代人物,许多老人都感慨生孙当如叶钧,就连王家跟徐家都隐隐后悔为何没站稳脚,若是一开始不在乎什么颜面,支持徐翠的倒贴策略,那么他们两个家族迎来的就不止是一位强力盟友那么简单。
他们很清楚,以叶钧目前发展的势头,在未来就算进入不了政坛,但也足以牵动着很多政客的心。
试问,一位共济会的核心成员,到底能为一个国家争取到多大的利益,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以当前的国际形势,京华崛起威胁论,一直广泛在西方流传着,再加上一些国人的不争气,导致国外对京华的误解越来越深,这种风气渐渐从酝酿中成型,老爷子们虽说主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可并不代表就对这些漠不关心。
所以,叶钧进入共济会并且成为核心成员的事,无疑牵动了一部分人的心,他们未尝没想过借助叶钧,来完成一些在国际上的转变。不过目前只能说是推想,要实现,恐怕还需要十几年的沉淀,目前的叶钧,他们也知道还并不具备这样的影响力。
但也正是这点心思被揣度出来,才更让王家跟徐家人后悔不迭,因为日后就算叶钧没有任何的政治影响力,可就凭着这一点,足可弥补太多太多的政治筹码。因为真到了那一天,叶钧可以舍弃民族、国家,毅然走向世界,但京华对叶钧,却不是说舍弃就愿意舍弃的,最关键的,就是真到了那一天,国家不能对叶钧有任何的胁迫,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不行。”一想到叶钧,两个老人家都脸色发苦,最后谢家老爷子拍了拍大腿道:“这事是徐家那小兔崽子闹出来的,如果这节骨眼他们还想着掉链子,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那么,我并不介意把这事捅破天。”
对徐绍平、赵真等人来说,老百姓不知道的内幕,他们这种层面的却能接触到,一想到闹得沸沸扬扬的“十·二八事件”是谢崇鑫跟孟晓飞惹出来的,一伙人第一时间质问王妍。
可谁想到,王妍这丫头却哭着鼻子嚷着谁知道那俩混蛋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然后就玩起女人最擅长的耍赖皮的功夫,这直接让徐绍平无语了。
最后,徐绍平等人分别被各自的长辈匆忙叫回燕京,这时候就连赵真都不敢耍脾气了,因为谁都知道,这事都甭想逃脱关系。
“老谢已经发话撂出来了,你们自己看看,这都什么事?”徐清微冷笑连连道:“邵平,我就是这么教你胡闹的?”
“爷爷,这事——”徐绍平似乎想要争辩。
“没错,这事是我默许的,初衷也只是想激发你的雄心,可没想到,你这般不识人,竟然把谢崇鑫跟孟晓飞这两个蠢货也拉进去,这不成心添堵吗?”
徐清微捂着额头道:“罢了罢了,想起这事就头疼。”
说完,他看了眼一旁的徐家成员,缓缓道:“咱们先说说老谢吧,他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这事徐家明哲保身,那么他谢家就不惜把事情捅破天去,到时候,更难以收拾。”
“谢伯伯这次的态度为什么这般极端?”一位中年人诧异道。
“呵,眼看着亲孙子要被枪毙,能不急吗?就算是谢崇鑫这小崽子咎由自取,可现在他老婆跟儿媳妇都死活闹着说要去跳河,这可是三条人命,换做是我,我比谁都急。”徐清微无奈道,对这种寻死觅活的家庭,他还能说什么?幸亏这种事,没发生在他徐家里,否则,非得活活气死。
一想到谢崇鑫跟孟晓飞,再看看徐绍平,徐清微心情也好了一些,暗道幸亏他的孙子没有另外两个那么淘气爱折腾。
“爸,那现在那几位是什么意思?”中年人说的自然是王家、赵家、刘家、孟家等。
“我哪知道,老谢一走,我就把你们叫来了。”徐清微沉吟道:“估计跟我一样愁死了,不帮嘛,搞不好最后就更难收拾。可帮嘛,就等于被当枪杆子使,唉,现在上面也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你们说说看,什么时候惹他不好,偏偏现在跑去惹,还真是胆大包天呀。现在好了,目前上面就一个态度,只要他不闹出大风波,就一律开绿灯,知道吗,咱们国家多么盼着能挺直胸膛进入国际,尤其是欧美,有他在,引进西方先进技术的难度都能降低不少,谁会吃饱了蹭着去跟他为难?”
“爸,那咱们是否可以敷衍了事?”中年人显然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敷衍了事?”徐清微气笑了,“我倒是想呀,你如果有本事在保证他老谢跟老孟的孙子平安无事,那么你想怎么敷衍了事都没问题。”
中年人很识趣的闭嘴了,他知道这位亲爹正在气头上。
这时候,徐绍平咽了口唾液,然后道:“爷爷,回来的时候,我曾跟赵真说过这事,或许,我们有办法解决。”
第九百五十章 投石问路
推开门后,董尚舒冷冷的盯着被锁在里面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依然套着黑袜子,看不清真容。而且,目前也同样有着军人在里面看守着。
这是钟正华的意思,显然,他是为了保留一个谈判的筹码,对钟正华来说,只要不单独审问这两个人,且不看他们两个的真容,那么必然就会有人急得火上加油。
对方越是急,那么他们这方就越占据谈判的主动,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尽管心里对这两人恨透了,恨不得他们死上一千遍一万遍,可说到底,始终得讲究法律程序,根本容不得他们私设刑堂并且执行制裁,所以钟正华并不急于揭破太多,因为仅凭众目睽睽之下灭杀四人,并导致第五人终身残疾这两点,就足够让法庭宣判枪毙两人一千次一万次。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给你们玩一出火烧藤甲兵?”董尚舒冷笑道。
谢崇鑫跟孟晓飞都吓得不轻,他们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自从被关进来后,他们一直嚷着说要见律师,还要跟家里面通电话。
不过,没人鸟他们,两个负责看守的士兵更是一副打哈欠的模样,对于两人不断许诺的好处压根没当回事。
谢崇鑫出门前的那几枪,着实让人气愤,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容忍这般残暴不仁的混账王八蛋继续在世上作恶。
“董大少,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其实以前见过的,帮帮忙,让我打个电话回家。”
孟晓飞忽然站起来,一脸的和颜悦色,似乎还想遮去头上的黑袜子。
“停!”
董尚舒忽然神经质般的跳了起来,怒道:“你这王八蛋如果敢让老子看到你的脸,那么,老子待会就弄一锅烧热的油往你脸上泼,彻底把你的脸给毁掉。现在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千万别把脸露出来,不然为了避嫌,就只能对你们人道毁灭了。其实我要是你,就绝不会再说话,因为听着你们的声音,我真想把你们的舌头都给割掉。”
“来啊!王八蛋!”
坐着的谢崇鑫忽然跳了起来,怒道:“有种进来啊,杀了我啊!要不是你这王八蛋带着人堵我,我会被困在这里?”
“哈哈,终于招了吧?”董尚舒忽然大笑道,然后斜了眼身后敞开一半的门,冷笑道:“听见没有,闫部长,请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早已神志疲惫的闫部长缓缓走了进来,他无奈的看了眼谢崇鑫跟孟晓飞,然后道:“这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闹到这一步,是我始料未及的。如果我知道接了这个任务会导致我沦落到这份上,就算把我调到边境去,也绝不掺合这事。”
说完,闫部长气呼呼转身就走,临走前,他无奈道:“两位,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大的背景,不过,你们这两个该挨千刀的混蛋,就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枪杀人,还杀的尽是无辜的老百姓,就算你们的亲爷爷是军委主席,也救不了你们!”
闫部长走后,孟晓飞跟谢崇鑫都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董尚舒冷笑连连的看了看这两个家伙,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郝局长,你确定吗?”这时候,钟正华一边坐在办公椅上喝茶,一边凝视着监控仪器。
“绝对没错,他们的声音我是不会忘记的,还有他们的体形,绝对是那两个燕京来的大少。”郝万年此刻怒不可遏。
“那就更妙了。”钟正华沉着脸道:“交代下去,不管任何人,都不允许跟他们见面,每天只给吃一顿饭,甭担心别人说咱们虐待囚犯,对这样的人,就应该这样!”
“明白。”郝万年点头道:“钟书记,这次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要不是碰巧汪局等人到我家里面吃饭,恐怕我跟我老婆就真的要惨死在家中了,每次一想到,我心里就一阵后怕。”
“放心,这次这两个二世祖搞出这么大的事,甭说他们,就连他们的家长怕也难救得了他们。”
钟正华沉声道:“不过,为了避嫌,郝局长,我建议你请一个长假,等整件事落实后再回来。顺便,也该陪陪你老婆了,最好到国外旅游一阵子,我担心,会有人暗中对你施加压力。”
郝万年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点点头,目送钟正华离开,才阴沉的盯着监控仪器,喃喃自语道:“想要我死,就来吧,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次,我看你们两个无法无天的混蛋还怎么逃出江陵。”
当叶钧从李博阳口中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也不禁咂舌,因为他没想到动手的会是谢崇鑫跟孟晓飞这两位正主。如果只是这两位正主指派唆使的杀手,那也就罢了,可现在正主不仅是凶手,还落了网,最关键的是做出的那起令人发指的案件已经被捅得沸沸扬扬,叶钧首先想到的绝不是拍手称快,而是他自己要如何未雨绸缪。
这些人的家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被移交到法院最终宣判,就算有着家世背景的支持,可闹得这么大,就算不被枪毙,判无期是绝对跑不了的。这对于谢家跟孟家来说,绝不仅仅是家族的嫡系被送到监狱里面这么简单,还严重影响到两个军人世家的威信。
因为事情发生在江陵,其中董尚舒、钟正华等人更是联袂登场,很容易的就会让这些人想起他这位江陵市的幕后真主,那么不可避免的,他不可能继续安安心心的在港城逍遥自在。
“还真是烫手的山芋呀。”叶钧搓了搓手,喃喃自语道:“应该如何做?料想这事一定会有人来找我,替这两个混蛋说情,如果拒绝,不管是婉拒还是态度坚决,这势必会造成这两个军方世家的反弹。搞不好,王家、徐家乃至半数燕京军区的军方世家,都会掺合进来,那到时候就绝对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