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们走到宫门前时,所花的时间要比正常的马车慢了足足一倍,比起昭煜炵骑马的时间更是漫长了不知多少。昭煜炵被全兴叫醒,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一时并未反应过来时间的问题,但多年的习惯还是令他在一瞬间完全清醒过来,眨眼间就又变成了那副精神矍铄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好几天没休息过的人。
看来在车上小睡一觉还是有点好处的。
他下了马车,刚进宫门,就见洪公公站在门口等着,走来走去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见到他之后顿时如释重负,万分热情地迎上前来,迭声说道:“哎呀我的将军爷啊,您可算是来了!您这么久都不到,皇上已经问了好几次了,差点儿就要发火。小的可是说了您很快会到的,皇上就只管问小的的罪,可把小的给吓死了!”
昭煜炵一听,立刻反应过来定然是全兴他们做的好事,不好教训那个一心为了自己的下人,只得和颜悦色地看着洪公公,说道:“是我在路上耽搁了,倒是连累洪公公了,实在是抱歉。”
洪公公急忙说道:“不敢不敢,小的也就是说说而已,昭将军身体不适,小的也是亲眼所见,路上耽搁也是没办法的事,小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点儿担待还是可以的,您不必担心。”
昭煜炵微微一笑,说道:“洪公公一向都善体人意,难怪皇上会如此宠信于你。洪公公的好意,我记住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洪公公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谦逊着,一边引着他来到了皇帝的书房。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抉择
皇帝坐在书房内,面上很是不愉的样子,看见他进来了,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现在是愈发难请了,三催四请才能来到啊!”
说完也不叫跪地请安的昭煜炵起来,就让他这么跪着。
昭煜炵头也不抬,也不为自己辩驳,头也不抬地坦然道:“馨儿至今昏迷不醒,臣无心他顾,以至于仪容不整,为此来迟了,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闷了许久,这才长叹了一声,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手扶起了他道:“朕心中不快,迁怒于你了,你不要在意。”
昭煜炵毕恭毕敬地说道:“是臣失仪在先,皇上并么有做错什么,训斥臣一顿已经是轻的了。”
皇帝听了,且不论这话的真假,心中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哑然失笑道:“几日不见,你怎么也学会了那些人的溜须拍马了?朕做错了就是错了,也用不着你帮朕掩饰什么,实在是这几日查出的结果令朕很是震惊,心情也好不起来。”
昭煜炵早就猜到皇帝叫自己进宫来是为什么了,本来他并不打算理会皇宫内的腌臜事儿,但皇帝既然主动说起了,就不是他想不想管的事情了,于是不得不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道:“皇上已经查出了真相了吗?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苦笑了一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物是人非,又岂是那么容易查明真相的?况且当年母妃去世以后。皇后就将合鸳宫中绝大部分的宫人们都遣散了去,到如今剩下的也没几个了,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这事儿难办得很!”
嘴里说着难办,但昭煜炵听他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已经确定了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乃是庄贵妃暴毙的罪魁祸首。只是苦于证据不全,所以无法将其定罪罢了。
太后乃是皇帝的嫡母,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令她无从辩驳。但凡有那么一丝破绽,都会被人说成是皇帝身为儿子的对母亲不敬,到时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便是皇帝也是难以承受的。
他于是沉默了。连皇帝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他若是强出头,岂不是惹祸上身吗?皇家的龌龊事,能不沾还是不要沾的好。
还好皇帝并没有要他帮忙出主意的意思,摇了摇头,便又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家裴氏现在的情形如何了?可曾研究出了解毒的方法没有?”
昭煜炵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说道:“下毒之人和下毒的方法都已经查出来了,杜仲和太医们正在研究解毒之法。目前为止还没什么进展。不过好在的是因为毒药已经找到,对药性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倒是能够勉强维持着她的性命,只是身体的虚弱仍旧是避免不了的。”
皇帝眼睛一亮,很是有几分激动地说道:“找到毒药了?那可真是好了!究竟是什么毒可以这样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丢了性命?”
昭煜炵看了看他,明白他的心思。在如今证据不全的情况下。如果能够确定毒药的种类和下毒的方法,就可以有更多的途径去调查当年庄贵妃的死因。皇帝自然非常关心。
他便摇了摇头说道:“皇上恕罪,臣对于这些并不精通,因此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皇上若是想知道的话,恐怕还是要将太医等人召回来亲自问话才行。”
他对什么毒药、解药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所以才会日日揪着心,坐困愁城。皇帝这话可是问错了对象了。不过如果他当真把太医们都叫了回来,那裴馨儿怎么办?
皇帝的面上果然现出一丝失望来,但倒也没有过多苛责。他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了。如今正是裴氏的生死关头,研究解药一事刻不容缓,母妃怎么说都已经去了多年了,还是再等一等吧,等解决了裴氏的事情再来说母妃的。”
见他没有要求现在就召回太医,昭煜炵心中稍微放心的同时,却又感到了一丝微妙的感觉。裴馨儿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妾室,把她跟皇帝生母的庄贵妃相提并论,庄贵妃的事情还要靠后,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十分的诧异。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裴馨儿的性命才是他最关心的,至于谁杀了庄贵妃,说实话跟他并没有太大关系,他也并不怎么在意。
皇帝又问了几句裴馨儿的情形,见他颇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不由得叹息着道:“裴氏一向是个好的,还于朕和皇后有大恩,想不到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罢了,朕也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去吧,好好看护着她,别让她有丝毫闪失。”
昭煜炵急忙打起精神恭声道:“是,臣明白,她毕竟是臣最心爱的人,臣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皇帝的嘴角扯了扯,挥了挥手让他退了出去,他也不多耽搁,转身就快步走了。
算起来,他离开裴馨儿身边总共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但却令他感到似乎已经过了好几年。心急如焚地回到将军府,他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到裴馨儿的床边,一进门就看到杜仲等人围在那里,窃窃私语着。
他的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两步问道:“杜大夫、几位太医,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杜仲等人一转头,看见他就急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行过了礼,杜仲便道:“将军,我等已经研究出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解裴姨奶奶身上之毒,只是有些危险,所以颇有些拿不定主意。还请将军示下。”
昭煜炵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走到裴馨儿的床前,看着她苍白病弱的脸颊,心中一阵阵绞痛。
“什么地方危险?还请杜大夫详细给我说说。”他哑声说道。
杜仲等人对视了一眼,鉴于他是将军府的私家医者,还是由他代为出头说道:“将军明鉴。裴姨奶奶身上的毒乃是混毒,各种各样的毒性和药性混合在一起,不但难以辨别,而且很难解开。在下等想了许多方法,都是解开一种毒后却又跟另外一种毒或是药性相冲突,不能解毒也就罢了,还很有可能加重毒性,那就麻烦了。所以我等冥思苦想之后,最后得出了个以毒攻毒的办法,用更厉害的毒性去压制现在的毒性,然后再将毒性一点一点排出体外,以此来得到驱毒的目的。”
“以毒攻毒?”昭煜炵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方法一听就是个霸道的,而裴馨儿…“如此霸道的方法,以馨儿如今的体力能支持下来么?”
若是支持不了,解毒的时候反而被更厉害的毒药毒死了怎么办?
杜仲便道:“这点将军不必担心,方才我等已经替裴姨奶奶把了脉,还好我们之前稳定毒性的法子起了作用,裴姨奶奶如今的身体虽然虚弱,承受一下以毒攻毒的治疗还是可以办到的。但若是继续拖下去,以后再想用这个法子可就难了,到时候裴姨奶奶的体力未必就能跟得上。”
也就是说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了吗?
昭煜炵面沉如水,看了杜仲等人一眼,沉声问道:“诸位都是名声远扬的大夫,在杏林中声名远播,难道都想不出一个稳妥的解毒方法吗?”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院正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将军,下官等已经想过了所有可行的方法,但都没有全部的把握。若是给我们更多的时间去慢慢思考、研究,其他的方法应该还是可以有的,但下官只怕裴姨奶奶撑不到那个时候啊!现在虽然下官等想办法延缓了毒性的发作,但那毒毕竟还在裴姨奶奶体内,并且持续作用着,一点一点地侵蚀裴姨奶奶的内体,时间久了,便是药石罔顾,并不是件好事。如果想要在短期内解开裴姨奶奶身上的毒,就只有冒险一途了。”
昭煜炵听他们说着,一颗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正如院正所说,他们可以慢慢研究,可裴馨儿等不起啊!
他抿了抿嘴,只觉得嘴里从来没有这么苦涩过,问道:“以毒攻毒…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杜仲等人对视了一眼,说道:“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七成?纯就数字来说已经不少了,但对于昭煜炵而言,只要不到十成他都会觉得低。
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犹豫着,这辈子做了不知多少决定,哪怕是当初在皇帝最弱势的时候决定跟他一起扳倒太后,也没有这般艰难。
他弯下腰,轻轻地握住裴馨儿的柔荑,只觉得手心里一片冰凉,原本温暖的小手如今竟变得如冰一样。他的心底一沉,知道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艰难地点了点头,他道:“好吧,就找你们想的去做吧。不过一定要细细研究过所有的细节,确定无误了才能开始解毒,绝不能半途有什么损失!”
杜仲等人脸上一喜,急忙应承下来,然后就急急地去准备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解毒(一更)
太医们先是让医女在裴馨儿的身上下好了针,来延缓血脉的流动,从而遏制毒性的蔓延,紧接着便将一碗浓浓的汤药端了进来,给她喂了下去。院正就在一旁负责为昭煜炵解说,道:“将军请看,这是我等专门为了给裴姨奶奶解毒所研究出来的毒药,别人服了那是见血封侯,可偏生只有这样才能跟她现下体内的毒素相中和,起到解毒的效果。”
昭煜炵皱了皱眉头,双手在袖中捏紧了拳头,面上却保持着一片淡然,道:“你们既然这么做,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我只要她安然无恙,若是因此而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声音也不高,可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头冷嗖嗖的,一股寒气油然而生。院正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凉嗖嗖的,冷汗密密麻麻渗出了额头,他急忙躬身应是,心中压力倍增。
喂裴馨儿喝下剧毒之药后,就见她的脸色渐渐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嘴角有一丝乌血汩汩而出,看得昭煜炵顿时心头一紧,绷紧了神经。
医女急忙上前,又是几根银针刺了下去,而她一边动作,昭煜炵则在一边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股凛冽的寒气掺杂着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站在一旁的院正等人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无比危险的感觉降临在头顶。那股杀意吓得人打从心底里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是杜仲强些,常年钻研医道的他似乎连感觉都比别人慢上一拍。这会儿倒是没怎么受影响,坦然说道:“将军不必担心,这只是解毒的正常现象,表明以毒攻毒的方法奏效了。裴姨奶奶吐出的是毒血,等这些毒血放尽就没事了。”
昭煜炵眼角一抽,转过头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她中毒多时。毒性怕是已经深入肺腑,毒血流尽以后。岂不是全身的血都要流完了?这还没事?!”
杜仲不由哑然,挠了挠头道:“将军说的是,是在下没有说清楚了。裴姨奶奶虽然中毒已久,但因为处置得当。毒性受到压制,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严重。在下所说的毒血不过是指她心头的那丝毒血,只要将其清除出来,剩下的我们会用蒸熏法来为她拔毒,所以不要紧的。”
昭煜炵听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裴馨儿。虽然杜仲说得似乎很有把握,但只要一刻裴馨儿没有醒来,他就一刻不能真正放下心来。这会儿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看见她受毒药的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由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不能保得了她的安全,甚至不能为她及早解毒,这样的自己还好意思说什么英明神武?果然这些都是被人吹捧出来的,他也不过就是个平凡人而已,一个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手忙脚乱的男人而已。
只见裴馨儿嘴里果然源源不断流出了黑血来,一旁的医女便用玉盆全都接住了。直到吐了小半盆,才慢慢止住。昭煜炵又想狠狠教训杜仲一顿了——吐了这么多血。哪里是“一点心头之血”那么简单的?这么多血流出来,她的身体真的还能够撑得住吗?
好在杜仲他们也很关心这个事情。对于以毒攻毒的方法,他们最担心的无外乎两条,一是毒药的分量和配置,万一出了差错,让裴馨儿解了毒又中毒,那他们可都不要想活了!二就是她的体力,就算毒药的分量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可万一裴馨儿没了体力,不能继续之后的治疗,也一样要前功尽弃。到那个时候,只会有更多的毒素沉积在她的体内,再想要治就更加困难了。
所以待她的血一吐完,他和几位太医就急忙凑上前去,挨个替裴馨儿诊了脉,然后大大松了口气,凝重的脸色也放松下来。
还好没出什么纰漏,毒药的剂量没错,裴馨儿的体力也比他们想象中好,这下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了,他们都感到十分之欣慰。
接下来,他们将裴馨儿扳倒了净室中,那里已经支起了一个大桶,桶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这会儿正用火烧着,桶里的水已经冒起了浓浓的热气,不过还不到沸腾的地步。伴随着氤氲的水蒸气飘散出来的,还有刺鼻的药味,只凭这个药味就不难判断,这桶里的水中到底放了多少药物进去。人们一闻到这股药味,除了整日与药材打交道的大夫和医女们以外,闻者欲呕,不少人原本健康的脸色都变成了青白,恨不得立刻跑出去把隔夜地饭都吐出来才好。
唯一的例外就是昭煜炵了,他似乎对这刺鼻的药味毫无感觉,只紧紧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医女将裴馨儿抬进了木桶里,放在药水之中。这会儿为了避嫌,太医们和家丁们都已经退了出去,只剩下医女和丫鬟婆子们在一旁帮忙,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桶边,阴沉着脸色,没人敢去劝他离开,在他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做着事情,连那难以忍受的药味都顾不得了。
这种蒸熏之法并不算什么特别罕见稀奇的方法,中医自古就有不少人用过。通过热水和蒸汽将人体内的毒素逼出来,再通过肌肤和五官将药材吸收进去,一进一出之间,便将体内有毒的东西替换了一遍,既排了毒,又补充了体内的流失,让人不至于元气大伤。
只是这蒸熏法的火候却是需要仔细把握的,不然火小了没有效果,火大了那就成了煮汤了,把人煮熟了可怎么办?好在这里的医女们都是太医院里专门为了替皇帝的嫔妃和皇族女子看病而调教出来的,很有几分水平,在把握火候方面还是比较靠得住的。
但即使如此,昭煜炵还是不放心,一定要亲自站在一旁看着了,时刻注意着裴馨儿面色的变化,万一有任何不妥就立刻出手相助,这个点儿上便是皇帝来了也别想让他离开一步!
终于,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流逝,蒸熏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他欣喜地看到裴馨儿的脸色渐渐开始褪去了黑青,慢慢呈现出本来的肌肤颜色来。虽然她的脸色还很苍白,没有一点儿健康的红晕,但比起方才那又黑又青的样子来已经好了不知多少了!黑色褪去意味着她体内的毒素在慢慢减少,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只要能够解了毒,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他自信还是能够将她重新调养成之前那健康的气色的。
这时医女走上前来,恭声说道:“将军,时间差不多了,裴姨奶奶体内的毒素不少,不可能一次全部逼出来,这样的蒸熏法还要再做两三次才行,这会儿再持续下去的话,怕是她的身子会支持不住。”
昭煜炵点了点头,因为看到裴馨儿的面色好转,自个儿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也不假他人,亲自走上前将裴馨儿从桶里抱了出来。只见她的肌肤并不像正常的人那样在热水里泡过之后会变得微红,依然是一副苍白的模样,也完全没有泡过热水之后的温热感,便知医女说得不假,她体内的毒素还没清干净,不由又微微皱了皱眉头,暗地里一叹,替她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换上衣服之后又亲自抱了出去,回到房里。
杜仲等人赶紧进净房里去看了看剩下的药水,判断了一下情况之后便回到内室中,再次替裴馨儿诊了诊脉,然后对昭煜炵说道:“一切顺利,将军请放宽心,相信再做一次蒸熏裴姨奶奶就能醒来了,随后再配合治疗一两次,应该就能彻底拔除毒素了才对。”
听到这番话,昭煜炵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只要这种方法真的能够救裴馨儿的命那就够了!他现在无比感激老天爷,还能给裴馨儿留下一线生机,也是为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现在只要裴馨儿能够醒来痊愈,他便觉得这辈子再无所求了!
他看了看一旁劳心劳力了许久的太医们,微微感激地说道:“如此多谢各位了,只要内子能够平安康复,我定然重重酬谢各位!”
院正急忙拱手道:“不敢不敢,这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将军这么说就太客气了。裴姨奶奶这次能够化险为夷,也是将军关怀备至、裴姨奶奶自身鸿福齐天的缘故,我等不过是因缘际会,实在当不得功劳。”
杜仲也笑着说道:“将军太客气了,如此罕见的毒药,能够让我进行研究,并且最终找出解毒之法,这本就是最大的收获了,还用得着什么另外的酬谢么?”
倒是说得人哭笑不得。
昭煜炵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自有一杆秤。他从来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次太医院的太医们和杜仲一起救回了裴馨儿的性命,他自然是要酬谢的,而那些害人的人,他却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想着,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戾芒。
第三百三十四章 究底(二更)
裴馨儿的情形有了转机,昭煜炵也便放松下来,待出了裴馨儿的房间之后,全兴便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爷,既然现在裴姨奶奶已经逐渐好转了,您也该松口气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您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若是就这么倒下了可怎么办?您若是倒下了,裴姨奶奶就算醒了也不会开心啊,她也会心疼您的呢!”
这回昭煜炵倒是没有拒绝。全兴说得对,之前裴馨儿得不到好转的时候,他无心他顾,许多该处理的人和事都耽搁下来。现在裴馨儿渐渐好了起来,有些事情就应该做了,否则还有人会以为他这个一家之主只是个名声,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他的眼神闪了闪,吩咐瑞娘等人道:“好生服侍着你们姨奶奶,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来说与我知道,我晚点再来看她。”
瑞娘等人自是忙不迭应了,昭煜炵便回到了前院自个儿的院子,梳洗过后躺下来立刻就沉入了梦乡。
他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只觉得自己精力充沛,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裴馨儿,见她的情况还算稳定,又问过了杜仲等人第二次的蒸熏治疗将在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进行,便离开了裴馨儿的院子,来到了关押瑞兰、瑞香和李氏的地方。
现在看管这里的乃是昭家的侍卫和他的暗卫。见他来了,便将三个女人提了上来。原本养尊处优的女人经过了暗卫的审讯,这会儿已经变得十分的狼籍。暗卫们心中只有柱子吩咐下来的任务。可不知道什么怜香惜玉的说法,即便是女人,主子让查了,那便是罪人,只需要用尽一切手段让她们开口就好,其他的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因此,这三个女人可都算吃够了苦头。想也想不到这个世上竟然有如此残忍的刑罚,并用不了多久就吐了实。
她们的口供早就审出来了。但昭煜炵一心只放在裴馨儿身上,所以并没有理会。而现在他有了时间和心思,便当面来清算这一单公案来了。
瑞兰一直喊着自己冤枉,但却并非是全然的无辜。她确实不知道那毒药的出处和来历。但却很明白那是置人于死地的东西,给裴馨儿下毒也是处心积虑的,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们这种宫女子在后宫待得久了,早已将人命看得很淡,尤其是跟在太后那样的主子身边,有样学样,一心想的只有如何才能让自己收到最大的利益,又何时担心过别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