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玲听出叶钧嘴角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再回想一下此刻保持着的动作,小脸蛋刷的一下,彻底红了,“胡说八道,你才是毛头小子,你比我大不了多少!而且,我骗你不可以,难道你骗我姐就可以吗?你这人为何这么霸道!”
陈国玲被吓哭了,叶钧正想说些什么,可仔细一想,又觉得陈国玲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见她哭了起来,想要安慰,正巧这时候陈国芸打开车门,疑惑道:“怎么了这是?小钧,你怎么能欺负小玲?还有,小玲,你刚说小钧骗我,骗了我什么?”
叶钧一副头大的样子,唯恐陈国玲吐露实情。
陈国玲擦了擦眼角,犹豫了一下,故意不去看叶钧那仿佛哀求又仿佛是警告的眼神,抽噎道:“姐,他要骗你,想在家里面骗吃骗喝,骗上一个月。我戳穿了他的把戏,他就吼我,很凶的样子。”
“是吗?”陈国芸被逗笑了,看了看膛目结舌的叶钧,又看了看受委屈的堂妹,一时间只能做出两不相帮的举动。在她眼里面,总是先入为主的觉得叶钧是年纪小的弟弟,而陈国玲又是她的堂妹,这两个年岁差不多的人吵架,很正常。
即便,叶钧目前的身份是她的男朋友,但也改不了叶钧小她五岁这个事实。
叶钧心有余悸的庆幸了一把,暗暗朝陈国玲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之后才笑道:“芸姐,那我就不再骗吃骗喝了,就干脆直接这么决定了。”
陈国玲偷偷摸了摸眼角,却暗暗翻了翻白眼,她现在对于叶钧顺竿子往上爬的本事,可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第八百七十四章 一箭之仇
“过来,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趁着陈国芸去洗碗洗碟子的时候,叶钧偷偷将陈国玲喊到阳台去。这个问题憋了很久,让叶钧吃这顿饭,都有那么一点忐忑不安。
“这么说,你承认了?”陈国玲大有深意的盯着叶钧。
叶钧沉默一小会,才平静道:“不管是与不是,这都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仅仅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这不公平。”陈国玲有些愠怒,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对你说教,但我是她堂妹,我就应该管这件事。”
“好,要怎样你才回答我?”叶钧冷冷的扫了眼陈国玲,发现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女娃娃,满脸的倔强,暗道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丫头呀,以前怯怯的样子,也并非伪装,而是立场不够坚定才导致的怯弱。现在,她的立场明确,这并不是打算要挟,而确确实实是出自一份本心。
因为看出这个苗头,叶钧也不愿发火,沉声道:“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愿意配合你,希望你的要求别太过分。”
“过分?我是开口管你要钱了,还是我威胁你了?”陈国玲弯着脑袋问道。
叶钧语塞,并没有吱声回答。
“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告诉你。”陈国玲闷闷不乐道。
“说吧。”叶钧依然没有好脸色,可又不能发火,确实憋屈,原本上午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挥霍一空。
“先回答我,你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陈国玲严肃的盯着叶钧。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叶钧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果然如此。”陈国玲点点头,继续道:“那我问你,你是在认识她之前认识芸姐的,还是之后?”
“这有区别吗?”叶钧皱了皱眉,这个回答还真不好说,一般情况下,自然是先认识苏文羽,才认识陈国芸,确切点是确定关系。可这是逻辑思维,放到上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先跟陈国芸认识并确定关系,至于苏文羽,却是后来者。
“当然有区别,我想看明白,是你负了我堂姐,还是负了那个女人。”陈国玲脸色也冷了下来,“如果你是先认识我堂姐,那么就是对我堂姐的不忠。反之,也是这个道理,你或许在其他方面很优秀,但在这个问题上,我鄙视你。”
叶钧没有发火,陈国玲年纪小,印象中也不是很好,但她这句话,却说得叶钧哑口无言。
“如果真要说起来,我先认识她,才认识你堂姐。但真要按照其他方面说,我是先认识你堂姐,才认识她。”叶钧幽幽开始回想着这辈子跟上辈子的错综复杂。
“我不明白。”陈国玲摇摇头,满脸困惑。
“你说的那个女人,我管她叫苏姐,她是我妈的秘书,人很优秀,我还上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可如果说喜欢,你的堂姐,才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那是在高考时候,我被砖头砸中脑袋,是你堂姐给我看的病。”
叶钧随便搪塞了一下,道:“所以说,我是先喜欢上你堂姐,但却是先跟苏姐确定关系,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明白。”陈国玲更疑惑了。
“不明白就算了。”叶钧冷冷道:“我已经回答你了,该说了吧?”
“我怎么相信你是不是骗我?”陈国玲疑神疑鬼道。
“我有这心情骗你?这种事怎么骗都一个结果,那就是,不管是苏姐,还是你堂姐,都跟我有关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难道以你的智商,这点都看不明白?”叶钧终于动了真火,打定主意,以后绝不跟这个丫头独处,年纪也就比小璃跟小水大个一两岁,可这性格,实在讨要。
“好吧,就当我信你一次。”陈国玲点点头,一副吃了亏的样子,让叶钧险些吐血。
“其实是前几天,我去了一趟研究所,当时遇到一位老奶奶,还有一位大姐姐。”陈国玲解释道:“她们并不知道我是谁,只当我是某个患者的亲戚朋友,所以她们交谈尽管压低声音,但也没有太顾忌场合,所以,我偷听到了一些。”
陈国玲说完,有些怒道:“似乎那个大姐姐,跟你也有一点关系吧?”
“没错。”叶钧猛然想起华玲茳跟郭晓雨,暗暗揣度她们私底下到底说了什么,然后解释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口中的那个大姐姐,还没出娘胎就被他爸跟我爸指腹为婚了,你信不信?”
“信。”陈国玲的回答让叶钧有些意外,“正像你说的那样,话说到这份上,仔细一想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自然不可能骗了。就算是骗,也应该在撇清跟那两个女人的关系这个前提。”
“你倒是变聪明了。”叶钧气笑了,真不知道该说陈国玲聪明了,还是故意装糊涂。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先去看电视了。”陈国玲扭头就走。
“就这么完了?”叶钧愕然。
“还想怎样?你难道还真希望我听明白吗?其实,我只是听得稀里糊涂,才试探你的,当初我也不信,如果你一开始就很镇定,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表现,兴许我可能早就推翻了心里的种种猜测。”
陈国玲扭过头来,一脸的鄙视,缓缓道:“原本我还挺佩服你的,不过现在觉得这想法有些幼稚,果然呀,天下间有钱的男人都会变坏,而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有钱家的男人,更是风流成性。我警告你,别伤害我堂姐,从今往后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跟那几个女人彻底撇清关系。否则,除非你打死我,不然,你休想跟我堂姐好。”
叶钧恨得牙痒痒的,他忽然感激起顾仁芳定下的封闭式试读。这样,眼前这个让他郁闷的丫头就不会每天跑出来搅局。大不了周末陪苏文羽跟郭晓雨,而且在江陵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叶钧暗暗合计着,可陈国玲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笑眯眯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学校的封闭式试读修改规则了,规定高三以下的学生,只要在市里面有地方住,都可以保持走读的方式。也就是说,我每天放学都会回来,午饭也会在研究所吃,随便帮忙打打下手的工作。堂姐说了,做得好,不仅可以学习各种医科知识,还能每个月拥有一份半工半读的零花钱。”
看着陈国玲一脸得意的离开,叶钧郁闷的狠狠跺了跺脚,这次算是被他最不重视的小丫头狠狠吃了一次。
叶钧恼怒的抽了根烟,这才回客厅,见陈国芸跟陈国玲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后瓜果,还对着荧幕中的秦柔品头论足,叶钧甭提有多郁闷了。
“芸姐,我待会还有事。”叶钧尴尬道。
“要回去了吗?”陈国芸敏锐的扫了眼一旁正吃得正酣的陈国玲,然后站起身道:“我送你吧。”
叶钧没有拒绝,两人出了大门后,陈国芸立刻笑道:“其实小玲这孩子还是不太懂事,如果有什么胡闹的举动,你也别放在心上。尽管你不比她大多少,可你不一样,我就觉得你很成熟,真的。”
说完,陈国芸笑眯眯在叶钧脸上亲了口,然后蹦蹦跳跳的返回屋子,并且顺手锁上了大门。
叶钧愕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陈国芸看出什么来了?
不过,这难以揣度的事情,叶钧还是理智的抛到一旁,笑眯眯摸了摸脸上的湿润,眯着眼道:“罢了,就先让这丫头得意一阵子,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方法治你。”
心情忽明忽暗的叶钧就这么结束了一天,清岩会所里面的大小事,副经理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说到今日给了那些京城大少大小姐们震慑,副经理还一脸的意犹未尽,虽说他是杨家会请来的工人,可这心,却始终向着叶钧,毕竟杨婉跟叶钧处事的手法不一样,副经理一直觉得,是叶钧真正的让他的才华得以发挥,对于叶钧,副经理有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受。
自然而然,有了这份所谓的知遇之恩,副经理自然义无反顾站在叶钧这边。
“叶先生,您看,这郝局长,是不是该让人去给他透透口风?”副经理说的自然是告诉郝万年,现在他所指望的踏脚石,实际上是跑来找叶钧麻烦的。
“告诉他?有这必要吗?”叶钧撇撇嘴,“当初他也知道孙凌跟我不对眼,不还是屁颠屁颠的托人去跟燕京党接触,还以奴才自居。”
“说的也是。”副经理悻悻然的应了声,然后站一旁不再说话。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待会你让人知会一声汪翰,让他对郝万年接下来的动作睁着眼闭着眼,我倒是想看看,这些家伙到底能将江陵市的这些个干部使唤到什么样的程度。”
叶钧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既然猜测这些人是来给王霜出头的,叶钧也就安心了,只要不是帝陵或者孟岩派来的人,那么对他来说,就不具备威胁。
军队走出来的人,要说动用部队的力量,这点叶钧得承认。
可历来,军队跟地方政府,一般在各种矛盾的处理上,都要力图做到管理下属,只求和睦不求矛盾,所谓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不发生冲突,你带你的兵,我管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那是最好。谁如果做不到,那好,就等着上级的通知,调离其他地方。
所以,基本上,军队是不能也不可以参与到政府的工作,连协商都不行,这是规矩。那么,对于这些燕京军区的大少大小姐们,他们所谓的靠山,真的不能给他们太多的帮助。
叶钧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副经理离开后,不禁喃喃自语道:“现在,就只剩下港城的林啸羽跟廖明雪了,当然,刘婉这个女人,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借口,当初的血腥,我会让你再品尝一次。”
飞虎帮那几个喽啰在后半夜,就被人保释出来了,这场叶钧一手主导的闹剧,就这么烟消云散。
原本,依照谢崇鑫的性格,被几个流氓给打出半个熊猫眼,就算不把警察局给拆了,起码也会打得这些流氓哭爹喊娘。
可是,最后硬是被徐绍平给强压了下来,这让谢崇鑫气得一晚上都合不拢眼,不断坐在床头前抽烟。
“怎么,还没睡?”孟晓飞打开台灯,这是一套标间,他睡眼惺忪的摸了摸床头的眼镜,戴上后,吓了一跳,“崇鑫,你这是怎么了?咳——咳——咳,你干嘛抽这么多烟,看看,这屋子都成什么样了?”
“孟晓飞,我很不爽,怎么办?”谢崇鑫不阴不阳道,脸色极为阴沉。
“不爽?”孟晓飞一愣,拍了拍额头,“你还在想上午那件事呀?”
“不是。”谢崇鑫摇头,冷声道:“我是在想徐绍平跟赵真的态度。”
“你说他们呀?”孟晓飞露出恍然之色,点头道:“没错,我也很奇怪,明明他们知道是那些流氓主动找麻烦的,而你是见义勇为的,拦着你不让你报复这点我倒是可以理解,可还批评你鲁莽行事,这就有些过分了。”
“你也这么认为?”谢崇鑫露出意外之色。
“当然,要不是他们拦着,我早就让郝万年带我们去教训这些家伙了。”孟晓飞理所当然的点头。
“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谢崇鑫狠狠将烟头掐灭,站起来直接穿上衬衫,见孟晓飞还傻愣愣的靠在床上,不满道:“还愣着干什么?起来呀!”
“哦。”孟晓飞这才醒悟过来,忙不迭的有样学样的开始穿衣服。
两人悄悄走出房间时,见隔壁住着的刘泽君跟徐绍平等人,都没有听到他俩的动静,顿时松了口气。
“崇鑫,咱们真去?”临到酒店大门外,孟晓飞露出迟疑之色。
“怎么?你害怕了?”谢崇鑫不阴不阳道:“还特么兄弟,平时说的时候那么大义凛然,真遇到了麻烦,还不是一副怂样。”
“谁说的!我怕吗?”孟晓飞怒道:“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有这么说兄弟的吗?你也不想想,咱们什么来历,不说痛扁那些流氓,就算是宰了,大不了往大院一躲,谁敢来抓咱们?”
谢崇鑫一想确实是这个理,不由疑惑道:“那你担心什么?”
“还不是担心这件事的起因。”孟晓飞露出凝重之色,“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或许徐绍平他们察觉到了,可又不说出来,可恨,凭什么他们似乎都猜到什么,偏偏我被蒙在鼓里?”
“你如果能想出来,你就不叫孟晓飞了。”谢崇鑫也一副深思的样子。
“那叫什么?”孟晓飞下意识道。
“孟绍平或者孟泽君之类的呀。”谢崇鑫眨巴着眼,一副戏谑的样子。
“孟绍平——孟泽君——孟绍平——孟泽君——怎么觉得这名字很熟悉的样子?”孟晓飞露出沉思之色,半晌,忽然意识到被谢崇鑫给耍了,顿时怒道:“靠!你耍我?”
“我可没有,好了,说说你不好的那种感觉。”谢崇鑫知道再闹下去,估计得将孟晓飞气走。
“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一只手在主使着,虽说那个什么飞虎帮的成天调戏良家妇女,就算还没有达到咱们大东北那位乔四爷当街掳女的霸道,但也相差不远。可是,我听说,江陵真正做主的是胡财神,而现在胡财神不知所踪,后来胡财神就把他的下属交给叶钧,产业也让叶钧打点。”
孟晓飞皱着眉道:“你想想,不说那位胡财神,就说叶钧,他会容许一个这么霸道的帮派在他眼皮底下闹事?万一哪天调戏到他老婆身上,岂不是闹笑话了?还有,听说那个汪翰跟飞虎帮的老大颇有交情,其他一些比飞虎帮还大的组织,也没有资格接触到汪翰,别看只是一个警局的副局长,但谁都知道,他跟叶钧交情不浅。”
“依你看,这事是叶钧做的?”谢崇鑫有些荒唐道:“你不会觉得叶钧会做这么掉价的事情吧?”
“不是。”孟晓飞忙摆头,“我只是觉得,这事就算不是叶钧做得,怕也是叶钧那方的人察觉到了,毕竟这些天,我们的行为也有些招摇,先后在广南市、江陵市、天海市、南唐市四个地方拜会各个层面的人,尽管不算大张旗鼓,但细心的人也能够看出些什么。”
孟晓飞一字一顿道:“毕竟,这四个地方,都跟叶钧有关系。而且,我们只拜会那些跟叶钧交情不深,或者有些间隙的人。”
“纸包不住火,难保没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猜到些什么。”谢崇鑫点头道:“看来,赵真这种做法确实存在疏忽的地方,可这女人一直玩神秘,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连刘泽君都被蒙在鼓里,整天看她跟徐绍平眉来眼去,我看着都窝火。”
“就是,看着这女人一副高姿态的样子就恶心。”这次孟晓飞也同仇敌忾的骂了句,“不过,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千万别像上次一样,你喝醉酒当着泽君的面骂赵真,让他一个月都不理咱们。”
“知道知道。”谢崇鑫不耐烦的摆摆手,看了看表,沉声道:“现在是凌晨五点,很快天就凉了,咱们正好将郝万年叫出来,请他喝杯早茶,然后合计一下,看怎样报这一箭之仇。”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三种可能
“有一个叫谢崇鑫的人,伙同另一个叫孟晓飞的家伙,现在正准备找飞虎帮的麻烦,那边已经在交涉了,他们把郝万年一块叫过去了。”
李博阳也不是很乐意大清早的就去敲叶钧的房门,鬼知道里面有没有比方说男女晨练的调调,可现在飞虎帮的老大吴克阳已经快火烧屁股了,连续给他打了足足八次电话,李博阳不得不来。
“谢崇鑫,孟晓飞?”叶钧只是穿着件睡袍走了出来,脸上却毫无困乏之一,相反还显得有些精神抖擞,这让李博阳悬着的一颗心,悄悄放缓了不少。
“是的,就是那群燕京来的那些大少爷大小姐中的其中两个人。”李博阳点头。
“很好,正愁他们不搞点事,这吴克阳还算靠谱吧?”叶钧问道。
“很靠谱,如果不是知道财哥的规矩,早就拖家带口投奔来了,平日里管理帮会也算有一套,外面那些欺男霸女的八成都是谣传,但也免不了确实有那么些许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汤的喽啰。”
李博阳对于吴克阳的评价还算不错,叶钧闻言点头,平静道:“让他给我使劲撑着,我猜不准这是不是对方的试探,恐怕已经怀疑我在江陵市。”
“我明白了。”李博阳点头道:“叶先生,请尽管放心,这件事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尽管他不知道是在给你做事,但以他的性格,既然答应下来了,就不会做出那种不靠谱的出卖点水。”
“好,你转告他一句,就说有任何的损失,阿辉都会尽力补偿。”叶钧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有这句话,我相信吴克阳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李博阳也跟着笑了起来,直到他离开后,叶钧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显然,这些从燕京军区走出来的大少爷大小姐,显然也不是全部没脑子,只不过,这般兴师动众跑去闹事,该不会是想要浮出水面了吧?我是怎么被发现的?
叶钧不禁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以他们这种低调处事的风格,显然是被叮嘱过的,可现在做出这么冒失的事情,想必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会用这么愚蠢的行为,破坏他们预谋这么久的计划,到底是哪个环境出问题了?”
叶钧这次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并不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谢崇鑫这位自小没吃过多少亏的纨绔,因为一时的不忿而做出的纨绔本色。如果让他知道事实的真相会是如此,那么他绝对会不羞反喜,因为敌人越弱智,越沉不住荏,越受不得挑唆吃亏,那么对他来说,就越容易对付。
即便,只是一撮人中的极个别人,但也能瞬间的扭转乾坤。
叶钧缓缓踱步,开始分析着接下来的对策,甭管到底是怎么暴露行踪的,反正就要想出一个点子出来。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叶钧自认可没有诸葛亮那种妖孽版的智商,他只是一个比正常人稍稍特别一点的人,他不是神,自然不会自负到随随便便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些燕京军区走出来的大少爷大小姐们,一个个玩弄于手掌之中。
叶钧在分析对策的同时,飞虎帮里,吴克阳放下电话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丝毫没有最开始的那种焦急、微笑。
“吩咐下去,不管待会谁敲门,咱们都别管,就算外面着火了,也休要闹。”
吴克阳挥挥手,朝着走近的一名下属道:“待会你去联系青海帮跟牛鬼帮,让他们就在咱们家大门口五十米外的地方打架,不需要受伤,也不需要闹出人命,只要能够人手一把开山刀你来我往制造混乱,那么,就告诉他们,今晚上我在龙湖酒店摆上二十桌,每个到场的人都能获得我们公司经营的那几家桑拿场所的抵价劵。”
“吴老大,你这是做什么?”这人听了一呆,这可不是吴克阳的作风,这简直就是送钱呀。
“没时间解释这些了,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吴克阳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人忙不迭应了声,然后急匆匆跑走。
“唉,这次可真是大出血了一次,不过,若是因为这次的事,能够跟财神爷搭上线,甭说出一次血,就算大出血甚至赔上整个飞虎帮,我也干!”
吴克阳死死的攥着手,兴奋道:“郝局长,你可真是好局长呀,真没想到随随便便就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契机,我真应该感谢你呀。”
其实,一到早被吵醒的郝万年也是颇为郁闷,暗道你们这两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哪有天还没亮就往别人家打这么多通电话,而且张口闭口还一副债主的形象,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对于谢崇鑫跟孟晓飞,郝万年并不愿意得罪,虽说南北相隔,还隔得很远,尤其是这些人的来历,郝万年已经偷偷调查了一遍,得知来自于燕京军区,也是相当兴奋,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硬着头皮压下去。
“郝局长,你就带这么几个人,待会能不能罩得住呀?可千万别阴沟里翻船,还让我们陪着你一块。”孟晓飞有些失望的看着郝万年身后的两名干警。
“孟老弟,你就放心好了,这偌大的江陵,有几个敢跟警察对着干的?每次出勤的时候,这些江陵市的蛀虫们,无不极力讨好,让他们说一就是一,让他们闭嘴不说话,他们连呼吸的频率都减少掉了。所以,在警察面前,他们屁都不是,我带两个,已经算看得起他们了。”
郝万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笑眯眯道:“两位老弟,你们待会就看好了,有我在场,你们只管找昨天跟你们结下梁子的人算账,他如果敢还手,我就把他们都关起来。”
“那几个小流氓自然是要教训的,不过,我还需要郝局长帮个小忙。”孟晓飞眼珠子一转,贼笑道。
“好说好说。”郝万年一脸的从容。
“我总怀疑,这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指使的?所以,我想让郝局长审问一下飞虎帮的老大,他如果装糊涂,或者避而不答,那么,我并不介意郝局长把昨天参与进来的那几个小流氓全部逮回去,我跟崇鑫有的是手段审问,保管他们开口。”
孟晓飞阴恻恻的话,让随行的两名警察都有些不悦,就算是市井无赖,也都是人,他们警察的职责是除暴安良。虽说飞虎帮也是流氓组织,可实际上惹下的麻烦却极少,只是一个形式上的组织,靠开办赌局还有桑拿洗浴赚点钱养着下边的兄弟,这种程度上,还在他们的忍受之中,最起码飞虎帮很少骚扰老百姓,也基本不去干那些强征保护费,或者勒索中小学生的事情。
而现在,孟晓飞一句话,反倒是让他们成为制造暴力的幕后者,心情自然有些纠结。
不过,郝万年局长的身份摆在那里,吩咐他们做事,自然不能阳奉阴违,尽管他们很想,但郝万年对他们俩始终有着知遇之恩,就算平日里就被汪翰那边的人冷落,他们也没想过要脱离郝万年。
“没问题。”郝万年顿了顿,望向身后的两名干警,道:“阿华、阿蒙,你们对这个飞虎帮了解吗?平日里是不是很会折腾人?”
两名干警互视一眼,紧接着,阿华先开口道:“局长,其实这飞虎帮平日里都很安分守己,只是经营着他们那种见不得光的买卖,不过有一点倒是肯定,他们很少扰民,就算偶尔出现一两次,他们的老大吴克阳,也会在得知后,对行凶者进行严厉的惩处。我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是砍掉一个人的三根手指,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三根手指像抛花生米一样,抛给他养的那条狼狗吃了。”
孟晓飞跟谢崇鑫都露出恶心欲吐的样子,谢崇鑫脸色铁青道:“这个吴克阳还真是残忍,不过这性格我很喜欢,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孟晓飞点点头,笑道:“郝局长,既然这个吴克阳这么有原则,那么只要这事不是他指使的,那么我们就不为难他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郝万年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万一这两个纨绔真气急要找吴克阳的麻烦,他还真担心这位飞虎帮的帮主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到时候,万一这两个纨绔发生个什么意外,那么郝万年觉得他应该及早离开官场这种是非之地,不然,搞不好哪天就被一些来头吓人的家伙给陷害到牢里面。
“不对呀。”
其实两名干警脸色也有了点缓和,不过,阿蒙在回过味后,不解道:“这似乎不像是飞虎帮的作风呀,而且昨天,吴克阳还让他的得力手下飞鸟来局里面保释那些人,我想当时的吴克阳一定了解到这些流氓是因为试图掳劫少女而被抓进局子里的,就算不砍掉几根手指头喂狗,也会冷眼旁观,绝不该花钱保释这些人出去。”
“咦?这位大哥果然高见,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孟晓飞露出意外之色,但很快就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一副你这家伙智商也算马马虎虎,反应也算快。
阿蒙暗暗露出鄙夷之色,但嘴上去挤满了笑容道:“孟老弟应该也是看出这里面的问题了吧?不过,这事可能还值得商榷,现在下决定还有些早了,因为我并不觉得吴克阳是做这种无聊事的性格,他脑子里就只剩下钱跟女人了。”
“他不敢做,不代表没人不会借给他们这个胆子。”孟晓飞摇头道:“蒙哥,你不妨想一想,既然他脑子里只剩下钱跟女人,难保不会有人出一笔悬赏金,怂恿他让手底下的喽啰对付我们。”
“这不可能。”阿华摇头道:“孟老弟,你也想想看,若真是因为钱的关系,那么以吴克阳的性格,八成不会动用他手底下的人,因为这不仅会让他在警方眼里产生很大的负面印象,彻底毁掉他以往的好形象,而且,还会很直接的暴露出来。如果是我,我会找几个生面孔,或许两位老弟不了解这些人,但我们警方都知道,他们如果要做坏事,又不想被警察追查,绝对会从外地找几个人来充数。”
“是的,既然这么做了,无非就只有三种可能性。”阿蒙也点头道:“这第一种,自然是他们希望警察知道这是他们干的,还希望我们或者你们,去找他们的麻烦。不过,这第一种似乎有些可笑了。至于第二种,就是从一开始,吴克阳就不知道这事,我听说最近他很忙,或许是听到下边人来汇报这事,还没听完,就稀里糊涂的摆手让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了。不过,既然吴克阳是让他的得力下属飞鸟来做,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高。”
“那第三种呢?”不仅是孟晓飞跟谢崇鑫,就连郝万年跟阿华,都死死盯着阿蒙,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第八百七十六章 主动出击
叶钧忽然发现,他再一次喜欢上了书,这就像是在上辈子似的,每天的清晨,都会坐在落地窗前,一边感受着大自然清晨散发的淡淡清香,一边回味着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
借着博闻强记,叶钧一目十行,且每个字每个词,都了然于胸,绝非匆匆涉猎或者走马观花,而是很用心很认真的陷了进去,哪怕是苏文羽端着早餐进门后,他都未曾察觉。
苏文羽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拖着下颚,坐在床上凝视着叶钧那副认真看书的样子,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露出调皮的笑容,苏文羽觉得,这才是一个女人在守望着她男人。
直到苏文羽赶着上班不得不离开后,叶钧依然未从书中醒悟哪怕刹那光华,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才将他从书海的无穷无尽中拉了回来。
皱着眉,站起身,叶钧取出大哥大,意外的瞥了眼摆放着桌子上还散发着淡淡热气的豆浆跟肉包子,疑惑的扫了眼四周,见没人,不禁自嘲先前的入神。
清了清嗓子,叶钧按了接听键,平静道:“是我。”
“叶先生,目前这边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可以算得上在掌握之中,那两个人跟郝万年,都进步了飞虎帮的大门口。”李博阳轻笑道。
“哦?怎么回事?”叶钧走到椅子上坐下,并顺手捧起豆浆,轻轻吹了吹,然后小饮一口,不烫,也不凉,刚刚合适。
“具体不是很清楚,因为现在飞虎帮的电话一直是忙音,估计是担心郝万年打电话过来,提前切断了电话线。”李博阳顿了顿,笑道:“至于他们为什么进不去,是因为飞虎帮的大门外,正有两个小帮派在你争我夺,搞不懂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就打了起来,每个人手上都握着一把砍刀,这可是绝对的管制刀具。”
“郝万年他们不敢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吗?”叶钧诧异道:“按理说,见着警察应该跑了呀。”
“这郝万年有些托大了,就带着两个下属,就屁颠屁颠的自告奋勇,以为能轻轻松松进入飞虎帮。现在倒好,他们确实想要阻止,可也搞不懂这青海帮跟牛鬼帮是不是吃错药了,还真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嘴上各种污言秽语,刀碰刀更是吓走一街的人,可愣是每一个把郝万年他们当警察看的。”
李博阳差点捧腹大笑,顿了顿道:“我听说,郝万年试图仗着警局局长的身份喝止这场聚众斗殴,可差点就被不知道从哪飞出来的一柄开山刀给削了。”
叶钧沉默良久,半晌,暴口道:“丫的,够狠!不过,我喜欢!”
“不过,这应该只是权宜之计,现在郝万年已经动怒了,开始呼叫武警过来,打算镇压。”李博阳给叶钧泼了盆凉水。
“已经够了。”叶钧压下那股捧腹大笑的欲望,平静道:“这飞虎帮的老大也是个妙人,这种鬼主意都能想到,不错不错。不过,我也清楚这种事不可能一直做下去,如果只是那两个纨绔跑来,兴许还可能被吓走,但郝万年不会,一来他是官,二来他也不希望在这些人眼中狼狈逃跑。”
“那叶先生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做?”李博阳笑道。
“很简单,就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知会一声,只要他死咬着不松口,那就行了。至于昨天闹事的那几个人,现在应该都不在江陵了吧?”叶钧似笑非笑道。
“保管他们扑了个空。”李博阳也笑了起来,“吴克阳早就算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把那些人保释出来后,就立刻让他们收拾包袱跑路,每个人都给了一万块,应该能跑很长一段时间了。”
“那这个吴克阳,打算怎么跟郝万年还有那两个家伙解释?”叶钧平静道。
“自然是说这些人目无法纪,已经遣散,这件事某某某,还有某某某,都可以作证。”李博阳笑眯眯道:“因为昨天那些人回来的时候,吴克阳就把他们叫到总部去,当着几十个手下的面,对着这些人拳打脚踢,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最后被吴克阳撵走了。当然,这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演戏而已。”
“好了,再有新的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既然这边已经有动静了,那么酒店那边,也不能闲着。”叶钧沉吟道:“既然他们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先让警察把昨天被骚扰到的那两个女的带走,态度和缓一些,就说希望她们能配合调查,录一份口供。同时,让前去的警察试探性的问一问那两个家伙在不在,推说也希望他们配合工作。”
“我明白了,叶先生,你这是打算投石问路?”李博阳恍然道:“我这就跟汪局长说一说,相信他会很有兴趣接手这份工作的。”
“不行,不能让汪翰出面,就连他的人,也不能动,我要通过郝万年,给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来一颗烟雾弹。”叶钧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清岩会所里面时常有几个分局的干部受邀来喝茶,就让他们动一动吧。”
挂断线后,叶钧直接下了楼,开着车离开清岩会所。
现在的他行踪不定,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天海市跟南唐市,所以目前清岩会所外,也不会有什么传媒公司没事找事的盯梢,因为注定扑空的工作,得不偿失。
叶钧轻轻松松就离开了清岩会所,他直接将车开到那家酒店,没等多久,就发现一辆警车停在路旁,走下来几名看起来挺似模似样的警察,他们板着张脸,直接进入酒店,先是跟负责接待的一名小姐聊了会,然后让这名小姐去请昨天被流氓骚扰的两个女孩。
小霖跟芳芳都很疑惑的下了楼,听说来了警察,本不打算见,以她们的身份,尽管还不能说毫无顾忌,但几个地方性的民警,还是无所谓的。
不过,听服务小姐说对方的态度很诚恳,看起来没太多的恶意,犹豫了一下,就打算下楼看看,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女人有时候也是愿意讲道理的,前提是在态度上能让她们满意。
叶钧隔着车窗就看到了小霖跟芳芳,似乎很平静的在跟围上来的两名警察交谈,这种气质谈不上高调,但也不会露出丑态,这是纯粹的人与人的正常交流。
可好景不长,也不知道小霖跟芳芳受了什么刺激,忽然说变脸就变脸,还指着其中一名警察说了句什么话,让围上来的两名警察脸色都很难看。
小霖跟芳芳直接手挽着手扭头就走,任凭两名警察不断在后面呼喊,愣是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迈进电梯里面。
叶钧暗暗摇头,暗道这事怕是黄了,正打算开车走人时,忽然,只见一个陌生的面孔走了出来,是一个男人,气质上佳,但给叶钧的感觉却是这个男人很不简单。
徐绍平很郁闷,他没想到警察会冒然找上门来,这还不算,偏偏这节骨眼上,谢崇鑫跟孟晓飞不知道死哪去了,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得知有警察找小霖跟芳芳谈话,本打算下楼看看,恰巧就目睹了芳芳跟小霖气呼呼的离开,等走过来时,电梯都已经到了二楼了。
所以,徐绍平只能跟这两名警察交谈一下,探查一下对方的来意。
几句话过后,徐绍平暗暗苦笑,这小霖跟芳芳还真的是大小姐脾气,人家不过是让你们到警局里面录一份口供,至于发这么大火吗?又不是把你们当贼抓,也没让你们坐警车。
徐绍平只能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安慰一下这两名被骂得莫名其妙的警察,然后道:“至于你说的那两个人,的确是我的朋友,可现在他们人不在,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不如这样吧,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说,不过去不去,我不敢保证。警察同志,咱们不妨这么想,这录口供的在哪都一样,何不就在酒店里面,你们看怎么样?”
说完,徐绍平笑道:“小时候家里面管得严,尤其是女孩子家,进过警局的,在别人看来,跟进劳教所没什么区别,当然,我只是代表一小部分人而已。”
“我明白。”其中一名警察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就在这里录口供吧,这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工作而已,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