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胤祯的情形却终究与他们不同。他聪明伶俐,头脑、手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比之胤、胤这些出类拔萃的哥哥们也是毫不逊色。再加上他的出身并不低,德妃既然能成为胤的后盾,自然也就能成为他的后盾。最最关键的是,他可不是什么冷眼旁观的路人甲,他有能力、有抱负、希望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从一开始,虽然是作为胤的支持者存在着,却也确实是卷入到了这场争端中去的。也就是说,他有着老五的长处,却又没有老三的霉运,这种人,最是容易被人下手,就算他自己现在没有那样的念头,可万一有人从中挑拨,他究竟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动摇?
别说是生性多疑的胤了,就连晴鸢自己都不敢确定。
这一点,相信胤也是明白的,所以他皱着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而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却也是在悄然发生着。
在京城的另一头,一处偏僻的庄园里,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手上端着精美的佳肴,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但却似乎并没有动多少,倒是酒壶里的酒满了又空、空了又满,餐桌旁的几人都有些酒劲上头了!
“八······八哥,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四春风得意,大权在握?!”胤直着眼睛,大着舌头,不甘地说道。
胤端着酒杯,小口小口慢慢品着,眼神清澈,似乎这一晚的闷酒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似的,但事实上,他的脑子里也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但这种混乱显然并不足以对他的思维造成太大的阻碍,他微微垂下了眼帘,淡淡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束手旁观。
“那我们该怎么做?”胤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跳起来问道。
他就知道足智多谋的八哥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人打倒的!
胤也很是兴奋,抢着问道:“八哥,你说,该怎么做?我一看到他们兄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觉得恶心不已,一定要好好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别以为打了一两场胜仗就可以鼻孔朝天了!”
胤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为什么要打击?这种形势下,我们只能够推波助澜,挡是挡不住的!”
胤和胤不由一愣,面面相觑,谁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道理。
胤看着他们,不由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现在他们势大,而且是大清国上上下下心目中的英雄,打击他们不但不会有效果,还会连累我们在大臣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人心向背这种东西,虽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却也不容忽视啊!再说,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想要拖他们的后脚确实有些力有未逮,倒不如顺水推舟,趁机把十四捧上去,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
他这两个弟弟啊!虽然忠心是够了,但一个只会钻钱眼儿,眼光短浅,另一个则胸无城府,不堪大用,算起来,都算不上是真正帮得上忙的人!他之所以对上胤却屡屡居于下风,帮手的能力不足也是个重要原因。
但凡事都分两面。虽然帮手的能力低了点儿,好处却也是有的。若是想胤那样,两个弟弟都是极有能力的人,固然有事的时候能够帮得上忙,可万一弟弟的声势超越了自己,麻烦也就跟着来了——谁能保证有了自己的势力的弟弟还一定会跟自己一条心呢?
若是胤祥或者胤祯也有了跟胤一较高下的能力,那为何要费尽心思帮别人上位呢?自己去争那个位子不是更好?
听他这么一说,胤还有些不明所以,胤却慢慢转过弯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对啊!八哥,咱们把十四捧上去,让他们两兄弟自个儿窝里斗去,咱么不就可以左手渔翁之利了么?!不愧是八哥,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是真心地叹服着。
第五百一十二章 生病
却这会儿,胤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他只是头脑简单了些,却并不是真的笨蛋,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罢了。
胤笑着点了点头,隐去了后面未出口的话。
其实这番设计的结果,还有另一种情况可能出现,那就是胤祯真正是个怪人,放着近在咫尺的至尊之位毫不动心,真的就全心全意帮着胤争天下。这种情形发生的机会虽然很小,却并不是完全不会发生,而一旦真的发生了,那他们所谋划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场空,不但没能削弱对方的力量,反而会助长对方的气势,到了那时,他们或许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们就能够重新获得跟胤一较高低的机会,赌输了,则从此退竞争的行列。
胤现在的势力已经太过庞大,举朝上下几乎都已经确信他就是未来的太子人选,在这种情形下,只有让他的内部乱起来,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但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就是反而给胤做了嫁衣裳,使已经朝他倾斜的天平再被加上一个重量级的筹码,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想要东山再起怕也已经不能够!
这是他埋在心底的话,却不能就这么直接告诉胤和胤,否则这两个城府不够深的弟弟就算不被打击到丧失信心,也怕是会露出破绽。而在胤面前露出破绽,那就等于是直接的认输了!
他缓缓品尝着酒杯里的酒,心中却有几分苦涩、几分沉重。
就让他再最后搏一把吧!若是这次再不能成,那便是天意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晴鸢说得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伤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自己最亲近的人。或许及早收手,能够为自己多一点退路,让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多一点保障吧!
胤和胤胤那般想得那么多他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鼓动胤祯站出来跟他的亲哥哥一较高下。
第二天,便有大臣上书康熙帝,希望在现有的对胤祯和胤祥的封赏之上再对他们进行额外的加封,让他们担任更多的实权,以便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他们的长处,为大清朝人尽其用。当然,是不是真的看好这两人的能力且不说,对这么一个折子,显然众人的理解就是对两位风头正健的皇子殿下的谄媚讨好这种事情进来天天都在发生着,倒也没人特别往心里去。
康熙帝将折子留中不发,是个什么态度谁也不清楚。在经历了大阿哥和废太子的风波之后,大臣们全都学了个乖,对正得宠的皇子讨好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却要小心别表现得太过热情,否则被康熙认为是站队了的话,连皇子带大臣几乎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也没人敢去试探康熙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各人都在观望中,这件事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而晴鸢在王府里却没有心思去管外面的闲事了!一大早起来,便见小格格的奶娘神色张皇地前来求见,说是小格格又发烧了!晴鸢深深叹了口气,一面派人赶紧去请太医,一面则自个儿匆匆赶往小格格的房间。
按照雍亲王府的规矩,胤的孩子生下来后,原本一律是要交给晴鸢来养的,可这小格格却有些特殊,被特许留在了年氏身边。当时众人还以为这是胤宠爱年氏的表现,才会有这种特例出现然而后来人们却发现,这事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年氏本是个自私至极的女人,就算对自己的孩子也并不怎么上心,只把孩子当成了自己争宠的工具罢了。因此,当她发现小格格时不时生病,对吸引胤的注意力有着不小的作用的时候她甚至是明里暗里有些放任小格格的生病的。只可怜那小小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不得善加调养,从小开始就弄坏了身体的根基,从此大病小病不断,小小年纪便吃够了苦头。当然,这些众人在之前是没看出来的,直到年氏失势以后,才有人想明白了这事儿,然后悄然传播开来,而年氏这个以往人们看来娇弱温柔、知书达理的女人,也在他们的眼中完全变了个样,成为阴险狠毒、不择手段的代名词——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此狠心的女人,又会良善到哪里去?!
对这些妾室和下人们中间的私下传言,晴鸢不置可否。在她这个位子上,知道的事情要比她们多得多,对于这事也有些不同的看法,不过出于某种恐惧和考量,她也不会去做那种辟谣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她有一点很是赞同,那就是小格格不过是个无饔的孩子,却被她的亲生母亲如此对待,着实是太可怜了!因此她便也对这孩子多了几分关心,不像对喜姐儿、安哥儿那种多少有些放养的态度,将她的生活安排得体贴入微。不仅奶娘就找了两个,还特意请了一个医女来,专门守着小格格,平常一些小病小痛的,医女就能立刻处理了,若是生了大病,至少也能拖延一下时间、缓解一下症状,等待医术更为高超的太医的到来。
显然,今天会让奶娘那么惊惶地跑去找她,可见小格格的病绝不简单,即使是早已习惯了她不时出点状况,这样的情形还是不能不亲自去看一眼的。
晴鸢快步走进孩子的卧房,便看见另一位奶娘、医女和小哥哥的贴身大丫鬟等都守在屋中,看见她来了,急忙起身行礼。
她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自个儿则走到小格格床边,看到小小的女孩躺在床上,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嘴里还喃喃说着些什么。
她探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只觉得那温度烫得吓人,不由阴沉了脸,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奶娘只觉得心惊胆跳,急忙跪下说道:“回······回嫡福晋的话,昨…昨天小格格心情好,就…就让奴婢带着她在花园中玩耍。兴…兴许是玩得有些过了,大事了衣衫,今······今天早上的时候变······便开始发烧了…”
晴鸢心中怒气丛生,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道:“我把小格格交给你们,就是要让你们仔细看护着她,若是做不到,留着你们又有什么用?!”
这话就有些重了,奶娘等人立刻便变了脸色,纷纷向晴鸢磕起头来,赌咒发誓一定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一定会好生照顾小格格
唯有那医女,或许因为并不是王府的奴才身份的原因,倒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卑躬屈膝。但她也是向晴鸢磕了头的,然后在其他人的讨饶声都告一段落之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晴鸢说道:“嫡福晋,您把民女找来,就是为了保护小格格不受病痛的折磨,民女却未能做到,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民女的失职,民女无话可说,也甚为抱歉。这次是民女的疏忽,民女甘愿受罚,但若您还信得过民女,继续让民女待在这儿,民女向您保证,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的!”
晴鸢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对她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凭添一丝欣赏。要知道医女虽然听起来好像很超然,但实际却也是个下贱的职业,连男性医生的地位都不高了,比他们更次的医女又怎会真的得到人们由衷的尊重?因此,这个医女居然还是个有节气、自信自尊的人,这确实是比较少见的。
晴鸢看了看她,道:“何姑娘,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开门见山吧。你说的没错,我请你来,就是要照顾小格格,让她少生病甚至是不生病,若是做不到就是你的失职,我便是立刻赶你走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你跟在孩子身边也不少时候了,以前一直都还算做得不错,所谓百密一疏也是有可能的。因此,这次我先不赶你,你仍旧继续做着,我会看你以后的表现再做决定。”
医女听了这话,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她虽然有些傲气,但却并不是不通世情、不识时务之人,对自己身处这个行业的现状也看得很清楚。医女的收入很低,全靠平日为一些女性看病打下手,把把脉、传传消息,收取一些赏赐来度日,运气好的时候,一次出诊就能得到几年的生活开销,运气不好的时候,连着几个月衣食不保也是有的。
也就是说,她这个职业并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即便是生活物资够了,她还要准备药物、要钻研医术,这个花费就更是巨大了,一般人都负担不起,医术自然也就得不到提高,人们对医女的信任也就有限,酬劳更是难定,这便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因此,对于专门请了自己看顾小格格,然后每个月都能得到固定的收入,还有王府的许多珍贵药材可以供自己使用,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可能,她自是不愿失去了这么个机会。所以,听到晴鸢暂时没有赶她走的打算,她的心中还是松了口气,并且暗自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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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怀疑
只是,有些事情是她的责任,她无可推脱,但若不是她的赉任,她却也不想平白无故帮人背了黑锅。于是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多谢嫡福晋的宽容,民女感激不尽!不过有件事,民女一直觉得有些奇怪,想禀报嫡福晋。”
晴鸢挑了挑眉,问道:“何事?”
医女斟酌着说道:“嫡福晋,并不是民女推卸责任,只是自从民女进入王府以后,不敢说鞠躬尽瘁,但至少也是兢兢业业,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落下。小格格的身子确实比较弱,而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很难根治,于是民女采用药膳与食疗相互辅助的方法,一直在尽力帮她调养。经过这一年多来的努力,小格格虽然不能断了病根儿,却也身体强健了许多,还多少能够出门去走走了,这点,嫡福晋您也是看在眼里的。按说,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该这么轻易就发了病,而且病得如此严重的!民女琢磨着,这里面似乎有些古怪。”
晴鸢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点方才她在来的路上也想过了。正如医女所说,小格格的身体经过长期不懈的调理,按说应该已经好了很多,自己也是知道的,怎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又发作了呢?
只是她并不懂医理,也不知这种情况究竟是正常不正常,就算医女自个儿不提起,她一会儿也是要问的,却没想到这医女也是个七巧玲珑心,居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心中想着,她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淡淡地问道:“你的意思呢?”
医女微微抬了抬头,瞟了一眼晴鸢的脸色,又低下头说道:“民女医术浅薄,不敢妄加判断。
只是一会儿太医来后,想来便可查出小格格此次的病根在何处对症下药的话,相信小格格很快便可痊愈的。”
听起来似乎答非所问的话,却隐藏了不少东西,晴鸢自然听得出来。她沉吟了一阵摆了摆手道:“罢了,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都跪在这儿了。”
奶娘和医女等人这才敢站起身来,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这时,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格格眼帘动了动,不知为何清醒了一下睁开眼,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身影,不由立刻便全心依赖地叫了一声:“母亲…”
软软糯糯的声音,只听得人心都软了,晴鸢急忙俯下身去,一边探着她的额头,一边抚着她的胸口,柔声问道:“乐姐儿母亲在这里,你感觉好些了没?哪里不舒服?”
听到母亲的声音,小格格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里也充满了委屈,沙哑地说道:“乐姐儿哪里都痛…母亲,抱抱!”
看着孩子努力地伸出手来想要自己抱,晴鸢的心里充满了疼惜,急忙将她抱进了怀里,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轻柔细语地哄着:“乐姐儿乖,母亲抱抱啊!抱抱就不痛了,乐姐儿最勇敢了一会儿就不通了呢…”
看着怀里的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脸色通红,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她心中忍不住一阵怒火中烧。
最好是别让她发现这是有人存心而为的!万一真有人狠得下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她绝不会让他们好过了去!
看见小格格似乎又陷入到了昏迷之中,她心中一急不禁大声叫道:“来人!快去瞧瞧太医!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
外面有个小丫鬟应声匆匆而去,却还没等走出院子,便看见高荣引着满头大汗的太医匆匆而来,急忙又折了回来,高声说道:“禀嫡福晋,太医来了!”
晴鸢心中一喜,便看见高荣和太医走了进来。太医看见晴鸢,正要下跪,她急忙一挥手制止了,焦急地说道:“太医免礼!乐姐儿这已经昏过去了,你快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该怎么救?”
太医见她这样,倒也不敢耽搁,当即便走上前来,打开药箱,又让晴鸢把小格格放在床上,便号起了脉来。
晴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太医施为,同时也密切注意着太医的表情。这些太医一个个都是人精,见惯了皇亲贵胄家里面的龌龊,一个个嘴巴都跟蚌壳似的,等闲难得撬得开来。若小格格这病真有蹊跷,她可不敢担保太医一定会说出来,唯有从他的脸色上判断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只见太医先是皱紧了眉头,显见小格格的情形殊不乐观。随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忍不住抬眼觑了一下晴鸢,却正好对上她探究的眼神,不由又是一惊,急忙低下了头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晴鸢的心底猛地一沉,随即便是怒火冲天。
太医很快便给小格格号完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瞳孔、舌苔等等,细细诊查了一番之后,这才站起身来,斟酌着对晴鸢说道:“四福晋,以官看来,小格格的病乃是因为受了风寒,再加上她本来就体质弱、抵抗力差,这才有些严重了。不过也不要紧,没有生命危险,待下官开两副药,喝了让她的高烧退下来就没事了。”
受了风寒?怕是没这么简单吧?!晴鸢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却什么都没说。这些太医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明哲保身,想要让他说出什么来并不容易。
因此晴鸢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点点头道:“如此,多谢了。来人,送太医下去,一会儿开好了方子之后就直接去库房拿了药煎去!”说着,她朝站在后面看着的医女使了个眼色。
医女会意,立刻站了出来,领着太医走了出去。
晴鸢将方才进来的一屋子的下人又都赶了出去,自个儿则坐回了小格格的床边,看着那张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的小脸儿,深深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医女回来了,手上拿着的正是太医给开出的药方。晴鸢并不懂药性,也没接过来看·只淡淡地问道:“如何?”
医女的脸色有些凝重,说道:“太医这方子确实是清火退烧的,但上面却有几味乃是解热毒的药物,可见小格格的体内······”
这个答案并未超出晴鸢的预料·她的心中虽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又转头看着小格格,淡淡地说道:“去吧,赶紧把药熬出来。小格格年纪小、身体弱,可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
医女也是个知道厉害的,并未多嘴说些什么·应了一声之后便赶紧退了下去。
晴鸢一直守着小格格,直到煎好了药,亲手喂小格格服下,看她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痛苦的时候,才起身离去。
临走之时,她又命人将小格格房里的大小丫鬟,除了奶娘和医女之外·全都控制了起来,然后从自个儿房里调来了几个丫鬟,贴身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才放心地离去。
回到外厅的时候,一众妾室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一见到她的身影,李氏和钮祜禄氏便立刻站起身来,李氏便问道:“嫡福晋,听说小格格又病了?现在情形如何?”
晴鸢看了她们一眼,切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这会儿人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担忧的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说道:“还好,太医方才看过了,并无大碍。”
钮祜禄氏便双手合什·说道:“谢天谢地!说起来小格格也是可怜见儿的,小小年纪就这么体弱多病,真是遭罪啊!”
晴鸢的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疲惫地摆了摆手,道:“好了,都下去吧·不必在这儿守着了!”
众人看得出她的精神似乎并不好,于是也不敢多做耽搁,向她告了辞之后便鱼贯向着外面走去。
小年氏却在就快走出门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晴鸢一眼,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回来。
“嫡福晋…”她讷讷地说道。
晴鸢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年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听说小格格生病的消息,婢妾实在是有些担心。能否请您通融一下,让婢妾去瞧瞧,也好安心?”
晴鸢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若是想去,你便去好了。
你本是她的姨妈,原就没什么能不能去的。”
小年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躬身行了个礼,这才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因着小格格经常生病的缘故,为了便于照顾,她的住处就在晴鸢的旁边,小跨院里。小年氏三步两步就来到了地方,却一眼便看到小格格身边的人全都换了,换上了晴鸢的人,心中不由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正巧此时医女走了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便行了个礼道:“民女见过年格格。年格格可是来看望小格格的?”
小年氏点了点头,道:“听说她病了,我来看看。现在情形如何?”