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歉然一笑,道:“是我想得差了,姐姐莫恼。只不过‘病’了这么久,吃了这么久的药,实在是有些厌倦了,有时候真的不想再吃了,管他会变成怎样呢!”
裴馨儿不由一默,半晌,叹息着道:“这些日子,你确实是辛苦了。”
孙氏微微一笑,表情有些飘忽。但话音却依旧很是淡然,道:“其实,这也是我自个儿决定受罪的,姐姐切莫替我伤心了。况且我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你看这不是能够坐起身了么?想来很快就会好的…姐姐你平日事务繁多,不会没事跑到我这儿来闲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转开了话题。
裴馨儿不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你倒是知我甚深。确实,今儿个来是有事儿想要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上你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孙氏也是一愣。想了想道:“没有啊…我的身子也是这会儿才好些了,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就算有人想要跟我说什么怕是我也听不清楚的…”她转了转眼珠,扬声叫道,“荣娘,进来。”
荣娘应了一声,掀帘走了进来,问道:“姨奶奶有什么吩咐?”
孙氏看着她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找到你说些什么?”
荣娘一脸的讶然,抬起头看着她,脱口道:“姨奶奶怎么知道的?”
裴馨儿一副“果然”的表情。看了看孙氏。孙氏咬了咬下唇,接着问道:“都找你说了些什么?”
荣娘略一犹豫,看了裴馨儿一眼,欲言又止。
孙氏不由脸色一变,迅速看了看裴馨儿,随即怒视着荣娘。喝道:“别人说了什么你只管复述就是,做什么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裴姐姐知道的么?!”
荣娘吓了一跳,赶紧“噗通”一声跪下,说道:“小的该死,小的想得岔了,就是怕裴姨奶奶听了不开心…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话里话外挑拨着,说姨奶奶中毒乃是裴姨奶奶下的手,要我们提防着些。”
孙氏不由一滞,随即勃然大怒。气得胸膛起伏不停,脸色刹那间又变白了。
这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可不是好玩的,万一裴馨儿听了,以为自己背弃了跟她的盟约,娴姐儿可还在她的手上呢!就算不为自己。她也要为娴姐儿打算,可不能将裴馨儿这个养母给得罪了!
倒是裴馨儿面色沉稳、神情淡定,一边替孙氏顺着气,一边劝慰道:“孙妹妹不要担心,这话任谁都知道是在挑拨离间,我又怎么会信?倒是那造谣中伤之人,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反倒暴露了她自己。你不知道,我院子里才抓到了一个内奸,想要将毒药放在我屋里嫁祸于我呢!”
孙氏一听,倒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忍不住笑起来:“是了,她们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这是我自个儿做的吧?却想要从中挑拨我们反目成仇,她们也好渔翁得利。”
裴馨儿笑道:“正是呢!只是我们自个儿心知肚明,她们的所作所为也就成了笑话了,我们且看她们如何表演吧,却是不用往心里去的,等她们自个儿跳够了,也就是咱们该出手的时候了。”
孙氏点了点头,这才心平气和了些,忽又想到一件事,便又问道:“那,裴姐姐,你抓到的那个内奸是怎么说的?究竟是谁让她那么做的?”
裴馨儿看了看她,笑了笑道:“说起来你也不信,竟是将李妹妹扯了出来。”
“李妹妹?!”孙氏吓了一跳,不由脱口而出道,“怎么会是她?!”
裴馨儿很是淡然地笑了笑,说道:“究竟是不是她还很难说呢,毕竟她跟你我都没有什么仇怨…她一向就是个冷清的,以前还跟你走在一块儿,自从你怀孕之后,她竟是跟谁都不热络了。这样一个人,你说冒冒然向你下手、栽赃于我做什么?”
孙氏也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不由讪讪地笑了笑,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这将军府里,人口本也就不多,除开你我,再撇开李妹妹的话,会是谁出的手可不就显而易见了么?”旋又冷笑了一声道,“只可惜她害人终害己,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联合起来吧?这回我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裴馨儿点了点头,道:“正是呢!我今儿个来找你,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明白了,免得有人在我们中间挑拨是非,破坏了咱们姐妹的情谊。如今话都说清楚了就好了,我也该走了,你多休息,早日将身体养好才是真的!”
孙氏急忙点头,笑道:“是我耽搁了裴姐姐的时间才是。您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只管去做吧,我这儿一切都好,不必挂念着。”
裴馨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孙氏急忙让荣娘代替自己去送一送。
荣娘直把裴馨儿送出了院门口才转身回来,进了屋子,就见孙氏依旧斜靠在床头上,凝视着床顶,愣愣出神。
她端起一旁桌上的汤药,轻声说道:“姨奶奶,身子要紧,剩下的药您还是赶紧喝了吧,一会儿凉透了就更难喝了!”
孙氏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喝下了只剩下余温的药水,苦得拧了眉,荣娘急忙给她挑了一块蜜饯吃下去,这才觉得好些了。
荣娘见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奶奶…裴姨奶奶那边,您就真的这么放心么?这次您再次中毒,可不是我们自个儿做的啊,真的不是裴姨奶奶下的手么?!”
孙氏的脸色一变,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荣娘,眼睛迅速向四周看了看,很是有些紧张的样子。荣娘一惊,急忙说道:“方才小的已经将屋里屋外的人都撵出去了,不许她们接近屋子,您就放心吧。”
孙氏却是苦笑了一声,放开了荣娘,整个身子都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倒在床上,大大喘了两口气,这才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裴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如今她主持家务,怕是各个院子里都已经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了,咱们的一举一动一定要小心,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落到她的耳朵里,怕不又是一场官司?!”
荣娘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道:“这么严重么?应该…不至于吧?裴姨奶奶以前也不见是多么厉害的人啊!”
孙氏眼神一凝,淡淡地说道:“她不厉害,怎么能在被赶到平乡那种乡下地方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她不厉害,怎么可能让爷那么冲着她,连二哥儿都生出来了?她不厉害,怎么可能将冯氏逼到那种程度,至今还没能恢复过来?你没发现么?将军府一切的变化都是从她回来以后发生的啊!她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多少事情?!”
荣娘转念一想,顿时变了脸色——可不是么?正如孙氏所说,将军府的一切改变都是从裴馨儿回来之后发生的啊!若是这些改变都是裴馨儿在背后操纵着,她的心机…也太可怕了!
深深吸了口气,她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姨奶奶,既然裴姨奶奶这么厉害,您这样跟她接触…真的不要紧么?她真的不会借机对付您,向您下毒手么?”
孙氏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里透出了几分苍老,说道:“那倒不至于。如今是她管家,以她的聪明,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挑事才对,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不会第一个想到她的头上去?!就算为了自个儿的名声着想,她也不会容许我在这个时候再出什么纰漏。”
荣娘听了,心头不由一松,说道:“这倒也是,还是姨奶奶看得透彻。”
孙氏却并没有多少放松的语气,依旧沉重地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她现在几乎是独占了爷的宠爱,在将军府里一手遮天,我们还是不能不防的。这一次的中毒事件也就罢了,今后我们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说
孙氏虽然以身为饵去对付冯氏,但她本身却还没有同归于尽的打算。之前的中毒都是在她自己的控制之下的,所以并不怎么紧张,但这回毒上加毒,却令她感到了一阵心慌,自然就想得多了些。若不是她运气好,新的毒药并没有摄入太多,这会儿怕是连骨头都冷了,一想到这儿,她便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
她还没有报仇,还没有看着娴姐儿长大成人,怎么舍得现在就死?
想到方才裴馨儿说的,线索追查到了李氏身上,她的心中猛地一紧,一手抓紧了被褥的边缘,看着荣娘道:“今后我的吃食只让你和青儿两个人去做,一定要亲手做,不能让其他任何人插手!”
荣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也是心中一沉,点了点头道:“小的明白,姨奶奶放心吧!”
且不说孙氏在这儿心慌意乱,裴馨儿离开了她的屋子以后,想了想便叫来了莺儿,附耳跟她说了几句,莺儿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开去。
裴馨儿不再停留,直接就去了芳草轩处理家务,似乎完全对孙氏中毒一事不放在心上似的。说起来倒也没错,老夫人都发话了,孙氏的事情自有她亲自处理,裴馨儿按理说是不能、也不应插手的。
而老夫人在屋里,也正听着张嬷嬷的报告,将裴馨儿院子里昨晚的异样说了出来。
“她那院子一直关门闭户的,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一直到晚上爷去了以后才打开来。小的看见那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是一副紧张、疲惫的样子,仔细打听之下却又没人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夫人,若是她们心中没鬼,又怎会不敢直言呢?以小的看来。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张嬷嬷斩钉截铁地说道,一边小心翼翼地偷觑着老夫人的表情,根据她的表情来调整自己的语言,不遗余力地抹黑裴馨儿。
老夫人却还没有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听着她的话,心中却有自个儿的主意。问道:“你说爷昨儿个去了她那儿?”
张嬷嬷心中一个咯噔,当下便明白昨晚的事儿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借口了,急忙调整了态度说道:“是,昨儿晚上爷就歇在裴姨奶奶的房里。”
果然,老夫人沉吟了一阵之后,缓缓说道:“裴氏再厉害,也蒙蔽不了炵儿。他都亲去了,如果都没发现什么异样的话,想来裴氏那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张嬷嬷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壮着胆子说道:“老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您也知道爷儿们的事情,有时候那些狐媚子一顿撒娇卖乖便昏了头也是有的,将军虽然英明神武,但终究也只是个男人,况且他一向光明磊落。又怎会想到自个儿的身边人会对他耍什么心机呢?裴姨奶奶若是心中坦然,又何必将她那院子守得铜墙铁壁似的,便是您想知道些什么都很困难,大家都是一家人,她这样严防死守究竟是防着谁呢?”
老夫人心中一动,瞥了张嬷嬷一眼,思忖了一会儿以后说道:“裴氏究竟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我们,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了。你去好生探听一下,这之前和之后她都做了些什么?”
张嬷嬷见重又挑动了老夫人对裴馨儿的怀疑,顿时喜上心头。急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出去布置了。
刚布置完,便见欢娘从外面走来,她的眼睛微微一闪,便迎上前去。
欢娘也是一眼就看见了她。顿时欢喜地走上前去,躬身说道:“张嬷嬷,好久不见了,您一切都好吗?”
张嬷嬷眼神连闪,迭声道:“好,自然是好的。你不守在你们奶奶身边,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欢娘笑道:“这不是奉了我们奶奶的命令,替她来给老夫人请个安么?老夫人可在里头?”
张嬷嬷给她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在的在的,你稍等,我先进去通报一声再说。”
欢娘会意地站在了门口,张嬷嬷挑帘就走了进去。
老夫人早就在里面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当然没有不让欢娘进去的道理。欢娘进了屋,恭恭敬敬给老夫人磕了个头,说道:“拜见老夫人。小的奉了我们奶奶的命令,前来给老夫人请安了。我们奶奶说了,这些日子一直都病着,没能给老夫人请安,还请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难为她病着还想着我老婆子,你回去告诉她,我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挂念,自个儿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欢娘应了下来,继续毕恭毕敬地说道:“我们奶奶知道您关心着她,最近都十分用心调理身体,已经比往日好得多了,特意吩咐小的来报告您一声,好让您宽宽心。”
老夫人听了,便有几分欣慰,说道:“如此就好!看来有大夫长驻在家中就是不一样,早就该这么做了。”
请大夫长驻家中可是裴馨儿提出来的,老夫人这么说就是承认了裴馨儿的功绩,顿时张嬷嬷和欢娘心中便都有些不舒服。不过表面上她们还是不得不附和的,张嬷嬷便笑道:“可不是么?大奶奶缠绵病榻都快一年了,还是杜大夫来了以后才慢慢有了起色。再说若不是杜大夫在,这回孙姨奶奶中毒的事情还不知会发展成怎样呢,万一孙姨奶奶扛不住去了,咱们将军府的麻烦可就大了!”
老夫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将军府的名声,闻言不由眼神一闪。
欢娘趁机说道:“可不是么!我们奶奶也说了,裴姨奶奶果然是管家的一把好手,不但将平时的家务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而且对我们奶奶和几位姨娘都关怀备至。小的方才来这儿的路上,还看见裴姨奶奶从孙姨奶奶的院子里出来呢,想来定是去看望孙姨奶奶了。”
她们口口声声都是将裴馨儿与孙氏联系起来,老夫人听了便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欢娘看在眼里,又收到了张嬷嬷的眼色,知道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说得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便闭口不言,又再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告辞退了下去。
这时张嬷嬷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证实了裴馨儿确实一大早就去探望了孙氏。老夫人并没有表示什么,反而是在听说昨天裴馨儿跟昭夫人在花园里碰面的事情以后,微微愣了一下。
张嬷嬷也没想到裴馨儿竟然跟昭夫人走在了一块儿,心中不由便有几分惴惴。然而仔细想想她们这计划,应当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是,就算裴馨儿讨了昭夫人的欢心又如何?这回定要她百口莫辩,将她彻底从现在的位子上拉下来才是!
老夫人微闭着眼睛,老人家年纪大了,精力难免不济,早上醒来到现在也确实觉得有几分乏了,便斜歪在炕上闭目养神,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养会儿神,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张嬷嬷等人不敢违逆,急忙悄无声息退了出来,只留下一个锦绣拿着美人锤轻轻给她捶着腿。
屋子里寂静下来,锦绣将呼吸都减弱到若有若无的状态,就怕吵着了老夫人休息。这本事可是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可见能做到老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她确实比别人都聪明三分,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然而就在她以为老夫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冷不丁听到老夫人说道:“你说,这事儿会是裴氏做的么?”
屋子里除了她们两人便再无其他,锦绣自然知道这是老夫人在问自己,不由顿时一愣,思忖了一下才回答道:“老夫人,这我可说不好,我跟裴姨奶奶也没多接触过。不过我想,裴姨奶奶再厉害,总厉害不过将军去。将军年纪虽轻,却是皇上身边的股肱之臣,是将军府的顶梁柱,断断不会因为美色就昏了头脑,让一介妇人蒙蔽了头脑。既然将军那么看重裴姨奶奶,想来必有裴姨奶奶值得他看重的原因,他都没有觉得裴姨奶奶有问题,那是不是说明裴姨奶奶其实就真的没问题?”
她并没有直接为裴馨儿说话,只是从昭煜炵身上着手。老夫人对自己的孙子还是很有信心的,昭煜炵也一直是她心中的骄傲,若是自己这个聪明英武的孙子会被一个女人蒙蔽了双眼,老夫人只是听着就觉得心中腻味,极为不舒服。如今听了锦绣的说法,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这一颗心顿时就舒坦下来,紧皱的眉头也不知不觉松开了大半。
不得不说,锦绣在她身边服侍了那么久,对她的心思不说掌握了十成,至少也有*成,一句话把她心里说舒服了,这可不是人人都办得到的。
老夫人轻轻吁了口气,语气轻松地说道:“是啊,炵儿不是耽于美色的人,裴氏想要欺瞒他,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道行!”
说完这局,老夫人便不多说了,闭着眼睛似乎又沉沉睡去。
锦绣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轻轻为她捶着腿,屋子里又恢复了绝然的寂静,一室默然。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谢罪
李氏终究还是知道了自己的下人去找翠月的事情。
彼时她正在喝茶,乍一听到此事,手上的茶杯顿时一松,“砰”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则是愣怔了半晌。
是谁?是谁那么想要跟自己过不去?非要将自己往死里陷害才成?!
她的脸色一霎那间变得苍白如纸,一颗心差点儿都停止了跳动,久久没有言语。
青梅见了,不由很是担心地上前两步,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姨奶奶,姨奶奶,您怎么了?没事儿吧?”
她这才如梦初醒,一下子回过神来,顾不得许多便直直盯着为她带来这个消息的青梅,问道:“这都是谁传出来的?裴姨娘那儿有什么反应?这事儿可是真的?!”
心中紧张过度,她连问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
青梅抿了抿嘴,答道:“姨奶奶,裴姨奶奶今儿个早上去探望了孙姨奶奶,在那儿亲口说出来的,想来不会有假。这事儿院子里倒是还没有传,想来应该是没泄露出去吧,裴姨奶奶也不是笨人,这事儿若传出去了,她自个儿也说不清楚,她不会那么傻的,您就放心好了!”
李氏愣了一下,整个人倒是清明了几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低头思忖了半晌,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眼中一片阴霾。
“好…很好!我自安安分分过着自己的日子,从不去搅合争宠之类的事情,却不料就这样还是不肯放过我…既然如此。那我倒要好生看看,搅得别人不能安生,她就怎么一个人安生得了?!”她嘴里喃喃地说着,声音很小。除了身边的青梅之外再没有别人听见了。
青梅听见她的话声中怨气重重,那浓重的怨恨之情即便不是针对着她听着也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敢多说什么,低眉敛目地站在一旁,恨不得李氏就当她不存在了的好。
没想到天不从人愿。李氏终究还是没忘了这个贴身心腹大丫鬟,转头看了看她道:“走,去看看孙姐姐去。”
青梅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也不多问,乖巧地上前扶着她走了出去。
李氏到孙氏的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为了避嫌也没送什么东西,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关切之情之后便回去了,看得人一头雾水,也不知她究竟是去干什么的。只是孙氏却心中有数。在李氏走后,嘴角便微微地翘了起来。
而李氏回到自个儿的屋里之后,又过了一天,在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带着荣娘两个人就来到了裴馨儿的院子里。
“妹妹今儿个怎么有兴趣到我这儿来?”裴馨儿引了她进屋里坐,让丫鬟们奉上了清茶,跟她分了主宾坐下。
李氏微微一笑。道:“姐姐莫怪,平日里你事务繁忙,整个将军府后院儿的担子都压在你的身上,我是怕打扰了你办事儿或是休息,便少来看望,还望姐姐不要在意才是。”
裴馨儿莞尔一笑,道:“李妹妹多心了,我能有什么事情忙?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杂事罢了。妹妹若是有空,不妨多过来我这儿坐坐,也是无碍的。不过我想。你今儿个过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
她揶揄着说道,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氏。
李氏微微一笑,没有否认,那便是默认了。裴馨儿便挑了挑眉。等着她自个儿说明,然而她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裴馨儿会意,将周围的下人们都遣了出去,又让娟儿在门外守着,这才笑道:“妹妹现在可以说了。”
李氏见她身边只剩下心腹大丫鬟莺儿,便也不再顾忌,直截了当地说道:“裴姐姐,我知道前两日你的院子里出了内鬼,而且还不知怎的牵扯到我的身上,我今日就是特意为此而来的。”
裴馨儿见她说得直白,便弯了弯唇角,很是轻松地说道:“我命人封锁了这个消息,没想到还是让妹妹知道了,妹妹真是好灵通的耳目!不过妹妹放心,我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你是怎样的人我是知道的,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才对,所以我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李氏看了她一眼,眼中透出感激,笑了笑微微垂下头道:“这事儿我本也是不知的,是孙姐姐告诉了我我才惊觉。她自然也跟我说了姐姐的态度,裴姐姐深明大义、光明磊落,知道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如此信任,叫我肝脑涂地、感激不尽!只是姐姐虽然不怪,我却不能放任身边出现这样背主的人,偷偷拿人钱财意图陷害主子是背叛,收了人的好处想要往自个儿主子身上泼黑水也是背叛,这样的人我可担待不起,这两日我就在自个儿的下人们当中细细筛查了一遍,倒是找到了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