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裴馨儿便指着炕桌上的首饰说道:“李妹妹,今年老夫人开恩,给我们姐妹都打了些新首饰。大奶奶和孙妹妹的我都送过去了,还剩下这些,我却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这才叫了你过来亲自看看。你随便选。”
李氏这会儿才敢仔细看过去,一看之下不由暗自一惊。只见这些首饰随算不上顶级,但看那成色、款式,却也都不差。金的是纯金,玉的质地也不错,还有那些珍珠的、景泰蓝的等等,便是差一点的官宦人家正室奶奶们也戴得了,全然不是她之前想的只不过应付着给妾室做的那种。她不由抬眼看了看一旁喝茶的裴馨儿,心中倒是糊涂起来——她这一上台就撺掇着老夫人打了这样精美的首饰,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这倒是她自个儿想得多了。裴馨儿当初琢磨着打新首饰倒还真没想太多东西,一来是过年了总要有个新气象,冬衣什么的都不新鲜了,大冬天也没什么好吃的,索性就打点儿首饰罢了。二来也是给冯氏看的,让她以为自个儿眼界小,有点儿权了就想着给自己捞好处,让她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察觉到李氏的眼神,裴馨儿便偏过了头,笑着问道:“怎么了?李妹妹看中了哪一款?”
李氏忙不迭收回眼神,随便指了一套珍珠的首饰,笑着说道:“我一向喜欢珍珠,就它吧。”
她有些心虚,哪儿敢真心挑选什么?现在只想着赶紧选好了走人为上,哪里还计较得了那么多?
裴馨儿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李妹妹以前不是喜欢玉石的么?怎么这会儿改喜欢珍珠了?”
李氏不由一滞,说不出话来,神态有些尴尬。
裴馨儿倒也不多说,转头就吩咐莺儿将李氏选中的首饰包了起来,拿给绿湖捧着。
李氏松了口气,便想要起身告辞,裴馨儿却笑着把她面前的茶杯推了推,说道:“这些日子一直都累着,好不容易今儿个得了空,李妹妹且陪我坐坐,聊聊天可好?”
李氏哪儿敢说不好,只得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做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才道:“这些日子裴姐姐主持中馈,着实是辛苦了。可惜我就是个笨的,帮不上姐姐什么忙。”
裴馨儿便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李妹妹这些日子都帮忙照看着孙妹妹,这便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年底是府里最忙的时候,孙妹妹偏生在这个时候怀了孕,我也没空多关心她,再加上大奶奶病了,多亏有你,不然我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李氏一听到孙氏,顿时就是一颤,连捧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强笑着说道:“哪里的话,裴姐姐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好姐妹,照顾孙姐姐是我份内的事情,哪里又是什么帮忙了?只是我自个儿从来没生育过,也不知该如何照料起,倒是让孙姐姐至今还不得安生,我心中真是羞愧难安啊!”
说着低下了头来,仿佛真的十分难堪的样子。
裴馨儿便看了她一眼,别有深意地笑道:“李妹妹没有生养过,自然有许多是不知道的,不过这也没关系,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是还有荣娘在么?再不济来问我也行的,但这都不是主要。怀孕的人最怕就是多思多想,心中事情多了,自然心情就不好,若是影响了胎儿倒是不妙的。所以李妹妹也无需担心过多其他的事情,只管陪着孙妹妹让她开开心,别成天胡思乱想影响了孩子就是了。”
李氏心头一跳,急忙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裴馨儿微微翘了翘唇角,突然又问道:“对了,前些日子我听说孙妹妹的孕吐还没好,便又找了大夫过去看过,却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可好一些了?”
李氏心中一震,咬了咬下唇,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瞧着倒是好些了,只是仍旧有些吃不下东西。不过既然有好转,说明大夫开的药还是管用的,我琢磨着,再过两天兴许就会好些了也说不定。”
裴馨儿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如今大奶奶病了,孙妹妹的事儿就着落在了我的头上,若是她有个什么好歹,我可就麻烦大了!所以李妹妹,你就当帮我个忙,好生照看着孙妹妹,让她平安生产我就感激不尽了!”
李氏脸色霎时间一白,急忙笑着说道:“裴姐姐何必担心什么?孙姐姐一向都是个身体康健的,想必生孩子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你放心,便是你不说,冲着咱们的姐妹情谊我也不会扔下她不管,裴姐姐只管专心府里的事儿就是了,孙姐姐那边交给我,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裴馨儿拉起了她的手,喜笑颜开道:“李妹妹果然是个善体人心的,我这儿可先给你道谢了!回头孙妹妹成功生下孩子,必然也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李氏笑嗔道:“裴姐姐可不兴再说这种话儿了,再说我真要恼了。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么?”
裴馨儿笑声清脆,说道:“可不是么,你瞧瞧我,管家倒把自个儿管糊涂了,没得跟妹妹生分了。”
两人说笑开来,又说了一会儿,李氏才起身告辞离去。这会儿裴馨儿倒是并未挽留,让莺儿送她到了院门口才转回来。
绿湖捧着手中的首饰盒,不禁开心地笑道:“裴姨奶奶真是个好人,我瞧着这款首饰也是极好的,姨奶奶真有眼光!”
李氏却并不见得多么高兴,脸色有些阴沉地走在前方,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并不搭理绿湖的话。绿湖说了几句,不见自个儿的主子应声,不由奇怪地看过去,这才发现自个儿的主子似乎心情欠佳,不由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年夜(一更求粉红)
这个年关裴馨儿打造了不少首饰,各人送了一套之后,还剩下的就收了起来,作为储备准备在有客人上门的时候用作送礼之用。随即她便又忙开来,从腊八开始,一直到大年夜,将军府的众人齐齐聚集在一起,吃团年饭。
将军府的人丁一向不旺,这已经是老夫人心中最大的痛了。只是今年因着裴馨儿回来的关系,多了灵姐儿和淳哥儿两个小辈,孙氏肚子里又有了一个,眼看着终于要在曾孙辈渐渐兴旺起来,老夫人这才稍微宽了宽心,露出欣慰的神色,对于已经生了一儿一女的裴馨儿终于有了一丝好感。
难怪在大户人家,只有生儿育女的女人才能挣到那么一点点地位,体会到老夫人态度的细微变化,裴馨儿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人丁不旺的关系,所以年夜饭并没有分开,连裴馨儿、孙氏也因为孩子的关系破天荒有了跟昭煜炵、冯氏共坐一桌的荣幸。而李氏虽然还没有任何动静,但三个妾室中也不好只有她一个人单列出来,所以索性大家一桌坐了,老夫人和昭夫人坐了上首,灵姐儿她们也跟着自个儿的母亲坐在一块儿,看上去倒是坐得满满当当的,再加上小孩子叽叽喳喳说着童言童语充当开心果,倒也并不冷清。
席上的气氛很是和睦,冯氏虽是抱病出席,却也精心打扮过一番,倒是看不出多少病容来。孙氏的肚子愈发地大了,她平日里龟缩在自个儿的屋里等闲不会出门,这年夜饭却不能不出席,但却也是吃得极少,神情虽然温和,眉眼中却透着警惕。
老夫人今日的心情很不错,便看了看她,带着几分关心问道:“孙氏这些日子可好些了?前些天听说你的怀相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孙氏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纡尊降贵与她说这些,顿时便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了几分感动,急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说道:“多谢老夫人垂询,妾身已经好多了,孕吐多少是有些停歇了,也好歹能吃下些东西去。”
老夫人见她脸上确实长了几分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肚子里的终究是咱们将军的血脉,自个儿要多加小心。无论如何不能危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孙氏忙毕恭毕敬应下了。轻轻抚着自己日渐突出的肚子。脸上迸发出母性的柔和光芒。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孩子,来之不易不说,而且也是她将来唯一的指望,她又怎能不上心。当做命根子一样细心照料着呢?
冯氏在一旁看着,面上带着微笑,底下却差点将手中的手绢撕烂。她心中恨极,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寒芒,虽然立刻低下了头没让人看见,却正好让裴馨儿眼角的余光扫到。裴馨儿微微一愣,随即便在嘴边挂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昭煜炵在席上的话并不多,他本就是个冷情的性子,就算要说也多是回答老夫人和昭夫人的提问。另有就是简短搭理了两句冯氏的话。裴馨儿在这种场合一向低调,别人不找到她她就绝对不出一声的,她都是如此了,孙氏和李氏就更加不敢擅自开口,一顿饭吃下来。这三人倒也没说上几句话。
一时用过了饭后众人便开始守岁,冯氏和孙氏身子都不大好,径自先回去休息了,老夫人就拉了昭夫人、裴馨儿和李氏一起打叶子牌。李氏难得有机会能够这样近地讨好老夫人和昭夫人,便壮着胆子说了些凑趣的话,又跟裴馨儿一起偷偷让了几手牌,让老夫人和昭夫人分别赢了几把,倒也讨了老夫人和昭夫人几分开心。其实老夫人与昭夫人又何尝不知裴馨儿和李氏私底下的手脚?不过大过年的,总是讨个彩头、寻个开心罢了,倒也并不计较太多。
却说冯氏到底有些精神不济,便让欢娘扶着回到了正院儿里躺下。这会儿正院儿里自然也是张灯结彩,看上去十分的喜庆,可因为主子并不大安的关系实在是没多少喜庆气氛的,至少比老夫人那儿冷情得多了。她躺在床上,看着一室的凄清,只有奶娘和贴身丫环陪伴着自己,丈夫却在别的地方,有另外的美丽女子相陪,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悲凉,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嘴唇都咬出了一丝血痕。
欢娘见了,不由心中一痛,急忙上前开解道:“奶奶,今儿个大过年的,您可千万别伤心啊!免得影响了新一年的气运,对自个儿终究是不好。您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其他那些碍眼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将军迟早都是您一个人的,您又何须担心呢?”
冯氏便恨恨地咬着牙说道:“若不是那起子没脸没臊的贱蹄子作祟,我又何至于变成现在这种样子?裴氏也就罢了,李氏那个蠢货,真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这么久了也没得手,反倒让孙氏那个贱人慢慢挺了过来,这下可好,人都已经坐稳了胎,这下可麻烦了!”
欢娘不由一滞,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叹息着说道:“说来也是呢。之前看着还一切都顺利,怎么最近反倒慢慢不行了呢?奶奶,前些日子听说李氏为了挑选首饰特意去了裴氏那里,就从那以后孙氏便渐渐好了起来,是不是裴氏从中作梗了啊?”
冯氏冷笑了一声,道:“裴氏那个贱人有几分脑子,会看出什么端倪来倒也不奇怪。不过也是李氏本人没本事,否则又怎会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当初我就说这人不可靠,怕是派不上用场的,你非要用什么借刀杀人之计,我瞧着总归脱不了还是得自己出手才行,靠别人终究是差了些的。”
欢娘不禁便有些讪讪,讷讷说不出话来。当初是她劝冯氏借刀杀人,自个儿作壁上观的,如今这条计谋不成,她自然面上不是很好看。不过她一向心态摆得正,自己就是个下人,心计什么的终归比不上主子,这会儿被冯氏冷嘲热讽了一番倒也并不记恨,只是有些没脸,赶紧岔开了话题说道:“奶奶,您要自个儿出手也不是不好,只是如今那裴氏怕是已经有了警惕,您再出手的话会不会正好落进别人的陷阱里?”
冯氏又是一声冷笑,道:“我既要出手,自然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我可不是李氏那个蠢人,你就放心吧,裴氏还没那个本事拿捏我!你方才倒是说得对,我这病也该快些好起来了,免得拖的时间过长,真让裴氏站稳了脚跟,发展出了自个儿的势力,那可就麻烦了!”
欢娘急忙陪着笑说道:“那是,奶奶一向都是绝顶聪明的,您要亲自出手,那准保是手到擒来,不会有半点差错的!您的身子这么长久病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就算不为了府中的势力,便是为您的健康着想,也不能再坐视下去。病久了总是伤元气的!”
冯氏点了点头,眯起了眼睛筹划起来。
而在另一边,老夫人等人一边抹牌一边守岁,孩子们先还跟着大人,后来毕竟年纪小,夜深了就熬不住了,也睡了过去,让老夫人着人送回了房里去。又过了一会儿,老夫人和昭夫人毕竟熬不住,便让昭煜炵等人劝回了屋子里去休息,最后只剩下裴馨儿和李氏陪着他。三人安安静静坐在屋里,也没什么消遣,反倒有一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中,一点儿过年的感觉都没有了。李氏左右瞧了瞧,觉得心里有些渗得慌,有心要走,却又不敢,只得频频打起了呵欠,扮出一副十分困乏的样子来。
昭煜炵见了,便皱了皱眉,道:“你若是乏了,就先回去吧。”
李氏如奉纶音,赶紧起身谢过,转身退了出去。于是整间屋里就剩下了昭煜炵和裴馨儿,两人继续相对无语。
裴馨儿一向是个坐得住的,再加上心放得宽,倒并不觉得这样的静默有什么难过,只坐着坐着便有些走神,望着屋里燃烧得旺的炭盆,一时间思绪不知飞到了几重天。
昭煜炵看着她的侧脸,渐渐地不由也有些愣怔了。只见在炭火的映照下,她雪白如玉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艳色,嫣红的脸颊仿似三月桃花,白里透红。墨一般的双眸中倒映着跃动的火花,令她原本呆滞的神情带上了几许灵动,整个人似乎都生动起来,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散发出来,就如那初绽枝头的春花,让人见了心头舒爽,忍不住就想将她采撷下来,放在身边时刻不离。
室内的气氛慢慢改变了,冷清中不知不觉便渗入了几分暧昧和暖意,屋里的下人们自然能够体会到这种转变,不由各自生出了几分不同的心思。守在一旁的莺儿和娟儿对视了一眼,微微一抿嘴,心中便涌起了一丝喜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忙碌(二更)
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了寂静的夜空。静谧中的昭煜炵和裴馨儿都吓了一跳,转眼间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向外看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咻咻”的锐响之后,灿烂的烟花照亮了一半的天空,各处响起了人们的欢声笑语——新年到了!
裴馨儿之前并没有觉得过年有多么的喜庆,脸上的喜意多数也是装出来应景的,这会儿却有些受到外界的感染,心中倒真的有些欣喜起来,不由站起了身,快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向怒放的烟花,嘴边不自觉扬起了快乐的笑花。
昭煜炵看着她一瞬间仿若孩童似的纯真笑颜,心情一下子也变得敞亮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也站起身走了过去,很是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出了门口,站在屋檐下,并肩看向天空。
裴馨儿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挣了挣,却没有挣脱他的大手。反而他加重了力度捏了捏她的掌心,扫过来一个不满的眼神,仿佛责怪她不该破坏了这会儿这么好的气氛。她又是一愣,只得无奈地笑笑,乖乖地不再挣扎,就让他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攥在手心里。
烟花实在是绚烂夺目,她很快就丢下了心思,被那姹紫嫣红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将军府的下人们也开始燃放烟花炮竹,喜悦的笑容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此时此刻,仿佛人人都忘记了上下尊卑,忘记了身份有别,只有共同的欢乐溢满了心胸,对未来的期望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脑海…
辞旧迎新的热闹过后,昭煜炵回过神来,一双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眸似乎也镀上了一层温馨和柔和。他转头看着裴馨儿,笑道:“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裴馨儿也回过神来,却有些神思不属,仿佛并未察觉到他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只点了点头道:“爷也是,明儿个一大早还要进宫朝拜,也暂且歇一下吧。”
昭煜炵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就向着外面走去。
她不由一愣,不自觉便被他拉着走出了院子,又走了一截,看样子竟然是向着自个儿的院子方向,不由愈发诧异起来——难道他打算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去休息吗?
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是…
她还是十分尽责地提醒道:“爷,按规矩。您若是不去大奶奶那儿。也应当回前院儿去才是。这会儿到妾身那里…不合规矩。”
昭煜炵的笑容微敛。眼神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对全兴说道:“去将明儿个上朝的朝服拿到裴姨奶奶那儿。”
全兴觑了裴馨儿一眼,恭声应了,转身快步而去。而昭煜炵并不停留。依旧拉着裴馨儿的手向前走去,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裴馨儿劝也劝过了,他不听那是他的事,她尽到了责任就好。因此也不再多说,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前走去。
昭煜炵便在裴馨儿屋里小歇了一会儿,挨在炕上闭了闭眼,就到了进宫的时辰。大年初一按例要进宫朝拜,除了昭煜炵外,老夫人、昭夫人和冯氏都是有诰命在身的。自然也要进宫去拜见太后和皇后。所以当裴馨儿忙着伺候昭煜炵穿戴的时候,老夫人院儿里、冯氏的正院儿里也都忙碌不堪。冯氏虽然病着,却并没有爬不起来,她又尤其重视这种日子,不是人人都能进宫拜见的。这是她名正言顺显摆的日子,自然不能错过,只要能够起身,便没说不去的。
尤其是听说昭煜炵这会儿正在裴馨儿院里之后,她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憋着一股劲儿更是坚持要去了——裴馨儿不过就有几分狐媚的手段,又能猖狂到几时?她才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她才是诰命在身的朝廷命妇,裴馨儿就算枕头风吹得再好,也不过就是个小妾而已,永远也没资格进宫去拜见宫里的贵人!
等送了昭煜炵等人出门以后,裴馨儿这才得以松了口气,歇了下来。她并不觉得不能进宫参拜有什么不好,这不,看着老夫人她们不过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就要爬起身来,天未亮就要进宫去候着,她反倒庆幸自个儿是个白身,用不着这么辛苦,然后便打了个呵欠回屋睡觉去了。
昨晚闹到子时以后才散去,将军府的主子们又一大早出了门,大年初一的早上大家便都偷了懒,从裴馨儿往下全都窝着睡觉去了,尤其是裴馨儿本人,更是一觉睡到中午时分才起来,犹自睡眼惺忪、半梦半醒。
瑞娘不由好笑,拿着衣服看着她笑道:“姨奶奶还不赶紧起来,太阳都升到正空了!厨房里已经做好了午膳,姨奶奶是不是这会儿叫上?”
裴馨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叹息着问道:“老夫人她们呢?回来了没有?”
瑞娘摇了摇头道:“姨奶奶忘了?哪年入宫参拜不是要耗上一整天的?怎么可能这会儿就回来。”
裴馨儿爬下床来让莺儿等人服侍自己穿衣洗漱打扮,一边说道:“把灵姐儿和淳哥儿都叫过来吧,让厨房把饭摆上。”
瑞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牵了灵姐儿的手走进屋来,奶娘抱着淳哥儿走在后面。
裴馨儿抱了抱灵姐儿,又把淳哥儿接过来抱在自个儿怀里,娘儿三个便坐在一块儿快快乐乐地吃了午饭,下午又一起玩耍了一会儿,便听到下人来报,说老夫人等人回来了。
进宫参拜固然是中荣幸,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却也着实是个苦差事。一整天的时间都不能好好吃饭,再加上本就熬夜不够睡眠,如老夫人这种上了年纪的就更加吃不消,等回家之后,便发起了高烧。同时冯氏也因为强撑着病体进宫,回来之后便倒下了,忙得裴馨儿急忙派人请了太医过来,替老夫人诊脉的同时也顺便瞧了瞧冯氏,开了副药方调养身子。
初二本该冯氏回门的日子,却因为她的倒下而不得不放弃。昭煜炵派人给冯家送了信儿,也就罢了,这事儿跟裴馨儿没什么关系,她便撂开了手不闻不问,只专心伺候着老夫人休养,然后将年后迎来送往的礼物仔细检查了一遍。
初三开始亲朋好友、官场同僚便陆续走动起来。昭家男丁少,外家亲戚并不多,但只要有人来,总得有人出面招呼着的。冯氏断断不想错过这样的事情,按理说也该由她这个正室夫人出面才是正理,但没想到她为了进宫拖垮了身子,这会儿是真的爬不起床来了。碰巧此时老夫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昭夫人不由左右为难,一方面为了顾全孝道必须要服侍在老夫人身边,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代替冯氏出面招待客人们,一时间竟是忙碌不堪、分身乏术。
裴馨儿便索性接过了照料老夫人的差事,反正这会儿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她的身份又不足以代表将军府出面会客,索性就一门心思待在了老夫人跟前儿,端茶侍水,衣不解带地照料着老夫人的病体,如此守了两天两夜,这才让老夫人的高烧退了下来。
她便又去请了太医过府诊治,换了药方,眼看着老夫人渐渐好起来,这才松了口气。而老夫人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眼见着裴馨儿在自个儿跟前尽心服侍,心中岂能不动容?况且她人老成精,别人心里究竟是不是真心待她她一看便知,自是对裴馨儿多少有些另眼相看,再加上之前就对她有所改观,所以经此一事,倒是对裴馨儿多少有些喜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