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娴暮并没有责备天海党青少派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太过偏激,甚至于有很多做法他都清楚绝非叶钧授意,他只能暗叹这阵子为了打响名气,把天海党那些人逼得实在是太过头了。
“看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挖了个坑让我往里跳,不对,这家伙应该是给孙凌准备的,没想到孙凌没往里面钻,我却不小心掉里面了。”
张娴暮一脸苦笑,当下摆摆手,平静道:“好了,你也别解释了,该赔的咱们就赔,这第一笔,就算赔死,也得往里赔。更何况,亏损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借钱给他们,他们需要偿还的,而且这又不是无条件无限期的借贷。”
顿了顿,张娴暮瞥了眼江正,缓缓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江正露出沉吟之色,“可是,另外一些电视生产商也开始有了行动,这次闹得有些离谱了,只能说这家电视生产商是牺牲品,其他的,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我知道,他们一旦被股民误会,被社会误会,势必会造成股价的波动,可还不至于破产吧?没到破产的程度,我们担心什么?”
张娴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江正却苦涩道:“张先生,易购电器城跟厂家签署的才是到破产边缘才提供帮助,而我们签署的条款好像不太一样。”
“有何不一样。”张娴暮心不在焉道。
江正心一冷,点头道:“张先生,我明白了。”
张娴暮凝视着江正离去的背影,暗暗点头,知道江正不是死脑筋,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就放心了。
其实,当初那份协议是张娴暮亲自写的,当初的条款在帮助的问题上,为了获得这些电器生产厂商的最大支援,他付出的诚意绝非叶钧可比。在当初张娴暮看来,就算是帮助,也不会闹得太大,这世道有多少厂家会纷纷破产,京华的体制又不会闹出金融危机的情况,他还真不担心。
所以,张娴暮大笔一挥,竟然给了所有电器生产商一个天大的惊喜,就是流动资金一旦出现断层,可以无条件跟他们申请借贷,借贷的额度以往年的营业额做比对。
张娴暮已经为当初他的草率后悔,同时也错误低估了叶钧报复的手段竟然如此卑劣,喃喃自语道:“叶钧,你这么做,是以牺牲各大厂商的存活来报复我,你这么做,就不怕引起各大厂商同仇敌忾的联合声讨吗?”
坎贝尔满脸笑意,凝视着身前的叶钧,缓缓道:“怎么样?”
“很不错,坎贝尔先生,您真是雄才大略,不过…”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坎贝尔似乎早已看出叶钧心里面的担忧,当下拍拍手,只见一个黑人大汉走到叶钧身前,恭恭敬敬将一份文件递给叶钧。
叶钧随手翻了几页,悚然动容道:“坎贝尔先生,这是…”
“这是一份邀请书,既然是大势所趋,自然也要技术共享,当然,核心的技术自然不能公布出来,但可以将大致的策略以及各种组件的方向公布,这样既表现了我们的心胸气度,也能够彻底消除社会上那些人的想法。”
坎贝尔顿了顿,若有所思道:“到时候,只要不甘心被社会埋汰的企业家,都会派出专业的学习团队前往欧洲进修学习,能学到多少是他们的事情,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到时候,咱们拉开横幅,正式宣布一些合作方案,以我旗下产业跟你公司的名义,来一场轰动性的宣传。”
“坎贝尔先生,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您了。”叶钧由衷道。
这份邀请书还真是厉害,是德国的巨头科研组,相信收获到这份邀请书的厂家,一定会欣喜的接受邀请。
其实,内地的电视机生产商圈子里早就清楚未来液晶显示屏将会取代目前的这种普屏,可限于技术上的落后,除非等真正的大屏液晶上市后采购过来进行拆卸并加以自主研发,根本就毫无办法。
但到时候很可能是三年五年之后,那么这三五年的空白期绝对会让内地生产商发疯,但现在有了这份邀请书,就等同于他们能拥有跟发达国家同样起步的学习阶段。
这样,那三五年的空白期将荡然无存,相信一旦这份邀请书递交到京华那些生厂商手中,他们就算明知道是因为天海党要跟燕京党斗法而让他们吃亏,知道这是叶钧的主意,也只会私下里腹诽,不会太过在意。
因为短期内的吃亏,与那三五年的空白期相比较,还真是蝇头都不如。
“维迪克那家伙早已等急了,咱们过去吧。”
坎贝尔与叶钧下了楼,上了车,朝着布鲁克家族那片正在兴建的梦幻赌场驶去。
这一趟,谢莉尔没有同行,而让叶钧很郁闷的是,这几天谢莉尔就仿佛故意躲着他一样,一直跟艾尔沙文内部的名媛贵妇交际着,连酒店都不回,美曰其名说是即将要跟他前往京华,要跟以前的朋友聊天道别。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叶钧恨得牙痒痒的,因为他吃了哑巴亏,到现在甭说扯开衣服大战一场,就连搂着一块睡睡都还没试过,甚至于连谢莉尔的娇躯都尚未触碰过,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尽管,私底下他已经跟谢莉尔达成了某些方面的协议,也同意不会碰谢莉尔,可一想到谢莉尔那晚上洗澡时的搔首弄姿,加上被谢莉尔摆了一道,叶钧总试图去占占便宜,讨一些利息。
可偏偏,谢莉尔似乎猜到他的心思,愣是连机会都不给他,让叶钧独守空房已经好几个晚上了。
来到那片梦幻赌场,维迪克以及众多布鲁克家族的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叶钧下了车,立马就有一道倩影钻了过来,正是方璇。
“怎么样?累吗?”叶钧溺爱的刮了刮方璇的小鼻子,一点不在意坎贝尔脸上的古怪。
“不累,我感觉这几天过得很充实,自从到了这边以后,我每天都在忙碌着,很晚才回酒店。”
方璇微笑着靠在叶钧肩膀上,就仿佛一个得了小红花的女孩子,正欣喜的跟大人们邀功炫耀。
叶钧莞尔,而维迪克尽管听不懂华语,但还是笑道:“你女朋友真厉害,也很努力,我真想把她一直留在这里。”
第七百六十九章 后手
这已经不是坎贝尔第一次到布鲁克家族这处新建的赌场参观了,可这一次,坎贝尔竟然啧啧称奇,不时对着某些在他眼里大换样的地方品头论足,似乎极为赞赏。
维迪克也适时的解释一二,叶钧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地方的改动全部是方璇的功劳,溺爱的刮了刮方璇的鼻子,难怪这段路走来,维迪克不止一次想要跟他要人,如果不是清楚方璇跟他的关系,指不定维迪克甚至会萌生挖墙脚的心思,就连坎贝尔也为之侧目,不时瞥向小鸟依人的方璇。
自打下车后,叶钧就察觉到一道目光不断望向他,这里面包含着很复杂的味道,尽管叶钧没有望向这个人,但却清楚,是卡琳娜。
这个女人很让人费解,但潜在的实力深不可测,在叶钧心目中,卡琳娜拥有跟王三千动手的资格,如果当初不是在老叶家获得驭气的修炼方法,并掌握了老叶家的祖传身法,现如今掌握了诸多天赋的叶钧,都不敢说能够稳赢。
一想到这个月的天赋点,叶钧就暗暗头疼,这也是那晚上为何精神不振的原因。
因为系统忽然告诉叶钧,想要开启第三脉天赋的暗牌,每次需要两点天赋点,这让叶钧既期待,又无奈。
参观了好一阵子,叶钧也适时的给出了一些建议,这些建议都被维迪克无条件采纳,然后一行人就在事先准备好的地方喝咖啡。
关于叶钧跟坎贝尔打算大干一场进军京华市场,维迪克也是极为羡慕,他跟叶钧合作这么久,都没将目光放在京华的市场上,这让他多少有些泄气。
坎贝尔似乎看出维迪克的闷闷不乐,也不在意,对他来说,维迪克这人并不适合做动脑子的买卖,尤其是跟复杂的京华政府玩花招,不然,依着布鲁克家族的底蕴,坎贝尔看在叶钧的面子上,自然也会抛出橄榄枝,邀请维迪克一块开拓京华市场。
坎贝尔不表态,叶钧也不好表态,他估摸着也清楚坎贝尔的心思,只是偷偷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同一时间,燕京党青少派,张娴暮正郁闷的处理着手头上那些递交过来的文件,这里面都是关于那家电视生产商申报的借贷内容,眼睁睁看着几个亿的借贷很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只是获得一家诚信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废厂,这买卖确实不划算。
可是,张娴暮还是得把这口气忍下来,他搞不懂叶钧这么做到底想要干什么,可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能硬着头皮忍下这口气。
同时,为了反击叶钧,张娴暮故意祸水东引,将这事是谁在幕后策划偷偷泄露出去,意图让那些电器生产厂家将矛头指向叶钧,并隐晦点出,如果这次让叶钧尝到甜头,很可能会继续这种不正当的竞争方式,到时候倒霉的很可能就不止是电视这一块。
一时间,人人自危,对于许多生产厂家的试探,夏师师也是头疼不已,甚至那家破产的电视机厂家,公然跑到易购电器城总部对夏师师进行谩骂指责,这次没有人再敢隔岸观火,许多小厂家同仇敌忾,尽管没说什么,但跟着这家电视机厂家的高层往那一站,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
夏师师一边安抚着这些人的情绪,一边想方设法试图联系叶钧,可怎么都联系不上,正当夏师师焦头烂额之际,一条消息传来。
这条消息,也第一时间被张娴暮获悉,这让张娴暮原本打好的算盘彻底崩了。
由叶钧发起,交给德国某家大型科研机构负责的液晶显示屏研讨会,竟然正式进入全球显示屏行业的眼球,几乎所有企业都获得了一份邀请书,而邀请书上,就提到了叶钧的名字。
而且,当这份邀请书出现的时候,以娱乐无极限栏目为首,大肆宣扬了这件事,这让京华原本这个行业的企业一时间都默契的闭嘴,除了那家几乎陷入破产的电视生厂商,其他人都识时务的返回原地,不再掺合这件事。
他们搞不懂叶钧到底打算做什么,但现在由于他们都公开宣布接受这次邀请,并组织团队开赴德国,并大肆宣扬这将会是一切技术上与全球统一的转机,让他们的股票市值缓缓回升,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原来的价格上。
许多人还隐隐猜到这很可能是叶钧一次故意的炒作,目的是为了再次拉高他在港城的股票市值,毕竟现在金融风暴逐渐渗透港城,市场的不景气也波及到了如日中天的港城时尚周刊。
对于叶钧的这种做法,冷静下来的他们也渐渐释然,尽管看似吃了一点亏,可收回之前的损失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更何况,他们获得了真正意义上在技术层面与全球接轨的机会,实际上他们是赚大了。
所以,对于那家濒临破产的电视生产商,他们只能给予自醉孽不可活的评论,现在叶钧的地位在内地电视厂商心目中可谓极其宽大,尽管被算计了一次,但看着手中那份邀请书就毫无芥蒂,自然要向着叶钧。
只不过,他们很多人心里面都在期盼着叶钧下次别再玩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炒作,人吓人,终究会吓死人的。
“你真要走了吗?”
跟叶钧相处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方璇,满脸恋恋不舍,在维迪克的一再恳求下,叶钧不得不将方璇继续留在拉斯维加斯。
“恩,你也知道,我已经在国外待了很长时间了,眼看着新春将近,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叶钧顿了顿,轻轻抚摸着方璇的毛发,笑道:“你也别太累,我知道过年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你真想留在这里,就留下来吧,我会找时间过来看你的。对于你在这边的事,我会跟苏姐说你现在正在进修。”
“好的,你有时间的话,就记得过来看我。”方璇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我会努力帮你搞好这边的事。”
叶钧跟方璇依依惜别,自始自终都没去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卡琳娜,这几天下来,卡琳娜总试图找机会想单独跟他谈谈,但对于卡琳娜这个女人,叶钧自认招惹不起,不然引火自焚,可真就亏到姥姥家了。
而卡琳娜自知理亏,见叶钧没太多心思跟她搭话,也只能无奈干瞪眼。
上了飞机,谢莉尔早早就坐在里面等候,收回目光,轻笑道:“看不出来,你到哪都有女人对你恋恋不舍。”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叶钧耸耸肩,“夸我的话就说点别的,如果是其他心思就最好别说了,我这人抵抗能力较差,对于一些负面的评论相当敏感。”
谢莉尔不禁莞尔,也不在意,平静道:“我这是第一次前往京华,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京华的风土人情,告诉你,我的薪水很贵的,在我还没有适应京华的饮食习惯前,我每餐都需要到高档的西餐厅进食。”
“没问题,你吃不穷我。”叶钧瞥了眼谢莉尔的肚子,然后又瞥向谢莉尔的饱满酥胸,啧啧赞道:“多吃的,只要长肉都往胸跟臀上长,你吃再多我都不会介意。”
谢莉尔紧咬着牙齿,冷声道:“别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告诉你,当初咱们可是有协议的。”
叶钧撇撇嘴,不悦道:“怎么,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你玩完我,就打算不负责任了?”
“我怎么玩你了?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你,免得让养父看出问题,可咱们事先已经有过约定了,你是不是打算反悔?”
谢莉尔神色依然那般清冷,与之前那种风情万种可谓截然不同,再次恢复到了叶钧印象中的冷然清高。
嘀咕一声女人真善变,叶钧也懒得去跟谢莉尔争执,只是笑道:“放心,我记得当初跟你约定好的协议。”
顿了顿,叶钧话锋一转,沉声道:“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遵守约定,尽管我不在乎你跟坎贝尔先生私底下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不希望你在我的地盘上乱来,更不希望你对我阳奉阴违。告诉你,如果把问题搞大,对我固然不好,但对你来说,肯定一样不会有好处。”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莉尔说完,就合上眼靠在沙发上,似乎不打算再跟叶钧有任何的交涉。
叶钧冷冷扫了眼谢莉尔,然后就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这辆私人飞机来自于艾尔沙文家族,飞机内有许多名负责服务的空姐,带这处休息室,她们没资格进入。
期间,叶钧跟谢莉尔都懒得继续说话,或许谢莉尔是真打算调整一下生物钟,可叶钧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起身到其他房间,开始编写一些剧本的手稿。
“这么说,叶钧成功打消了那些人的不甘心?”张娴暮冷冷盯着身前的江正。
“千真万确。”江正肯定的点头道。
“真是让人费解,这家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张娴暮指头稍稍用力,就摁断了手中的圆珠笔,“处心积虑搞这么多花样,既博得了名气,赚取了眼球,又让我们狠狠出了一次血。”
“好在,没有持续出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正的话让张娴暮紧锁着的眉头一松,当下平静道:“估计这家伙也没想到我会把事情给捅出去,所以不得不提前出手。他也不想想,我是那种吃了亏不吭声的性格?如果不是一大群被咱们鼓动唆使的电视生产商一同齐聚易购电器城总部对夏师师施加压力,他会这么快把后招露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我总觉得,那份协议是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同样的招式叶钧绝不敢玩两次,这一点我相信,除非他是彻底疯了,打算将电器行业的企业全部得罪干净。”张娴暮目光冰冷,沉声道:“不过通过这件事,倒是让我们意识到了以往的一些错误方针,就当花钱买教训吧。我只是担心,类似的隐患,到底还有多少?”
张娴暮最后那句话只是自顾自的呢喃,可却让江正的心脏狠狠抽了抽,叶钧随随便便玩一手就让他们损失了几个亿,尽管是借贷,但没人会指望还能收回来,顶多是以货物偿还,说到底他们始终要赔,还是大赔特赔!
“张先生,您是说…”
张娴暮点点头,冷声道:“我总觉得,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或许我一开始打算沿用他的招式就是一种错误,也不知道他埋下了多少后手。叶钧这家伙不简单,从他对市场上的盗版态度就看得出来,他这人似乎很反感别人抄袭沿用他的创意,我不相信他没有其他后招。”
“那么,我是不是立刻回去整理一下?”
“不必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希望这是我多心了,因为我想了整整三个晚上都没想到还是不是有其他会被抓小脚的环节,如果真有,我认栽!”张娴暮摆手,缓缓道:“你回去后,只需要做到潜移默化的修改咱们以往的作风,还有,快过年了,多想想一些营销方案,其他事,你就别管了。”
第七百七十章 暗棋
天海市。
叶钧试图低调,可邵成杰却不小心泄露了叶钧今天会现身天海市机场,一切憋着忍着一股闷气的天海党青少派成员,在得到了一场淋漓酣畅的大反击后,竟然激动的全部跑来迎接叶钧,这群身份显赫的纨袴膏粱,就差没将整座机场给包下来,但如此动静,也惊动了一群大人物。
仅仅两份文件,不花费哪怕一毛钱,就让张娴暮为此赔了至少四个亿,天海党可都是玩算盘的高手,这几天每个人都在分析着张娴暮这些燕京党的人脸会绿成什么样子,还不断在茶余饭后笑谈跟他们玩阴的,绝对玩到那些人脸绿!
解气!
真的是相当解气!
甚至一些不清楚内幕,又迫切想要落井下石的天海党青少派成员,还时不时跑去言家大门口开怀大笑,气得言溪溪抓着扫帚要出来找这些人拼命。
这么大阵仗?
走下飞机的叶钧吓了一跳,尽管是私人飞机,但也只能借道在天海机场下机,没想到一大群纨袴膏粱不断嘶喊着,一旁还有十几名貌美如花的迎宾小姐捧着一束鲜花上前递给叶钧,这让刚下机还没反应过来的叶钧险些以为身份暴露了。
好在,听到邵成杰的分析后,叶钧脸色才好看一些。
不过叶钧没事了,身后的谢莉尔却出事了,因为她现在正基于某种不协调的心情,不断对着那些朝叶钧大抛媚眼的迎宾小姐怄气,尽管没有表现在语言上,但那目光,绝对是锋芒毕露。
似乎瞧出猫腻,邵成杰忙将这些热情洋溢的迎宾小姐喊走,以为谢莉尔跟叶钧有一腿,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让你难做。”
叶钧瞥了眼谢莉尔,然后笑道:“没事没事,我跟她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哦?”邵成杰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朝叶钧偷偷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洋妞都跟叶少培养感情,叶少不愧是我们心目中的花丛老手。”
叶钧撇撇嘴,哭笑不得道:“邵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邵成杰没有说话,只是尴尬的摇摇头,然后朝那些正对谢莉尔品头论足的纨袴膏粱喊道:“该干嘛干嘛去,别给叶少惹麻烦!”
这些人一个个先是朝叶钧喊了喊,表态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一哄而散,做起了给叶钧开道的工作。
其实远处观望的那些人都瞧出邵成杰这一伙不好惹,连机场的高层都一副谄媚的模样,再加上叶钧乘坐的是私人飞机,尤其听说机场外公然听着几十辆名车,就连劳斯莱斯都冒出来了,当即就清楚这伙人非富即贵。
所以,听到这群纨袴膏粱不耐烦嚷着让道走开的话,也不动怒,只是闪开条道,供叶钧行走。
“看不出来,你在这里过得跟皇帝差不多。”
上了最中间的劳斯莱斯,谢莉尔就冷冷的瞥了眼叶钧。
看着这几十辆车如同护卫队似的帮忙开道,一副国家领导人似的庄严威武,叶钧也是哭笑不得,“这群人今天都吃错药了,你别怀疑我,我没那么高调,平时不是这样的。”
“看得出来,身上穿着意大利名师亲手设计的西装,从头到脚总价值不低于六万美金,确实低调。”谢莉尔撇撇嘴,一副少骗人的模样。
“你说这身衣服值六万美金?”叶钧吓了一跳,当下扯了扯衣服,又拍了拍皮靴,瞪大眼珠子,惊呼道:“你开什么玩笑!”
“装!你尽管装!我看你多能装!”谢莉尔冰冷的眸子首次出现一抹鄙夷,“尽管没有牌子,但光手工就值这个价,我从小就对服装有所研究,而且这是必修课,因为在宴会上,需要从对方的穿着来判断跟对方说什么话,或者决定这个人值不值得深交,你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说完,谢莉尔瞥了眼叶钧的手,平静道:“唯一让我不解的事情,就是像你这么能穿的家伙,为什么不选一块手表,真是奇怪。”
叶钧知道被误会了,摇头道:“这套西装不是我的,是刚到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坎贝尔先生吩咐人给我送来的。”
“原来如此。”谢莉尔并不意外,坎贝尔连她都当礼物送出去了,也不差几套名贵的西服。
叶钧暗道早知道这衣服这么昂贵,就该省着点,一想到浑身上下穿着价值六万块的衣装,叶钧就有种肉疼的感觉。
兑换成国内的货币,这可是几十万呀,坎贝尔都送了两套,这要是换成钱,都能给一辆豪车上牌了!
叶钧不是那种奢侈成分的性子,但也不会刻意的坑自个,对于钱的概念,叶钧并不太在意,他赚钱的初衷完全是出于兴趣,在这个年代不懂得赚钱,就真的一点作为都没有了。
尽管,以叶钧的家境,他并不缺钱。
下车后,直接来到天海党青少派总部,谢莉尔不是青少派成员,所以在邵成杰的安排下,前往内部的休闲馆喝咖啡。
当然,为了避免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去骚扰谢莉尔,邵成杰吩咐侍候谢莉尔的那名成员要寸步不离,谁要是敢骚扰谢莉尔,就放出话,待会出来后他亲自动手收拾他们。
对于内部某些喜欢沾花惹草的人来说,谢莉尔无疑拥有着恐怖的魔力,就连他们这群迎接叶钧的核心成员,都是一阵骚动。
没办法,谢莉尔不仅拥有着欧美最纯正的血统,还有着魔鬼般的身段,最关键,就是那股让他们这个年纪都会疯狂的气质。这种气质,对任何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无疑都是致命的。
“叶少,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又要大干一场了?”刚坐下,就有一个成员大笑道。
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叶钧不仅愕然,嘀咕道:“怎么?你们想痛打落水狗?”
“叶少,你可是我们心目中真正牛逼的伟人,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直接让张娴暮亏了几个亿,我靠,我听说,张娴暮在会议室里说出这个数目的时候,整桌人脸都绿了!”
“是呀,我也听说了,太解气了!”
“叶少,你可得教教我们接下来怎么让他们脸绿,一听说他们那里负责统计财务的四眼听到这个数字后整个人吓趴下,紧接着趴地上抽搐吐白沫,我就笑得一晚上在床上抽筋。”
“是呀,我也听说了,还有一个家伙听到这事后,当场就吓昏过去。”
“不会吧,统计财务的那四眼也就罢了,那家伙激动个什么劲?”
“难道你不知道吗?那家伙被张娴暮委任跟银行,以及那几个有钱的大老板借钱贷款!你以为他们燕京党里面都有钱呀?你以为他们能跟咱们比呀?几个亿甭说他们,咱们听着都肉疼,但咱们有钱不奇怪,若是他们有钱,就等着去京纪委报道吧!”
“哈哈,这种事不错,那要不咱们就去京纪委投匿名信,再给他们浇浇火怎么样?”
“好了好了!”叶钧听着这些人开怀大笑的议论似乎越来越过分,只能微笑着打断,“既然大家都琢磨着给他们好看,那就不能让大家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叶少,你有计划了?”邵成杰一说,众人都死死盯着叶钧,满脸兴奋。
“计划谈不上,不过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法。”叶钧顿了顿,笑道:“你们也知道,张娴暮这人很谨慎,也很无赖,最关键的,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很难对付。他这次吃了亏,想来肯定会发现一味模仿咱们,会让他们不小心掉陷阱里面,那么以张娴暮的个性,八成就会不断省思,不断拔出隐患。所以,现在不出手,那么我以往所布下的后招,可就当真功亏一篑了。”
“叶少,快说,到底是什么法子?”一人激动道。
“言家这枚棋迟迟没有动,现在正好下手了,张娴暮不是邀请言溪溪成为荣誉顾问了吗?那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该跟言家老爷子好好坐下来喝杯茶了。”
叶钧一句话,让在场人眼中一亮,每个人似乎都清楚叶钧在预谋着什么,顿时一个个嘿嘿嘿满脸贱笑。
言家从头到尾都是叶钧当初有预谋的棋子,真正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只有言家老爷子跟言溪溪的父亲。除此之外,言家其他人都不知情,都以为言家早已脱离了天海党,正式投入燕京党的怀抱。
当然,这件事至始至终言溪溪都不清楚,包括许多很可能参与进来的言家人。
他们都被蒙在鼓里,初衷也是为了保密,担心言溪溪不够投入,或者言家人不够谨慎,从而让调查他们的张娴暮等人挖掘出猫腻,意识到这是陷阱。
现在,这枚棋子终于可以动用了,当仔仔细细预谋了几个小时后,叶钧才站起身,缓缓道:“该干嘛就干嘛去,记得,事情要做得滴水不漏,要让张娴暮主动靠过来,言家老爷子会鼓动言溪溪去诱导张娴暮,咱们等着收成就好。”
说完,叶钧打算离开会议室,可没走几步,就转过身,笑道:“对了,忘记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你们都准备好钱,我跟一个财团约定好,将在内地大干一场,只要你们敢往里面投资,就只赚不亏,名额有限,自己斟酌。”
原本喧杂的气氛顿时冷清下来,好一会,不知是谁大呼一声,再次人声鼎沸,尽管叶钧早已离开,但对于叶钧说到的投资,就连邵成杰都露出灼热之色。
“忙完了?”谢莉尔冷冷的望了眼叶钧,那名自始自终都陪在谢莉尔身边的成员很识趣的离开了。
“忙完了,刚才处理了一下这段时间积下来的公务,真不好意思。”叶钧搓了搓手,尴尬道。
对于谢莉尔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叶钧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刚开始谢莉尔的热情洋溢叶钧就觉得很奇怪,但意识到这完全是谢莉尔的伪装,是打算在坎贝尔眼皮底下蒙混过关后,他就没有任何的感想,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毕竟,在叶钧心目中,谢莉尔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也本该对着他冷冰冰,而不是跟个热恋的情人一般不停勾引着他。
“别说这些废话,咱们谈公务吧。”谢莉尔将一份文件摆在叶钧身前,“相信养父已经跟你说过了较为详细的计划,我再补充一些,生意尽可能避免跟你那些对头碰撞,尽管你很诚实,跟养父提前预警,但是,我清楚他的为人,他不希望公事跟私事搅在一起。”
“我可以答应你。”叶钧点头道。
“还有一点,来之前我做过研究,发现你目前掌握的公司,你都处在非管理的状态,而我又对京华这边的环境不熟悉,暂时无法融入这个氛围。所以,要么你亲自管理,要么就物色一名懂行懂规的人履行你的职责。”
“这方面你不需要担心。”叶钧无所谓的笑了笑,“晚上吃饭的时候,会有一位股东过来,这位股东在管理上一定能让你满意。”
第七百七十一章 局中局!
叶钧口中的股东自然是夏师师,对于能够赚钱的好事,夏师师自然是来者不拒,尤其这次的合作方来头极大,不仅夏师师,就连夏家所有人,都一致拍板同意。
所以,当叶钧提出邀请后,夏师师当即同意,两人也是一拍即合。
谢莉尔并不仅仅拥有着叶钧帮手的身份,又或者属于叶钧的禁脔,实际上,还是坎贝尔的一双眼睛,更是艾尔沙文家族在京华的代理人。
初见夏师师,谢莉尔就收起了眸子中那微乎其微的怀疑,成功人士的那种气质,她见过很多很多,夏师师能让她初见就感受到一股较为浓郁的成功气质,这足以打消谢莉尔的怀疑。
相谈甚欢,夏师师惊讶于谢莉尔的华文水准,而谢莉尔也惊讶于夏师师对京华极为独到的看法。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内地的许多商人,都不一定有夏师师摸得那么透,这要归咎于夏师师是港城人,对于内地市场的研究花费了巨大的精力,而往往许多内地的企业家却忽略了这方面的细节,他们不是外来者,天生就拥有了主战场的优势。可是,就是这份该死的优势,让他们不愿意甚至没考虑过深度钻研内地的消费市场。
一来二往,叶钧直接成了摆设,不过也乐得这两个滋味各异的女人相互切磋,无事一身轻,这才是他目前需要的。
因为叶钧有预感,接下来,很可能他会忙得稀里糊涂。
言家。
言溪溪聆听着老爷子的诱导,一听说要前往北方说服张娴暮搀和进来,她自然乐意。
这阵子跟张娴暮也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找许多借口前往北方,言家人都看出言溪溪的心思,除了老爷子跟老头子没有表态,也不愿多说外,其他人倒是时不时拿她跟张娴暮开玩笑,每次都能把言溪溪说到脸红。
这次很反常,老爷子竟然主动提出这么一件事,而且老头子也没有多说,甚至还采取鼓励的态度,这让言溪溪稍稍有些意外,但没有多想。
她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排斥的可能性,能够给叶钧的基金会捣乱,这绝对是激动人心的事情,作为已经将叶钧诅咒了无数个夜晚的言溪溪,巴不得多来几件,把叶钧搞得鸡飞狗跳。
而第二天,从言溪溪嘴里得知了这件事的张娴暮,原本还有些犹豫,可言溪溪还真就将言家老爷子那些论调全部搬了出来,仔细想想,张娴暮也觉得叶钧忽然玩这么一手,完全是打算绝地反击,而且他考虑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分析了任何弊端。
所以,张娴暮同意了。
燕京党刚刚完成了一场磋商会议,天海党这边就开始行动了。
就在当天,天海党青少派一群人就安排人在各大媒体上鼓吹这次要携手叶钧的基金会,打着年关将至的口号,正式开展全国性的新春前夕慰问活动。
活动的主旨很简单,那就是新春将至,要探望那些五保户、孤寡老人、贫困山区的孩子等等,而让业内人士有些意外的是,一直对叶钧的事情极为积极的港城时尚周刊,竟然很奇怪的没有任何的表态,依然跟往常一样。
不过,这种事也只是业内少许人士想想,寻常老百姓可不会多想什么。
面对社会的高度重视,以张娴暮为首的燕京党青少派,还暗暗窃笑,还觉得他们事先得到先机。
所以,张娴暮吩咐杨天赐,很坦然的让他给邵成杰打电话,扬言当初的协议写得一清二楚,这次的全国性慰问,必须让他们一块参与进来,并隐隐露出獠牙,想要将北方那一块全部划到燕京党那边。
邵成杰表面上没有立即给出回复,只是推说要开会商量一下,但肚子里,却差点笑得抽筋。
这个名可不是谁都能往上沾边的,叶钧得知燕京党青少派的态度后,当即就召集内部的人开会,这次的会议相当公开,没有任何的隐瞒。
会议上,在有心人的鼓动下,几乎大半都恶狠狠咒骂张娴暮等人的无耻,甚至一部分还胀红脸,死也不跟燕京党合作。
整场会议,叶钧都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捂着额头喝着水,一副头疼的样子。
最后,这场会议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依然没有定论,甚至一些似乎有意让燕京党占便宜的那伙人,险些跟拒绝的这一方产生火拼!
而且最让人意外的事,这次会议竟然是青少派全体成员参与,就连那些家世背景跟燕京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成员,也得以到会场聆听。
“知道了,好好干。”杨天赐挂断电话,然后就将从同宗的族弟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一旁的张娴暮。
张娴暮并不意外,微笑道:“看来现在叶钧也很头疼呀,之前我还没底,现在倒是心安了。唯一让我疑惑的是,为何这次叶钧没有一口拒绝,这似乎不像是他的风格呀。莫非,转性了?”
“张少,会不会是这次的动静太大,而且涉及到北方,他知道如果想要过来,没有我们的允许,会很难办?”杨天赐笑道。
“这应该只是其一,我想最大的原因,还是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搞得已经举国皆知,相信叶钧也清楚那份协议明着还是奏效的,他吃不准老爷子们的态度。”
张娴暮顿了顿,幸灾乐祸道:“幸亏言家人站在我们这一边,否则,被打个措手不及,该头疼的就不是叶钧,而是咱们了。”
“言家这棋子埋得很好,张少,那言小姐对你…”
“别说她,我心里有数。”
张娴暮摆摆手,似乎对言溪溪没有太多的兴趣,平静道:“以后关于她的事,私底下别说。”
张娴暮首次表露态度,让杨天赐也稍稍明白了一点底,看来,这位在燕京乃至北方牛气哄哄的翘楚人物,势必要让言溪溪明白何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只不过,张娴暮有了想法,言溪溪却不懂,此刻还在想着张娴暮的样子,还有跟她的点点滴滴,嘴角也流露出一丝傻傻的笑容。
“咦,小公主又思春了吧?”一个打扮得很高雅的女人笑道。
“没有。”言溪溪捂着脸,尴尬道:“你想什么呢?信不信我捏你!”
“呀,还害羞了,真少见呀。”女人望了眼身边的朋友,取笑道:“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次你帮了张少一个大忙,如果我是他,一定会以身相许的。”
“胡说八道!”言溪溪更尴尬了,但还是强撑道:“没有的事,这完全是姓叶的那混蛋活该!谁让那臭小子唆使人到我们家大门口看笑话,连我爷爷都气不过!”
“就是。”另一个漂亮女人点头道,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溪溪,你这么做,不怕他们知道吗?”又一个性感高挑的女人皱眉道。
“怕什么!这姓叶的就活该倒霉,我一点都不内疚,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客气!”言溪溪攥着小拳头,说这话也不知道是真打算跟叶钧过不去,还是想讨张娴暮的欢喜,又或者,这两者成份都有。
这些女人都或多或少看出言溪溪的心思,一个劲的调笑,直到把言溪溪说得脸红心跳想要拎包袱走人后,才停下来。
第二天,叶钧亲自跟张娴暮通了一次电话,没有人知道电话里头,叶钧到底说了什么,但最后,似乎两者都达成了某种协议,于当天,在叶钧的授意下,娱乐无极限栏目,竟然正式宣布了两个基金会,将共同携手这次的全国性慰问活动。
与此同时,在两党高层的有心推动下,这一次的大型慰问,竟然不断被全国各地的媒体所传颂着。
包厢里,叶钧与邵成杰等人正欢声笑语举杯,每个人都脸色极佳,似乎撞见了什么好事一般。
“这次能够成功让张娴暮入局,各位当真是演足了戏,事后我翻看了当时在会议室里的那段录像,我都觉得我当时真是满脑子头疼。”叶钧喝完后,第一个开口。
“叶少,我对你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但这次确定能依照咱们预先发展的方向去吗?”一个核心成员尴尬道。
“放心,这种福利事业,可不是那么好干的,但凡跟国家沾边,要从自个身上吐血又没有任何好处的无私行为,一般都不会出大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