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天远郁闷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楼天籁的起居室,独自一人乘车来到驿馆。
楼天远双手负于背后,静静的站在庭院里等候。
“小楼大人。”闻人白雪由文茵虚扶着,姿态娉婷的从室内步出,望着楼天远明艳一笑。初春乍暖还寒,闻人白雪披了一件斗篷,一身素洁愈显脱俗。
楼天远循声回头望去,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惊艳,忙收敛了目光道:“公主今日气色不错。”
挽着闻人白雪的胳膊,文慧笑吟吟道:“出去走走,公主的身子呀,估计就能大好了。”
是年久轻迎。四人好似散步一般,缓缓往驿馆大门走去,闻人白雪忽然道:“小楼大人,咱们可不可以先去趟相国寺,然后再去无为居外的梅林?”
“当然可以。”与在狐朋狗友面前不同,楼天远保持温和微笑,风度翩翩极有风采,“公主是打算去上香,还是去求签?”
闻人白雪笑着说道:“我想去寺里上一炷香,让佛祖给熏陶熏陶。”
说笑间来到驿馆大门外,瞧见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薛涛,文茵欢欣跳脚招手唤道:“涛哥!”
鸡皮疙瘩从后背蔓延至全身,薛涛虎躯一震差点栽跟头,幸亏轻功好及时稳了住。
楼天远幸灾乐祸,调侃道:“薛涛你这是什么反应,难以消受文茵的热情?”
“四爷说笑了,我只是精神不集中,一时走神罢了。”薛涛面皮抑不住的泛红,垂下头尴尬解释道:“文茵姑娘突然喊了一声,属下不防被吓到了而已。”
闻人白雪与文慧相视一眼,素手掩嘴强忍住了笑意。
文茵和薛涛算不上有多么熟悉,顶多不过是数面之缘,双方之间交流也不多,文茵此番故作亲热,仅仅只是为了套近乎,也好给闻人白雪和楼天远创造机会。没想到薛涛的反应居然这么有趣,文茵双手捂嘴格格直笑,不由认真的打量起了薛涛来。面容俊朗眉目ying眼神锐利,五官虽不及楼天远精美雅致,却别有一种坚毅勇敢的气质。
忽略落在他身上的文茵的目光,薛涛略垂头恭敬守礼的道:“公主请上车。”
闻人白雪与文慧先上车,文茵最后跳上去,还没坐稳便挑开帘子,探出脑袋望着薛涛,嘴角挂着狡黠笑意,戏谑似的道:“有劳涛哥了。”
薛涛头皮发麻,“应该的。”
马车平稳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楼天远从守卫手里接过缰绳,骑马跟随在马车旁边。
相国寺一年四季香火鼎盛,即便人来人往却并不吵闹,到了寺里,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尽量将说话声压到最低。
闻人白雪主仆三人进入大雄宝殿,楼天远和薛涛则在殿外等候。
闻人白雪虔诚叩拜,并默默许下心愿。
文茵跪在旁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嘀咕道:“求佛祖保佑我们家公主,能与小楼大人终成眷属。”
文慧失声轻笑,“求姻缘应该找月老才对,佛祖可管不了这个。”
约摸一盏茶功夫,闻人白雪主仆三人,便出了大雄宝殿,楼天远迎上前问道:“公主没有求签吗?”
闻人白雪道:“据说相国寺里解签的僧人,是戒色大师?”
楼天远点头道:“是戒色。”
闻人白雪沉吟道:“病中无聊,看了戒色大师的书。”
后面的话闻人白雪没有说下去,楼天远了然,闻人白雪是嫌戒色和尚不靠谱,笑了笑说道:“咱们这便去无为居那边吧。”
红梅成林,壮观迤逦,远远望去,像是一匹绯色锦带,围绕着无为居四周。
闻人白雪尚未靠近,便能闻到淡雅清幽的香味,不禁闭上眼睛,迷恋的深呼一口气。当她置身其中时,则为那苍古清秀的姿态,艳而不妖的花色而惊叹。
闻人白雪微微昂起头,目眩神迷感慨道:“红梅已经开到极处,再迟些日子,就得凋谢了,我这病,好得真是时候。”
楼天远一路察言观色,心道:“如果早知这片梅花,能让公主如此开怀,前些日子,就该带公主来游赏了。”
刚晃过神来楼天远便蹙了眉,警醒地察觉到一丝不妥,却见跟在侧边的薛涛,一只手正摁在剑柄上。
正文274 刺杀 (结局 09)
握住盘旋落下的绯色梅花瓣,闻人白雪神采飞扬转过身来,正打算说什么,不料,却瞧见楼天远凝神蹙眉,一副戒备的模样,不由愣了愣,“小楼大人,怎么…”
闻人白雪话未说完,便有一道白色冷光,从梅林中激射而出,穿透层层枝桠,携带凌厉之势,直刺她的面门!闻人白雪双腿好似灌了铅,关键时刻挪不动反应不及,眼看就要丧命于暗器之下,腰间陡然一紧,整个人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几乎同时,楼天远沉稳的嗓音,传入耳中,“公主小心!”
“啊!”冷箭从文慧耳边擦过,文慧吓得身体紧绷,不禁尖叫了起来。听到四周锐器破风之声,文茵情急之下别无他法,拉了文慧一把,俩人一起抱头蹲在地上。
“当心!”暗器犹如暴雨一般从四面袭来,薛涛毅然挡在文茵和文慧跟前,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兵戈交击声中火光四溅。
被楼天远护在怀中,闻人白雪脸色苍白,“怎么回事?”无为居周围不是有大批暗卫守护吗?哪儿来的刺客?
“哧!”锐器入肉之声在耳边响起,为之倚靠的身躯猛然一震,闻人白雪瞬时大惊失色,“小楼大人!”
“我没事。”愈发搂紧了怀中的闻人白雪,楼天远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尽量闪躲退避。
暗卫重重的无为居,竟然会出现刺客?!楼天远是怎么都没料到,亦难以置信。
这伙刺客究竟什么来历?何以能出现在此?无为居的暗卫呢?
无为居明明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何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狂风暴雨般的暗器逐渐减少,十余条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刚靠近一株枝干粗壮的梅树,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有明晃雪白的刀刃,直奔闻人白雪兜头砍下!
闻人白雪那三脚猫功夫,在嗜血夺命的杀手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若非有楼天远全力护着,早就毙命于方才的暗器,此刻面对对方必杀的一招,闻人白雪想躲都没有办法躲掉,唯有乖乖等着挨宰的份儿。
“公主!”粗略探扫了一遍梅林中的情形,楼天远暗自心惊不已,迅速撇开迎面而来的长剑,紧握住闻人白雪的手腕,始终以血肉之躯为墙,让闻人白雪躲在他的身后。
约摸有八|九名刺客,将闻人白雪和楼天远团团围困,攻势之凌厉令人心惊胆寒。
闻人白雪努力定下心神,忍不住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很显然,他们是冲她来的!但是,闻人白雪怎么都想不明白,微生皇族的暗卫,将无为居守得如同铁桶一般,这批刺客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即便他们另劈捷径到了梅林,可他们双方之间缠斗了许久,动静如此之大,难道那些暗卫就没有察觉?
莫非守护无为居的暗卫们,已经被他们提前解决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伙刺客,当真太可怕了!
对方的目的十分明确,那便是取了闻人白雪的命,至于闻人白雪的疑惑,自然不会有人理会。
九名刺客困住楼天远和闻人白雪,三名刺客缠住薛涛,至于文茵和文慧,一时间倒无人顾及。
楼天远那边险象环生,薛涛想要赶过去帮忙,于是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两名刺客。
“公主!”文慧和文茵交换了眼色,各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向闻人白雪那边飞冲过去。
解决了最后一名纠缠的刺客,薛涛施展轻功后发先至,赶在文茵和文慧前面抵达,挡在楼天远的面前,长剑横扫,化解了楼天远的危机。
“四爷,带公主先走!”
“公主快走!”
“公主不能有事!小楼大人,快带公主走!”
文茵和文慧都只学过几个月的武功,面对这批刺客简直不堪一击,好在她们俩为了闻人白雪的安危,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鼓起勇气拼起命来倒能挡住几下。
正欲让文茵和文慧带闻人白雪离开,忽又想到后面可能另有埋伏,楼天远便不再迟疑,紧紧搂住闻人白雪的腰肢,在薛涛和两个丫鬟的掩护下,一步步从战局中撤离开去。
黑衣蒙面的刺客横剑一划,文慧娇躯一顿,脖间鲜血飞溅,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文慧!啊!我跟你们拼啦!”文茵带着哭腔高喊一声,双手握刀大开大合。
忽然尖啸声止了住,文茵倒在血泊中。
“文茵!文慧!”被楼天远抱着离开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文茵和文慧被杀,闻人白雪目眦欲裂,蓦然间,只觉得手足冰冷,好似站在冰天雪地里,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均被冻结成了坚硬铁石。
住旋花闻便。刚才与对方交了手,了解了对方实力,知道仅凭薛涛一己之力抵挡不了多久,时间紧迫,楼天远一刻也不敢停留,抱着伤心震惊的闻人白雪,朝向相国寺的方向,在梅花树间发足狂奔。
守卫在无为居周围的暗卫不知所踪,他们只能尽快赶到最近的相国寺求助!
相国寺与无为居之间,其实并不算很远,只是山路蜿蜒崎岖,绕来绕去最费时间。
正极速奔跑的楼天远,两腿忽然发麻发软,眼前一黑,带着闻人白雪一起摔倒。
盘山小道由坚硬的石板铺就,楼天远两腿不听使唤跌倒,闻人白雪后猝不及防,砰地一声后背着地,顿觉喉头一甜,闻人白雪强忍痛楚,惊惶抓住楼天远的衣衫,问道:“小楼大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楼天远艰难咬牙,狠狠甩头,眼前景象,忽明忽暗。
望着楼天远手臂上冒血黑的伤口,闻人白雪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中毒了!”
楼天远喘息粗重,翻身滚到一旁,“公主,快走!到了相国寺,便安全了。”
闻人白雪断然回绝,“不行!”宁可陪他一齐死,也不要独自逃生!
闻人白雪半跪在石板上,两手抱着楼天远的腰,试图带楼天远离开,哀求也似的道:“小楼大人,你、你再坚持一会儿。”小楼大人,你千万不能有事!
“公主、公主你听我说。”楼天远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重复了好几遍,终于找回了差不多溃散的神智,“他们的目标是公主,只要公主逃脱,他们、不会再对我下手。”
闻人白雪心乱如麻,下意识使劲摇头,“不、我…”
“公主不必担忧,我不会死的,公主快走吧。”楼天远靠坐在山壁边,抬起头,望着闻人白雪淡淡一笑,继续道:“公主逃脱了,我才会安全,公主若留下,只会带给我危险。”
是啊,那些刺客的目标是她!不是他!只要她逃脱了,他必不会有危险!事不宜迟,闻人白雪含泪起身,哽噎道:“小楼大人,你保重!”
闻人白雪转过身去,准备向相国寺冲刺,岂知刚抬脚,去路便被堵住!
四名刺客手提染血大刀,幽灵鬼魅般立在前头,闻人白雪回头一瞧,只见后路上,亦有三名蒙面刺客!
望着那正滴血的刀锋,闻人白雪不住的颤抖,热泪模糊了眼睛,倒并非因为恐惧害怕,而是心痛难以抑制!那些血,是文茵和文慧的!文茵和文慧自小与她为伴,侍候她起居饮食,与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父王母妃兄弟姐妹,比任何人都要多!可是就在刚刚,眼睁睁看着文茵和文慧被杀,而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样子,今天她是逃不掉了!
也好,有文茵和文慧作伴,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无辜连累薛涛丧命,还有楼天远…
闻人白雪往后退了一步,与扶着山壁起身的楼天远,背靠着背,闻人白雪泪眼朦胧,哑声道:“小楼大人,对不起,连累你了。”
楼天远脑袋极其沉重,眼前影象模糊,却免礼支撑,“公主别这样说,若不是我提议到无为居赏梅,又没有安排妥当,也不会令人有可乘之机。”
其实最开始楼天远还在想,今日这场离奇刺杀,会不会有可能,是天籁的杰作?只为让他英雄救美,给他和闻人白雪,创造相互扶持机会。因为无为居四周暗卫忽然失踪,这一点楼天远实在无法理解,除非是被楼天籁故意支开!然而当他发现对方招招必杀,亲眼瞧见文茵和文慧被杀,被暗器划伤的胳膊渐渐麻痹,楼天远再也不会怀疑,今日这场刺杀狠辣冷酷,绝对不会是楼天籁在开玩笑!
闻人白雪一面凝神戒备,一面从身后抓住楼天远的衣袖,用力的扯了扯,“小楼大人,他们要杀的是我,你快走吧。”
楼天远没有动,也没吭声。
眼瞧着对方一步一步逼近,闻人白雪心慌意乱,着急催促道:“小楼大人,你快想办法逃走吧!没必要陪我耗在这里!”
楼天远低低一笑,握住闻人白雪的手,“我走不动,不想陪公主也不行啦。”
正拉扯他衣袖的素手,被他冰凉的大手一把握住,那么紧那么紧,闻人白雪只觉心中一酸,“小楼大人。”
楼天远温和道:“公主别怕。”
闻人白雪嘴角弯弯,“嗯!”
前路后路皆被堵住,他又中了毒,丧失了战斗力,现下他们唯一的活路,便是旁边的崖谷。
就在对方举刀动手的一刹那,就在他们逃无可逃的一瞬间,楼天远把心一横,拉着闻人白雪,纵身跃下了深不见底的崖谷。
正文275 流鼻血 (结局 10)
75 流鼻血 (结局 10)
蒙面刺客们在山道边缘仔细查看,确认他们是真的掉了下去,这才向空中仍出信号弹。舒鴀璨璩没多久,就见原本应该在家睡懒觉的楼家小恶魔,面带喜色的从山上的茂密树林中走了出来。江宽和江桓伴随在侧,文茵与文慧紧随其后,就连楼天远的贴身护卫薛涛,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楼家小恶魔身边。
黑衣刺客们立在盘山小道上,像一群不会说话的石雕,领头之人上前抱拳行礼,嗓音低沉,“属下们已按照楼姑娘的指示,把公主和小楼大人逼下崖谷。”
楼天籁竖起大拇指,笑米米赞道:“干得好。”
趴在山道边缘向下张望,只见崖底如盖巨树无数,浓密的树丫枝干交相层叠,遮眼闭目,文慧担忧的问道:“天籁小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楼天籁轻描淡写的道:“底下有一条河,哥哥和公主掉进水里,摔不死的。”
望着深不见底的崖谷,文茵忽然有些后悔,紧紧皱着眉头问道:“万一公主和小楼大人没掉进河里呢?”原来天籁小姐就光指望下面那条河?!14DK1。
认真的想了片刻,楼天籁笑道:“若是没有掉进河里啊,他们铁定摔成肉泥了。”
听了这话,文茵脸色大变,忧急已极,埋怨道:“天籁小姐当初让我们配合的时候,可没说要把公主和小楼大人双双逼下崖谷啊!”
文慧附和道:“是啊,天籁小姐当时明明只说,让小楼大人英雄救美的嘛!怎么后面还有这么一出同生共死的戏码?”
面们原觉面。楼天籁瘪嘴道:“英雄救美,只会让公主更喜欢哥哥,而哥哥又不会因此怎样,有什么用嘛?”
望向那几个石头似的,不动也不吱声的黑衣人,楼天籁笑着说道:“多谢各位大哥帮忙,嘿嘿,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该干嘛去干嘛去吧。”
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结束,崖谷底下,另有一批刺客在守株待兔。
假|扮刺客的黑衣蒙面暗卫们,将目光投向江宽,见江宽默然点了点头,便一齐从山道上消失。
江桓眉目生光,沿着山道边缘游荡,似乎对崖谷底下的情形,很感兴趣,回头问道:“接下来,楼小姑娘准备做什么?”
“回家。”楼天籁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呃,回家也没什么事做,我还是去丞相府吧。”
文慧难以接受的道:“就这么回去?”
瞄了江桓和文慧一眼,楼天籁纳闷道:“不然哩,你们还想去崖底看戏么?这样不太好吧。”
江桓:“…”有什么不好的?
文慧忧心忡忡的道:“公主大病初愈,小楼大人受了伤,而且还中毒了,他们掉进水里,情形不堪设想啊,咱们怎能就这么回去?”
楼天籁无奈的叹了一声,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哥哥和公主会是受些罪没错,但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文茵半跪坐在地上,不时往崖谷扫望,听了楼天籁的话,颇为怀疑的道:“真的吗?”
楼天籁好笑的道:“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好朋友,难不成你们以为,我会杀了他们吗?”
文慧边摇头边说道:“天籁小姐您太狠心了!”
楼天籁不以为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倘若能获取一份感情,吃这点苦头又算什么?
文慧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祈求诸神佛,保佑闻人白雪和楼天远平安。
薛涛一声不吭,默默在心中道:“四爷真命苦啊!”
“做戏要做全套,你们两个,跟薛涛哥哥回三口居吧。”拉起文茵和文慧,往薛涛身边一推,楼天籁笑眯了眼,“等过几日救回哥哥和公主,你们只说身受重伤之际,为我所救就行了,千万别露出马脚哦。”
文茵迟疑着问道:“如果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呢?”
薛涛低声道:“后果肯定比公主和四爷更惨。”
文茵哆嗦了一下,拉着文慧的手,缩在薛涛身后,往下山方向走。
“咱们也回去吧。”冲江桓和江宽招了招手,楼天籁一马当先,背负着双手走在前头。
江桓意犹未尽,“哪有这样的,看戏看一半。”
楼天籁止步回头,望着身后某八卦男,“江桓哥哥还想看啊?”
江桓猛点头。
楼天籁道:“那你去吧,顺便暗中看着哥哥和公主,别让他们少受罪哦。”
江桓一溜烟的跑了。
“我也要看戏!”与楼天籁打了声招呼,江宽也跟着开溜了。
百般无奈的耸了耸肩,楼天籁独自下山,直奔丞相府邸。
楼天籁在花园里兜了一圈,最后总算在水榭石阶边,找到了丞相大人的身影。丞相大人临水而坐,颇有闲情逸致,正在喂饲池中锦鲤。
楼天籁欢欢喜喜奔上前,搂住郦师白的脖颈,在郦师白脸上乱啃,含糊不清的呢喃,“唔,丞相伯伯!”
郦师白也不挣扎,任由她为所欲为,“呃,天籁。”
忽然嗅到一丝血腥的气息,楼天籁猛然一震,当即停止作乱,起身抬头一瞧,却见郦师白鼻血横流,不禁惊呼了起来,那一瞬惊慌失措,“丞相伯伯你怎么啦?”
郦师白微微的仰起头,从袖袋中抽出丝绢,从容拭去鼻间之血,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楼天籁的手,“别慌,没事的。”
楼天籁眉头紧皱,焦虑的道:“好端端的为何会流鼻血?难道是并蒂花开蛊的后遗症?或者是不慎感染了其它病症?”
郦师白失声笑道:“天籁多虑了,都不是。”
楼天籁一愣,“丞相伯伯知道原因?”
郦师白温文淑雅反问道:“难道天籁不知道吗?”
楼天籁懵了,“难道我应该知道吗?”
丝绢很快被鲜血染红,好像根本止不住,郦师白索性垂下头,任由鼻血奔流直下。
楼天籁惊,“丞相伯伯!”
郦师白苦笑提醒道:“天籁配的药,我每天都吃。”
啥?楼天籁瞪眼缩脖捂嘴。
任由鼻血流淌了半晌,在楼天籁的帮助之下,到底止了住。
紧紧盯着楼天籁的眼睛,郦师白似笑非笑道:“再这么喝下去,我会暴毙的。”
楼天籁讪笑,“那就,暂时不喝了吧。”
丞相伯伯都喝那么多补药,怎么就没对她有所表示呢?非得等到结婚的那天嘛?呜呜呜,老男人就是老男人,思想太保守了啦!

事情的发展与楼天籁的预料大致相同,闻人白雪和楼天远掉入河中逃生。
“小楼大人,你怎么样?”谷底河水冰凉刺骨,闻人白雪大病初愈,有些经受不住,从水里爬上来之后,坐在岸边不停颤抖。
“我、还好。”楼天远体内毒发,眼前景象模模糊糊,什么都瞧不真切,只觉得握住他胳膊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于是,反手握住闻人白雪的手臂,沉重喘息着问道:“公主可还好?”
“我没事。”闻人白雪心酸难过,眼泪混合河水,从脸颊淌落,抬手一抹,故作坚强的道:“小楼大人,你是不是知道崖底有河流?”
“嗯,从前下来过,不然,我又岂敢带着公主一起跳下来。” 意识仿佛被无形大手紧握,正从楼天远体内逐步抽离,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楼天远神智恢复了少许。
闻人白雪紧咬牙关,打量周围的环境,只见崖谷底下,树木茂密杂草繁盛,一眼望不到边际,寻不见出路,望着楼天远发紫的嘴唇,闻人白雪忧心如焚,“真希望那些刺客,已当咱们坠崖而死,不会找到下面来。”
楼天远摇了摇头,“如果对方真要置公主于死地,定会找到公主的尸体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