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溪溪一副狗不待见的模样,叶钧无所谓的朝满脸歉意的刘懿文耸耸肩,之后就不动声色收回手。
倒是刘懿文有些尴尬,解释道:“言小姐,这次邀请你过来,一则是感谢你邀请那么多位有爱心又乐于助人的女性朋友伸出援助之手,二则也是想给你介绍一下叶钧。”
言溪溪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叶钧,不冷不热道:“不必介绍,叶先生是全球名人,我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刘懿文,你这不明摆着给我脸色看吗?”
“言小姐可别误会,我没有那意思。”刘懿文显然也听出来了,眼前的言溪溪不仅对他不待见,连带着对叶钧也是一股臭脾气,当下刘懿文忽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就是眼前的言溪溪,莫非属于那种性冷淡的女人?
与刘懿文神色相反的却是叶钧,当下感激道:“原来是言小姐帮忙,才从那些名媛贵妇手中获得这么一大笔的捐赠,这还真要多谢言小姐的抬爱。”
“少臭美!我可不是为了帮你。”言溪溪轻描淡写的瞥了眼叶钧,随即站起身,“其实我这么做,完完全全就是看那些念不起书甚至吃不饱饭的小朋友可怜,但倘若你敢乱用这笔钱,我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不过从你目前的表现来看,我姑且倒是能信你一次,可这不代表就能改变我对你的印象,在我心目中,私底下你跟刘懿文一个德性,龌蹉!”
说完,言溪溪直接拾起桌子上的挎包,潇洒离去,留下满脸哭笑不得的叶钧跟刘懿文。
良久,刘懿文无奈的摇摇头,哭笑道:“怎么好端端连我也骂进去了?”
“刘大哥,急着邀请我过来,不会只是跟言小姐见上一面吧?”
其实,先前在机场跟杨静道别后,叶钧就接到刘懿文的来电,听说是有急事找他,这让叶钧不得不延后行程,赶到刘懿文约定的地点。
刘懿文摆摆手,笑道:“怎么可能?你也看出来了,言小姐就是火爆脾气,老实说对于男人,从来就没好眼色。当然,口气神色不足以说明一个人的心胸与气量,从这次帮忙募捐三千万的事情来看,言小姐其实心肠很好,但可能以前曾受过什么刺激,才会对男人心存偏见。”
叶钧一时间哑然失笑,谁说刘懿文心胸肚量大了?这三言两语就将这么损的罪名扣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世道还有比这更恶毒的话吗?
刺激?什么刺激?偏偏还跟男人有关?
叶钧用屁股想就能罗列出诸如被男人甩了,或者接连被男人甩了,又或者处着的男人脚踏几艘船等等,叶钧一想到刘懿文不动声色给人扣帽子比直接问候人家全族要更损更缺德,叶钧就不由暗赞刘懿文骂人的水准已经达到无招胜有招的超级境界!
眼看着叶钧正用一种很怪异的神色打量自己,刘懿文稍稍细想,就知道言多有失,当下干笑道:“好了,咱们说正事吧。”
“刘大哥,请讲。”
“这半个月里,我们已经研究出好几套方案,同时也搜到消息,说孙凌曾在半个月前亲自到蓬安市拜访过周书记。”
听到这话,叶钧不由暗暗皱眉,“刘大哥,孙凌拜访周书记是在去江陵之前,还是之后的事情。”
刘懿文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叶钧,然后一字一顿道:“确切点说,是前脚送走孙凌,后脚就到江陵。”
叶钧不禁皱眉苦思,其实本质上叶钧也能够理解周庆明这种哪边好处大就倾向哪边的撒网式行为,可说实在话,对于周庆明真正的立场,叶钧依然没有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初如果不是撂下句狠话,恐怕现如今怕早就传出周庆明加入燕京党的信息,这想来也不是天海党众人喜闻乐见的。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初跟林啸羽筹谋要弄死吉光的事情也是一拖再拖,而且半月前,林啸羽就在电话里谈到燕京党的人正试图拉拢他,他也依着叶钧的意思虚与委蛇。原本,林啸羽当时就打算提前回港城布置,却收到这么一条信息,彻底打乱了他跟叶钧的计划,那就是吉光竟然回老家祭祖!
这又不是清明时节,祭祖无疑给叶钧以及林啸羽传递了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就是吉光要么真蛋疼的跑去祭祖,要么就已经怀疑上有人要对他不利!不管是哪个方面,叶钧都不会冒险,同时吩咐林啸羽让监视吉光的那些人放松警惕,而且还让林啸羽继续留在燕京,多跟那些燕京党的成员虚与委蛇,尽可能弄一些有用的情报。
所以,并不是说这计划就没有任何价值,只不过有时候会因为突发的变故而不得不做出调整,尽管有时候会事与愿违,但有计划,才能更有效的去执行。
听刘懿文这么说,叶钧有些拿捏不定起来,他吃不准现如今周庆明到底是什么心思,毕竟孙凌既然率先抛出橄榄枝,而在这种节骨眼上,周庆明依然故作糊涂,没有任何想要澄清或者暗示的行为,这就说明周庆明似乎也心存顾忌。看样子,当初董文太对周庆明的揣度,还真是一针见血!
“小钧,怎么了?想什么呢?”一旁的刘懿文发现叶钧有些入神,不由笑道。
“刘大哥,我只是在想这周庆明该不会真打算跟那奇货可居的秦相吕不韦一个心思吧?”
叶钧的话让刘懿文哈哈大笑,当下摆摆手,很肯定道:“如果孙凌是头狼,那么周庆明断然不会是头虎,只能说是伏在狼背上的狈。所以,周庆明不可能把目前看似显得有些狼狈不堪的燕京党视为可投资的对象,因为他没有这本钱,也没有这魄力,更没有这野心,三年前,我就看死了这个人的心思。”
“那刘大哥认为这周庆明最后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叶钧若有所思道。
“依我看,现如今他同样也头疼该站在哪一边,毕竟,他若是跑到燕京党溜达,相信支持他的那些人必然会大量流失。可若是想倾向于你,就无异于要放弃江陵市市委书记一职,可这跟他最初之所以掺合进来的初衷大相径庭,甚至闹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老实说,这么让人心烦的问题若是摆在我面前,恐怕我也会头疼的。”
刘懿文笑了笑,缓缓道:“小钧,你可真是给周书记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呀。”
叶钧也有些哭笑不得,尽管清楚现如今的周庆明怕也是骑虎难下,可压根也没想过会将周庆明逼到这份上。因为就叶钧个人的角度来看,一方面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另一方面却能获得极大的好处,可偏偏这两种明眼人就该立竿见影当机立断的选择,却让一座城市的市委书记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可想而知现如今的周庆明有着何等的憋屈与不甘。
毕竟这退一步固然是海阔天空,可这心有不甘,而且也就距离成功不过半步之遥却打算放弃,任谁都不会心平气和。可若是敢进一步,那必将是掀起这腥风血雨,且闹得是人心惶惶,前途更是吉凶难测!
而此时此刻的周庆明同样是焦心焦虑,看了眼身前的孙凌,故作平静道:“孙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收到消息,说是江陵市新任市长韩匡清将暂代市委书记一职,周书记,看情形,这摆明了是给咱们时间去争取。可若是周书记迟迟不做决定,一旦延误了战机,可就悔之晚矣。”
孙凌笑了笑,之前很诧异的被周庆明委婉拒绝,听口气孙凌清楚当时的周庆明是想要拖一拖时间,而不是真的一口回绝。所以,今天握着第一手内幕消息,孙凌再次现身蓬安市,登门拜访周庆明。
坦白说,与其扶那些草根上位,孙凌更倾向于拉拢眼前的周庆明,他不是没想过一旦周庆明进入燕京党后,背后那些曾支持周庆明的老爷子会流散多少。可孙凌不介意,因为他相信真到了危急关头,那些失去的东西,自然会长腿跑回来,人心始终不是铁,而是肉。
“孙先生,目前在蓬安市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处理,若是不介意的话,能否下个星期,咱们再详谈?”
周庆明笑了笑,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他真是在思考着时事政务一般。
孙凌不介意的笑了笑,客客气气道:“既然周书记有事要忙,当然不能影响到周书记的工作。若是周书记觉得有时间能够细细交谈一番,请联系这个电话,随叫随到。”
说完,孙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了周庆明的桌子上,随即,转身就走。
周庆明瞥了眼孙凌放下的名片,有过一瞬间想要撕碎,丢到一旁的垃圾篓。可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入胸前的衣袋里。
至于孙凌,先前还是笑脸迎人,可走出蓬安市市政府,上了车后,整张脸就再无先前的阳光灿烂。
“孙少,周书记还是没答应下来?”负责开车的邵青先是启动车子,等驶上马路后,才若有所思的问了句。
“哼!真没想到周庆明这般能忍,这吊胃口的本事还真是让人火大,我可是在沈叔叔面前担保能啃下周庆明这硬骨头,但不知道这神经病到底是吃了什么药,竟然跟我摆起谱来!”
孙凌目光闪过一丝寒意,阴沉道:“八成是跑到江陵去试探叶钧时吃了哑巴亏,就这胆量,不靠谱,等回去后还是联系那三个人,既然周庆明心不在此,我也懒得等了。等我们拿下江陵市市委书记的名额后,哼,这周庆明会自己跑来倒贴脸的!”
第六百零三章 逼其现身
小璃跟小水都满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叶钧,此时此刻的她们早已被来自董家与张家的小魔女打扮成城市化的时尚俏姑娘,对于叶钧临走前一再叮嘱不能跟两家小魔女学坏的她们,很担心叶钧一怒之下就对她们下达禁足令。可是,面对这类漂漂亮亮的新衣裳,只要是个爱美的女孩子,不论年龄大小,都有着不能抗拒的天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俩丫头心里上串下跳直哆嗦,唯恐遭到叶钧斥责。
“叶哥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或许是源自于这无声胜有声的诡异气氛,小璃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兔死狐悲的悲怆瞬息间就传递到一旁的小水身上,眼看着小水眼眶泛红,隐隐也有着要哭出来的架势,叶钧忽然笑道:“怎么好端端就哭起来了?小璃,该不会穿上新衣裳,就乐极生悲了吧?”
小璃擦了擦眼珠子,嘟着嘴,满脸委屈,“叶哥哥,你要骂要打都可以,可不能不许我跟小水以后到城里玩。”
小璃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着,这上气不接下气的语态让叶钧哭笑不得,当下伸出手,摸了摸小璃的脑袋,“其实我觉得小璃跟小水穿上新衣裳后特漂亮。”
“真的?”小璃睁着睫毛眼,脸上的悲怆也有了回落的迹象,“叶哥哥,我们没有学坏,除了新衣裳,我跟小水一直都跟外公一块玩。香香姐跟小敏姐想跟我们玩,我们都躲起来跟她们玩捉迷藏。”
看着小璃跟小水这无辜的样子,叶钧摇摇头,笑道:“好了,在南唐也玩够了,咱们回去吧。”
“恩,昨天华奶奶打电话说,钟姐姐早就到江陵了,我们还跟她在电话里聊了一下,钟姐姐说,等回去后,就一块去放焰火。”
似乎也感觉到叶钧没有责备她们的意思,小璃跟小水很快就恢复到往日里那种无忧无虑的可爱样。
看了眼有话要说的董文太,叶钧先是摸了摸小璃跟小水的脑袋,然后走到董文太身前,笑道:“外公,要不您也一块去一趟江陵?”
“不必了,只是舍不得这俩丫头,不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跟这俩丫头约好了,等有时间,她们就会过来陪我老人家喝喝茶,聊天解闷。”
董文太满脸慈爱的望着不远处的小璃跟小水,但很快收回视线,凝视着叶钧,“听说你打算跟大圈动手?”
叶钧有些错愣,但似乎猜到什么,笑道:“没有的事,其实只是要将一个隐患拔出,而这隐患本身与大圈没有太大的牵连,只能说跟大圈内部的高层有一些较为复杂的关系而已。在此之前,我已经委托过胡伯伯帮忙,相信大圈不会在意。”
“是吗?”董文太露出似笑非笑之色,“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吉光吧。”
“外公,您都知道了还问?”叶钧笑了笑,忽然,脸色微变,皱眉道:“不对,我委托胡伯伯帮这个忙,可很快就传出吉光回老乡祭祖,按理说这又不是清明时节,也不是迁坟,更何况放下周记一大摊子事就为做这种事,不应该啊。”
叶钧顿了顿,不确定道:“该不会是吉光知道这件事了吧?”
“我想也是。”董文太脸色很平静,“老胡的儿子确实是做大事的人,在华盟中有着很多熟人,要促成一些事,并不困难。可说到底,终究是圈子外的人,或者说不够深入,远不及华盟与大圈,大圈与吉光之间的那种关系。我料想必然是有极个别人跟吉光关系极好,可又不想吉光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就给吉光透透信。小钧啊小钧,你做事怎会这般鲁莽,就算让老胡的儿子帮忙,也该在吉光死之后。毕竟人死了,那么纵然多做太多不必要的事也是徒劳,人死不能复生,加上老胡儿子的实力,这个情面,华盟会给,大圈同样会给。”
叶钧此刻有着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冲动,当下暗暗叹了一声,摇头道:“既然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不过吉光不死,我一日就难安稳,他嫉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我忌惮他知道我太多秘密,再者说跟吉光这种人交往本就是与虎谋皮,而从吉光上位后就看得出他比昔日洪义社与新安社两家话事人的野心更大,手腕更铁血!更残忍!丝毫没有当初李泰斗那种隐忍不发的作派!也正是这层因素,吉光这人,我必杀之!”
“小钧,你都这么大了,该懂的事情也不需要我这外公提醒,我只送你一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目前吉光既已不在港城,且不知去向,不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周记内部的权力纷争,逼得吉光现身!”
“外公,我明白了。”
叶钧点点头,随即跟董文太告别,就自顾自领着小璃跟小水上了车。
小璃跟小水自然是打开车窗恋恋不舍跟董文太挥手道别,而既然清楚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层道理,董文太自然会以微笑示人,以祝福送走小璃跟小水。纵然心里不舍,也只是在目送车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那一刻,才心有所感的叹了叹,随即返回屋子。
其实,林啸羽昨天就已经抵达江陵市,在燕京党编织的圈子里,林啸羽深感焦虑,当意识到继续待下去指不定就无法坚持自己的本心,所以义无反顾婉拒了燕京党成员的一再挽留,以港城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的借口毅然离开。
等来到江陵后,招待他的就是林萧,或许彼此都是姓林的原因,加上样貌气质都较为相似,所以也算得上相谈甚欢。
当一辆汽车在大院中奏响笛声,林萧在副经理的提醒下,笑道:“林大哥,应该是叶少回来了,咱们一块出去迎接一下。”
“应该的。”林啸羽笑着点头,等伙同林萧走出休息室,大老远就瞧见叶钧正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女孩的手缓缓走来。
林啸羽跟林萧都互相喊了声,叶钧松开小璃跟小水的手,先是吩咐俩丫头去找华玲茳的孙女玩,等俩丫头兴冲冲离开后,便笑道:“到里面谈吧。”
林萧清楚接下来叶钧跟林啸羽的交谈他肯定不应该在场,就以跟副经理继续学习为由中途退场,因为留给林萧奋发图强的时间仅有一个月,到九月初,林萧就不能继续待在江陵市。尽管身处南平的张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希望林萧快些回来替他分担,而林萧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就跟张磊说好,到了月底,就返回南平,助他一臂之力。
坐下后,服务生先是恭恭敬敬给叶钧冒了一壶好茶,等四周再无旁人,叶钧才阴沉道:“看情形,吉光应该是知道有人对他不利,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件荒唐事。”
在林啸羽不解的目光中,叶钧详细解释了一下他与董文太的猜测,听到这些话,林啸羽才回过味来,当下也是感慨一声,有些无奈,毕竟辛辛苦苦筹谋多时的计划付诸东流,确实容易让人升起无奈与不甘。
“在我回来时,我外公跟我提了个醒,那就是吉光现如今八成不在港城,也就是说周记内部必然是一片空虚。”
“叶少,你该不会是打算直接朝周记动手吧?”
坦白说,林啸羽已经被叶钧这句话吓出一个哆嗦。周记固然不可怕,可周记背后的大圈,林啸羽是一点对抗的信心都没有。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指这么条黑路让你走?”叶钧摇摇头,解释道:“对付吉光,不可力敌,只能智取。可这老狐狸本就老谋深算,更是有着大圈一些核心成员在背后支持,再加上目前周记的实力,确实棘手。但俗话说人多的地方,这纷争自然就越来越多,尽管有这么一句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同样有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说法。”
“叶少的意思是打算用离间计?”林啸羽恍然道。
“只说对了一半,之所以用离间计,本意就是要将吉光逼出来,只要周记内部进行着权力争斗,那么吉光必然要返回港城。到时候,他插翅难飞!”
叶钧目光闪过一丝阴沉,若有所思道:“他不死,我心难安,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其实叶少先前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古训,同样能够用在我身上!现如今,吉光是唯一会阻碍我漂白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不死,我心惶恐,更是举棋不定!”
林啸羽毫不掩饰对吉光的必杀之心,叶钧平静道:“现在你先回港城,不管用任何代价,将周记那些具有实权争夺话事人的头头收买,等时机成熟,就放出话,说吉光已死!”
“叶少,这话会有人信吗?”林啸羽皱眉道。
“我们说或者周记内部人说,自然不足以取信于人。可若是吉光枕边人说,并且披麻戴孝,你认为那些有野心的还有几人能憋着忍着?”
叶钧这话外之音对林啸羽而言是一点就透,当下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港准备。”
“恩,因地制宜,每天记得跟我说一说大体的情况,也方便我对整个计划做出一些细微的调整。”叶钧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放跑吉光。当然,吉光一旦死了,必然不会有人追究,否则现如今的吉光就不会跟头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而是应该坐镇港城,加强身边的护卫力量!看情形,大圈那极个别人,必然也只是提醒吉光,却没有说要帮,要护佑。”
等林啸羽离开清岩会所,叶钧看了看表,见时候还早,就微笑着上了楼。
“姐姐真漂亮,它是我养的小狗,很乖的。”
大老远,叶钧就听到小璃跟小水嘻嘻哈哈的声音,隐约中还掺杂着一位陌生少女的嗓音,听声音就知道比小璃跟小水大不了多少,料想应该就是华玲茳的孙女,钟杨。
等进入华玲茳的房间,只见钟正华也在,此刻老两口正笑呵呵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孩子,叶钧视线停留在一位容貌姣好,但身材有些瘦小的身影上,暗道怕过个三五载,兴许就能出落得大方美丽,确实是个跟林萱儿有得比的小美人胚子。
“叶哥哥,你来了呀。”
一旁忙着遛狗的小水抬起头来,见叶钧站在门外,顿时喊了声。
这话让华玲茳跟钟正华第一时间扭过头来,当下华玲茳笑呵呵挥手,“小钧,快过来,让华奶奶好好看看你这济世救民的乖孩子。”
等叶钧坐下后,华玲茳抓着叶钧的手,一边轻拍着,一边感慨道:“那些苦命的孩子总算有了生活的着落,还有那些因公而落下病根的苦命人,以及那些曾站在最前线,为保护祖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现如今,都能获得社会的帮助。小钧,你功不可没。”
“是呀,小钧,你这次做得非常好,上面也对你的做法予以了肯定与表彰。”钟正华也微笑着看着叶钧,但很快就严肃道:“胜不骄败不馁,小钧,你一定要保持现如今的心态,切记做事不能浮躁。”
“钟爷爷,您放心,我会的。”叶钧恭恭敬敬点头。
第六百零四章 一份承诺
傍晚时分,在阿辉跟阿牛的接送下,钟杨这小美人胚子领着小璃跟小水兴致勃勃走下车,而阿辉也笑呵呵扛着几大箱的焰火,当下先是唤来几个安保人员帮忙,然后才搓了搓手,走到叶钧身前。
“辉哥,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瞧见阿辉正满脸尴尬的站在面前使劲搓手,叶钧也大感兴趣,毕竟阿辉可是那种直来直去的直肠子,能跟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可不多见。
瞥了眼正拉着钟正华以及华玲茳参观装满焰火箱子的小璃跟小水,阿辉忽然尴尬道:“叶少,能不能指点我几招,这三两下就被一个小姑娘给放倒了,以后在兄弟们面前会很尴尬的,他们会说我不够爷们。”
不够爷们?
叶钧一阵莞尔,暗道阿牛跟阿辉若是不够爷们,这天地下的大老爷们都该撞墙死得了,毕竟依靠着那股硬度,能将男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比娘们更娘们,还敢说不够爷们?
当下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小璃跟小水,叶钧笑眯眯道:“怎么?你跟她们动手了?”
“没有!绝对没有!”叶钧这话吓得阿辉连连摆手,很快,就尴尬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就说了句女孩子气力小,买这么多焰火到时候肯定抬不动。谁想你最小的那个妹妹忽然放话说跟我扳手劲,我料想一个小娃娃气力能多大?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或许有些功夫,可这年纪小,力气也大不到哪去,就跟她试了试。”
“可这手腕刚缠在一起,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突然想起当初你另一个妹妹可是掷石头能掷出百米开外还能将人砸昏。”
“所以,你输了?”
叶钧这调侃的话让阿辉眉毛耸了耸,显然有些不服气,可每每想到就那么一瞬间就直接给软趴下了,顿时垂头丧气道:“是的。”
“其实这玩意教不了你,你也知道我那两个妹妹有着武学的底子,而且还是家传武学。辉哥,我记得你跟牛哥不是曾跟胡伯伯学过吗?”
听到家传武学,阿辉就清楚意思,脸上的丧气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学了些皮毛,揍那些街边的小混混倒是能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可遇到行家里手,就只有挨打的份,原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个女娃娃都能轻易把我撂倒,一想起这事就堵得慌。”
其实叶钧也没办法,且不说老叶家的情况,单说他目前的情况,也是阿辉无法理解的存在。
正打算说些安慰的话,忽然,叶钧灵光一闪,脸上露出意动之色,“辉哥,如果你愿意屈尊去一趟柬埔寨,说不定会有转机。”
“转机?”阿辉脸上浮现出死灰复燃的回光返照,“只要有办法让我能跟俩小丫头旗鼓相当,甭说去柬埔寨,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乐意!”
“上刀山下火海倒是没必要,你只需要带着些钱去一趟柬埔寨白马市,到了那边,我会告诉你一个地方,是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寺庙。到了那里,你会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醉鬼,你只要能说服他到江陵市,我自有办法让你如愿以偿。”
“没问题!叶少,你等等,我立马就收拾行李!”
目送阿辉火急火燎离去,叶钧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一想到那个昔日在柬埔寨撞见的疯子,叶钧脸上就浮现出一阵暖意。上辈子,他不幸中了埋伏,被一伙实力强悍的雇佣军近卫追杀足足上千公里,精疲力尽之时,幸得这疯子的救助,更是与这疯子结下了难解的渊源。
这疯子,就是使着一手快刀,已近乎人刀合一的大刀王五的后人,王三千!
一个号称二十分钟内不间断挥出三千刀的彪悍变态!
目送阿辉兴冲冲开着车离去,临走前连话都不留下一句,这让阿牛相当费解。不过看情形似乎是叶钧有任务委托,阿牛也没有多问。
等叶钧笑眯眯出现在食堂时,郭晓雨已经回来,此刻正跟华玲茳等人聚在一桌,身边其实也有不少人凝视着华玲茳等人,毕竟钟正华可是真正的威名远播,作为清岩会所的会员,有谁不希望能够跟钟正华这种封疆大吏结下不解之缘?
可是,却没人敢轻举妄动,毕竟这搭讪的招式用在钟正华身上,就是赤裸裸的找死。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是否能出现一些转机。不然,依着他们的身价,岂会坐在清岩会所的食堂吃吃喝喝?
其实对于这些人的心态,钟正华跟华玲茳都是心知肚明,不过他们表面上倒是不介意,这清岩会所本就是这个调调,若不是为了能够建立足够的交际圈子跟人脉,谁会这么疯狂砸这么多钱进来?当初杨家会的杨清照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跟一些有实力有背景的大人物合作发展清岩会所,依靠彼此间的人脉迅速拉拢足够吸引人的资源,请那些饥不择食的金主入瓮。
“小钧,听说你爸昨天就上南唐市了?”等叶钧坐下来后,华玲茳一边给小璃以及小水夹菜,一边笑眯眯道。
“是的,昨天我还替我爸搬了行李。”叶钧点点头,笑道:“他倒好,一个人将我撂在那,独自跑去跟白叔叔喝酒下棋去了。”
“到了南唐也好,趁早熟悉一下生活以及工作的环境。不过相比较在江陵市,到了南唐,闲下来的时间应该会少很多,毕竟是省会城市,日常都治理得井井有条,监管的几个部门平日里也没太重要的事,能休息的时间应该会很多。”
钟正华摸了摸钟杨的脑袋,缓缓笑道:“当然,也不能说一点事都没有,不过相比较在江陵时的争分夺秒,在南唐确实很难习惯过来。”
叶钧清楚钟正华的意思,毕竟到了省会城市,光是省委常委的领导班底就十几号人,作为一名南唐市市长,上面有着省部级领导们指点江山,下面有着各种厅级、处级干部身兼要职。说到底,叶扬升工作的压力确实大减,这对于叶钧跟董素宁来说,自然是好事,可对于叶扬升本人,却不见得就是好事。正如钟正华所言,在江陵时,叶扬升早已习惯了那种争分夺秒的工作环境,这一旦感觉到时间多到肉疼后,怕这心也是堵得慌。
“叶哥哥,你真不跟我们去郊区看焰火?”小璃跟小水一边牵着小狗狗,一边疑惑道。
“不去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小水,小璃,待会记得别乱跑,要听华奶奶的话,知道吗?”
叶钧微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正朝他们招手的钟杨以及郭晓雨,笑道:“快去吧,他们都等着你们。”
小璃跟小水点点头,然后就笑眯眯朝着华玲茳等人而去。
目送两辆车陆续离开清岩会所,叶钧这才微笑着收回目光,折返会所。
为了保障华玲茳、钟正华等人的出行安全,叶钧可不敢掉以轻心,尽管有着小璃跟小水,但这世道始终太乱。所以,叶钧就让阿牛领着四五个安保人员随行,明着说是帮忙做一些体力活,可实际上钟正华跟华玲茳都清楚这是叶钧派人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呀,小钧,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晓雨她们一块去郊区放焰火?”
苏文羽很明显刚洗过澡,此刻发梢有着湿润,手中还抓着吹风筒。
“其实我对看焰火不太感兴趣,而且现在心情有些糟,所以就没去。”
“心情不好更应该出去走走,这样才能放松内心的压抑。”
苏文羽微笑着让出条道,供叶钧进入,对于苏文羽这种说法,叶钧只是笑了笑,然后就从苏文羽手中“抢”过吹风筒,“苏姐,我帮你。”
苏文羽没有扭捏,等关上门后,就坐在梳妆台前。
叶钧先是将插头插在电源上,然后,打开吹风筒,一边替苏文羽吹着湿润润的发梢,一边凝视着镜中苏文羽的那张俏脸,“苏姐,还记得上次我想邀请你前往港城吗?”
“记得,当初说主要是为了港城时尚周刊搬迁的事宜,但似乎你食言了。”苏文羽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岂会忘记叶钧当初那些话。
“是呀,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去了一趟南唐市,外公提醒我说最好等娱乐无极限正式进入内地市场时,交出一份让大众满意的答卷。所以,这连着的半个月,一直都走南闯北,也将这件事搁置了。”
叶钧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倒是苏文羽明显比叶钧看得更开,笑道:“但凡事情都有着轻重之分,老实说,当我收到那份纪实片时,我就跟晓雨、华奶奶一块观看。那个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哭了,其实在此之前,我尽管很清楚咱们国家依然有许多贫困受穷的地方,但也没想到我理想中的那种程度会与现实相差这么大。小钧,我想让你道一个承诺,好不好?”
“苏姐,你说。”
“我希望,不管何时何地,你都不能因为现实的高低起伏,而对扶助穷人的热情有所懈怠降温。我一直没让你对我承诺过什么,保证过什么,这一次,我希望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苏姐,就算天塌下来,这份承诺,我也不会忘记。”叶钧放下吹风筒,从身后搂住苏文羽,“因为这是苏姐你第一次开口让我对你有所承诺,作为男人,我必须死死记住。但同样的,就算苏姐今天不跟我说这些,我也依然会履行这份本心。或许在前往各个贫困地区之前,若是让我说这些话,多少有些违心,可这半个月的所见所闻,我很清楚,就算没有任何的利益驱使,我依然会将这份心意传达到这片国家需要我帮助的孩子、老人心中。”
苏文羽渐渐闭上眸子,当下任由叶钧将她抱上床,解掉本就不多的衣衫。
或许是基于感动,又或者苏文羽因为能成为叶钧的女人而感到幸福,在床上,她拼命迎合着叶钧,用身体补偿着叶钧对她的这份感动,这份执着。
苏文羽已经不记得到底跟叶钧进行过多少种不间断且不重复的体位运动,软床、沙发、浴室甚至是落地窗前,都有着彼此因为爱而洒下的见证,听着叶钧先前的调戏,说她酥胸又有了增大的迹象,苏文羽闪过一丝自豪,更是跪在叶钧身前,用她被叶钧夸赞的饱满酥胸,给叶钧来了一场胸嘴并用的体位技艺。
当激情过后,高潮的余韵让苏文羽软趴在床上陷入昏睡,而叶钧却只是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毛巾,就光膀子走到阳台前,凝视着窗外的夜景,怔怔出神。
而与此同时,小璃跟小水,还有钟杨以及郭晓雨,依然在兴高采烈的放着焰火,华玲茳与钟正华却站在不远处,满脸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欢声笑语。
良久,华玲茳笑眯眯道:“要不,我们让启耀认晓雨做干女儿吧?”
第六百零五章 夏侯杰之死!
“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钟正华有些错愣,反观华玲茳却不以为意,反问道:“怎么?你还不乐意吗?”
“当然愿意,其实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却不知道晓雨这孩子到底愿不愿意。坦白说,将你一个人孤零零丢在江陵市,我晚上睡觉都是辗转难眠,刚开始甚至还担心你在江陵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受委屈。”
钟正华凝视着正拉着小璃上前放焰火的郭晓雨,满脸慈爱,“只是后来看到了晓雨这孩子,又听说那阵子,晓雨一直细心照顾你,我也就渐渐放心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
“当然,不就是让启耀认晓雨做干女儿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我钟正华让儿子给我认一个干孙女,还怕被人借题发挥不成?”
钟正华连连点头,对于郭晓雨,他确实打心眼里喜欢。而且,心里也清楚这几个月的相处,华玲茳对郭晓雨已经有着一种难解难分的喜爱,这断然不是钟杨、小璃以及小水能给予的心灵寄托。钟正华估摸着这近亲远疏的关系,足以颠覆钟杨在华玲茳心目中的地位,不过这倒也能接受,同时也不能怪华玲茳偏心,试问若是同样有一个孩子对自己悉心照顾,恐怕钟正华都得打心眼将这孩子认作是儿子或女儿。
老人的心态实则很简单,上年纪加上腿脚不方便,生活的圈子也就渐渐缩小。可正因为这种潜移默化难以改变的现状,让老人家更容易寂寞,更容易凭借主观的想法去判断身边人的伪与善,亲与疏。
儿子、儿媳妇甚至孙女都定居国外,平日里就连过年都不一定能赶着回来,只是用电话拜个年,尽管钟正华跟华玲茳都不愿承认,但心底就算还有着这么个儿子、儿媳妇,可实际上份量也有着基因突变似的改观。
“晓雨,你过来。”
华玲茳朝郭晓雨挥了挥手,听到呼唤,郭晓雨先是松开小璃的手,然后就小跑着走了过来。
“华奶奶,您找我?”
“对,晓雨呀,我跟你商量个事。”
“恩,华奶奶,您请说。”
郭晓雨心无杂念,在她心里,可没有多疑的习惯,别人说什么,只要有理有据,她都会信。当然,这仅仅局限在值得信任的那些人,比方说眼前的两老、叶钧、苏文羽等等圈子里的亲朋好友。
“下个月,等杨杨回去,我跟你钟爷爷就想去一趟国外,到杨杨的学校走走,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去?”
“华奶奶,我当然愿意跟您以及钟爷爷一块去国外走走,可是,基金会还需要人管理。”
“不碍事,也就三五天时间,相信小钧会同意的。”
华玲茳有着不容置疑的语态,郭晓雨思考一小会,就点头道:“好吧,其实我也想到国外走一走,给自己放个假。等回去后,我就跟小钧说说。”
“真乖,好了,你继续去玩吧。”
华玲茳微笑着抚摸着郭晓雨的脑袋,等郭晓雨应了声离开后,才若有所思道:“认干孙女的事急不得,这孩子心善,看似没主见,可一旦倔起来,怕我跟你都劝不住。所以,到了国外,让启耀跟丽红多跟晓雨接触,然后找机会提出来,我相信晓雨到时候肯定会拒绝,到时候咱们就能够进行劝说,那么晓雨必然会答应下来。”
“没错,刚才我还有些担心你直接说出来吓着晓雨,倒是我多心了。”
华玲茳不露痕迹瞪了眼钟正华,一字一顿道:“我就那么没脑子,又让钟书记你伤脑筋了?”
“没有,绝对没有!”钟正华笑着摆摆手,都老夫老妻几十年了,对于华玲茳的脾气,钟正华当然清楚,“好了,等回去后,我就给启耀打电话,让他心里有个底,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死了?
怎么好端端就死了?
夏侯云澜陷入抓狂当中,自从得知夏侯杰沦为植物人后,他就处心积虑造访名医,试图唤醒陷入活死人境地的夏侯杰!当然,本意仅仅是希望能够继续坐在目前的位置上苟延残喘几年,一旦到时候资历齐备,就能够问鼎青帮长老院,成为一名核心高层,后半辈子定然无忧!
可是,欧美的那些医生一听到夏侯杰的情况,都基于人道主义观念拒绝给夏侯杰做唤醒治疗,这让夏侯云澜时常破口大骂洋鬼子的假仁假义!可原本还试图继续寻找名医的夏侯云澜,大半夜就惊闻噩耗,那就是医院传来消息,说他儿子夏侯杰惨死在重度病房里!
这一瞬间,夏侯云澜就仿佛遭遇天塌地陷的浩劫一般,原本还精气神较足的模样,一瞬间就像是苍老十几岁一般憔悴,先前与之双飞鏖战的两个女郎似乎也感受到一股让她们不寒而栗的戾气,当下忙不迭爬下床,穿好衣服后就逃之夭夭。
“到底是谁!这天杀的!既然要亡我夏侯云澜,断我香火,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