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希望裴馨儿做事不会出什么纰漏了,于是不再多说,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这朱掌柜的回答。
好在朱掌柜虽然紧张恐惧,神智倒也还算是清醒,哆嗦着身子不敢往上看,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答道:“小…小民姓朱,名三才,是…是独有药铺的掌柜和东家…”
虽然是在严肃的气氛中,昭煜炵还是忍不住差点儿笑出声来。他之前并不清楚裴馨儿究竟找了什么人来,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此人的名字和店铺的名字都是一绝。好在还记得这会儿的正事,所以没有笑出声来,只是看了看他,压下笑意继续问道:“你是药铺的老板,那你的店里便是什么样的药物都有了?”
一说到自个儿的生意,朱掌柜总算是找回了点儿自信,忙点头说道:“那是!不是小民自夸。小民的店铺虽小,却是五脏俱全,而且还有独门秘方,别处找不到的东西也能在小店找到。价格也十分公道,回头客那是绝对不少的…”
见他就在堂上自卖自夸起了自家的店铺,昭煜炵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家究竟有什么别家没有的东西?你可知今儿个把你找来究竟是为的什么?”
朱掌柜正说得兴起,一下子被打断,然后又一下子被提醒起了这会儿自个儿在这儿的目的,顿时就忍不住心中一凉,总算想起了正事,当即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这…小民不是很清楚。不过…略微有些猜测。”
昭煜炵看了看他,又看了屏风后面一眼,眼神有些莫测,缓缓问道:“在你的店铺里,是否有十分诡异地毒药出售?”
一句话直指核心。朱掌柜的心又颤了颤,头不由得更低了,声音也愈发细弱,讷讷地说道:“有…有的。”
昭煜炵眼中寒光一闪,追问道:“是怎样的毒药?都有谁去向你购买毒药?”
这时,蝉儿从屏风后面出来,毕恭毕敬将一包药送到昭煜炵面前。放在茶几上,便又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一句话也没说。
昭煜炵却是知道她的意思的,拿起了药包之后递给了朱掌柜,缓缓问道:“这是否是从你家店铺卖出去的?”
朱掌柜微微抬起头一看,包装的纸果然是自家店里的。想来就是卖给那男子的那包。不过他生性谨慎,倒也不马上认下来,只讷讷地说道:“看着是像…不过小民没有看里面的东西,不敢妄言。”
昭煜炵便将药包放在了他的面前,谅他在自个儿面前也不敢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情来。
朱掌柜小心翼翼地拿起药包。打开来看了看,又闻了闻,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点了头,道:“回老爷的话,正是。”
自他进来以后,昭煜炵并未介绍过自己,他也就只能当自己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身份,只以“老爷”称之。
昭煜炵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包药,再问了一次:“都有些什么人问你买过这种药?”
朱掌柜回忆着说道:“这种药乃是小民的家传配方,知道的人并不多,会来买药的多是私底下介绍过来的客人,小民的记忆中,买过此药的人不过三四个而已,便是两男两女。”
“那两男两女都是什么模样?为何要找你买药?”昭煜炵追问道。
朱掌柜诚惶诚恐地说道:“老爷,小民乃是个生意人,只要有钱,什么生意做不得?买药这种事情,小民只管卖就是了,至于其他人买去干什么,小民是一概不知的。不过说起那几个人,前面两个时日已久,小民不是记得很清楚了,最近的两个倒是还记得清清楚楚,一男一女,男的不过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穿着打扮很是富裕,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那女的却是不过花样年华,身材高挑,说话极为清爽,举止也是很有进退的。”
他这话说得,跟没说没什么两样。按照他的描述,这京城里起码有十之一二的男女都符合条件,也未免太宽泛了些。
昭煜炵对那所谓前两个人不感兴趣,他的重点放在了后两个人身上,看着朱掌柜缓缓说道:“朱三才,你这话说得也太过模糊了,想糊弄谁呢?实话跟你说,你这药必定是我府上某人买去了,还用了,会有怎样的后鬼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如今我就是要查清这件事儿,你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若是在这儿说不清楚,说不得我就要让你上衙门去走一趟了。我不方便大刑逼供,可官府可没这顾忌,你还是识相一点儿的好。”
朱掌柜听了这不阴不阳的一番话,顿时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冷汗又下来了,急忙磕头道:“小民不敢,小民不敢,只是那两人本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小民着实不知该如何描述才好啊!”
这时,一直端坐在屏风后的冯氏终于忍不住了,发话道:“爷,那男子应当就是妾身派去搜集证据的人了。妾身是通过那人先将毒药买了进来,然后试验了一番药效,确定了就是那药之后才确认了这条证据的,所以还请爷明察,那人就不必追究了。至于那女子,必定是府里某个院子的丫鬟,被派出去买药的无疑。只要将各个院子的丫鬟们找来,让朱掌柜认认脸,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昭煜炵便不禁冷笑了起来,说道:“夫人倒是想得明白,各种细节都考虑得如此清楚,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冯氏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讽刺,在屏风后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凭着感觉说道:“爷过誉了,妾身只不过是生性谨慎,多想了一些而已。”
昭煜炵也不想多说什么,看着朱掌柜说道:“朱三才,若是让你当面认人,你可能认得出来?”
这本就是计划里说好了的事情,朱掌柜急忙点头道:“可以的,可以的,小民乃是生意人,认人的本事那是必须要有的,否则怎么做生意?”
这倒是实话。于是昭煜炵便看了看老夫人,毕竟她才是后院中最尊贵的人,后院中的事情,还是要老夫人点头了才好。
好在不过是让丫鬟们出来让人认一认。丫鬟不比得主子,并不是一点儿外男都不能见的,老夫人斟酌了一番,终究是想要弄清事情真相的心思占了上风,便也点了头。
陈嬷嬷便赶紧出去,将各个院子里说得上话的大丫鬟都召集了起来,排成了队准备让朱掌柜认人。至于老夫人和昭夫人院子里的人则是一个没动,她们也不可能指使自己的下人去毒害自己的孙媳、儿媳——尽管孙氏只不过是个妾室,那也是昭煜炵的女人!
一众丫鬟排好了队,便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依次在朱掌柜面前晃了一圈。朱掌柜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美女,直看得眼睛都花了,若是换个地方怕是连丑态都要出来了。好在他在人群中见到了绿湖,顿时神智一清,什么旖思都给吓跑了,一颗心顿时回归正途,想起了今日自己的使命来。
若是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他怕是以后都用不着看什么美女了——人死了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当丫鬟们都走过一圈之后,便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静立不语,神态一溜的恭顺。
昭煜炵便问朱掌柜道:“怎么样,可有认出那女子来?”
朱掌柜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昭煜炵便忍不住拧了眉,不悦道:“认出来就是认出来,认不出来就是认不出来,总得给个准话儿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诓我?”
朱掌柜吓了一跳,急忙摇头摆手道:“小民不敢,小民不敢,只是小民有些怕…”
“怕什么?你指认了是谁,其他的便一概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主张。”昭煜炵说道。
朱掌柜像是被威胁惨了,很是不情愿地,也很是不安地,伸出一根手指就颤颤悠悠指向了其中一人,底气很是不足似的说道:“就…就是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反口
绿湖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究…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一切都打点好的吗?那朱掌柜已经被控制住了才对啊!为何现在却突然反了口?!
她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下意识惶然地向孙氏看去,却只看到孙氏同样震惊的脸。
昭煜炵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问道:“你说,是绿湖去向你买的药?!她可是孙氏的贴身丫环啊!”
众人的眼光顿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孙氏,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神情一片凝滞,只是沉默不语。
老夫人的眼光顿时惊诧莫名起来——难道真的是孙氏自导自演,自个儿给自个儿下了毒?她这么做却是为的什么?!
绿湖的脸色更加煞白了,“噗通”一声跪下道:“将军明鉴,奴婢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都是他信口雌黄、诬陷奴婢的!”
她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但不管缘由是什么,她都只能否认到底,否则一旦被坐实了罪名,便难逃一死!
昭煜炵看了朱掌柜一眼,只见他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言语,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跪在地上,很是心虚的样子。
他脑子一转,便看向朱掌柜,道:“朱三才,你说跟你拿药的人是绿湖,可有证据?”
朱掌柜赶紧点着头道:“有的有的,小民认得她的容貌。”
昭煜炵撇了撇嘴,道:“你认识她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可有什么其他的证据没有?”
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仿佛发动了全部脑筋思索一般,冥思苦想了一阵,然后说道:“这…这位…绿湖姑娘,我记得她曾经说过是为了自己的主子来买药的,她身上带着一个喜鹊花纹的荷包。用来装钱的。还有她经常带着一根碧玉缠枝簪子,手上戴的是嵌银景泰蓝的镯子。”
他每说一样,绿湖的脸色就更加白了一分,说到最后。她已经是面无血色,整个人几乎都软瘫在了地上。朱掌柜所说的每一条都是真的,是她平日里最常做的打扮,若不是见过真人的话,想来绝不能说得那么清楚。而她确确实实也是跟朱掌柜见过几面的,自然这儿说起来他会头头是道,一清二楚。
朱掌柜一条条说完,便又闭口不语了,堂上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冯氏暗自得意。孙氏眉头紧皱,李氏惶惶不安,裴馨儿则看上去平静依旧,默默喝着茶看着热闹。
老夫人听了朱掌柜的指认,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总有哪点儿不对,却又想不出来究竟哪点儿不对,所以一时之间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昭煜炵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愣愣出神,这审问的事情就突然间停了下来。
这时,只听昭夫人慢慢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外在的打扮而已,只要有心,谁都能够扮成这样,做不得数的。你可还有其他能够证明你确实见过绿湖的证据?”
她这么一说,老夫人顿时恍然大悟。可真是灯下黑了,她怎么就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茬儿呢?梳妆打扮之事。对女人来说都是很平常的,根本没有什么难度。要知道绿湖不过是个丫鬟,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首饰和贴身物件?想要冒充她做那样的装扮是很简单的,难怪她方才觉得有点儿蹊跷,感情就是因为这个啊!
朱掌柜一听。顿时又愣了,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拼命回想着,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孙氏见了,心中略定,暗自扫了裴馨儿一眼,这才看着朱掌柜缓缓说道:“朱三才,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么?你只说这些肤浅的、表面上的原因,却对绿湖其他的特征只字不提,难道所谓的证据就只有这点儿?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故意这么说的?!”
她最后一句话突然凌厉起来,倒是吓了朱掌柜一大跳,整个人都震了一下,随即有些惊慌地叫嚷起来:“当…当然不是!没有人指使我,我…我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而已…对了!”他眼睛一亮,大声说道,“绿湖是个左撇子,我看她平日常用的乃是左手,跟旁人不同!”
说完,他便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左撇子这个特征,总不是人人都有的了吧?
然而听了这话,绿湖和孙氏的脸上却不约而同古怪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怪异,倒是看得他心中惴惴的,得意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他笑不出来了!
老夫人皱着眉头看向孙氏,问道:“你这丫鬟可是个左撇子?”
孙氏急忙垂首道:“回老夫人的话,绿湖从来就是个右撇子,惯用的也是右手,妾身从来没见她用过左手。”
此言一出,朱掌柜顿时愣住了,连冯氏也不由一怔,刹那间变了脸色。
昭煜炵冷冷问道:“朱掌柜,这是怎么回事?这左撇子跟右撇子差别似乎挺大的吧?你连这个都能弄错?!”
朱掌柜顿时脸色一白,汗如雨下,跪在地上讷讷无法言语,只反复说着:“这…小民…小民…”
昭煜炵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还敢虚言搪塞?快快从实招来!”
说话间,上位者的气势喷薄而出,只吓得朱掌柜肝胆俱裂,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汗湿重衫,不停磕着头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民…小民也是不得已的啊!都是他们…他们威胁小民这么说的,若是小民不这么说的话,他们就要将小民杀人灭口啊!”
昭煜炵脸上的怒容更盛,喝道:“放肆!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跟谁说话?竟然敢在我面前谎言连篇,便是他们不杀人灭口,我也饶不了你!”
朱掌柜吓得提泪横流,趴在地上痛哭道:“是…是小民放肆,小民不知好歹…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他吓极了,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么几句。
事态急转直下,冯氏一时之间还有些愣怔,回不过神来,便听昭煜炵冷哼了一声道:“想要我饶你一命倒也简单,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撒谎的,我就饶你不死。”
朱掌柜听了,哪里还敢抗拒?急忙忙不迭指向一个人,哭叫道:“老爷明鉴,威胁我的人就是方才带我来那些人啊!而那来找我买药的人其实是她!”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由都是一愣——那人竟然是蝉儿!
蝉儿的脸色“唰”的一声就白了,脑子里“轰”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脚一软,不由自主就跪了下来。
“奴…奴婢…”她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冯氏这会儿的反应倒是奇快,“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手推倒了屏风,指着朱掌柜大骂道:“一片胡言!蝉儿什么时候去找你买过毒药?!”
朱掌柜也是一愣,但却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向她磕着头道:“大奶奶饶命,大奶奶饶命啊!小民也是逼于无奈,小民也不想的啊!小民已经照您的吩咐去做了,可是…可是还是没能骗得过人,这…这不是小民不肯尽力啊!求大奶奶凯恩放过小民一家吧!小民以后再也不敢售卖毒药了!”
冯氏被这一番话惊呆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脸色已经黑透了的昭煜炵沉声说道:“朱三才,你知道她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
朱掌柜哭着深深磕下头去,说道:“小民…小民知道,大奶奶早已派人告诉小民了,方才指认绿湖的事情也是大奶奶指使小民做的,绿湖姑娘的打扮、习惯等等都是她告诉小民的,让小民当着将军的面儿说出来,好将此事栽赃给绿湖姑娘…小民本不想欺骗将军,也没那个胆子,可大奶奶抓住了小民的全家,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小民,小民…小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说着说着,他竟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冯氏的脸都气青了,浑身抖得像筛子,指着朱掌柜气血一阵阵上涌,差点儿没说出话来:“你…你血口喷人!我…我何曾教你说过什么?我又何时抓了你的家人来威胁你?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贩卖毒药害人,居然还想倒打一耙、陷害于我?!”
朱掌柜只是大哭着,一言不发,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抬。
昭煜炵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他看了看上首面露怀疑和不忍,想要说话的老夫人一眼,赶在她之前开了口,说道:“冯氏,你口口声声说他血口喷人,我问你,他是如何认得你的?又如何知道你我的身份的?”
冯氏一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朱掌柜毕竟是个看似跟将军府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他能够一眼认出冯氏来,还对将军府的下人了如指掌,若不是冯氏曾经跟她有过接触,怎么可能办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揭露
冯氏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任你舌灿莲花,谁不知道我近一年来都卧病在床?便是我想,我一个堂堂的将军夫人是怎么跑出去让你认识的?你倒是好好跟我说道说道!"
她这话可谓一针见血,确实,以冯氏的身份地位,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用不着亲自出手,直接派人去做就是了,根本不会跟一个买毒药的药铺老板私下接触。
朱掌柜很是惶恐地说道:"小民确实不曾见过大奶奶,但见到那女子站在大奶奶身边,小民便在心中猜到了。"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蝉儿身上。众人不由都迷惑了,这事是否真的是冯氏指使蝉儿做的?
老夫人便道:"你这人,先是口口声声指认了绿湖,这会儿又改口说是蝉儿,究竟是谁,你自个儿难道没有个成算吗?我看你说的话,再老实也有限了,着实是不足采信的。"
朱掌柜不由急了,说道:"老夫人,之前的话确实是大奶奶派人指使小民这么说的啊!小民这回可是真的有证据的。"
昭煜炵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什么证据?"
朱掌柜道:"这还是小民第一次跟那蝉儿接触的时候,那是双方都不认识,小民就留了个心眼儿,偷偷藏起了她身上的荷包,留作证据,以备不测。"
蝉儿一听,顿时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她确实丢了一个荷包,但却一直都不知是在什么地方丢的,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算计了去。她跟在冯氏身边那么久,哪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厉害?那朱老板说手上有自己的荷包,那是必定有的,而且肯定就是自己丢的那只,那只荷包乃是她亲手做的,心爱之物,府里但凡跟她熟悉一些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对方一定是想要让她百口莫辩,根本没有万一的可能!
当日荷包丢了以后,因着那东西乃是女孩子家的贵重之物,若是被人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阵风波。所以她只是私下里四处找了找,并没有大肆声张,没找到也不敢跟别人说,现在想来,当真是后悔莫及!
她心中充满了绝望,只听昭煜炵又道:"你这人信口雌黄的多了,真是让人不敢轻易相信。你说你有证据,且把证据拿出来再说。"
朱掌柜忙道:"小民见到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所以特意将那荷包带在了身上,老爷请看!"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递了上去。
全兴接过来,也不敢多看,直接呈到了昭煜炵的面前。昭煜炵接过来一看,只见那是个女子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夏蝉。绣得栩栩如生,正好贴合了蝉儿的名字。
昭煜炵又将荷包交给全兴,让他在屋里的丫鬟们中间展示了一圈,说道:"你们都好好看看,有没有人记得这只荷包?究竟是谁的东西?不得虚言搪塞、包庇纵容,若是胆敢有所欺瞒,他日查出之后。便与此人同罪!"
一席话吓到了在场的丫鬟们。她们本就是下人,主人家的一举一动都可牵动她们的生死,一时之间,谁也不敢抱持了侥幸的心理,就着全兴的手细细看过去,有几人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寂静的室内。任何一点响动都显得清晰至极这几声小小的惊呼也就显得愈发的醒目,昭煜炵等人不禁纷纷看了过去,眼中的神色晦涩难辨,费人思量。
冯氏的心底一沉。
昭煜炵问道:"你们可都看清楚了?以前可曾见过?究竟是谁的东西?"
那几个不慎发出了声音的丫鬟不禁愁眉苦脸,看着他怯生生地说道:"回??将军的话。这??这倒是跟蝉儿姐姐素日最喜欢的荷包十分的类似,但奴婢却不敢打保票一定就是蝉儿姐姐的。"
昭煜炵听了,便又一脸莫测地看了看蝉儿,说道:"他们说这是你的,那你呢?你自个儿怎么说?!"
蝉儿一脸的灰败,但终究是不甘心,咬了咬牙说道:"将军明鉴,奴婢不敢欺瞒将军,但实在是这个荷包已经丢失了多日,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就跑到了朱掌柜的手里。"
孙氏在一旁落井下石道:"这倒是奇了。你自个儿的东西,你不知道在哪里吗?更别提荷包这样私人的东西,不见了难道你都不着急吗?不急着去寻找,就这么等它不见了?"
蝉儿流着泪道:"孙姨奶奶,不是奴婢不着急、不上心,只是奴婢不敢声张,谁知会变成这样?"
她这话说得十分软弱,理由也找得不尽人意,自然是说服不了人的。老夫人在上首听着,越听越是生气,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够了!你自个儿的荷包,不见了既不寻找、也不声张,这话说出来谁信?!再说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荷包是在府里丢的,难道这府里还有什么人跟你有仇,专门偷了你的东西拿给别人来陷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