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在莺儿和娟儿的服侍下慢慢地吃了饭。她就在这堂屋里吃,外面一院子的下人们又饿又渴地看着,因为有了对比所以愈发的显得憔悴和恐惧,甚至有人便低声啜泣起来,那种无声的压力更是比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更加令人心寒。
裴馨儿慢慢吃完了饭,在莺儿等人的服侍下漱了口,这时瑞娘等人也终于搜查完毕,几个婆子手上都捧着漆盘,上面用布盖着,众人看不见上面都有些什么,只是眼神更加地恐惧了,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婆子将漆盘呈了上去,放在裴馨儿的面前。
这时,终于有人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磕着头,磕得“咚咚”作响,不住地求饶道:“姨奶奶,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为了蝇头小利就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求姨奶奶开恩,放过奴婢吧!”
众人一时心惊,转头看去,却是之前脚软了被拖到一旁的一个丫鬟,名叫翠月的,正在磕头求饶不止。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显得她的面色苍白至有些诡异的地步,额头因为磕头过猛而磕破了,鲜血流了出来,更是显得她的整个面容看上去鬼气森森,让人忍不住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这番哭嚎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又有人跪了下去,纷纷跟她一样磕头不止,泪流满面地求饶。
裴馨儿看在眼里,心头几乎气炸了,面上却是愈发的冷静。她并不说话,只是将那几个漆盘上盖着的布掀了起来,一个个看了过去,眼中异色闪动,半晌没有说话。
实则在她的心中却是越来越惊心动魄,冷眼几乎要濡湿了她的内衫。她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多亏了白天碰到昭夫人,几句话提醒了自己,回来进行了这番彻查,否则万一事情直接暴露出来,她怕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没想到她自诩已经将院子里清理干净了,以为自个儿身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却原来还是高估了自己。
缓缓地、深深地吸着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犯了错不要紧,只要能够及时纠正错误,事态还是不会太严重的!她不停说服着自己,慢慢地终于静下了心来,看了看堂前或站或跪的众人,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那几个犯了事的丫鬟们在低声啜泣着,却是为这清凉的夏夜增添了几分凄清的气氛。
“你…是叫翠月的吧?还有你们几个跪下的,都到偏房去待着。”她冷冷地说道,起身走了进里屋。立刻便有婆子过去将那几个丫鬟拖进了偏房,其他人裴馨儿却也没说可以离开,只得继续在原地站着。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审问
她进了里间,便开始阅视瑞娘等人翻查出的东西。不看不知道,原来在这大宅院的女人们中间,居然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也并不奇怪。将军府后院虽然不必得皇宫内院,规矩森严,但终究还是簪缨世家,对下人们的约束极严,尤其是这男女之事,更是重中之重,从各个方面严防死守,生怕弄出一丁点儿污糟事来,败坏了家风。但男女情爱乃是人之常情,冯氏并裴馨儿她们几个就不说了,好歹还能够感受恩泽,其他的丫鬟们年纪大了,春心萌动也不是没有的,有些个性格浮躁些的、蠢笨易受人欺骗的,可不就有了些不干不净的首尾?在这些搜出来的东西当中,真正污糟的东西是没有的,但那些私通款曲的东西却是很有几件,让人看了不知说什么才好,裴馨儿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烧——
下面的丫鬟约束不好,不也是主子无能么?
除此之外,还有些异于常人的财物,也是十分扎眼的。身为下人,一个月的月例都是定量,另有些主子发下的赏赐,也不可能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一个下人应有的财物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可只看这搜上来的金银珠宝,竟然就不亚于裴馨儿自己的东西了,便是莺儿、娟儿这样的亲信都不可能有这些东西,居然会出现在那些二、三等的小丫鬟手中,着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还用多想么?
裴馨儿的脸色由红转青,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及至看到最后一个,用不起眼的粗布包裹起来的小包时,眼中的神色彻底转为了凛冽。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包,折得四四方方的。从外面看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可是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在深宅大院中本就不该出现的东西,越是看起来普通就表示越不普通。
裴馨儿阴沉着脸,示意瑞娘打开了那层粗布,发现里面还有一层纸包着,便又打开了纸。然后便发现了里面一团白色的粉末。这白色平日里看来是素净淡雅的颜色,可这会儿看在裴馨儿等人的眼中却仿佛透着鲜血一般的红,此时裴馨儿周围就只有瑞娘、莺儿和娟儿三个亲信,见状不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莺儿和娟儿的脸色甚至霎时间就变得一片苍白。
“这…姨奶奶…”莺儿整个身子都僵硬了,颤抖着声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瑞娘也是面无血色,抖着声音说道:“姨奶奶…这东西…怕不是什么好货啊!”
娟儿反应最是直接,甫一回过神来就忍不住跳脚,铁青着脸色说道:“好歹毒的心思!这究竟是从哪儿搜出来的?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了她!”
瑞娘还在颤抖着。但好歹是见过些事情的,而且她在搜查的时候也很仔细,每一件搜出来的东西都细心做好了标记,这会儿自然是一看就明白了,定了定神然后说道:“这…就是从翠月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娟儿不由勃然大怒,怒火冲天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翠月…这个贱人居然如此狠毒!我们是欺负她了还是让她吃亏了?竟然会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来害姨奶奶,良心都被狗吃了!不好好教训她她以为人都是没脾气的!”
莺儿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裴馨儿和瑞娘见状也松了口气,裴馨儿便出声呵斥道:“站住!”
娟儿虽然怒火填膺,但好歹还是个能听进去话的,被莺儿一手抓住,又听见裴馨儿的呵斥,她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裴馨儿,眼中依然有着不服和委屈。以及被自己人背叛的痛苦,但却终究是没有继续往外走。
“姨奶奶…”她气得双目含泪,十分委屈地看向裴馨儿,很是不服地说道,“您为什么要拦着我?像这种吃里扒外之人绝对不能姑息。就该狠狠地惩治他们一番,否则一个个都像这样,那还不翻了天了?!”
裴馨儿淡淡一笑,那笑容却冷到了骨子里,让人一见就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气从心底深处迅速冒上来。她道:“这究竟是什么,你倒是知道了?万一这不过是团再普通不过的面粉,又有什么值当如此大惊小怪的?再说,就这么一团不明不白的东西,怎就可知一定是给我的?或许要用在别人身上也说不定。”
其实若只是普通的面粉,又怎么可能这么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若不是拿来害人的东西,又何须躲躲藏藏将它收在箱子里,不是瑞娘带人去翻根本就无人知晓?莺儿她们不是笨蛋,虽然从未亲眼见过类似的害人东西,但却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蹊跷,裴馨儿这么说不过是种自我安慰罢了。
但却没人知道裴馨儿内心中的震惊与狂怒。
这一世,她在昭煜炵的授意下跟冯氏做对,并且隐隐占了上风,因为抢占了先机,所以这会儿将军府的后院中大致还算是平静,不管怎么斗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混乱的状况。
可没人知道在裴馨儿的上一世,其实冯氏跟她之间已经斗得连最后的体面都不顾了,什么暗杀、毒杀之类的招数层出不穷,最后裴馨儿就是死在了一杯毒酒上。因此这会儿看到这个小包,仿佛前世那种风声鹤唳、朝不保夕的日子重现眼前,对她造成的冲击是其他人都无法想象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差点维持不住镇定的神态,气得直想拿菜刀砍人。
但她终究是死死忍住了,没有在神情上暴露出一分半分来。没有人知道她的前世,所以也不会理解她对这种事情的厌憎和恐惧,没得把自个儿的弱点主动送到别人身上的。她定了定神,没给瑞娘她们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在这儿猜测也不是办法,将翠月带过来吧,其他人暂时不要动。”
有了她这个命令,下人们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办好了,其他的人说不动那是真的不动,翠月则是被带进了里间,莲儿自告奋勇在门口守着,倒是很乖觉地不想掺和到这件麻烦的事情中去。
翠月方才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这会儿在偏房中被关押了一会儿,更是吓得面无血色、涕泪横流,一见到裴馨儿的面就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姨奶奶饶命!姨奶奶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贪图钱财,从未想过要谋害姨奶奶…”她萎顿在地,痛哭不已。
裴馨儿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地看着她,等她哭得整个人都快厥过去了,这才指着托盘上的那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十分平静地问道:“这个…是你的吧?”
翠月战战兢兢抬头一看,顿时眼前就是一黑——果然,果然还是被搜了出来!怪只怪她拿到东西之后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出手…不,应该是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这种东西!
瑞娘在一旁却容不得她晕厥过去,因着心中恨极,甚至狠狠地一脚就踢在了她的肩头上,踢得她身子一晃,就倒在了地上。
“这是你打算用来谋害姨奶奶的吧?还敢狡辩你不是故意的?!你这吃里扒外的奴才,姨奶奶平日是怎么对你的?你竟然狼心狗肺、以怨报德!”她着实是气得狠了,一张嘴就没什么好话,一通臭骂。
翠月浑浑噩噩的,被她这么一踢反而是回过神来,急忙趴在地上猛地向前爬了几步,抱住了裴馨儿的脚哭叫道:“姨奶奶明鉴,这…这本不是要向姨奶奶下手的啊!奴婢,奴婢只是收了别人的钱财,有人叫奴婢将这东西放进姨奶奶的箱子里,并不是要给姨奶奶吃的!”
裴馨儿冷眼旁观了这么久,终于是听到一句有用的东西了,急忙问道:“只是叫你放进我的箱子里?没吩咐其他的?”
翠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命地点着头,道:“是…是的,姨奶奶…一向对奴婢们仁爱慈祥,奴婢怎么可能会对姨奶奶下毒手?!就算奴婢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更何况奴婢一直都感激姨奶奶对奴婢的关照,又怎么可能肯做这么狼心狗肺的事情?!”
裴馨儿已经陷入了沉思,暂时没空去理会这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丫鬟。但莺儿和娟儿确忍不住了,冷笑一声看着翠月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欲毒害姨奶奶,可是这么一包东西,你可知这是什么?”
翠月的哭声一滞,随即继续哭叫着说道:“奴婢…奴婢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想着不过是放进姨奶奶的箱子里,又不是谋财害命,一时糊涂就收了下来…求姨奶奶开恩,饶过小的这次吧!”
莺儿反倒被她气得笑了,嘲讽地说道:“这东西你虽不知道是什么,多少也会有点儿感觉的吧?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它放进姨奶奶的箱子里,万一被人查出来会有怎样的后果,你难道不知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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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月一滞,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裴馨儿皱了皱眉头,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想与这样的人多说什么,只向着瑞娘点了点头。瑞娘立即会意,当下便赶紧将翠月拖了出去。究竟是谁买通了翠月这种事情,自然由她们这些下人们去查个究竟,是不需要裴馨儿亲自出马的。
将翠月揪了出来,裴馨儿的心中却并未轻松多少。这次是她好运,得到了昭夫人的警示,才能将这个埋伏在内部的钉子挖了出来。但这样的运气又能有几回?冯氏现在已经出手了,看样子她怕是不能再以静制动、守株待兔下去,必要时一定要主动还击才是,否则一旦陷入了被动,想要扭转过来就很困难了!
还有昭夫人的态度也令她感到颇为惊奇,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她的提醒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难道她是有心要帮自己的么?
这样的疑问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直到昭煜炵来了都没能理出个头绪来。而听到昭煜炵已经进门的消息时,她才蓦地回过神来,急忙命莺儿等人手忙脚乱收起了漆盘上的东西,然后自个儿迎上前去。
正好在门口迎上了大步走来的昭煜炵,她帮着丈夫脱下了外衣,打了水来洗了脸,奉上清茶,这才问道:“爷怎么这会儿了还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昭煜炵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道:“外面那些站着的下人们是怎么回事?她们犯什么事了?”
她一愣,这才想起其他那些下人们都还在外面站着呢,竟被她给忘了,一时间不由有些讪讪,急忙唤人去让他们各自都散了,这才缓缓走到昭煜炵面前,歉然说道:“我这是在查屋子里的内奸呢,一时之间太过入神,倒是辛苦了她们了。”
“内奸?”昭煜炵对这两个字十分重视,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了内奸的?你查出来没有?!”
裴馨儿淡淡一笑,道:“已经找出人来了,只是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还未可知,正在审问当中。”
昭煜炵不由皱紧了眉头。
在他看来,是谁指使的已经很明确了,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他却依旧相信是冯氏的手笔。说起来,冯氏绝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乖乖听命的角色,会反戈一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倒是前些日子她的静默和退让让人觉得很有些不安,不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都做了些什么?”他仍旧紧皱着眉头,问道。
裴馨儿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拿出了那包药粉来,放到昭煜炵的面前。
“她想下毒?”昭煜炵脸色一变,怒气油然而生。
裴馨儿摇了摇头,很是平静地笑着说道:“据翠月说她并未打算向我下毒,只是收了人的钱财,要将这东西放进我的箱子里。”
“翠月?就是那个内奸么?这是打算…栽赃嫁祸?”昭煜炵顿时明白过来,怒气却并未有丝毫减弱。
裴馨儿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应该是打着这个主意吧?我仔细想了又想,除了想将孙氏的中毒栽赃到我的头上之外,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昭煜炵冷冷一笑,道:“算盘倒是打得响,可惜她万万想不到,孙氏的中毒完全是自己自导自演的,她这番作为注定是要失败的了。”
裴馨儿却淡淡一笑,道:“若不是我们早已知道孙氏中毒的真相,她这一招还是非常好使的。任谁都知道她现在卧病在床、万事不理,而我管着家务,还有谁比我更方便给孙氏下毒的么?怕是我将孙氏毒死了别人也未必能察觉。如果她能栽赃成功的话,我将会无可辩驳。”
昭煜炵紧皱着的眉头没有放开,只是深深一叹,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柔声劝慰道:“就算不知道孙氏的计划,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是知道你的。”
裴馨儿不由顿时愕然——他是在表示他对自己的信任么?
沉默了一下,她却是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爷一向明察秋毫,自是不会有人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昭煜炵也是一阵沉默,然后才放开了裴馨儿,也是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情不要走漏风声出去了,明儿个你去孙氏那儿探探底,最近有没有人找她说些什么?这事儿谁做的你我心里都有数,你看看能不能以此作为突破口,让这件事情早日了了,也免得有心人拿出来搬弄是非。”
裴馨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突然想到昭夫人的事情,她心里便挂了点儿事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昭煜炵是何等样人?这样的异样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于是问道:“怎么了?还有心事?”
裴馨儿想了又想,终究是憋在心中不舒服,索性便直接问了出来:“爷,您和皇上的谋划…还有谁知道么?”
昭煜炵眼睛一眯,眼中划过锐利的光芒,不答反问道:“是有谁说了什么吗?”
裴馨儿便小声将昭夫人的提醒告诉了他,末了说道:“回想起来,这些日子夫人一直有意无意在帮我开脱,老夫人那儿因为有了夫人的帮助,我倒是好过了许多。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夫人已经知道了您和皇上的计划,所以才会如此帮我?”
昭煜炵脸上的诧色一闪即逝,但还是被裴馨儿捕捉到了,不由就是一愣——看来昭夫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呢!
昭煜炵并没急着回答,只是仔细思忖了一会儿,却又蓦地释然笑道:“娘应当是不知道的,不过,她老人家智珠在握,可能是察觉了点儿什么吧。”
不知道他与皇帝的计划,但却可能察觉了他想要对付冯氏的心思。为人母的,自然不会跟自个儿的儿子唱对台,他要做什么,她全力配合就是了。
裴馨儿不由愕然,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的放松,便也顺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们母子俩怎么都好,只要对她的事情有所帮助就行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不过,昭夫人看上去万事不争的样子,一直在老夫人面前处于绝对的下风,却原来心中也有如此的沟壑么?
果然,能当上将军夫人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啊!
她抿嘴一笑,暗地里撇了撇嘴,心忖昭夫人这样的能耐不知整个将军府有几人知晓?
昭煜炵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声“安置吧”,就拉着她的手上了床。
裴馨儿不由一怔,只来得及叫了声“爷”,就被他压在了床上。
炽热的唇瓣堵住了她的,身上的衣服被三下两下剥了个干干净净,略微带着粗茧的大手从那滑如凝脂的身上抚过,带起了一阵阵的战栗,有些微微的刺疼,却又似乎还有些微微的麻痒。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身下,在那桃花源中一阵探索,找准了藏在花苞中的那颗小小红豆,用近乎粗暴的方式挑拨着,反倒给了她一种带着丝丝疼痛的快|感,她的身子顿时一僵,双腿猛地并拢,从体内的深处涌出了一股热流。
他自然不会错失了这个情形,眸光一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撑开了她紧闭的双腿,然后一个挺身便进入了她的体内,用力纵横驰骋起来。
今儿个晚上他似乎很是急切,连前|戏都有些仓促,进入她以后的力道更是一下比一下重,用尽了各种手段折腾她,到最后她的腰几乎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也都几乎瘫在了床上,他这才放过了她,在她的体内爆发出最炙热的欲|望。
裴馨儿是早就没有了翻身的力气,待他完事以后,一转头就沉沉睡去了,后面怎么清洁的都不知道,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不过,这么的折腾,当她第二天醒来回想了,却不像是平日里的温存,倒像是他在惩罚着她什么似的…可他又为什么要惩罚她?她做错了什么吗?
昭煜炵的心思一向难懂,就连她平日里也只能猜到一星半点儿,想了半天想不到,索性便丢开了,收拾妥当之后便打算去孙氏那儿探探口风。
这时瑞娘却掀帘进来了,一脸的憔悴,却又有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她一夜未睡,表情上自然是疲惫的,眼中却熠熠有神,在裴馨儿耳边悄声说道:“姨奶奶,问出来了。翠月那贱蹄子说,是李姨奶奶手下的小丫鬟来找的她,给她的东西。”
李氏?裴馨儿因为这个意外的答案而微微拧了眉,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事儿又怎么会跟李氏扯上了关系?
好端端的,她为何会突然对自己生出了怨恨,甚至想要将自己拉下马来?她们之间虽然一直不算亲厚,却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说李氏莫名其妙想要害自己着实是有些牵强附会了。
况且以李氏的头脑,也想不出这么复杂完善的计谋,她就适合坐在房里什么都不干,乖乖摆弄琴棋书画,侍弄花草,也就罢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戒备
李氏身边的人来找的翠月,只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此人已经被冯氏收买,或此人本就是冯氏的眼线;二是她们都被李氏给骗了,其实李氏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她已经跟冯氏联合起来了!
究竟是那种情况呢?裴馨儿仔细琢磨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答案,只得先将此事放下,向着孙氏的院子走去。
来到孙氏屋里,只见她正靠坐在床头,小口小口喝着大夫开出的药。见她来了,正在喂药的荣娘急忙退开来,让出了位置让她们两人谈话。
裴馨儿却微微一笑,歉然说道:“来得不巧,倒是耽搁了你喝药了。要不你先喝完药再谈吧。”
孙氏却摆了摆手,示意荣娘退了下去,然后笑着说道:“不必那么紧张,这药我天天喝,烦都烦死了,一会儿再说吧。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裴馨儿一脸的不赞成,看着她说道:“你毕竟是中了毒,而且旧毒未去,新毒又起,不吃药怎么解毒?不解毒怎么养好身子?还好我今儿个来了,你就是这样对待自个儿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