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这间座落在郊区的高档别墅忽然传出一声气势雄浑的咆哮,语态也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冲天怨怒。
“死了就好,真担心夏侯云澜不给你这个机会。”
李明阳的来电很突然,叶钧此时此刻还在欣赏着娱乐无极限内地版第一期的《缘分百分百》,据周元浩提起目前收视率再创新高,几乎内地一大半拥有闭路电视的家庭都在收看娱乐无极限栏目。而且十几条热线都陆续被打爆,对于这种互动性且趣味性十足的栏目,许多男男女女都想征询如何报名,有没有限定的条件。
“他确实不会给我机会,甚至于他谁的机会都不给,包括他身边最亲近的心腹下属。毕竟,夏侯杰一旦死了,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就快到头了,所以他不会给任何人这种能直接决定他成败生死的机会。叶先生,请你给予下一步的指示。”
李博阳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那种刚杀完人时的亢奋或者恐慌,这平静得可怕的心态让叶钧有些意外,但心里更是将李博阳看重。毕竟,能够以敌我难判的立场迅速赢得夏侯云澜的信任,这能力本身就无可厚非,但最让叶钧看重的,就是李博阳这不浮躁的心态。
在叶钧心目中,人才,最基本的一个大前提,就是冷静,处变不惊!
“料想夏侯云澜一旦听说这事,一定会第一时间下令封口,禁止任何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叶钧这话的弦外之音,李博阳自然一清二楚,“叶先生,请放心,我保证夏侯云澜不会如愿。”
挂断电话后,叶钧就继续欣赏着电视机前的《缘分百分百》,但脑子里也在精密计算着接下来的变化。现如今,敢朝夏侯杰亮刀子的只有两种人,这第一种,就是巴望着夏侯云澜倒霉的。这第二种,就是打算踩着夏侯云澜上位的!
可是,这后者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多,毕竟没人能够保证将夏侯云澜从东南区踢下去后,就能迅速取代,这需要长老院的投票选举,以及罗列这些年在青帮所作所为到底立了多大的汗马功劳。所以,除非很有自信能在夏侯云澜垮台后取代其位置,否则,没人会这么傻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甚至给他人做嫁衣的蠢事。更何况,这目标也相当明显,若真是这个可能性,那么被怀疑的目标就会非常明朗化,毕竟有这实力还有这自信的人,偌大的青帮,断然不会超过三人!
所以,叶钧很清楚以夏侯云澜的老谋深算,必然会将重点精力放在前者,只会留出一小部分对后者以儆效尤。
“看情形,不仅是李博阳,就连我,都很可能被夏侯云澜列为怀疑的对象。毕竟敢跟夏侯云澜往日有怨的人应该不多,能活到现如今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做得再绝,也不可能杀一个已经是活死人的夏侯杰去刺激夏侯云澜。可说到近日有仇,自从夏侯杰出事后就忙着料理残局的夏侯云澜,想必也没那闲心跟其他人过不去,再联系当初刘政鹏惨死这件事,恐怕夏侯云澜必然会对我起疑。”
叶钧喃喃自语起来,良久,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的笑意,“希望夏侯云澜别自掘坟墓,如果想对我出手,那我并不介意亲手料理他。可若是夏侯云澜一死,这纳兰小姐必然会立即离开这里,唉,还真就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这一夜,但凡观看《缘分百分百》栏目的内地观众,都被这种大胆且新颖的栏目所吸引,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女,不少都幻想着有朝一日若能登上舞台,指不定就能跟生命中的另一半邂逅。看着上台毛遂自荐的男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不少坐在电视机前的女孩子都非常有代入感的将自己幻想成站在评选台上的女嘉宾,对着这些无一不是白马王子的男士进行着各种问题的刁难与考验。
至于同样坐在电视机前的男士们,都眼巴巴看着镜头前那些女嘉宾妖娆妩媚,尤其瞧见已经有两位在燕京或者天海市白领阶层的男士掳获美人归,这让不少还在对着那些女嘉宾手纸并用,用思想与眼神强暴她们的男人无不呜呼哀哉!
等最后一位男士非常悲壮的被全部灭灯离场后,也预示着这一期的《缘分百分百》栏目彻底落下帷幕。当收尾时出现男女征集的时候,坐落在天海市的娱乐无极限栏目的热线,瞬间打爆!
当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台演出,因为根据叶钧的规定,站在台上的三十号女嘉宾,至少要有十五名是自己人!至于男人,仅仅是规定要有德有才,谈吐不凡。至于收入、职业,因人而异,等经过层层筛选后,才会正式通知获选者。若是男士的名单不够,将会花钱继续邀请那些职业托填补空缺。
若是想将《缘分百分百》这个节目运作成功,那么适当的掺假不仅不会有任何弊端,相反,还能够带动新一轮的成功。如果不是担心无法接地气,致使观众的兴趣渐渐消减,叶钧并不介意每一次的《缘分百分百》都采用职业托的运作模式。
毕竟,看着这一期《缘分百分百》的全程经过,已经足以跟上辈子印象中那个栏目有着九成的相似度,这余下的一成无非只是在经验上的不足罢了,只要再过渡几期,必然能够迎头赶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郭晓雨兴致勃勃返回时,一听说《缘分百分百》栏目已经结束,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叶钧却笑眯眯道:“晓雨姐,放心,我已经让人特地录制了一份,就是知道你跟苏姐八成没时间欣赏。”
“真的?”郭晓雨露出欣喜之色,但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扭扭捏捏道:“小钧,我想到月底请个假。”
“怎么?晓雨姐,你有急事吗?”
“不是,是华奶奶跟钟爷爷都打算送杨杨回去,顺便打算在国外住上几天,而华奶奶邀请我一块去,我怕惹她不高兴,就答应了。”
叶钧倒是没有多想,笑道:“没事,这是应该的,至于基金会跟保洁公司,就先让苏姐帮你管几天。晓雨姐,其实你也应该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小钧,你同意了?”郭晓雨惊喜道。
看着叶钧笑眯眯点头,郭晓雨直接就跳了起来,整个人挂在叶钧脖子上,但意识到这种举动有些暧昧,顿时忙不迭松开手,然后在叶钧大有深意的目光下,一边逃一边紧张道:“我下楼去拿录制的影像带。”
第六百零六章 蛊惑失败,另起炉灶!
“怎么?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不欢迎我?是不是还对我心怀怨恨?”
“你要搞清楚!杀你哥的人不是我,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受害者!真正的凶手,就是现如今出现在各大报纸头条的叶钧!”
吉光满脸阴沉盯着身前的陈清媚,冷笑道:“可别忘记你到内地来的使命,不是替你仇人的父母打工,而是为了取下叶钧的狗头!”
“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陈清媚冷冷盯着眼前的吉光,要不是这个一大把年纪的恶人,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就不会死于叶钧刀下!陈清媚并不否认她对叶钧的憎恨,可是,她也不会对眼前告诉她实情的吉光心怀感激,在陈清媚眼中,吉光跟叶钧一样,令人作呕!
“哼!别用这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先把你那位董事长给绑架了!那么,叶钧必然会束手就擒。”
陈清媚满脸厌恶的瞪了眼吉光,当下指着大门口,冷声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还有,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需要你多管闲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咱们现在是同一条绳索上的蚂蚱,这叶钧跟林啸羽想要杀我,我吉光岂会坐以待毙?”
吉光毫不掩饰双目中的凛然杀意,冷笑道:“可惜他们太过高估自己,同时也小看了我,跟我玩,这些小字辈还太嫩!太无知!”
“叶钧要杀你?我可不信,就算真要杀,也是活该!”陈清媚满脸鄙夷,“再说了,若当真叶钧要杀你,你还敢跑到内地找死不成?”
“哼!正是因为他要杀我,我才不得不跑到内地,跑到这广南市!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叶钧八成不会猜到我现如今就躲在他眼皮底下,我可不希望死得不明不白。”
吉光脸上显露出残忍之色,阴沉道:“就在半个月前,我一位知交好友告诉我,说让我这阵子出行小心点,最好躲得远远的,等风头过了再回港城。哼,尽管他没明说,但这话就是在告诉我,有人要朝我亮刀子!起初,我还怀疑是不是下面人看我不爽,又或者一些老仇人从牢里面放出来,所以打算要我的命!可是,当我想到自从李老鬼死后,除了搞垮洪义社跟新安社,我就压根没得罪过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可既然已经劳烦到我这位知交好友提醒我的层面,甚至还不敢说出对方的来头,那么,想来要我命的人,身份必然不简单!”
吉光顿了顿,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陈清媚,“我左思右想,唯一有这份量,还有理由杀我的,无疑就是林啸羽这小子,还有就是站在林啸羽身后的叶钧!这两个人清楚我知道他们的秘密,加上一些利益上的纠葛,更何况我当初将杀死你哥的凶手告诉你,想必叶钧也对我怀恨在心。如果凶手不是这俩兔崽子,我实在想不明白何曾得罪过这么利害的敌人!”
“这是你主动跑来告诉我的,别认为我会欠你的情,更别认为我会同情你!”陈清媚依然冷冰冰的看着吉光。
吉光并不介意,当下一字一顿道:“我也不求你,也不需要你可怜我,更不需要你还我人情。我只想跟你合作,事成之后,你必然大仇得报,我保证将叶钧五花大绑放在你面前,任凭你处置!就算你心软下不了手,我也会替你手刃元凶!”
“你才下不了手!”陈清媚冷冷盯着吉光,之后,就将目光移向他处,不再看眼前这令他恶心的老男人。
吉光阴沉的瞥了眼陈清媚,在陈清媚呼之欲出的饱满酥胸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之后,笑眯眯道:“只要你想个办法把叶钧的母亲给骗出来,那么,我保证事后绝对不会牵扯上你!等有了让叶钧投鼠忌器的筹码,那么…”
“够了!”陈清媚忽然恶狠狠盯着吉光,“滚出去!再不滚,我现在就绑了你!”
“哼!”吉光清楚陈清媚不是在说笑,当下恶狠狠甩了甩袖子,然后气呼呼开门离去。等走下楼梯,吉光才低声骂道:“好不要脸的臭女人,当初就不该指望你,等解决完叶钧,下一步我就专门对付你!落在我手上,等我爽够了,就把你送给三角区的将军们爽!”
等吉光走出这幢鱼龙混杂的公寓楼,抬头望了眼四周,随即戴上一顶帽子,喃喃自语道:“真以为没了你的帮助,我就没办法下手?贱货,你太小看我吉光了!还有叶钧,你这小兔崽子,处心积虑要我的命,就别怪我先让你吃吃苦头!”
锁上房门的陈清媚靠在门板上,满脸落寞与不甘,神色间隐有追忆。
良久,陈清媚走到电话前,欲抬起听筒,却满脸挣扎着放下。数次的反反复复,陈清媚始终没勇气去抓住听筒,拨通一个对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跟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通话。
最后,陈清媚终是放弃了通知叶钧的想法,对她来说,她希望叶钧死,因为叶钧杀害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是,经过这阵子从各个方面了解到叶钧的为人品性,加上电视、报纸以及董素宁时不时谈起的一些关于叶钧的话题,让陈清媚心里的恨意淡化了不少。可是,这还不足以构成陈清媚愿意放弃对叶钧的这份仇恨,她倒是很喜闻乐见叶钧跟吉光头碰头硬碰硬,可这不代表就愿意让关心她的董素宁卷进这场漩涡。
所以,她做出一个决定。
“董事长,我想跟您住一阵子,可不可以?”
看着眼前的陈清媚,听着陈清媚这比较唐突的请求,董素宁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还是笑道:“怎么好端端说起这事?”
来之前,陈清媚早就想好了借口,当下满脸羞红,故作紧张道:“其实,是有一个男孩子一直想约我,我曾拒绝他,可他却每天早上跟晚上都会守在我住的地方。所以,我想到董事长家待一阵子。”
董素宁倒是没怀疑陈清媚这种借口,毕竟以陈清媚的容貌跟身材,说不吸引男人那绝对是假的。单说公司里就有一大群单身男士天天围着陈清媚瞎转,不过较为开明的董素宁,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如果这个男孩子品行端正,你也不妨考虑考虑。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租一套房子,倒是不安全,这样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在公司搬到南唐市之前,你就跟我一块住吧,咱们也好有个伴。”
陈清媚故作惊喜的笑了笑,然后躬身道:“若是董事长没其他事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董素宁笑眯眯看着陈清媚离去,暗暗赞了赞,等陈清媚掩上房门,才轻笑道:“倒真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孩子,要不是小钧确实跟太多女孩子纠缠不清,这么标致又乖巧的儿媳妇,我可不会平白无故浪费。”
自从昨晚娱乐无极限内地版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栏目《缘分百分百》登场后,坐镇天海市的周元浩,就立马获得多方媒体的邀请,最主要的就是希望搜集一下关于娱乐无极限栏目日后的发展方向。当然,打算以广告等方式投入赞助的厂商也是海了去了,其实自从港城时尚周刊打算将总部迁移至内地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已经陆陆续续有许多企业家试图取得广告权,可都被周元浩委婉拒绝。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周元浩这种做法并非是跟钱过不去,恰恰相反,是赤裸裸的待价而沽!而这种坐地起价的行径,不仅没有减缓这些企业家的热情,相反,还刺激了更多有钱有势的企业家打算入坑。
现如今,外界关心的无疑就是今晚的娱乐无极限,会带给大家怎样的惊喜。毕竟之前公布的就是《缘分百分百》,仅仅只是一周一期,而放着余下的六天全部炒冷饭,这很明显不符合港城时尚周刊的作风。再加上现如今港城的市民不断声讨周元浩甚至叶钧的做法有很大的偏袒性,毕竟这内地版的节目明显要比港版的节目更加出类拔萃,更加符合娱乐主旨,所以港城市民也纷纷请愿,希望能够同时直播内地版的节目。
对此,周元浩立即召开紧急磋商会议,会议上,几乎一大半董事投票,赞成内地版一些具有深远价值的栏目可以用在港版上。毕竟在座的这些董事会成员,几乎都是地地道道的港城人,或者也是沿海地区,所以心态上更倾向于那些一口流利粤腔的“老乡”。
叶钧也听到了周元浩的这些话,当下作出决定,缓缓道:“尽管广电局跟新闻署都将咱们以前准备的节目给驳回了,不过咱们当初的拍摄却没有因此的而有所懈怠,因为咱们都非常清楚这只是暂时性的。所以,之后依然要提前录制至少一到三个档期的栏目。”
“董事长,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周元浩满脸严肃,“关于第二次上报是在上星期,料想今天或者明天就应该有结果了。广电局跟新闻署之所以压着,恐怕也是想看看咱们这两天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周元浩顿了顿,皱眉道:“可若是依然拖着,或者驳回,董事长,咱们应该弄些什么栏目?总不可能如外界形容得那样,咱们就只顾着炒冷饭吧?”
“《明星直播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栏目,实在不行,就将连续剧《扶汉》的幕后花絮也搬出来,加上对演员们进行一些采访,一两个小时的录制工作,很快就能够达成。而且这样也不算违背娱乐无极限栏目的宗旨,尽管我很相信这次一定能够过掉审批,可有些东西始终不能把这话说死,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但凡留条后路,这才能够有备无患。”
实际上叶钧也不敢保证京城老爷子们的态度,再加上曾吃了次哑巴亏,叶钧倒是也学乖了,就是不能擅自去揣度京城老爷子们的态度,这就跟不能揣摩圣意一般。
挂断电话后,叶钧不由关心起侯晓杰跟洛克的近况,可说到底既然是替国家办事,恐怕侯晓杰跟洛克压根就没这机会跟外界沟通,毕竟这一切都是在秘密行事。当然,叶钧也很关心目前那些ETL金融公司被叫走的几名骨干成员到底替他赚了多少钱,不过料想都是跟在屁股后面分一杯羹,相比较占大头的那几个国家或者超级财团,显然叶钧的信心不是很高。
再次取出当初从李诚手中要过的那份文件,看着上面这一行行熟悉的字眼,尽管目前东南亚金融市场一片混乱,可丝毫不影响港城那些炒房团的热忱,现如今港城的地价一寸可要比什么金呀银呀珍珠玛瑙翡翠钻石都要昂贵!不过,等金融风暴侵袭而来,这种经不起推敲的价格顿然会无所遁形!
至于大肆采购这些地产的资本,叶钧就全部寄希望于那几名骨干成员!当然,当初在港城得知的一大箱钻石,以及一座猜测却暂时没办法验证的矿山,也是叶钧的目标!
“吉光。”叶钧目光闪过一丝阴沉,喃喃自语道:“你应该知道钻石的事吧?”
第六百零七章 问心无愧
连过两日,陈清媚都没发现四周有任何的可疑之处,依着她过人的观察力,以及对细节的把握,很清楚董素宁身处的地方并没有任何来自于吉光这些人的威胁,这让陈清媚不得不怀疑当初吉光撂下的那些狠话是不是只是危言耸听。
只不过,陈清媚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既然吉光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一段话来,料想就断然不会只是空口说白话。当然,陈清媚也清楚广南市可不比港城,吉光就算乱来,也不会大张旗鼓。所以,只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心,吉光断然没机会朝董素宁下手。
实际上,吉光也有些头疼,暗恨当初就不该鬼使神差去跟陈清媚摊牌,他身边就带着两个人,这两人是他养着的死士,至少以目前的处境,吉光唯一能信赖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之前冒然去接触陈清媚,一方面是不相信陈清媚会跟叶钧告密,另一方面也是依仗着敌在暗我在明。当然,吉光也曾怀疑过到底是不是叶钧跟林啸羽想暗算他,起初他也不愿相信这件事,可若是排除叶钧跟林啸羽,吉光怎么想都想不通到底谁有这么大份量,竟然在惊动大圈的前提下还敢对他下手,更匪夷所思的无疑是偏偏就连自个的知交好友也不愿掺合。
这份量,断然不是那些老仇人,或者是打算踩着他上位的小辈能够拥有的!
所以,综合诸多因素,吉光在排除那些明的暗的甚至假想的敌人后,最后得出了叶钧跟林啸羽就是打算暗杀他的结论!
当得出这层结论,吉光第一时间就决定逃之夭夭,当初叶钧血腥屠戮阿廖等人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象至今历历在目,吉光自认不肤浅,也不弱智,清楚若是给叶钧逮着机会,他身边就算有着上百号人,恐怕这安全都无法保障。更何况,既然连大圈的工作都做通了,吉光可不认为这周记内部就毫无作为。
“哼!这贱人!”
吉光举着望远镜,满脸阴沉站在某幢公寓的窗台前,冷冷盯着正跟董素宁上车的陈清媚。
“吉老,要不干脆今晚我跟我哥过去一趟,反正我们身上都带着家伙。”
身后的两个男人五官近乎雷同,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孪生兄弟。这是当年吉光从潮城领回家的一对孤儿,从小就培养他们练习各种近身搏斗甚至杀人的技巧。这些年也因为这对孪生兄弟,除了阿廖那一次大举进攻,吉光才得以出行平安。
“不急,免得打草惊蛇,我可不相信以叶钧的警惕心,就真把他妈不当回事。再说了,陈清媚这小蹄子的身手不凡,就算有枪我担心你们联手都不一定能制住她,更何况这里是广南市,是叶钧的老家!若是因此打草惊蛇,传到叶钧耳朵里,到时候全程戒严封锁,咱们就只能困在这地方了。”
“吉老,那怎么办?这么等下去可不是个事,我跟我哥已经搜到情报,似乎再过一个星期,目标就会前往南唐市。到时候,想要对付她,更难!”
听到身后男人这些话,吉光脸色更加难看,当下冷声道:“我心里有数,你们休要多提,咱们等,一定得等!会有办法的!”
吉光越说语气越轻,忽然,脸色一喜,豁然转过身,死死盯着身后的两个男人,“你们说这女人下周可能前往南唐市?”
“对。”这俩男人点点头。
吉光锤了锤手,很快一扫先前的阴霾,笑道:“从广南市到南唐市,就算是走高速路,也要至少三个多小时,加上沿途还需要经过至少五十多公里的普通国道,你们不觉得这才是真正方便下手的地方吗?进可攻,退可守,在广南市下手,势必不方面退走。可若是在高速路上下手,咱们可以迂回到其他省市,必然不会被人察觉。”
“吉老言之有理!”
俩男人只懂得杀人越货,对于这种费脑细胞的事,就是用单细胞思维思考。对他们来说,吉光吩咐什么,就做什么,那么就准没错。
吉光也不继续废话,而是取来整个上南省的地图,开始细细研究起来,似乎在找寻最易下手的地方。
“叶少,我们很快就回来!”
接到阿辉的电话,叶钧也没想到阿辉这么快就说服王三千,这让叶钧极为惊喜。自从前天阿辉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进入白马市,叶钧就凭借着记忆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地址,而阿辉跟阿牛作为胡有财的心腹,至少在整个亚洲各国都有着足够的人脉资源,毕竟当初都能将一个大活人给投运到阿拉伯皇室,找人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叶少,您让我找的这个人还真能吃,就好像饿了三年五载似的,一晚上就吃了我差不多半个月的薪水,还专门挑贵的吃!什么燕窝、鲍鱼、鱼翅这些,他还觉得掉档次。说这年头就该好好吃上一顿孔雀、猴脑这些,真是个怪胎。”
阿辉显然极为肉疼,叶钧却笑眯眯道:“你是怎么劝服他的?”
阿辉显然愣了愣,本打算添油加醋吹嘘一番,可很快就萎了,尴尬道:“叶少,其实我也没跟他啰嗦,就问他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内地。他就问我,有吃的吗?有喝的吗?如果还跟在这鬼地方一样忍饥挨饿,那么就让我立马滚蛋。”
“后来呢?”叶钧显然很难想象此时此刻的王三千到底窘困到什么地步,依稀记得上辈子醒来后,王三千曾告诉他几年前还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但具体苦到什么程度,却只字未提,加上当时叶钧也懒得去研究王三千以往到底是怎么苟延残喘活到今天的,所以确实对王三千今时今日的生活现状比较陌生,叶钧只知道,当年王三千就说过那几年他缺钱,缺一笔能让他偿还以往所作所为的还债金。
所以,叶钧才让阿辉拿着钱过去。
“他有没有跟你提钱的事情?”
“有啊。”
阿辉整了整神色,笑道:“叶少您不说我还忘了,他说跟我回内地可以,要他做事也行,但必须提前支付一年的薪水。当时我有些没底,担心他狮子大开口,又担心自己带的钱不够,就问他需要多少。”
“多少?”叶钧疑惑道。
“一万。”
阿辉露出庆幸之色,干笑道:“幸亏出门前带了几万块,不然可就丢脸丢大发了。刚才他领着钱,说要去办件事,让我在这里等他,说两个小时后就回来。叶少,您说,他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叶钧忽然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反问道:“既然你不信任他,为什么还把钱给他?”
“还不是叶少您让我来找的?我就算不相信他,也相信您呀,是不是这理?”
阿辉这说法让叶钧一阵语塞,当下笑道:“好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算真被骗了一万块,也不碍事,权当是我瞎了眼信错了人。”
“叶少您自然是慷慨,不将这一万块当回事。可若是他不回来,岂不是我就没办法练几招了?”
阿辉同样不心疼那些钱,且不说叶钧的财大气粗,就说他,每年的薪水加福利,都能达到六位数。可一想到若是真被那看起来就跟叫花子没差的胡渣抠脚男给骗了,损失钱倒是小事,可若是因此错过了能学上几招的转机,那才是真正要了阿辉的命根子!
叶钧无所谓的耸耸肩,笑眯眯道:“那辉哥你最好跟老天爷祈求千万别被骗了,还有,我等着你们回来。”
不理会阿辉的呜呼哀哉,叶钧轻笑着挂断电话。坦白说,尽管不清楚王三千将用这笔钱做什么,但叶钧却清楚王三千断然不会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凭着对王三千性格的了解,叶钧断定,很快就能跟这位上辈子的故友重逢。
“小钧,什么事心情这么好呀?”
华玲茳正打算下楼去找钟杨、小璃跟小水,见叶钧满脸微笑,不由站在原地。
“华奶奶,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有朋自远方来,自当不亦乐乎。”
叶钧伸出手扶住华玲茳,听到这话,华玲茳轻声哦了哦,然后就笑道:“先前我还跟你钟爷爷说起,看能不能抽个时间一块陪着你去到处走走。”
“华奶奶,您想去哪?”
“你猜。”
叶钧露出思索之色,好一会,才不确定道:“难不成华奶奶也想去那些贫困地区看一看那些念不起书的穷孩子?”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华玲茳在叶钧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梯,感慨道:“其实每次看那部纪实片,我都有着一种心碎的感觉,我跟你钟爷爷说了,一定要亲自去走一趟,亲手给这些孩子送上一份诚挚的温暖。让他们明白穷不可怕,苦不可怕,可怕的是对这个社会绝望,可怕的是让自己自甘堕落。要让他们明白,只要肯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更能改变他们下一代的命运!”
“华奶奶,您的想法很好,就怕他们不懂。”叶钧笑了笑,“其实前阵子一直东走西串,发现这些生活在贫困山区的孩子都很怕生,也很单纯,我问他们,长大后想干什么。他们却说,希望能有一亩田,种粮食给他们的爷爷奶奶吃。那我就问他,万一长大后生了孩子,是不是会像他们的父母一样到城里务工,赚钱养家。”
“这些孩子怎么说?”华玲茳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说,不会,他们依然要种庄稼,因为父母都到城里务工,他们吃不饱睡不好,所以要吸取教训,更应该追求务实,也就是种庄稼,不让孩子饿肚子,也不让孩子像他们一样,每年只能跟父母见一次面。”
华玲茳忽然升起一股辛酸,尽管极力克制着,但依然无法掩饰那股怒意,“这就是社会体制的漏洞!才造就出穷人更穷,富人更富!”
叶钧四下打量了一眼,见没外人,才点头道:“华奶奶,我很赞成您的说法,不过这话,咱们应该私底下说,传出去,始终不好。”
华玲茳清楚叶钧是在提醒她这清岩会所有很多不相干的外人,她刚才这番言论也有些过于激动,如果她只是孤家寡人倒也没什么,可这会所里里外外谁不清楚她的丈夫就是江宁省省委书记,这若是被有心人听到甚至加以利用,无疑对钟正华来说,始终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小钧,不管怎么说,我依然要跟你去走走。”
叶钧暗暗叹了声,从华玲茳的神色来看,怕是八成要以这三寸不烂之舌动员那些自小就生活在贫困山村里的孩子。叶钧有句话没说,或许也是想给华玲茳一个美好的希望,那就是幻想憧憬终究无法替代现实的残酷与无情,或许短期内也就是那三五天甚至一两个月,确实能让人心生鼓舞,可时间长了,当一切又被打回原形的那一刻开始,那么那些所谓的希望、夙愿,终究也会化作那过眼云烟的浮尘,从哪来,回哪去。
这就是社会的现实,或许一百人之中会有极少数坚持着这份看似甜美实则残酷的希望,可这极少数人能成功的怕也寥寥无几,更遑论能改变这个社会富人更富,穷人更穷的社会体制!
叶钧看透了这一点,却依然坚持着要帮助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穷苦人,并非是心怀济世救人,甚至立志实现国富民强的高尚情操与伟大理想,真正的心意,仅仅只是希望日后能问心无愧!
第六百零八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通过连续三天用各种娱乐报道以及花边新闻等诸多手段糊弄过去后,广电局以及新闻署正式发表通知,将港城时尚周刊上报的五个项目全部予以通过,当娱乐无极限栏目播放出这条喜讯后,不仅内地,就连港城的民众都满脸喜悦。
《我为歌狂》、《你唱我录》、《明星大道》、《星与星》以及《最佳达人》五个项目,都让许多男男女女好奇的同时,也是兴奋期待。
周元浩对于这五个项目连同《缘分百分百》能否成功运作,有着极大的信心。目前《缘分百分百》的超强收视率以及市场赞誉,已经充分的验证了叶钧制定的娱乐路线必然能经久不衰。当然,对于那些合作的电视台,周元浩在叶钧的授意下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秉承着有钱大家赚的伟大宗旨,除了一些不能说的商业机密,几乎是来者不拒。
这也很大程度上抵消了那些电视台领导们的不甘不愿,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元浩这般给脸,姿态又放得这么低,就算娱乐无极限栏目如何红红火火,他们也只会眼红嫉妒,但却不会心怀不轨并加以下绊子。更何况打狗也得看主人,叶钧贵为天海党的一员,有着天海党青少派以及青壮派外加数位封疆大吏庇护,没有点真本事就妄图出手伤人,那绝对是单细胞思考,自寻死路!
听到全国连带着港城竟有上千名男男女女试图参选缘分百分百,这个数字也让叶钧小小惊讶了一把,因为依着目前的形势,怕再录制几期,试图参与的单身男女光是报名就可能超过五位数甚至六位数,毕竟这年头单身人士是很多的。
“元浩,这阵子你就多忙点,六个项目若是能成功运作,咱们就等同于一举奠定了内地的市场。”
叶钧顿了顿,笑眯眯道:“现在我打算将重心转移到大型连续剧的拍摄工作,尤其是以还原历史真实度的帝皇剧,以及金大师笔下名著的剧集拍摄。为此,你就以我的名义召开一次董事会,等通过后,就开始着手电影公司。还有,当初在董事会上宣布的三部曲,剧本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也将加入到拍摄行程。”
周元浩清楚叶钧说的是《无间道》三部曲,当下笑道:“放心,现在《扶汉》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真想不到几十集的拍摄这么快就能够完成第一期。余下的就只剩下修改剪辑,以及最后一期的删减与定制。估摸着最多到十月底,就能完成《扶汉》的拍摄。这之后,就能腾出手来进行长达两个月的宣传与预热。”
“很好,我跟王哥谈过了,他对《无间道》的剧本非常感兴趣,他认为如果要拍摄出原汁原味,必然得到港城拍摄。毕竟题材里面始终有着一些负面涉及,对于一些人的神经触动也是相当大的,在内地这个审核制度相对复杂的地方,始终会出现一些阻碍。所以,港城给我们留下了一条很好的路子,电影公司的注册就定在港城。至于连续剧的公司,就在内地注册就好,便于日后的推广。”
“恩,我明白。”
周元浩跟叶钧详细谈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后,就匆匆挂断电话,忙着打电话邀请仍然身处港城的董事会成员。
“你是谁?我跟你认识?”
在副经理的通知下,叶钧擦着汗从后院走了出来,只见阿辉正跟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坐在休息室里,等叶钧凑近时,这男人豁然站起身,当下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叶钧,满脸不可思议。
依然是印象中那种流浪汉的形象,叶钧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跟昔日的这位故友相逢,尽管叶钧清楚他与这位故友的情谊已经不是昔日的那种惺惺相惜,但叶钧也不会无聊到为了实现昔日与王三千那种亲密无间,而故意去让那群佣兵近卫追杀自己上千公里,还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了解你。”叶钧若有所思道。
“了解我?”王三千露出自嘲之色,“我连我自己都不了解,你也敢说了解我?”
“我第一眼看你,就知道你有着一段悲伤却难以启齿的历史,你双眼中透着一股悔恨,但同样的,却也透着一股坚韧。这说明你曾有过一段复杂的感情史,却又不愿去正面面对它,可若是再让你选择,你依然会义无反顾,尽管清楚日后会后悔,但依然自私的想要去霸占。”
“自私?笑话!”
王三千满脸激动,但紧接着,就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当下指着叶钧,努努嘴,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将手给放了下来。
实际上,叶钧说到了王三千心里隐藏着的最深的痛处,尽管上辈子王三千并没有将这事告诉叶钧,甚至隐藏得很好,但一次醉酒的酒后失言,让叶钧清楚王三千曾有过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就是,王三千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他不该爱上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大嫂!当然,这是在王三千亲哥哥死后的事情。换句话说,当时王三千的大嫂,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寡妇。
如此禁忌的不伦恋维持了足足两年,在一个雷雨加交的夜晚,一伙村民强行闯进王家,并将王三千大嫂抓了起来,经过一再逼问,王三千的大嫂始终没有吐露与她通奸的奸夫是谁。最后,被这伙愚昧的村民装进猪笼,活活溺死!
等王三千惊闻噩耗从山上赶回来时,看到的仅仅是他深爱的这个女人,正浑身冰凉被挂在村头,许多小孩子正捡石头扔向挂在村头的这具女尸!
也就是那一天,王三千抱着他死去的大嫂痛哭流涕,在好好安葬了这因为他而失贞失节的大嫂后,王三千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那就是当年年少气盛的王三千亲自磨好刀,将参与害死他大嫂的村民全部杀光,等听到一个孩子惊叫痛哭后,王三千忽然惊醒过来。
看着四周血淋淋一派修罗地狱式的狼藉,王三千第一个年头,就是逃跑!
幸好这期间也是国家最混乱的动荡十年,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杀人魔逃到哪,又是否打算继续制造一桩桩灭门惨案,因为当时的各路官员几乎都成了惊弓之鸟,更是人人自危,岂会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不相干的人的生死?
所以,等过了几年后,许多人都淡忘了当时某个村子上演的一出多达十几户的灭门惨案。但是,别人或许忘记了,但受害者没忘,作案者,同样没忘!王三千无法忘记当他触摸那具尸体时感受到的冰凉,也无法忘记有人告诉他,他嫂子之所以被溺死完完全全是不想将他这个既扮演小叔子又扮演奸夫的男人供出来!更无法忘记当他手起刀落快意恩仇时,那些小孩惊恐、无助甚至迷茫的眼神。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龙有逆鳞,王三千的逆鳞,便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让他试图永生埋葬的记忆。
“这对我没用,你知道的。”
似乎感受到了王三千那股凛然杀意,就连阿辉都忍不住手脚冰凉,当下阿辉难以置信看着王三千,实在没想到这一副乞丐样的邋遢抠脚汉,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起初,阿辉还担心王三千对叶钧不利,正打算喊人,却发现叶钧正神色如常立于原地,丝毫不被王三千这股杀意所影响,尽管强行克制住了喊人的冲动,但手已经伸向口袋,同时死死戒备着身前的王三千。
王三千依然怒视着叶钧,但浑身散发的那股凛然杀意已经有了减缓的趋势,当下,忽然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更害了许多本该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有罪,可老天爷为何不惩罚我,却每天让我活在痛苦与忏悔当中?难不成这才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哈哈,我就是个疯子,但疯子也有血有肉,懂得疼更懂得害怕,老天爷,为何要这般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